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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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林子裏的不少樹木已經開始變黃變紅, 慢慢有了枯萎的跡象，但也有更多的是四季常青大喬木小喬木，如高山榕，黃楊, 龍柏, 等等。
所以大嶼山林子裏看起來依舊是綠色穩穩占據著背景主色, 其中點綴著或黃或紅的落葉樹, 顯得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美麗。
而隨著氣溫下降，這大嶼林裏頭也變得比往常都要安全。
一來蚊蠅絕跡了，二來如毒蟲毒蛇也慢慢少了, 三來一些要冬眠的大獸也減少了活動。
最重要的是, 春夏季最多的瘴氣, 也處於最稀少的時候。
顧冉一邊安心獨享這份美景，照常在林中按查獵路線行走，采摘了不少這個時候才冒出頭的野果野菜，還收獲了三只兔子, 兩只野雞, 還有又一只山鹿。
不過，這次進山最大的收獲，卻是終於讓她發現了三株茶樹。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種類的, 但生長在這等林子裏的茶葉，估計也是差不了的，而且她亦只是自用, 只要她嘗著味道好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這茶樹是春茶還是秋茶。
但茶葉跟仙人草一般, 若直接拿生葉子來泡茶的話, 會帶著一股濃濃的新鮮味道——也就是草味，有時候甚至會有苦味, 並不好喝，所以才要采摘回來後，進行一道道炮制工序，最終才能去掉草味跟苦味，得到能沖泡甘甜茶湯的茶葉。
因此，沒發現茶樹前覺得遺憾，發現茶樹了卻更加遺憾。
便是想拿茶葉去賺點錢銀，也沒有這門賺錢的手藝。
顧冉覺得以後得抽空去問問誰家懂制茶的，請教一下如何正確采摘茶葉，若是學到手了，能不能自己采摘下茶葉後，送給茶匠炒制，賺些許車馬費跟一兩包茶葉即可。
當然首先得確定這茶葉有沒有炮制的價值。
所以顧冉將三棵茶樹上的葉子都采摘了下來，打算改日去茶行問問這是什麽品種的茶。
顧冉在山裏轉悠的時候，不知道，裴六這一日來夏溪村找她了，還雇了驢車帶了兩籮筐橘子過來，不料吃了個閉門羹。
送裴六來的，是一雙父子。
他落戶在青槐村，就租住在這雙父子的劉家。
不像顧冉，到了夏溪村就想著安居樂業買房子，裴六覺得自己並不會在這地方久居，所以只是租住了一間廂房，如此可以隨時抽身離開。
“六娘啊，這戶人家不在啊！”將兩籮筐橘子幫忙擡下驢車時，劉四郎看了看裴六，擔心道，“那你怎麽辦？”
“我等一等便好了。”裴六沖劉*氏父子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那，萬一，她今日外出，不回來了怎麽辦？”
“不會的，顧二……姐姐跟我說好了，最遲近昏，會回來的。”裴六道。
“那，行，那咱們就走了啊！”劉父道，沖劉四郎喝，“老四，動作麻利點，得趕著天黑前回村呢！”
劉四郎無奈，多瞅了裴六娘一眼，“那，六娘，你孤身在外，可得萬事小心啊！”
裴六忍著不耐點頭。
劉四郎這才戀戀不舍地爬上驢車，趕著慢慢走遠了。
裴六轉頭，將兩籮筐橘子搬到了院子門口，而後坐到了金桂樹下的石桌旁，等著。
這一等，就等到晚霞漫天。
眼看天色將黑，還沒見顧冉出現，一直耐心等候的裴六娘心氣不穩起來。
還是林二嫂，聽得沈家在後頭農田裏耕種的奴婢說有個天線般的娘子來找那位侯府娘子，猜到是裴六娘來了，興致沖沖地來到小厝，見到裴六，眼睛都亮起來了：“是六娘啊，你來找顧二嗎？”
裴六沒曾想會遇見林二嫂，他對林二嫂這人觀感一般，因為這婦人老愛自來熟地黏在顧二娘身邊，一雙眼珠子還總是在自己臉上轉來轉去的。
對她完全誤會自己是娘子讓他對自己的完美偽裝很驕傲，但同時也受不了她完全將自己當娘子看待，就，很矛盾。
“你有……”才要問她來找顧二娘是什麽事，便見到了院門前的兩大筐滿滿的橘子，林二嫂既羨慕又嫉妒。
