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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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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 2(16)

逃離?

權恩宙一楞,和崔韓率一起想起了15年6月底的某個深夜,他問他,Vernon,你想過逃跑嗎?

他到現在還記得,工作室空間狹窄,崔韓率坐在他身邊,音響裏放的是《ROSE》,他誇他曲子裏的那段大提琴編得很好,說他應該驕傲的。

崔韓率說他幾年前就從學校逃跑過,困境卻一直沒有消失。是他前不久抓住他的手告訴他沒錯,才讓他有種得以喘息的輕松感。他沒有勸他不要跑,只告訴他,如果你想逃跑的話,我和你一起去,再一起回來。

他們就此定下了之後一起去旅行的約定,只是行程的忙碌讓這個約定遲遲沒有實現。

權恩宙扭頭,越過其他人和崔韓率短暫地對視,彼此都知道對方還記得清楚,都沒說話。

“逃離嗎?”其他人看見了關鍵詞,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這個出現的頻率好高啊!”

“DK和圓佑都抽到這個了,競爭真是激烈。”權順榮歪過腦袋回想,“圓佑沒有搶奪成功,現在這個領域還是被DK占有著。”

“Lem打算講什麽樣的故事呢?”尹凈漢拍了拍手,問。

“有沒有也離家出走過?”李碩瑉笑。

“……沒有。”權恩宙坐下來,抿了抿嘴角,“逃離的話,我最近一次有這個想法,是剛出道不久的時候。”

除了崔韓率,其他人聽到這個時間線都不約而同楞了楞。

“6、7月那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不想因為這過去了那麽久的事兒惹得其他人擔心,“因為曝光度和話題度很高嘛,感覺哪兒都有談論的,好的壞的都有,所以那段時間會覺得壓力有點大。”

說起具體時間,他們就記起來了。那時候剛出道不久,《Show Me The Money 4》播出,為他們帶來了第一波堪稱巨大的熱度和關註度。

能被關註當然很好,只是這是因為權恩宙和崔韓率才被關註的,尤其是權恩宙。那時候他才多大啊,15、16歲的年紀,一下子被推到風口浪尖供他人審視,隔著個屏幕說什麽的都有。

崔勝澈皺了皺眉,想起那時候權恩宙的狀態,確實是受到了影響的。

就像剛才徐明浩說他的眼淚只有枕頭知道,弟弟們獨自承受,不願意讓他們擔心這件事,本身就讓他感到很沮喪。而他對權恩宙,不知道是不是對方年紀小卻承受得多、又是被自己帶大的原因,總會多出一分愧疚。

他突然有點生氣,——在權恩宙去參加節目之前,他就跟他說過,“恩宙,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你想要什麽,說出來就好了。巧克力冰淇淋也好,小熊軟糖也罷,在我們面前,你一直當小孩也可以的,不要總把擔子往身上攬。”

一直當小孩也可以,反正他上面有13個哥哥,本來那些過於沈重的東西就不該繞過他們砸在他身上。

哥哥是什麽,隊長是什麽,他自詡有自己的堅持和驕傲,最不願意接受的就是假裝看不見那些眼淚、壓力與痛苦。

真實的世界從來不乏苦難,他們消耗時間與健康換來出道的機會,他用了一整個青春換來13個弟弟,把他們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權恩宙是真真正正在他背上長大的孩子,所有人裏,他最在意他。

“有壓力也是很正常的事吧,我那時候偶爾會有去避開的想法。”權恩宙語氣輕松,盡可能的想把事情給淡化,“沒有付出過行動,也不知道什麽是目的地,只是在腦海中短暫地想過,過了幾天就好了。”

他頓了一下,笑起來,“這種算‘逃離’嗎?”

“……算。”夫勝寬當即擡起頭看他,又想起去年5月,他擔心那些莫須有評論會不會影響他,敲響了工作室的門,結果被反過來安慰。心情一下子變得覆雜起來,他有些難過地低下頭,“這種事,我們沒有聽你講過啊。”

“不是什麽大事啊~”權恩宙笑意未減,“很正常的壓力,過幾天就好了。”

“多依賴一下我們也可以的。”全圓佑冷不丁開口,權恩宙一楞,看過去時見他表情認真,“我們是你的哥哥,不是嗎?”

“是啊,我們是哥哥。”權順榮立馬接上,“Lem,你是我們的忙內,依賴我們是正常的事。就算只是很小的壓力,說出來也會好受一點吧?”

