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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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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且說這日顧冉與裴六娘跟杭管事說道一聲後, 從後門成功偷偷溜了出去,在京城逛了起來。

因為原主是京城人士,而裴六自稱以前從未到過京城,所以顧冉只能勉為其難地充作向導, 給裴六引薦皇都各處風物。

其實都是臨時重新看原主回憶後, 按圖索驥這般觀光過去的。

就好比在書冊或聽人說過某一個地兒如何壯麗, 但等自己親臨其境, 那感受亦截然不同一般,顧冉本人一邊裝模作樣地解說,一邊卻也在心中暗自為京城的繁華讚嘆。

而裴六這邊廂, 亦在邊聽, 邊點頭, 到底是皇都,比自己模糊記憶裏的城市氣派多了。

等兩人走進連肩接踵的坊市時候,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十字街頭,最氣派也最寬敞的一間商鋪, 上面掛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字, 是他們頗為熟悉的“福升商行”。

兩人彼此看了看,顧冉:進去看看?

裴六點頭:去吧!

於是便走進了向來有合作關系的這間皇商鋪子。

傳聞京城寸金寸土,但許家在這裏開的這件鋪子亦有建州的那般大, 而且還是上下兩層的規模,可見實力不小。

商鋪裏這個時候的主顧也不算多,顧冉跟裴六正在琳瑯滿目的貨品架子上看著, 便有夥計過來殷勤招待:“兩位客官, 不知道需要到我們商行裏頭, 想要買些什麽?待小的給你介紹介紹?”

顧冉看了一眼夥計,算算時間, 若是回京城過年的許三郎要乘船回建州的話,怕也就是這幾日了。

他們初初上來北地的時候,結冰的海港都融冰了,沒融的,都讓海港航出破冰船給碾了,如今三月下旬,正是港口恢覆正常運作,海路暢通的時節。

雖然或許許三郎已經走了,但顧冉還是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福升的少東家,許三公子還在京城嗎?”

按說他們的來京城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是建州方面過來的人士,又傳出寧遠侯府二娘子的事,以許三本人的機靈,不會猜不到是她們吧?

“原來這位娘子認識我們家三郎君?”夥計奇怪地看了看這兩位顧客,才要解釋什麽,瞥見商行外頭的過來的一行人,馬上指了指道:“哎,娘子你嘴巴可真靈,瞧,我們家三郎君這不就來了!”

許三郎進了自家商行,倒是一開始沒註意到來了自己認識的人,直到那位夥計一直喊:“三少東家?”才望過去:“給我到倉庫裏看看,還有沒有新收的百年老參……”

而後便頓住了,難以置信,而後馬上反應過來,快步走到了她們跟前,驚喜:“你們怎麽來了?”

顧冉笑瞇瞇的,“對啊,難得來京城一趟,隨便上街逛逛,恰好見著福升商行,就來問問你走了沒有。”

“沒走,沒走,就是,差點走了,人都到港口,聽聞你們的事,我又折回來了,前幾日就想去拜訪你們的,可是人多,我瞧著估計你們也沒空,就打算遲些過去。”許三郎笑道,“這不,今日我正想備禮去見你們,沒想到倒是在我家商行裏見到你們了。”

“所以,你方才說的百年老參,是給我們備的禮啊?”顧冉故意問。

許三郎笑得更大聲了:“你說是就是,來來來,我們上二樓宴客廳去。”

“難得三少東家恭請,我們自然是賞臉的,是不是,六娘?”

裴六原本見許三出現,微微沈下來的臉色覆才明霽一些,點點頭,跟在顧冉後面隨著許三去往上二樓宴客廳時,感覺到商鋪門口掃來一道視線,回頭一瞥,瞧見是位挽著發髻的婦人,穿著得體的衣裳,呆怔怔地看向這邊,不期然對上他的視線,還慌亂地避開了。

“娘,阿娘?你說要買橘子罐頭給我吃的!”她身邊牽著小手的一個小娘子,身子扭得像麻花似地扒拉著她的大腿撒嬌,看年紀不過三四歲的模樣。

“你說你要吃什麽?”

