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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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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8]

希蘭的電話在二十分鐘後便撥過來了。

但是她的命令卻讓陳西溪有些失望。

她要求所有人(包括巴奈特)帶著裝有追蹤軟件的手機立即返回血獵之都,並且已經通知各沿海城市的血獵局前往封鎖港口了。

於是他們重新回到上午剛剛離開的飛機場,設法在下午趕上了回去的航班。

這一趟下來把陳西溪折騰得夠嗆。

她強打起精神,在沒睡夠四個小時的情況下,才下了飛機便搭車前往總部去見希蘭。

當托克看見她出現時,嘆了一口氣,替她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老大,跟傅雪見面的時間不會變更吧?”

陳西溪一走進房間,開口就是問這件事。

希蘭本來正在打電話,擡眼看了看氣喘籲籲的陳西溪,轉頭跟對方說了一聲便掛斷了。

“坐吧,你的想法是什麽?”

希蘭的雙手十指交叉,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望向她。

“當然是像瑪麗安娜希望的那樣,替他傳遞口信給傅雪了,傅雪沒有辦法,只能跟我們合作。”

希蘭伸出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子,她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有幾成把握她會相信?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瑪麗安娜綁走了傅蓮。”

陳西溪微微一滯,語氣中帶著不理解:“可是我們能追蹤瑪麗安娜的游艇,傅雪只要派人過去,一探便知。”

希蘭嘆了一口氣,陳西溪的心立即懸了起來。

“我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件事,”她道,“剛剛我收到距離拉芙斯旺島南方600多公裏的一個港口傳來的消息,那裏的血獵成功截獲了瑪麗安娜的游艇。”

陳西溪盯著她的嘴唇,在心底乞求著她不要說出那個連詞。

“但是——”

希蘭還是說了出來,陳西溪感覺她的喉嚨發緊,唾液泛濫,她內心深處僅存的希望在搖搖欲墜。

“抱歉,奈爾。”

希蘭用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眼神看著她,這種眼神好像貫穿了她的整個人生。

陳西溪小時候曾在親戚的臉上看過,他們說“你不該經歷這些”;少年時也在親密朋友的臉上看過,他們說“你不該責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錯”;成年後更是在心理醫生的臉上屢見不鮮——“一切都過去了,你該放下了”。

而現在,她終於在自己的上司臉上看見了這種眼神。

陳西溪很想尖叫。

“他們沒在船上找到任何人,無論是你哥哥、傅蓮,還是瑪麗安娜以及他的手下······那上面完全沒有吸血鬼的蹤跡,他們肯定是偷偷換了船。”

“不——!”

她捂著臉跪在了地板上。

希蘭立即站了起來,想要走過去扶起她,聽見聲音的托克緊張地將門推開,他看了眼崩潰倒地的陳西溪,希蘭朝他搖了搖頭。

托克神色凝重,放輕動作重新關上了門。

希蘭將陳西溪扶到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熱紅茶給她。

陳西溪的手肘支撐在膝蓋上,托著額頭渾身發抖,過了十分鐘左右,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讓我跟傅雪談話,”她木然地望著紅茶上方飄散的裊裊熱氣,眼球裏充斥著紅色血絲,“求你,老大,我自願承擔一切後果。”

希蘭為難地皺起眉,她沒有這麽大的決策權。

可就目前的嚴峻情況來看,如果不告訴傅雪她弟弟被綁走這件事,僅憑血獵一方的勢力很難扳倒瑪麗安娜;要是告訴了傅雪這件事,他們又難逃其咎,未免不會受到牽連,得不到傅雪家族的幫助還要受到責難,這便有些得不償失了。

當然,傅雪同意摒棄前嫌跟他們聯手的話,這肯定再好不過,只是她沒有把握。

何況血獵總部的最高層大多都是保守派,如果希蘭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陳西溪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接觸到對方目光的瞬間讓感到她心頭一悸。

這讓她想到了她年輕的時候,那時的她剛剛失去了她丈夫和三歲的女兒······現在想想,如果她的女兒還活著,大概也像陳西溪這般年紀了吧。

“讓我去吧,我一定會說服傅雪。”

陳西溪的話將她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希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底細小如螻蟻的行人和車輛,一種宿命的無力感籠罩了這個女人。

她忽然覺得很疲憊。

“好吧,就按照先前約定的時間和地點。不過這個行動沒有經過局裏批準,你只能私底下一人前往,沒有搭檔,沒有後援。”

她轉頭看著陳西溪,好像她即將要奔赴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

“而且,或許傅雪根本不會出現。”

“那對雙胞胎離開了這麽久,按道理他們應該將你的話轉達給了傅雪,我們至今卻還沒有收到她的任何回覆。”

“她會來的。”

陳西溪喃喃自語般端起茶杯,希蘭註意到她在竭力控制顫抖的指尖。

“一定會來的。”

傅蓮感覺到有人正貼在耳邊呼喚他。

他緩緩睜開眼,眼前卻還是一片漆黑。

更難受的是,一陣強烈的頭暈讓他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小蓮,你沒事吧?”