這裴六娘對顧二可真好，她也想有這麽一位貼心的漂亮妹妹！
“你是來給顧二送橘子的啊！可是，顧二這幾日，可能不在家呢！”
不在？
“那她是去哪了？”
“估計是去縣城做營生了，或者……”林二嫂擔心地回望了一眼黑黝黝的大嶼林。
裴六娘順著林二嫂的視線望去，也瞧見那瘴氣林，楞了。
顧二是進了林子？
不是說，這瘴氣林很危險麽？
“不知道顧二明日回不回來，不過今日看來是回不了了。”林二嫂一下反客為主，而後在一旁當做凳子的石墩子上摸了摸，摸出了顧冉留門的鑰匙。
前些日子顧冉請她來縫制衣裳的時候，就專門這麽給她留了一把鑰匙。
後來，又因為怕自己進山或者去縣城的時候，家裏頭要有曬的東西，不能及時收，以及為了給大橘餵食，又讓她不時過來瞅瞅，有必要的時候，幫個忙，把曬在外頭的東西收了，再餵一餵大橘。
林二嫂應下了。
裴六看著林二嫂摸出了小厝的鑰匙，又去麻利地開門，心裏頗不是滋味的。
“來，你今晚該是也沒落腳的地兒了，進來住一宿吧。”
“可，顧二……”不在，不允許吧？
裴六正猶豫要不要在顧二娘的小厝留宿，那邊林二嫂便已經在自信地解釋：“你是為了給她送橘子耽擱的時辰，便是顧二在，定也是要留你過夜的，不會怪我擅作主張。”
“前兒她不是也留了你兩晚嗎？你都住過了，自便就是了。她回來後要生氣，我自己找她賠罪。”
裴六看著推開門黑黝黝的天井，聽到了裏頭喵地一聲，心裏頭一跳。
“快進來吧！哎呦，這橘子怎麽這麽重？”想把一籮筐橘子搬進去的林二嫂嚷。
“我來。”
裴六一手一只籮筐，將橘子輕輕松松搬了進去。
林二嫂眼睛都瞪大了，裴六娘力氣這麽大的？是她力氣小啊還是橘子少？
小厝裏的燈被一一點亮起來，小小的天井裏氤氳著微暖的橙色光影。
“裴六娘，你沒吃過晚膳吧？來我家吃飯怎麽樣？”
“不用。”
裴六謝過林二嫂的好意，接過她給的鑰匙，送走人後，關上門，鎖了。
站在天井裏，想起了天井裏那棵橘樹，走了過去。
那棵紅橘還小，長得也就一米多高，不過側枝繁茂，而且結著不少累累碩果。
裴六伸手撫了撫葉片，在他楞神的時候，站在屋檐走廊下的大橘，沖他喵~~地長長叫了一聲。
裴六低頭，看著燈光下的那只貍奴。
許是不喜歡橘樹氣味，那貍奴雖然用一雙貓眼亮亮地瞅著自己，尾巴歡快地一搖一搖的，卻依舊離橘樹這頭遠遠的。
他想起了上次過夜的兩宿，顧二娘逗貓的情景，離開了橘樹，慢慢走到了大橘跟前。
喵~看他湊近，大橘叫得急切，尾巴搖得更歡了。
裴六慢慢蹲了下去，試著伸手，落到大橘頭上，學著顧二娘的模樣揉了揉，看大橘不反抗，還瞇縫著眼睛享受起來，揉得更起勁了，等撓得聽到呼嚕呼嚕地響聲時，下意識地更賣力起來。
得了舒服的大橘不知不覺地癱在地上，擼著毛茸茸的貓肚兒時，那手感的順滑跟柔軟，終於讓他明白為何顧二娘這般喜歡挑逗貍奴。
手感，甚好！
裴六一直淡然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沈溺在擼貓世界裏無法自拔。
而山裏，在工作間過了一夜的顧冉絲毫不知道家裏來了不速之客偷偷撩她家的大橘，依舊在山裏頭轉悠。
難得大嶼林如今安寧，不用像往日那般要繃緊神經隨時戒備，她自然想好好看一看林子裏頭的風物的。
等她意猶未盡地離開林子，又在毛竹林裏逮了幾只竹鼠才回去的時候，已經是裴六到夏溪村的第二日下晌了。
推開沒有鎖的院門，顧冉還以為是林二嫂來幫自己看護小厝，一點兒沒在意，直到進了天井，看到晾曬幹貨的居然是裴六娘，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看真切後還嚇了一跳，將戴在臉上的口罩都一下扯了下來：“你是，裴六娘？”
裴六娘將手裏的竹箕放好，這才起身，看著顧二娘奇怪的裝束，一眼見著她背上重重的竹筐，略一點頭後，才道：“你是進瘴氣林了？”
“你怎麽……”顧二娘也一點頭，而後就瞥見正堂裏那滿滿兩籮筐的橘子，馬上明了了，竹筐都沒卸，就走進去瞅了瞅那橘子，欣喜：“你是給我送橘子來的？”
裴六娘跟著走過去，站到正堂門外，見顧二娘高興，也微微牽唇：“夠嗎？”
“夠。”顧冉使勁點頭，“你怎麽能買到這麽多橘子，多少錢銀買的，我還給你。”
最近新上市的橘子又少又貴，還暢銷得很，都被類似許三郎等行商買走了。
裴六娘買這麽多橘子，怕是不容易。