“橘子罐頭!”

“阿娘什麽時候答應給你買了?饞貓!”

“阿娘,你就給我買嘛,我吃了橘子罐頭,以後肯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不行不行,你沒聽掌櫃的說,如今沒橘子罐頭賣嗎?還得遲些時候。”

“遲些時候就更貴啦!”

“你也知道貴,還想吃呢?”

“娘~”

“沒得賣,沒得吃,咱回家去吧!”

“娘,娘,娘開始不喜歡我了!”

“胡說……”

那倆母女走遠了,裴六才放下心來,前頭早上了二樓的顧冉朝下面喊:“六娘?”

“來了!”

許三郎聽聞了顧二娘等人救回喬將軍的事時,也頗為震驚。

京城沸沸揚揚傳說的喬將軍脫逃後流落到的那個荒島,是墩子島吧?不就是顧二娘買下來栽種橘子林的荒島嗎?

他還去過呢!

所以因為這樣顧二娘才發現了喬將軍的下落,所以他當初上島的時候,怎麽就沒能發現呢?要不然……

許三郎一股子錯失良機的遺憾。

聽聞喬將軍的救命恩人都被聖上叫進宮裏親自召見過了,還給了不少賞賜,若他亦是其中之一,那對許家,對福升商行絕對是大有裨益的。

按下這與大好良機失之交臂的痛惜,許三郎跟顧二娘好好打聽了一番當初他們是如何發現喬將軍的,而後又是如何證實其身份的,待聽到天字第一盜甲三派那麽多人夜襲橘子林,也忍不住眼皮直跳,而後嗟乎不已。

“顧二娘,我看你也是有點子氣運在身的,幸虧有喬將軍在,不然……”

“沒錯,我也甚是慶幸能認識喬爺爺。”顧冉笑瞇瞇。

雖然喬將軍說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實喬將軍何嘗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一碼歸一碼,顧冉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既是如此,可聽聞喬將軍有何打算?”許三郎問,“亦或是,你們倆,有何打算?”

顧冉與裴六彼此覷了覷。

“能有什麽打算?”顧冉說了喬將軍要帶陣亡士兵的撫恤銀兩回大茂城的事,“我們想著,難得來一趟京城,自然是先呆一段時日,等喬爺爺將聖上吩咐的事情辦妥了,再與他一起啟程離開京城。”

“順路。”裴六補充。

“那,許三你呢?”

說因為聽見她們救了喬將軍的事兒後,要啟程都耽擱下來了想拜訪她們,不會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吧?

“我啊,若是你們要與喬將軍啟程的話,不如,也捎帶上我?”許三笑瞇瞇道。

原本只是想循例拜訪地位眼看著水漲船高的顧二娘的,現在看來,這不僅是憑借著顧二娘做跳板,接近傳聞中那位將軍的機遇,亦可能是,進一步打開福升商路的機遇。

“你想幹什麽?”

顧冉自然也不傻,聽了許三這般問,明白這人肯定有別的打算,馬上直接問。

許三一下打開了手裏一直握著扇子:“惜英雄,重英雄。”

顧冉才不相信許三的鬼話:“你不即刻回建州,那屆時要運回來的貨件怎麽辦?”

“簡單,叫個信得過的管事,亦或是我二哥,親自建州一趟將貨物押送回來便是了。”許三道。

反正這三年來,建州這條海路貨運線已經被他打通了,並無太大風險可言,至於建州,還有自己的親信全權看著,便是離了他,亦能運轉。

如今是看福升商行下一步,如何擴大版圖。

譬如,到那大茂城看看,能否有福升商行的一席之地,回頭跟家裏老爺子說說,估計是能允自己這一趟的。

不管許三如何打算,總之這一日,顧冉跟裴六走到時候,是捧著他送不少遲來的年節禮走的。

其中就包括了兩支百年老參。

一支是送顧冉的,另一支,托顧冉送喬將軍。

說聽聞喬將軍這些年荒島求生,身子骨不太好,送支百年人參聊表心意。

嘖,算盤珠子都蹦到她臉上來了。

看在向來合作愉快的份上,顧冉勉為其難地表示代他問將軍好。

而等兩人樂滋滋地回到杭家的別院時,杭管事正在院門口焦急地張望,看兩人回來了,馬上哎呦一聲迎了上去:“顧二娘,裴六娘,可把你們給盼回來了!”