他們都不希望他有什麽壓力或者負擔,權恩宙只是笑著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那頭夫勝寬問制作組,這個故事認證嗎?制作組有點糾結,權恩宙難得在鏡頭前說這些,刻意簡化後卻也能感受到他當時的心境。幾個PD商量之後,還是保留了李碩瑉的領域。

權恩宙不太在意結果,拍拍手恭喜李碩瑉。

輪到弟弟組的夫勝寬,他扔骰子扔到了游戲,順利完成了,沒有額外獲得領域。

後面哥哥組和弟弟組又各來了一輪,眼見離意味著“游戲結束”的起點越來越近,哥哥組又勝出一次後,崔韓率扔骰子精準扔到了起點,游戲正式結束。

彼時比分6:4,哥哥組獲勝,一群人歡呼後愉快離開房間,踩了當初讓他們上線的彩色地墊,成功下線。

那頭弟弟組留在後面,拍完一段後也出來了,權恩宙和夫勝寬作為隊長,分別去了個小房間寫今天的隊長日記。

“今天去了田澤湖,玩了游戲,很開心。”權恩宙握著筆,一字一句地寫,“在便利店買的冰淇淋很好吃~希望下次有機會可以去大阪或者京都吃抹茶冰淇淋!”

把他們當時的拍立得照片貼上去,他在旁邊畫了個秋田犬的Q版頭像,笑著跟攝像機說這是Yumi醬~

“大富翁游戲很有趣,聽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他寫完,在空白處畫了14個簡化的小人頭像,還在旁邊寫上了各自的名字,“這次旅行留下了很美好的回憶。”

寫完最後一句話,他蓋上筆帽合上本子,擡起頭朝攝像機笑了一下,“隊長日記,結束~”

出了這個房間,又被喊去另一個房間後采,制作組問他,對你來說,美好的一天是什麽?

“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我都覺得很美好。”他沒怎麽思考,“很感激制作組給了這樣一個機會讓我們享受旅行……因為行程活動的關系,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這次留下了非常珍貴的回憶,我會一直記得的。”

說完,他接收到PD的目光示意,伸出雙臂,拍了一下手打板,笑起來,“美好的一天in Japan,14少年大富翁,cut。”

說出這句話,好像在這裏的一周就正式畫上了句號。

摘下身上所有的設備,和工作人員鞠躬道謝說辛苦了,他走出房間時還有些悵然。

明天就要回韓國,繼續往返於公司、宿舍和學校之間,這樣雖然有任務、卻總體來說輕松愉快的玩樂時間實在難得,回過神去想,像是一場模糊而又清晰的夢境。

結束了啊。

他走到陽臺,對著外面的雪景,嘆了口氣。

“恩宙。”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崔勝澈的臉。大抵是因為眼角和嘴角都略微下垂,他面無表情時總顯得不太高興。

“哥。”權恩宙朝著他笑,大抵猜得出崔勝澈為什麽會來找他——大富翁游戲上關於“逃離”的事。

當時說的時候他就猜到了,畢竟他也記得隊長在他和崔韓率去參加節目前,就來找他聊過。

到現在,他記得最清楚的畫面,還是崔勝澈當初等他的樣子。

淺金色的、有些淩亂毛燥的頭發,灰色的衛衣,他坐在花壇邊,氣質莫名的有點頹。

他說了些什麽,權恩宙能記得大概,獨獨其中一段話近乎一字不差的記了下來,“……有時候我會覺得很慚愧,明明你是弟弟不是嗎?我們最小的弟弟,可有些事情還是繞過了我們每個人砸到你身上。”

崔勝澈說這句話時語氣和神態都顯得很難過,睫毛長長垂下,再度擡眼看過來時可以看見濕潤的眼瞳。

他眼睛好黑,像潭深不見底的水,倒映出點白色,好似收入了月亮。

權恩宙幾乎要嘆氣了,崔勝澈那種想要擔起一切的責任感實在是讓他很難去無視、或者心安理得地接受。尤其是在他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麽堅強的時候,被動展現出的那一點點脆弱,尤其讓人動容。

所以他當初只是順從地被他抱住,假裝不知道他落在了自己肩膀處的眼淚。

他拍拍他的背,聲音輕快地告訴他沒關系,節目的事也不用擔心。崔勝澈被他逗笑,他就得寸進尺要他背他回去。

現在崔勝澈走到他旁邊,和之前如出一轍的,擡眼問他,“為什麽不和我說?”他知道權恩宙清楚他說的是什麽。

這小孩兒可比看上去的聰明多了,只是平常懶得耍心眼,又總是撒嬌賣乖裝可愛,才有了些迷惑性。

“壓力的事嗎?”權恩宙彎起嘴角,歪了歪腦袋看他,語調依舊是輕松的,“是真的沒什麽啊,哥不是知道嗎,我遇到這種事情緒很容易不好,自己呆一會兒就好了。”

對方實在是坦蕩,崔勝澈反被一哽,想起了練習生時期的一些事跡,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話去反駁。

“哥哥,不用太擔心我啊。”權恩宙往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了他,把頭往他頸窩裏埋,小動物撒嬌似的,“我很喜歡哥哥,真的有什麽的話會跟你說的。……畢竟我是被哥哥接回來的小孩,在哥哥背上長大的小孩,不是嗎?”

漂亮小孩一口一個“哥哥”,崔勝澈被他哄得暈乎乎的,氣都消沒了,手擡起來,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下不為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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