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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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0]

陳西溪盯著快餐店廁所裏的鏡子,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根部滑落在鼻翼上。

她打開水龍頭,再次沖了一把臉直到稍微清醒了一點兒。

天啊,連續坐二十多個小時的汽車真的會讓她崩潰,何況哈斯通的駕駛技術實在不怎樣,冰苔一路上到底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算了,人無完人,她得跟哈斯通商量一下接下來最好換人開車,不然她就要吐在車裏了。

她走出廁所,站在另外兩人所在桌子旁邊的過道上。冰苔正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看見她回來後便立即將電話掛掉了。

哈斯通將屁股挪向裏面,給她讓出了一個位置。

“謝了,”她坐下後無精打采地拿起牛肉漢堡,“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還有四百多公裏。”

冰苔已經吃完了她的那份食物,正在將包裝紙仔細地分類疊好。

“謝天謝地。”

陳西溪無力背靠在座椅上,扭頭看向哈斯通,“待會我來開車行嗎?算我求你。”

哈斯通嚼著沙拉,聳了聳肩。

他們在去血獵之都隔壁城市最邊遠的一個小鎮路上。

明天午夜十二點,有兩個純種會在那裏的教堂與他們見面。

教堂與吸血鬼,究竟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陳西溪咬了一口冷下去的牛肉餅,艱難地將其吞咽下去。

起先,這兩個純種已經混進了血獵之都,但很快被發現了。警報拉響,總部上層了解他們的身份後,選擇了更為謹慎的處理方式。

他們派人去跟這兩位純種血族談判,對方還算溫和,提出了他們的訴求。

緊接著休假中的陳西溪就在睡夢中被電話驚醒,連夜趕回總部後,一眼認出了監控照片上的那對雙胞胎。

尤裏卡和塞西莉亞,陳西溪心裏一咯噔,該來的還是來了。

希蘭當即讓這兩姐弟離開血獵之都,去往更遠一點的城市,條件是高層會派遣知道內幕的血獵跟過去與他們協商有關傅蓮的事情。

而陳西溪、冰苔還有哈斯通就是所謂的“知道內幕的血獵”。

“你確定後援就在我們屁股後面對吧?不超過三十公裏。”

陳西溪回到車上,又跟冰苔確認了一遍。

冰苔不厭其煩地點點頭,反倒是哈斯通對她道:“你在擔心什麽?不是還有我們嗎?”

你懂什麽?陳西溪郁悶地暗自心想,這可是私人恩怨,純種吸血鬼女王最疼惜的親弟弟又不是愛上了你哥哥。

陳西溪低頭盯著手機屏保上他們兩兄妹的合照——謝了老哥,我說不定會死在你前頭。

“說起來,你難道一直沒有聯系陳博士嗎?”

冰苔銳利的眼神通過後視鏡凝視著她。

“沒有······沒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嗎?”

陳西溪口是心非地嘀咕,“他都沒聯系我,肯定忙著談戀愛吧。”

冰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記住,我們這次的目標任務是想辦法讓那兩個純種相信並轉告傅雪,血獵希望與她的家族一起對付瑪麗安娜。”

“我知道。”

陳西溪說著打開了車上的音樂電臺。

“我有個問題。”

尤裏卡轉向正在背著手欣賞教堂花窗玻璃的姐姐。

“你為什麽覺得人類會遵守他們的諾言?”

塞西莉亞垂下肩膀,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尤裏卡。

“小尤基,你試想一下——”

塞西莉亞瞳孔裏的一點暗紅緩緩流動,像是一片彌漫開來的猩紅血霧。

“如果他們沒有信守承諾,比起我們受到的損失,等待他們的後果不是更加慘重嗎?”

尤裏卡看了眼風衣袖口下的腕表,反正還有十分鐘就能知道了,他想。

隨著教堂鐘聲的響起,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西溪走在最後面,星星點點的燭光照亮了整個大廳,紅毯的盡頭,是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

“看啊,他們來了。”

塞西莉亞輕柔的聲音宛如水蛇的吐息,陳西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

通常來說,她不會害怕吸血鬼,但這對雙胞胎太······

她想了想,記起薩沙曾對她說過的那個形容詞。

詭異,對,這對雙胞胎太詭異了。

但不知為何,不用直接面對傅雪,倒是讓她感到如釋重負。

“好了,第一件事,”陳西溪掀開外套,攤開雙臂站在原地轉了個圈,“沒有武器,輪到你們了。”

塞西莉亞雙手環胸聳聳肩,微微張開嘴唇,用舌尖舔了舔銳利的虎牙:“面對人類,我們不需要攜帶武器。”

哈斯通卻用懷疑的目光地打量著包裹在嚴實黑風衣下的尤裏卡。

“不管怎樣,”陳西溪悄悄對一言不發的冰苔道,“這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冰苔不太讚同地瞥了她一眼。

