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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只求蒼生不必跪地乞憐;仁宣之治,盛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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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只求蒼生不必跪地乞憐;仁宣之治,盛世降臨

漢王朱高煦被活活燒死之後。

大明朝堂被上下血洗一遍。

而宣德皇帝,對於此前,呵斥漢王的於謙,更加偏愛。

文官要想被提拔,需要有實績。

當時正好有其他禦史,上奏疏彈劾,江右州百姓多災,路多白骨,但江右官府,不曾上報實情。恐江右州,官場已有腐敗混亂之象!

坐在龍椅上的宣德皇帝,看著奏疏,卻把目光落在一身藍色官袍,低眉垂目的於謙身上。

“於謙,你想要去江右巡按嗎?”

朝堂上的於謙,忽然覺得心跳加快。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

上面的人怎麽鬥,於謙管不了。

下面的人怎麽活,於謙很想管。

頂尖明珠和底層基石哪個才是江山之本。

他想去尋找答案。

朝堂之上,於謙聽到了自已鏗鏘有力的聲音。

“臣,願往江右。”

……

江右,在江南右道,一條贛江穿過州府,也成了江右的母親河。

江右之地,曾被稱頌……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但等於謙,抵達江右之後,卻發現。

此地和他想象得根本不同!

山匪橫行。

百姓窮困。

明明還算富饒的府縣裏,走過兩條街,竟然已經遇到,六戶人家,賣兒賣女,換取稻糧。

他咬著牙,去問百姓緣由。

跪在地上,賣女為婢,敞著衣襟,身材幹瘦的漢子,盯著自已身上的藍色官袍,卻只是訕訕的笑著,說都是自家田地收成不佳,交不上要給朝廷的稅糧!都是自家的問題。

於謙把衣袖裏的拳頭攥緊。

他問了一路,販賣兒女的百姓,都是此番回答,可是他分明註意到,在自已離開時,那些百姓每一個都欲言又止,有夫妻一起販賣兒女的,婦人不甘心的落下淚來,想要開日叫住自已,卻被一旁的丈夫攔住。

最後只能恨恨的對著丈夫埋怨。

“為何不言?”

對呢……為何不言?百姓為何不言?

還不是怕過來巡按的官吏,只是流官,說了真話又有何用?巡按裝模作樣的巡視一圈兒,混個政績就走。

到時候本地的官差,有的是手段對付,講了真話的他們。

但是於謙,不是那些百姓印象中的巡按。

他是……和尚日中的,他日救時宰相。

他隨身攜帶的包裹裏,都裝著文丞相的畫像,只為時刻警醒自已。

面對青色官袍,百姓不敢開日,那他就把這身官袍也脫了,定要查江右,一個水落石出。

一個月!

僅僅一個月。

這位年輕的巡按大人,便把江右翻了個底朝天,數百件冤假錯案。被他平反!

江右道官場,人人自危。

但官官相護,有的官吏,背後之人,甚至關聯到其他州府。

不過沒關系。

於謙背後的後臺,更大……他背後,是內閣三楊,是對他偏寵有佳的宣德皇帝,朱瞻基。

他夙興夜寐,連夜整理好名單,上呈奏疏。

京城那邊,大明宣德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於謙的奏疏,咧嘴笑了笑。

隨後,直接下詔令,派遣禦史,按照於謙呈上來的奏疏,挨個逮捕。

他爺爺,永樂大帝說的沒錯,於謙,是個好小子!

日後,沒準能接替三楊——楊土奇、楊榮、楊溥;撐起的內閣。

宣德五年。

在內閣提議之下,朝廷決定增設直省巡撫的崗位,按規定要從右侍郎裏面挑人。

但龍椅上的宣德皇帝,直接大筆一揮!

禦史,於謙,連跳三級直接當上中原州、河東州,兩州巡撫。

於謙,接到調令後,馬不停蹄的收拾細軟上任。

包裹裏,仍舊裝著文天祥的畫像。

和在京城為官相比。

他更喜歡在地方。

他不貪圖紅衣官袍,藍衣穿在身上,他就很滿意……

他甚至在給宣德皇帝的奏疏上寫——紅衣官袍是百姓血染,他穿藍,得個幹凈。

到任後,他騎馬,跑遍兩座州府,之後在驛館,點燈,整理出了“民生改善奏疏”,又連夜,讓人將奏疏,送去京城——輕騎遍歷所部,察時事所宜興革。

按照大明那時的政務制度。

內閣已經建立完全,由三楊——楊土奇、楊榮、楊溥把持!

而三楊,對於,於謙,這個宣德皇帝,明顯偏愛的巡撫,也格外重視。

所有於謙,提交的奏章總會按加急件處理——雅重謙,所奏朝上夕報可!

那一年,於謙三十二歲,已然是大明朝,最年輕的地方要員。

而往後的幾年,是於謙,覺得最充實的日子。

他騎著馬,跑過一座又一座驛站。

赤著腳,走過百姓賴以為生的一座又一座鄉田。

他想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飯,穿上衣,不必賣兒賣女,如狗一樣的跪地乞憐!

那幾年。

也是大明百姓,覺得日子最有盼頭的幾年。

皇宮裏的帝皇,寬恤之政,減免賦稅……坐皇宮九重,思田裏三農!

內閣朝政,有“三楊”把持;武有英國公張輔,穩定邊境。地方上又有於謙這樣的巡撫,剛直為民。

大明人才濟濟,朝政清明……

河東州的田野上,於謙穿著粗布麻衣,看見前幾年,還破敗的村落,變成,每家每戶,都能按時升起炊煙,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黃發垂髫,怡然自樂……

他忽然覺得鼻頭一酸。

田壟裏,就連老漢,都一邊咂摸著嘴,一邊感嘆……

“仁宣之治,盛世降臨!”

……

如果能一直這樣,於謙,覺得,自已甚至願意在地方的田野間,跑一輩子。

但是一道詔書,傳到他的手裏。

宣德皇帝急詔,詔他回京。

那一年……是大明宣德十年。

再次回京,於謙,覺得京城的景象,讓他有點陌生。

但是他沒有時間,看京城飄飛的大雪。

因為自宣德十年正月始,宣宗病重不能視朝。

於謙被急詔進宮。

從於謙被調往地方開始算,他其實也有好幾年,沒見過,那位對他偏寵有佳的宣德皇帝了。

……

紫禁城的乾清宮裏。

數年沒見的宣德皇帝,穿著一身白衣,兩頰凹陷,清瘦的嚇人。

他手裏捧著一個蛐蛐籠。

聽說,在他不能上朝的那段時間,唯一的喜樂之事,竟然是鬥蛐蛐……

乾清宮的床榻之上。宣德皇帝,斜靠著軟被,一邊端詳著手裏的蛐蛐籠,一邊凝望著不遠處的身影。

於謙和三位穿著紅袍的內閣閣老,站在一起。那三位紅袍官吏,便是內閣的三楊。

宣德皇帝咧嘴一笑。卻只是把目光落在於謙身上。

“瘦了,也黑了……不再像是當年剛進紫禁城的時候,那白白嫩嫩的楞頭青了。”

“你剛入京城的時候,是不是很不喜歡朕?覺得朕招搖股市,成不了聖明之君?嘿嘿……你其實不知,朕年少時,最喜歡的不過是鬥蛐蛐,但坐在這龍椅上之後,多年不曾碰過了……”

“日後,這大明朝,還要繼續依仗諸位,日月山河還在,諸位莫哭,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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