顧冉一下就不追究她不請自來在自家小厝的事了。
“不用，當做，我借宿過夜的費用吧！”
“那怎麽好意思？”顧冉笑嘻嘻地。
“若以後還想買橘子，到青槐村找我便是了。”
“那你日後還能找到這麽好的橘子，也記得幫我留著。”顧冉點頭，“對了，我在山裏頭僥幸捉到兩只野兔，今兒給你做菜吧！”
得了兩筐橘子的顧冉很大方。
“你不是說，瘴氣林很危險麽？”
“冬季的瘴氣林也不是特別危險。”顧冉想這裴六娘能進來自家小厝，一定是拿到了她留下的鑰匙，而她鑰匙放在哪兒，全村就唯獨林二嫂知曉。
估計就是林二嫂給裴六娘開門進來的。
既然如此，她怕是也聽聞自己平時就進出瘴氣林的事了，所以也沒隱瞞，老實承認了。
“而且我有祖傳秘法，可以稍微對付一下那些瘴氣的，偶爾進林子裏頭，沒事。”顧冉說著，走出正堂，看裴六娘在幫忙自己晾曬幹貨，笑：“那麻煩六娘你繼續幫我曬一曬那些食材，我去夥房做飯？”
裴六點點頭。
只是當他見到天井角落裏頭陰涼處晾曬的大大小小的皮子時，嘴角一抽，而後回頭看向夥房那一頭。
偶爾？
偶爾能獵來這麽多山物鞣制皮子？
他伸手捏了捏那皮子，想起了曾經一次，她逮著野兔拿來分給諸人時，說是自己氣運好發現的，還說自己不會處理兔皮毛的事！
呵！
這嘴裏沒有兩三句實話的女人！
倒是機靈。
裴六覆又翹了一下嘴角。
廚房裏頭的顧冉全然不知道生活裏的細節將她出賣了，正在夥房將竹筐裏的東西安置好後，取了一只野兔出來麻利地剝皮拆骨，剝著剝著也想到她一直晾曬在外的皮子，嘖了一句。
算了。
不暴露也暴露了，一直東瞞西瞞也蠻心累的。
顧冉打算午膳做一道紅燒兔肉，一道蒜香波斯菜（也就是菠菜），波斯菜傳到閩地來後，有春菜跟秋菜之分，是兩季蔬菜。
另外再從空間格裏拿一道湯出來就可以了。
將兔肉處理好後，切塊，浸泡進水裏時，將波斯菜擇好，洗幹凈，另外處理好姜蔥蒜等作料，回頭將泡出了血水的兔肉撈起來，再清洗兩遍瀝幹水分，
起鍋燒水，放入姜片跟檸檬片，與兔肉一起大火煮沸，接著再將過水後的兔肉撈起，同樣瀝幹水分，
切好的板油煸炒出油後，放入白糖，以及姜絲蔥粒桂皮香葉等，煸炒出香味後，放入青醬，蠔油，而後倒入兔肉翻炒，直到兔肉變得醬黃醬黃的焦邊後，放入沒入肉面的清水，滴一兩滴料酒，燒開轉小火慢燉半個時辰即可。
燉兔肉的當兒，就可以在另一邊煮上米飯。
待米飯煮熟了，那兔肉基本上也就燉好了。
再快速起鍋炒個已經萬事俱備的菠菜即可。
夥房慢慢飄出肉香跟米香時，裴六娘已經將外頭的幹貨都晾曬起來了，嗅到香味，她慢慢走到夥房那處，探頭，朝裏面往去，恰好見著顧冉翻炒著蒜香菠菜。
看顧冉忙碌，裴六默默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愉悅。
真好，她在特意為他下廚！
聞起來就好香，肯定很好吃，就跟之前吃過的兩頓一樣。
想起前些日子最後喝的鯽魚木瓜湯，裴六耳根子忽而薄紅。
就，希望，那湯，正常一些！
當最後端上來的湯，顧二娘說是天麻龍骨湯，登時松了口氣。
“我煮了好多，六娘記得多吃一些。”
裴六娘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吃食，聽著這話，一瞬，心裏某個地方便如被什麽擊中後，倏忽軟了一角。
握著筷箸的手微微顫了顫，暗暗捏緊後，才竭力保持冷靜，看向顧二娘，接過她遞過來的那碗熱湯，輕道一聲，“好。”
一頓午膳，賓主皆歡。
到後來顧冉送裴六娘去搭乘順路的驢車回青槐村時，裴六娘心中竟湧出萬般不舍。
那小厝，那天井，那橘樹，那貍奴。
還有那一頓頓充滿煙火味道的吃食。
以及，做吃食的人。
顧二娘。
等意識到時，裴六心裏猛地一驚，竭力冷靜，讓紊亂的心緒理智下來。
什麽時候，他變得如此軟弱了？
不行。
他還沒有找到此次前來閩地的目標，斷不能如此被人動搖。
裴六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多餘的心思，悉數埋在心底深處。
“六娘，有空多過來看看！”
顧冉已經確定裴六對自己沒有了殺意，不然怎麽還會特意大老遠地從青槐村送兩筐橘子過啦給她？
所以笑瞇瞇跟她道別。
林二嫂說得沒錯，若是有個這麽好看的小娘子在身邊，確實挺養眼的。