“聽著,我不想跟你們浪費時間。”

塞西莉亞往後幾步,雙手一撐坐在了布道壇上,她那少女般纖細的腳踝交叉在一起晃了晃。

“兌現你們的承諾,告訴我們蓮大人到底在哪裏。這裏離巢很遠呢,我們得趕在月亮還沒升高之前回去。”

陳西溪望著塞西莉亞的舉動,在心中默默畫了個十字,她跟冰苔還有哈斯通分別對視一眼,緩步朝那對純種雙胞胎靠近。

尤裏卡警惕地擋在了他姐姐身前,塞西莉亞歪了歪頭,擡手將弟弟推開一點。

“我會從頭跟你們說起,這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我能坐下嗎?”

陳西溪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那一排木椅。

“很有意思的故事,”塞西莉亞道,“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相信你們。”

“這可不是‘故事’,”陳西溪站起身,“現在的情況很嚴峻,對方可是瑪麗安娜。”

塞西莉亞垂下眼睫盯著她的灰紫色指甲,冰霜似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就拿出證據,讓我們跟蓮大人通話證實你所說的一切,要不然……”她忽然從布道壇上跳下,眨了眨那雙怪異又美麗的眸子,“沒有證據就只能是故事。”

陳西溪僅僅考慮了幾秒:“好吧,我跟我的同事商量一下。”

“五分鐘。”

尤裏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黑夜裏的石像鬼。

陳西溪回到門口,帶著他們走出教堂虛掩上門。

臺階下,冰苔聽完後卻皺起了眉毛。

“這不是什麽難事吧?讓薩沙給島上的衛星手機打個電話,他們那裏的時差是多少?”

“不……不是這個問題。”

冰苔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為難,陳西溪頓時感覺大事不妙,她的臉上何時會露出這種表情?

她扭頭去看哈斯通,哈斯通心虛地摸摸鼻尖,躲開了她的視線。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看在老天的份上,都現在這個時候了……”

陳西溪突然頓住了話頭,豁然開朗般睜大了眼睛。

“是那個電話,對吧?你在餐廳裏接了一個電話,然後看見我過來就馬上掛了!這跟我哥有關系嗎?!告訴我!”

“沒人想隱瞞你任何事情,”冰苔立即捂住她的嘴,“因為擔心會影響你執行任務,我本來是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告訴你的。”

“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在這個燭火搖曳、光影憧憧的小教堂外,陳西溪感到身體又僵又冷。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冰苔說道,“好消息是陳博士已經被傅蓮感染了,壞消息是傅蓮由於吸入過多聖泉導致高燒,如今陷入了昏迷之中,沒人能確保他一定會挺過來。”

“所以他沒辦法跟那對雙胞胎通話。”

冰苔見陳西溪呆立著一動不動,壓低聲音繼續道,“而且這件事不能讓傅雪知道,絕對不能……至少不是現在。”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陳西溪話音輕飄飄的,像是還沒有回過魂。

“幾個小時前,不會超過十個小時。這是格雷戈傳遞回來的消息,他前兩天偷偷上島了,估計現下正搭乘飛機回來。”

“格雷戈……當然是他。”

陳西溪冷笑了一聲。

“順便一提,”哈斯通突然插嘴道,“我聽說他還被陳博士打了。”

陳西溪聞言臉色覆雜,她怔怔地凝視著冰苔身後飛蛾縈繞的路燈,眼神卻並未聚焦,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你想到什麽其它辦法讓那對純種雙胞胎信服嗎?”

冰苔謹慎地看了眼沒有關緊的教堂大門,詢問陳西溪的意見。

陳西溪垂下目光,喃喃道:“只能盡量拖延下去,爭取一些時間,但願傅蓮能挺過來。”

陳西溪走上臺階重新推開門,消失在了教堂內部的交錯光影裏。

“即便傅蓮活下來了,”哈斯通目送完陳西溪,對冰苔悄聲提出了他的疑問,“那他也失去了全部的純種力量,當傅雪看到人類版本的她弟弟,她會怎麽想?”

“誰知道呢,”冰苔一貫冷淡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流露出了近乎迷茫的情緒,“我猜我們要有大麻煩了。”

薩沙是今天早上才收到會議通知的。

他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刷牙的時候意識到今天應該是他的休息日。

離退休還早著呢,他想,他最好在會議結束後就馬不停蹄地回家,多在總部待一秒都是對假期的不尊重。

在進入社會工作以來,只有在休假的那幾天裏他才能明白“寸金難買寸光陰”這句諺語的深刻性。

不過他好像還累積了不少年假……唉,薩沙嘆了口氣,拿著車鑰匙關上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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