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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黑,黑鐵也,赤,赤血也!諸位,海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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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黑,黑鐵也,赤,赤血也!諸位,海上見

致遠號船艦。

致遠號大副,陳金揆,算是艦船上的二把手。

是個模樣有些清秀的青年,今年剛剛三十歲。

出生於江南州,明珠城。

十一歲,留洋海外,後畢業於海門衛,水師學堂。

而此刻的陳金揆,正在一個船艙前,來回踱步。

時間,是淩晨四點……

海上的天空還是玄青色!

大概半個小時後,海天交界處,才會亮起那抹魚肚白。

陳金揆不時轉頭,看向自已身後的船艙。

船艙裏的電燈,已經亮了一夜。

裏面不時爆發出爭吵聲。

這個不大的船艙裏……

此時聚集了整個水師的全部高官……

右翼總兵,定遠號管帶,劉步言;左翼總兵,鎮遠號管帶,林泰曾;致遠號管帶,鄧永昌;靖遠號管帶,葉祖珪;經遠號管帶,林永升;來遠號管帶,邱寶仁,超勇號管帶,黃建勳;揚威號管帶,林履中;鎮遠號幫帶,楊用霖……

陳金揆在水師這麽多年,也很少見到這麽多水師將領,聚集在一起。

水師十二艘主艦,除了濟遠號管帶,方伯謙大人之外。

其他所有的管帶,都在這裏。

天色越來越亮了。

陳金揆看了一眼自已手裏的懷表。

淩晨五點……

天海交界處,浮現出一抹大白。

白色切割黑夜。

之後赤紅的太陽,從黑白交界處冒出了頭。

大海也被染成赤紅色。

陳金揆看著這壯觀的一幕,不知為何,他忽然心頭一熱。

而就在這時。

他的身後,吵了一整晚的船艙大門,忽然開闔。

一個個穿著水師官袍的管帶大人,從船艙裏,一個接一個的走出。

陳金揆,連忙恭敬的站在一旁。

而從船艙裏,走出來的管帶大人們,神色也各不相同。

有的神色陰沈,有的神色激動,有的神色覆雜,眼底,憂心忡忡。

最後從船艙裏走出來的,是鄧永昌,以及那位來歷神秘的林先生。

林玨此刻雙眼,滿是血絲。

他兩夜沒有合眼了。

海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讓林玨清醒了不少。

此刻,他盯著眼前的這些水師各大艦船的管帶們,聲音低沈。

“諸位,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邪狐艦船,各方資料,諸位都已看到,最後制定的策略,是我們目前,能找到的,最為可行的,勝率最高的方案……當然,犧牲也是最大。和李中堂提出的保船制敵,方針完全不同!”

“最糟糕的情況……”

林玨的聲音一頓,沒有說話。

而就在這時,林玨身前的十幾名水師高官裏,一個身材高大,留著一字胡的中年,大笑開日。

“最糟糕,也不過是有去無回,我劉子香,從參軍那一刻開始,就不怕死於海上!諸位……海上見!看見定遠,就是看見我。”

接著,水師右翼總兵,定遠號管帶,劉步言,對著所有人抱拳一拜,扭頭向著致遠號下,等待著他的小船而去。

林玨看著劉步言的背影,表情覆雜。

劉步言,滄海海戰,代替負傷的丁禹亭督戰,次年,在登萊衛海戰中,萊州島,炸沈自已的定遠,之後自殺殉國!

接著,人群中,有一個看上去很是敦厚的中年走了出來。

他也向著眾人抱拳一拜。

“諸位,戰事至此,我等不得不戰,家祖林元撫,曾經在虎頭門,燒了洋人的鴉膏……今日,林泰曾,絕不讓家祖蒙羞!諸位,海上見!”

那個敦厚的中年人,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扭頭離開。

林玨擡起頭……

水師左翼總兵,鎮遠號管帶,林泰曾,性沈默,寡言笑,存心慈厚,滄海海戰,一個月後,鎮遠受損,林泰曾,抑郁難平,服毒自盡!

“兩位總兵都如此表率,我葉某人,自然也不甘落後,開戰後,乘風破浪在最前面的,必然是我靖遠!諸位,海上見!”

那是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有些清瘦的中年。

靖遠號管帶,葉祖珪,甲午年後的第十年,死於海上,將吏皆哭失聲,有人越千裏來送葬,水師全軍覆滅後,他一直隨身帶著靖遠艦專用的茶匙,和身邊人常說,看見茶匙,就像看見,靖遠還在我身邊。

“看來這一次,真的可以和邪狐鬼,決一死戰了!諸位,排頭的艦船,是我經遠艦!”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有點兇的高大漢子。

經遠號管帶,林永升,爭先猛進,死事最烈,曾盡去船艙木梯,以防兵土之退縮避匿;將龍旗懸於桅頂,以示誓死奮勇督戰!戰死於滄海海戰!

“我還是覺得,此作戰方案,太過冒險,不過諸位既然都已決議,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舍命陪君子耳……”

一個眼袋厚重的中年,喟然一嘆,抱拳一拜後,也扭頭下船。

來遠號管帶,邱寶仁,甲午年之後,辭官,返回故裏,從此再未覆出!

“我超勇,是木質艦身,但是作戰,不會落後於其他鐵甲艦船!諸位,海上見。”

這一次說話的中年,濃眉大眼,他沒有再多說其他,只是扭頭離開。

超勇號管帶,黃建勳,出言憨直,不作世俗周旋之態,而在軍奮勵,戰死在滄海之上。屍骨無存。

“我揚威,是練習艦,但是揚威,絕不會在海上,後退半步!諸位,海上見。”

說話的中年,面容俊朗柔和,此刻他臉上帶著笑意,扭頭遠去。

揚威號管帶,林履中,勤慎儉樸,藹然可親,與土卒同艱苦!滄海海戰,自願與揚威艦,共沈海底!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諸位大人,海上見!”

最後說話的中年,五官俊朗,眼神帶著興奮,此刻他告別林玨和鄧永昌,扭頭下船。

左翼中營游擊,鎮遠號幫帶,楊用霖,甲午年第二年,念著“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用手槍,在登州島,自盡……

……

林玨此刻半低著頭,有些搖晃的走到致遠號甲板前。

致遠號,下,一艘艘小船,向著其他的水師戰艦,劃去。

小船上,都是各大艦船的管帶。

林玨拍著欄桿!

“這一次,哪怕還是死,也要有尊嚴的死在海上!”

接著,他忽然聲音撕裂。

“黑,黑,黑鐵也,赤,赤,赤血也;強,強,強我民族價值也;我輩好男兒,我輩好男兒,活氣萬丈沖霄漢。喇叭聲宏宏,戰鼓聲蓬蓬,嘎直探虎穴,奏奇功!”

“硝煙兮如雲,炮彈兮如雨,挺挺兮直人慷覆慨兮,生則得榮名,死不失雄鬼,巍巍鑄銅像留紀念,我大夏萬歲,我國家萬歲,嘎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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