裴六那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淡定差點又裂開了，他飛快垂下頭去，沒敢再去多看顧二娘一眼。
顧冉沒有回自己的小厝，而是去了吳村長家，找她幫忙尋工匠，著手建造風車房。
吳村長看著顧冉畫的風車高塔，驚疑，指著高處的風車問：“這物件，怎麽就能驅散飄到村子來的瘴氣了？”
“它能旋轉，改變風的方向。”顧冉指了指大風車，又指了指高塔下方的小風車道。
她原本是只打算利用風車的動能將飄到小厝這邊的瘴氣吹散了，但後來想到，在村子裏頭驅散瘴氣，不過是要在等雨停後或者其他時候飄過來時才能用到，亦不知曉需要驅散瘴氣時，有沒有足夠的風力轉動風車，繼而帶動風扇扇風，於是就另外叫黃師傅加裝了人工手動拉動齒輪讓風車轉動的木械。
黃師傅一點就透，一說就會了。
“這玩意我知道，就類似扇車吧？”
還給顧冉推來了一部扇車看了看。
扇車，也被稱為是風扇車，就是稻谷收回來曬幹打下來，拿去脫殼之前，將稻谷裏的雜質灰糠及癟粒揚出來的農具，另一種名字就叫揚風車。
黃師傅明白顧冉的意思，就是將揚風車的主體那一部分做得放大尺寸，然後安裝到高處，一般的揚風車拿來吹谷子，而顧冉要做大的揚風扇拿來吹瘴氣。
不同的是，吹谷子的揚風車只能手動，而吹瘴氣的風車一是手動，二還能借用上面大風車的動力自主帶動下面的小風車旋轉。
聽黃師傅解釋得如此明了，顧冉表示欽佩。
能做木匠師傅的，都是聰明人吶！
屆時風車房做好了，屋子高處的外頭是風車，屋子中間則是外置的一個小風車，屋子裏修建階梯一直登高上去，在小風車那一處的屋裏頭設置一個小平臺，用以人手工轉動大小風車。
顧冉還打算風車不需要驅散瘴氣，閑置的時候，不如就將動力線接駁多一條，連到底層，而後再設計一套齒輪，拿來轉動石磨。
那樣，不僅可以磨豆子，還可以磨面粉，甚至碾磨橘子做果汁，簡直不要太奈斯。
“這，可行嗎？”
“不做都做了，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萬一，塌了怎麽辦？”
“吳村長，這高屋裏頭不住人呢，應該沒那麽容易塌吧？”顧冉道，“萬一塌了，倒前頭，前頭沒房屋，最多也就砸我田裏，倒後頭，也傷不到我家小厝，就我破財而已。”
吳村長到底是被說動了。
最主要是能驅散瘴氣，這一點太誘人心動了。
“行，我給你找人。但得往後幾日，這些天晚稻成熟了，得開鐮收割了，等稻谷收完，村裏頭有空閑的人就多了，你打算開多少一日開多少工錢？”
“一日三十文錢，吃食的話，全部人都包一頓。”
怕錢銀少了，工匠不願意去幫忙，顧冉提高了每日的工錢，又道，“最好再找個專門做泥瓦匠的老師傅，老師傅的工錢我給五兩銀子，得托他要物色好的木材跟磚瓦。”
“行，你吳三伯家就是做泥瓦匠的，我叫他找幾個人幫你。”
泥瓦匠的事有吳村長出面，那當然好多了！
顧冉心裏踏實了，將幾張圖紙給了吳村長，在風車房正式動工之前，又去了縣城一趟，先是送燒仙草給何大嬸他們——如今芋圓燒仙草打開了市場，喜歡吃的食客多了，得趕緊在碼頭休閑下來之前猛賺一波，所以找顧冉要的燒仙草量也多了。
顧冉只能一次坐船帶兩個木桶過去，到縣城之前裝一半，等快到碼頭時候才偷偷從空間格裏頭將另一半倒進木桶裏，而後叫何大嬸記得過去幫忙擡回粥攤那頭。
接著才去和豐皮貨行，將自己已經鞣制好的皮子賣掉，好攢下請工匠們的工錢。
鄭掌櫃收了顧冉的皮子，寒暄幾句，問：“顧二娘啊，遲些時候，天氣冷了，你還進不進山獵東西啊？”
“鄭掌櫃想要啥，來皮貨行的獵戶們都能賣你啊！”
顧冉在大嶼山獵到的大物，從來不敢拿到和豐這裏頭來賣，賣得最多的也就是竹鼠野兔之類的皮子，像後來收獲的黃麂野豬等，都是自己消化掉的。
在和豐這裏，所有人都知曉她這個小獵戶最擅長的就是逮竹鼠。
“嗨，不是眼見著天兒涼了，想多吃點肉，惦記上你那竹鼠肉了！”
“竹鼠是吧？我看看能不能再逮幾個，要能逮到，我賣兩只給你？”
“多賣幾只給我也行。”鄭掌櫃趕緊下單訂貨。