是陳清喬的聲音。

傅蓮第一次感覺到失去夜視能力是這樣的讓人驚慌無措,他漸漸明白了人類基因裏對黑暗與生俱來的恐懼。

他摸索著朝陳清喬的聲音爬去,所幸很快他的手就被對方握住了。

陳清喬將他拉入懷裏,傅蓮在黑暗中緊緊摟住他,頓時安心了不少:“我們在哪裏?”

“我也剛醒,”陳清喬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很緊張,“你還記得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我們坐在巴奈特的快艇上······我喝了他的茶,覺得好困好困。”

傅蓮回憶著,感覺腦袋又暈又沈。

陳清喬沈默了一會,才道:“我也喝了一口他的茶,然後也睡過去了。”

“你是說——”

傅蓮截住了話頭,他既驚訝又不解,巴奈特不應該是好人嗎?他看起來明明很值得信任······

“可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陳清喬道,“但我覺得我們在飛機上,你聽。”

傅蓮側耳傾聽,他的聽力早已退化,但仍然能聽見飛機外殼與空氣摩擦的細響。

這勾起了他不好的記憶,待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黑暗後,他伸手去摸四周,發現他們似乎被關在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箱子裏,上方有一個排氣口,應該是為了保證空氣流通而安裝的。

這時,他們所在的箱子忽然顛簸了一下,傅蓮雖然被陳清喬護著,卻也還是被嚇到了。

“應該是氣流。”

陳清喬安撫著傅蓮,擡起手去摸通風口的邊緣,但片刻後他便放棄了,因為這個窗口是被焊死在鐵箱子上的。

傅蓮又餓又渴,他不明白有誰會想要綁架他們。

突然,他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陳清喬察覺到傅蓮正在發抖,低下頭問道:“怎麽了,是太冷了嗎?”

“我在想,會不會是,”傅蓮抓著他的手臂,聲音細若游絲,“會不會是瑪麗安娜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他們就聽見有人正朝鐵皮箱子走來。

不多時,“啪嗒”一聲,像是有人打開了燈,微弱的光線從排氣口裏流瀉進來。

傅蓮屏住了呼吸。

陳清喬警惕地將他擋在角落裏。

處於他們右手邊的鐵皮下方突然打開了一個等邊梯形的小口,一只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女性纖長手掌分次推進來了兩個環保紙漿餐盤,裏面是一些食物,跟普通的飛機餐差不多。

陳清喬留意到女人的袖口是整潔的白襯衫,那麽她大概率是飛機上的空乘。

他剛想嘗試開口詢問外面的女人,卻在梯形的小口中看到空乘的高跟鞋後還有雙黑皮鞋一晃而過,他選擇了沒有出聲。

情況比他想象得要覆雜,他和傅蓮十有八九是在一架私人飛機上,可在密封的箱子裏,他無法得到更多的線索,對於他們此時正飛往何處毫無頭緒。

送餐口關上了,但外面的燈光還未熄滅,陳清喬將餐盤遞給傅蓮,反正他們暫時也沒辦法逃脫,不如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傅蓮雖然害怕,但還是將盤子裏的食物一掃而空。

他們吃完後相互依偎在一起,頭頂的燈光卻猛地消失了。伴隨而來的,是從排氣口飄進來的一股淡淡的水果芳香氣味。

這個味道立即敲響了陳清喬腦海裏的警鐘,作為醫生,他對這個味道再熟悉不過了——

外面的人釋放進來的是七氟烷氣體,一種吸入式麻醉藥。他一邊脫下外套想要堵住排氣口,一邊讓傅蓮捂住口鼻。

然而已經太遲了,他身旁的傅蓮很快便昏昏欲睡起來。

陳清喬只比傅蓮多堅持了一會兒,他明白他是在負隅頑抗,因為這麽小的密閉空間,根本不需要多少七氟烷便能迷暈他們。

他趁著還殘存的最後一絲清明意識,強撐起力氣將傅蓮護在了身下。

迷迷糊糊中,陳清喬似乎看見有人打開了箱子,幽暗中一雙綠瑩瑩如野狼的眸子成為了他昏迷前的最後記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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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姐姐要出場了哦~ 感覺冷落她好久了(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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