“杭管事找我們有急事嗎?”

“不是我找,但急倒是挺急的,咱們院裏頭,有貴人,過來找你們,正候著呢,還挺久的了!”

顧冉看杭管事神情雖是急,但沒半點惶恐驚懼的神色,放下心來。

以前寧遠侯府的顧二娘回京,還搖身一變成為喬將軍救命恩人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之後,不少原主以前結識的人家也來遞帖子,不過顧冉一個沒接。

她回京本就是承喬將軍之情回來領賞的,也不想利用原主以前的交情套近乎——說來也沒啥交情,因為一開始爆出原主並非寧遠侯骨肉時,那因為寧遠侯府嫡女來往的權侯貴女就跟顧二娘疏遠了關系,再到後來原主嫁的秦家出事,跟原主來往的人就幾乎沒有了。

這個時候還湊上來套近乎的,無外乎是一些見風使舵的人家。

就跟那寧遠侯夫人一般,所以她幹脆誰也不見,省得麻煩。

是以就只餘下喬將軍的幾位舊識上門拜謝她們,莫非,今日也是喬將軍的哪位老熟人上門了?

但這一次,顧冉卻是猜錯了。

來的貴人,是宮裏的人,掌管宮內物資采購的官宦,人稱任公公。

而任公公笑瞇瞇看著顧冉與裴六回來,“想必兩位便是,顧二娘跟……裴六娘?”任公公銳利的視線落到裴六身上,頓了頓,然後才又繼續笑道:“久仰久仰!”

“客氣了,任公公,不知道任公公找我二人何事?還是聖上有何吩咐?”

“我是聽聞,顧二娘跟裴六娘,是在建州栽種橘子的,還有一個專門的島,都種滿了橘子?”

“那還沒有,目前也沒到一千株,不算一個島都是。”

“那,福升商行每年從建州運回京城的顧家小橘,可是顧二娘家的橘子?”

“任公公果然有眼光,沒錯,我們種的橘子啊,就叫顧家小橘,目前主要是跟福升商行合作。”顧冉笑著點頭,揣摩任公公的身份,心裏頭想莫不是來跟她做買賣的?不會吧?

“那福升商行,每年運到京城裏頭來的顧家小橘,也有一部分,是送進宮裏來的,宮裏頭的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還有先帝,都挺喜歡吃這建州來的顧家小橘。”

顧冉聽任公公這麽一說,心裏頭首先怦怦直跳起來。

“恰好這般巧,奴家聽聞,這顧家小橘的主人,便是喬將軍的救命恩人,於是便跟聖上上了道奏折,想著,若是能直接,從顧家小橘的主人這裏頭采買,宮裏頭每年的橘果份例,可不就省了不少功夫了嗎?”

任公公笑瞇瞇道,“還有那橘子醬,橘子罐頭等等,若是宮裏頭有意找顧二娘你直接采買,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顧冉一下握住了裴六的手,差點沒喘過氣來。

這是說,她能直接跟宮裏做營生了?

“可行,自然是可行的。”顧冉使勁點頭,第一反應是先應下來,而後解釋,“只是任公公,在商言商,今年我們許多橘果系列的產品,大部分都賣給福升商行了,您要的橘子醬跟罐頭等等,怕只有少部分,想大量的,還得等明年,至於橘果兒,今年早熟的那一批,公公您要多少,給我說個數,我倒是可以給籌集出來。”

怕任公公生氣,還趕緊補充:“您知道,這橘果是季節性的果兒,錯過了這幾個月,哪兒都買不到呀!”