顧冉表示記在心上了，而這次賣皮子的錢銀，倒是足夠請工匠的開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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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裏的不少樹木已經開始變黃變紅, 慢慢有了枯萎的跡象，但也有更多的是四季常青大喬木小喬木，如高山榕，黃楊, 龍柏, 等等。
所以大嶼山林子裏看起來依舊是綠色穩穩占據著背景主色, 其中點綴著或黃或紅的落葉樹, 顯得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美麗。
而隨著氣溫下降，這大嶼林裏頭也變得比往常都要安全。
一來蚊蠅絕跡了，二來如毒蟲毒蛇也慢慢少了, 三來一些要冬眠的大獸也減少了活動。
最重要的是, 春夏季最多的瘴氣, 也處於最稀少的時候。
顧冉一邊安心獨享這份美景，照常在林中按查獵路線行走，采摘了不少這個時候才冒出頭的野果野菜，還收獲了三只兔子, 兩只野雞, 還有又一只山鹿。
不過，這次進山最大的收獲，卻是終於讓她發現了三株茶樹。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種類的, 但生長在這等林子裏的茶葉，估計也是差不了的，而且她亦只是自用, 只要她嘗著味道好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這茶樹是春茶還是秋茶。
但茶葉跟仙人草一般, 若直接拿生葉子來泡茶的話, 會帶著一股濃濃的新鮮味道——也就是草味，有時候甚至會有苦味, 並不好喝，所以才要采摘回來後，進行一道道炮制工序，最終才能去掉草味跟苦味，得到能沖泡甘甜茶湯的茶葉。
因此，沒發現茶樹前覺得遺憾，發現茶樹了卻更加遺憾。
便是想拿茶葉去賺點錢銀，也沒有這門賺錢的手藝。
顧冉覺得以後得抽空去問問誰家懂制茶的，請教一下如何正確采摘茶葉，若是學到手了，能不能自己采摘下茶葉後，送給茶匠炒制，賺些許車馬費跟一兩包茶葉即可。
當然首先得確定這茶葉有沒有炮制的價值。
所以顧冉將三棵茶樹上的葉子都采摘了下來，打算改日去茶行問問這是什麽品種的茶。
顧冉在山裏轉悠的時候，不知道，裴六這一日來夏溪村找她了，還雇了驢車帶了兩籮筐橘子過來，不料吃了個閉門羹。
送裴六來的，是一雙父子。
他落戶在青槐村，就租住在這雙父子的劉家。
不像顧冉，到了夏溪村就想著安居樂業買房子，裴六覺得自己並不會在這地方久居，所以只是租住了一間廂房，如此可以隨時抽身離開。
“六娘啊，這戶人家不在啊！”將兩籮筐橘子幫忙擡下驢車時，劉四郎看了看裴六，擔心道，“那你怎麽辦？”
“我等一等便好了。”裴六沖劉*氏父子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那，萬一，她今日外出，不回來了怎麽辦？”
“不會的，顧二……姐姐跟我說好了，最遲近昏，會回來的。”裴六道。
“那，行，那咱們就走了啊！”劉父道，沖劉四郎喝，“老四，動作麻利點，得趕著天黑前回村呢！”
劉四郎無奈，多瞅了裴六娘一眼，“那，六娘，你孤身在外，可得萬事小心啊！”
裴六忍著不耐點頭。
劉四郎這才戀戀不舍地爬上驢車，趕著慢慢走遠了。
裴六轉頭，將兩籮筐橘子搬到了院子門口，而後坐到了金桂樹下的石桌旁，等著。
這一等，就等到晚霞漫天。
眼看天色將黑，還沒見顧冉出現，一直耐心等候的裴六娘心氣不穩起來。
還是林二嫂，聽得沈家在後頭農田裏耕種的奴婢說有個天線般的娘子來找那位侯府娘子，猜到是裴六娘來了，興致沖沖地來到小厝，見到裴六，眼睛都亮起來了：“是六娘啊，你來找顧二嗎？”
裴六沒曾想會遇見林二嫂，他對林二嫂這人觀感一般，因為這婦人老愛自來熟地黏在顧二娘身邊，一雙眼珠子還總是在自己臉上轉來轉去的。
對她完全誤會自己是娘子讓他對自己的完美偽裝很驕傲，但同時也受不了她完全將自己當娘子看待，就，很矛盾。
“你有……”才要問她來找顧二娘是什麽事，便見到了院門前的兩大筐滿滿的橘子，林二嫂既羨慕又嫉妒。
這裴六娘對顧二可真好，她也想有這麽一位貼心的漂亮妹妹！
“你是來給顧二送橘子的啊！可是，顧二這幾日，可能不在家呢！”
不在？
“那她是去哪了？”
“估計是去縣城做營生了，或者……”林二嫂擔心地回望了一眼黑黝黝的大嶼林。
裴六娘順著林二嫂的視線望去，也瞧見那瘴氣林，楞了。
顧二是進了林子？
不是說，這瘴氣林很危險麽？
“不知道顧二明日回不回來，不過今日看來是回不了了。”林二嫂一下反客為主，而後在一旁當做凳子的石墩子上摸了摸，摸出了顧冉留門的鑰匙。
前些日子顧冉請她來縫制衣裳的時候，就專門這麽給她留了一把鑰匙。
後來，又因為怕自己進山或者去縣城的時候，家裏頭要有曬的東西，不能及時收，以及為了給大橘餵食，又讓她不時過來瞅瞅，有必要的時候，幫個忙，把曬在外頭的東西收了，再餵一餵大橘。
林二嫂應下了。
裴六看著林二嫂摸出了小厝的鑰匙，又去麻利地開門，心裏頗不是滋味的。
“來，你今晚該是也沒落腳的地兒了，進來住一宿吧。”
“可，顧二……”不在，不允許吧？
裴六正猶豫要不要在顧二娘的小厝留宿，那邊林二嫂便已經在自信地解釋：“你是為了給她送橘子耽擱的時辰，便是顧二在，定也是要留你過夜的，不會怪我擅作主張。”
“前兒她不是也留了你兩晚嗎？你都住過了，自便就是了。她回來後要生氣，我自己找她賠罪。”
裴六看著推開門黑黝黝的天井，聽到了裏頭喵地一聲，心裏頭一跳。
“快進來吧！哎呦，這橘子怎麽這麽重？”想把一籮筐橘子搬進去的林二嫂嚷。
“我來。”
裴六一手一只籮筐，將橘子輕輕松松搬了進去。
林二嫂眼睛都瞪大了，裴六娘力氣這麽大的？是她力氣小啊還是橘子少？
小厝裏的燈被一一點亮起來，小小的天井裏氤氳著微暖的橙色光影。
“裴六娘，你沒吃過晚膳吧？來我家吃飯怎麽樣？”
“不用。”
裴六謝過林二嫂的好意，接過她給的鑰匙，送走人後，關上門，鎖了。
站在天井裏，想起了天井裏那棵橘樹，走了過去。
那棵紅橘還小，長得也就一米多高，不過側枝繁茂，而且結著不少累累碩果。
裴六伸手撫了撫葉片，在他楞神的時候，站在屋檐走廊下的大橘，沖他喵~~地長長叫了一聲。
裴六低頭，看著燈光下的那只貍奴。
許是不喜歡橘樹氣味，那貍奴雖然用一雙貓眼亮亮地瞅著自己，尾巴歡快地一搖一搖的，卻依舊離橘樹這頭遠遠的。
他想起了上次過夜的兩宿，顧二娘逗貓的情景，離開了橘樹，慢慢走到了大橘跟前。
喵~看他湊近，大橘叫得急切，尾巴搖得更歡了。
裴六慢慢蹲了下去，試著伸手，落到大橘頭上，學著顧二娘的模樣揉了揉，看大橘不反抗，還瞇縫著眼睛享受起來，揉得更起勁了，等撓得聽到呼嚕呼嚕地響聲時，下意識地更賣力起來。
得了舒服的大橘不知不覺地癱在地上，擼著毛茸茸的貓肚兒時，那手感的順滑跟柔軟，終於讓他明白為何顧二娘這般喜歡挑逗貍奴。
手感，甚好！
裴六一直淡然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沈溺在擼貓世界裏無法自拔。
而山裏，在工作間過了一夜的顧冉絲毫不知道家裏來了不速之客偷偷撩她家的大橘，依舊在山裏頭轉悠。
難得大嶼林如今安寧，不用像往日那般要繃緊神經隨時戒備，她自然想好好看一看林子裏頭的風物的。
等她意猶未盡地離開林子，又在毛竹林裏逮了幾只竹鼠才回去的時候，已經是裴六到夏溪村的第二日下晌了。
推開沒有鎖的院門，顧冉還以為是林二嫂來幫自己看護小厝，一點兒沒在意，直到進了天井，看到晾曬幹貨的居然是裴六娘，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看真切後還嚇了一跳，將戴在臉上的口罩都一下扯了下來：“你是，裴六娘？”
裴六娘將手裏的竹箕放好，這才起身，看著顧二娘奇怪的裝束，一眼見著她背上重重的竹筐，略一點頭後，才道：“你是進瘴氣林了？”
“你怎麽……”顧二娘也一點頭，而後就瞥見正堂裏那滿滿兩籮筐的橘子，馬上明了了，竹筐都沒卸，就走進去瞅了瞅那橘子，欣喜：“你是給我送橘子來的？”
裴六娘跟著走過去，站到正堂門外，見顧二娘高興，也微微牽唇：“夠嗎？”
“夠。”顧冉使勁點頭，“你怎麽能買到這麽多橘子，多少錢銀買的，我還給你。”
最近新上市的橘子又少又貴，還暢銷得很，都被類似許三郎等行商買走了。
裴六娘買這麽多橘子，怕是不容易。
顧冉一下就不追究她不請自來在自家小厝的事了。
“不用，當做，我借宿過夜的費用吧！”