“是這個理,咱家也是想著,橘果今年秋季要一批,至於那橘子醬跟橘子罐頭什麽的,也算著該是明年的事了。”

“那任公公也是打算今年秋季起才跟顧家小橘合作麽?”

“沒錯。”任公公點頭。

顧冉喜不自禁,“那還等什麽?任公公勞煩您將每年在咱們顧家小橘要的多少橘果數都給定下來,該走的章程,也勞煩您指點指點?”

“好,既然顧二娘能應承下,咱家自然會教你怎麽做的。”

直接送進宮裏頭的顧家小橘,那以後是不是能稱做是貢橘了?

若是成貢橘了,那身價可是得漲一漲了。

等任公公走後,顧冉看著裴六笑得可歡了,興奮:“六娘,咱們種的橘子,以後,是不是就叫貢橘了?”

都跟大盛朝的皇家做上營生了,她的顧家小橘,果然出息了。

顧家小橘對外聲稱貢橘後,這能給自家橘子林漲多少身價?

皇家禦用的名聲價值是無可估量的,有了這個名銜,便是在建州,也沒人再敢小看顧家小橘,甚至能吸引更多的行商跟自己買賣橘果系列的產品。

還沒回到建州,顧冉就已經開始忍不住遐想以後墩子島上橘果天下聞名的盛況了。

到時候她就坐擁整個墩子島,等著每年專做橘果營生得了。

躺平過悠閑日子的將來,就在眼前吶!

這夜顧冉的心情不要太美,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這一次來京城,簡直是來得對極了。

打破顧冉好心情的,是次日,聽杭管事說有袁家人來找她認親的消息。

“袁家人?”

顧冉乍聽,一時想不起來袁家人是什麽人,直到杭管事幹咳兩聲,“顧二娘,便是,那傳聞中,您的生身爹娘?”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原主從來沒認回來過的那個袁家。

原主並不姓顧,而是姓袁。

若是當年被錯抱,原主便是位袁姓的小娘子。

只是,雖說當年閨女被錯抱進寧遠侯府一事被無意揭破了,但因為原主不願意恢覆白丁之身,並沒有見過這戶袁姓家人,被寧遠侯夫人收做義女後,更是跟自己生身父母疏遠得很,除了寧遠侯府看在撫養過自家親骨肉,如今又是自家義女雙親份上送過些許年節禮,以及原主平時送些銀兩後,就再無瓜葛了。

這雙生身父母也是識趣,從寧遠侯府跟原主身上得了好處,也只字沒提過要認回骨肉的事。

怕也正因為識趣,是以秦相府出事,原主要被發落流放閩地的時候,也從來沒露過面,亦跟寧遠侯府一般,親閨女——若是原主沒死的話,在閩州生活這麽些年,卻從來不曾過問。

這般識趣的人家,卻偏偏在顧二娘回京受賞的當兒,這般不識趣的湊上門來,為何?

顧冉心裏頭自然是拎得清的。

“不見,就說我這位顧二娘沒有姓袁的爹娘,讓他們走吧!”

怕是,聽聞顧二娘跟寧遠侯府斷親,打著是原主血親的旗號,來找她討好處罷!

顧冉自然是猜對了。

在喬將軍入城,其救命恩人為聖上接入宮內賞賜,且其中一人正是寧遠侯府二娘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時,袁家人就忍不住地豎起耳朵打聽這大大小小的消息。

寧遠侯府原來的二娘子,可不就是他們家的閨女嗎?

原本的那個寧遠侯府二娘子啊,明明是他們袁家的種,可被寧遠侯府嬌養了那麽一陣子,心氣高,便是那會兒證實了自己非顧家的血肉,都不屑來跟他們相認的,到後頭認了寧遠侯夫人為義父義母,更是從來沒到他們袁家露過面,好似他們袁家於她來說多丟臉似的。

不過也是,他們袁家是縣城裏隨處可見的尋常人家,哪裏比得上寧遠侯府家大業大?