“那怎麽好意思？”顧冉笑嘻嘻地。
“若以後還想買橘子，到青槐村找我便是了。”
“那你日後還能找到這麽好的橘子，也記得幫我留著。”顧冉點頭，“對了，我在山裏頭僥幸捉到兩只野兔，今兒給你做菜吧！”
得了兩筐橘子的顧冉很大方。
“你不是說，瘴氣林很危險麽？”
“冬季的瘴氣林也不是特別危險。”顧冉想這裴六娘能進來自家小厝，一定是拿到了她留下的鑰匙，而她鑰匙放在哪兒，全村就唯獨林二嫂知曉。
估計就是林二嫂給裴六娘開門進來的。
既然如此，她怕是也聽聞自己平時就進出瘴氣林的事了，所以也沒隱瞞，老實承認了。
“而且我有祖傳秘法，可以稍微對付一下那些瘴氣的，偶爾進林子裏頭，沒事。”顧冉說著，走出正堂，看裴六娘在幫忙自己晾曬幹貨，笑：“那麻煩六娘你繼續幫我曬一曬那些食材，我去夥房做飯？”
裴六點點頭。
只是當他見到天井角落裏頭陰涼處晾曬的大大小小的皮子時，嘴角一抽，而後回頭看向夥房那一頭。
偶爾？
偶爾能獵來這麽多山物鞣制皮子？
他伸手捏了捏那皮子，想起了曾經一次，她逮著野兔拿來分給諸人時，說是自己氣運好發現的，還說自己不會處理兔皮毛的事！
呵！
這嘴裏沒有兩三句實話的女人！
倒是機靈。
裴六覆又翹了一下嘴角。
廚房裏頭的顧冉全然不知道生活裏的細節將她出賣了，正在夥房將竹筐裏的東西安置好後，取了一只野兔出來麻利地剝皮拆骨，剝著剝著也想到她一直晾曬在外的皮子，嘖了一句。
算了。
不暴露也暴露了，一直東瞞西瞞也蠻心累的。
顧冉打算午膳做一道紅燒兔肉，一道蒜香波斯菜（也就是菠菜），波斯菜傳到閩地來後，有春菜跟秋菜之分，是兩季蔬菜。
另外再從空間格裏拿一道湯出來就可以了。
將兔肉處理好後，切塊，浸泡進水裏時，將波斯菜擇好，洗幹凈，另外處理好姜蔥蒜等作料，回頭將泡出了血水的兔肉撈起來，再清洗兩遍瀝幹水分，
起鍋燒水，放入姜片跟檸檬片，與兔肉一起大火煮沸，接著再將過水後的兔肉撈起，同樣瀝幹水分，
切好的板油煸炒出油後，放入白糖，以及姜絲蔥粒桂皮香葉等，煸炒出香味後，放入青醬，蠔油，而後倒入兔肉翻炒，直到兔肉變得醬黃醬黃的焦邊後，放入沒入肉面的清水，滴一兩滴料酒，燒開轉小火慢燉半個時辰即可。
燉兔肉的當兒，就可以在另一邊煮上米飯。
待米飯煮熟了，那兔肉基本上也就燉好了。
再快速起鍋炒個已經萬事俱備的菠菜即可。
夥房慢慢飄出肉香跟米香時，裴六娘已經將外頭的幹貨都晾曬起來了，嗅到香味，她慢慢走到夥房那處，探頭，朝裏面往去，恰好見著顧冉翻炒著蒜香菠菜。
看顧冉忙碌，裴六默默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愉悅。
真好，她在特意為他下廚！
聞起來就好香，肯定很好吃，就跟之前吃過的兩頓一樣。
想起前些日子最後喝的鯽魚木瓜湯，裴六耳根子忽而薄紅。
就，希望，那湯，正常一些！
當最後端上來的湯，顧二娘說是天麻龍骨湯，登時松了口氣。
“我煮了好多，六娘記得多吃一些。”
裴六娘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吃食，聽著這話，一瞬，心裏某個地方便如被什麽擊中後，倏忽軟了一角。
握著筷箸的手微微顫了顫，暗暗捏緊後，才竭力保持冷靜，看向顧二娘，接過她遞過來的那碗熱湯，輕道一聲，“好。”
一頓午膳，賓主皆歡。
到後來顧冉送裴六娘去搭乘順路的驢車回青槐村時，裴六娘心中竟湧出萬般不舍。
那小厝，那天井，那橘樹，那貍奴。
還有那一頓頓充滿煙火味道的吃食。
以及，做吃食的人。
顧二娘。
等意識到時，裴六心裏猛地一驚，竭力冷靜，讓紊亂的心緒理智下來。
什麽時候，他變得如此軟弱了？
不行。
他還沒有找到此次前來閩地的目標，斷不能如此被人動搖。
裴六深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多餘的心思，悉數埋在心底深處。
“六娘，有空多過來看看！”
顧冉已經確定裴六對自己沒有了殺意，不然怎麽還會特意大老遠地從青槐村送兩筐橘子過啦給她？
所以笑瞇瞇跟她道別。
林二嫂說得沒錯，若是有個這麽好看的小娘子在身邊，確實挺養眼的。
裴六那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淡定差點又裂開了，他飛快垂下頭去，沒敢再去多看顧二娘一眼。
顧冉沒有回自己的小厝，而是去了吳村長家，找她幫忙尋工匠，著手建造風車房。
吳村長看著顧冉畫的風車高塔，驚疑，指著高處的風車問：“這物件，怎麽就能驅散飄到村子來的瘴氣了？”
“它能旋轉，改變風的方向。”顧冉指了指大風車，又指了指高塔下方的小風車道。
她原本是只打算利用風車的動能將飄到小厝這邊的瘴氣吹散了，但後來想到，在村子裏頭驅散瘴氣，不過是要在等雨停後或者其他時候飄過來時才能用到，亦不知曉需要驅散瘴氣時，有沒有足夠的風力轉動風車，繼而帶動風扇扇風，於是就另外叫黃師傅加裝了人工手動拉動齒輪讓風車轉動的木械。
黃師傅一點就透，一說就會了。
“這玩意我知道，就類似扇車吧？”
還給顧冉推來了一部扇車看了看。
扇車，也被稱為是風扇車，就是稻谷收回來曬幹打下來，拿去脫殼之前，將稻谷裏的雜質灰糠及癟粒揚出來的農具，另一種名字就叫揚風車。
黃師傅明白顧冉的意思，就是將揚風車的主體那一部分做得放大尺寸，然後安裝到高處，一般的揚風車拿來吹谷子，而顧冉要做大的揚風扇拿來吹瘴氣。
不同的是，吹谷子的揚風車只能手動，而吹瘴氣的風車一是手動，二還能借用上面大風車的動力自主帶動下面的小風車旋轉。
聽黃師傅解釋得如此明了，顧冉表示欽佩。
能做木匠師傅的，都是聰明人吶！
屆時風車房做好了，屋子高處的外頭是風車，屋子中間則是外置的一個小風車，屋子裏修建階梯一直登高上去，在小風車那一處的屋裏頭設置一個小平臺，用以人手工轉動大小風車。
顧冉還打算風車不需要驅散瘴氣，閑置的時候，不如就將動力線接駁多一條，連到底層，而後再設計一套齒輪，拿來轉動石磨。
那樣，不僅可以磨豆子，還可以磨面粉，甚至碾磨橘子做果汁，簡直不要太奈斯。
“這，可行嗎？”
“不做都做了，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萬一，塌了怎麽辦？”
“吳村長，這高屋裏頭不住人呢，應該沒那麽容易塌吧？”顧冉道，“萬一塌了，倒前頭，前頭沒房屋，最多也就砸我田裏，倒後頭，也傷不到我家小厝，就我破財而已。”
吳村長到底是被說動了。
最主要是能驅散瘴氣，這一點太誘人心動了。
“行，我給你找人。但得往後幾日，這些天晚稻成熟了，得開鐮收割了，等稻谷收完，村裏頭有空閑的人就多了，你打算開多少一日開多少工錢？”
“一日三十文錢，吃食的話，全部人都包一頓。”
怕錢銀少了，工匠不願意去幫忙，顧冉提高了每日的工錢，又道，“最好再找個專門做泥瓦匠的老師傅，老師傅的工錢我給五兩銀子，得托他要物色好的木材跟磚瓦。”
“行，你吳三伯家就是做泥瓦匠的，我叫他找幾個人幫你。”
泥瓦匠的事有吳村長出面，那當然好多了！
顧冉心裏踏實了，將幾張圖紙給了吳村長，在風車房正式動工之前，又去了縣城一趟，先是送燒仙草給何大嬸他們——如今芋圓燒仙草打開了市場，喜歡吃的食客多了，得趕緊在碼頭休閑下來之前猛賺一波，所以找顧冉要的燒仙草量也多了。
顧冉只能一次坐船帶兩個木桶過去，到縣城之前裝一半，等快到碼頭時候才偷偷從空間格裏頭將另一半倒進木桶裏，而後叫何大嬸記得過去幫忙擡回粥攤那頭。
接著才去和豐皮貨行，將自己已經鞣制好的皮子賣掉，好攢下請工匠們的工錢。
鄭掌櫃收了顧冉的皮子，寒暄幾句，問：“顧二娘啊，遲些時候，天氣冷了，你還進不進山獵東西啊？”
“鄭掌櫃想要啥，來皮貨行的獵戶們都能賣你啊！”
顧冉在大嶼山獵到的大物，從來不敢拿到和豐這裏頭來賣，賣得最多的也就是竹鼠野兔之類的皮子，像後來收獲的黃麂野豬等，都是自己消化掉的。
在和豐這裏，所有人都知曉她這個小獵戶最擅長的就是逮竹鼠。
“嗨，不是眼見著天兒涼了，想多吃點肉，惦記上你那竹鼠肉了！”
“竹鼠是吧？我看看能不能再逮幾個，要能逮到，我賣兩只給你？”
“多賣幾只給我也行。”鄭掌櫃趕緊下單訂貨。
顧冉表示記在心上了，而這次賣皮子的錢銀，倒是足夠請工匠的開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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