他們送寧遠侯府的大娘子——也就是他們撫養長大的顧家骨肉進侯府的時候,見著那侯府宅子雕龍畫棟,不知道比自家小宅氣派幾何。

想想是在這種大宅子裏撫養長大的娘子,心高氣傲,甚至不願意認回他們,倒也是可以理解。

但袁爹袁娘到底心裏頭有根刺。

他們也好好撫養袁大娘子——不,顧大娘子長大,雖說讓她幹的活計多了些,讓她幫著看的孩童多了些,也沒法子讓顧大娘子讀書識禮,撫琴學畫,但也是照尋常百姓照看自家閨女一般,沒苛刻過她。

一般人家嘛,怎能要求太多呢?

可這個時候,聽聞顧二娘子——他們的親骨肉,居然寧死不願意回到他們袁家,心裏頭還是隱隱來氣的。

不認便不認吧,有多了不起的,要真認回來了,家裏頭還得多一張嘴吃飯,而且被這什麽侯府嬌養過的娘子,毛病多,挑剔,指不定跟了他們回家,還得回頭伺候她。

不回便不回吧!

反正沒撫養過的娘子,不親,也不熟。

倒是留在寧遠侯府對他們來說,反而好處多多——能得到寧遠侯府的照拂,也能不時收到那顧二娘送來以表孝心的銀兩,足夠了!

所以袁家家境這般漸漸好轉起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想過過問多一句在寧遠侯府的顧二娘。

到後來顧二娘嫁進了秦相府上,更是高興:原本沖著顧大娘跟顧二娘的關系,能跟寧遠侯府攀扯上關系,如今他們親骨肉竟然是秦相府上的秦四奶奶了,就是說,他們袁家,也跟秦相成親家了。

袁家,可算是光耀門楣啊!

原本默默不聞的袁家人,登時又一次成為左鄰右裏的大紅人。

袁爹袁娘更是神氣。幸虧當初沒將那顧二娘帶回家,否則,憑他們的本事,哪裏能給她尋秦四公子這麽好的一樁親事?

他們更不可能跟秦相做成姻親吶!

雖然依然見不著自家這位打出身就流落在外的閨女,可閨女給他們帶來的好處,是實打是實的:一開始是寧遠侯府逢年過節免不了要給他們袁家送年節禮,也能從顧二娘手裏取到銀子,如今除了寧遠侯府的一份,秦相府上也會送一份,也少不了顧二娘送來的碎銀。

袁家人的身份地位水漲船高,袁爹袁娘可快活了!

直到,秦相出事,那閨女跟秦相一家子都被送進大牢。

秦相死了,那閨女要跟著其他秦家人一起發落南疆流放出京。

袁家人的地位在瞬間一落千丈,以前被他們念叨在嘴裏嫁給秦相家公子的顧二娘,也成為了袁家人的禁忌。

謀反吶,誰敢沾染上這等罪行,重則像秦相那般死也脫不了身,輕則,像秦家人,像他們口中的顧二娘,要被流放到蠻荒之地啊!

以前口中的引以為傲,如今變成了誰也不敢提的忌憚之人,整日的提心吊膽,就怕秦相家的事,累及他們袁家人,讓他們也牽連進去,成為罪人鋃鐺入獄。

至於說要不要想辦法救出顧二娘,沒有人有這念頭,只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個閨女。

便是旁人故意來打聽秦家四奶奶的情況,袁家人一致對外擺手:“那不是我們袁家的閨女!”

“可不是,她可是別家養大的,從來沒有喊過我們一聲爹一聲娘,咱們也當沒生過這個閨女!”

“那秦家,也是別人家給她挑的夫家,咱們一點兒過問的權力也沒有,總不能出事了,還要怪罪到我們袁家的道理吧?”

為了表明自家的立場,甚至在流放那一日,也沒敢去露面,見一見,或者送一送,只想那能招惹災罪的人,早些離開京城!

但袁家,亦是從這個時候起,日子又漸漸衰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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