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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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3]

“你為什麽不早說啊?”

莉娜一掌拍在巴奈特的背上,埋怨他道,“不然我就會把叔叔的別墅好好布置一番了。”

說完她看向陳清喬,目光真摯道:“我原以為你們只是來游玩的,所以只叫人把房子清掃了一遍,早知道給你們準備個驚喜了。”

“不用麻煩,”陳清喬說道,“你能送我們上島我已經很感謝了。”

“不過那個小島真的很適合度蜜月呢,”莉娜像是記起了什麽,“小時候我經常去那裏玩,後山的山頂有個湖泊,我們本地人叫做愛情湖。大人們常說,只要在淩晨兩點二十二分喝下那裏的湖水,就能和戀人長相廝守。”

她飛快地瞄了眼在一旁賣力開椰子的巴奈特,笑著道,“雖然現在知道了只是傳說,但我小時候可是深信不疑,喝了不少湖水。”

傅蓮側耳仔細聽著莉娜的話,在心中默默記下。

不久,游艇靠了岸,有個舉著手電的高瘦人影正佇立在碼頭邊上等著他們。

“那是我的管家,我讓他今天過來檢查一下別墅。”莉娜解釋道。

眾人走下游艇,遠遠看見山腳下有棟亮著燈光的房子。

管家是個衣著整潔的老者,他似乎不太懂英語,莉娜用本地語言向他介紹其他人,他一邊聽一邊朝他們點頭微笑。

小島上的別墅距離碼頭並沒有看起來那麽遙遠,一行人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便來到了別墅的大門。

傅蓮首先註意到的,是從黑色鐵柵欄裏伸出來的一簇簇鮮艷熱烈的美國杜鵑。

它們長得既高又密,像是爆炸後凝固的煙火。

走進前庭,他發現這裏還種植著許多類型的鮮花,從長勢來判斷它們應該被人照顧得很好。

“這些花真漂亮啊,”陳清喬問莉娜,“是一直有人在打理嗎?”

莉娜點點頭,笑著看了眼一旁的管家:“是的,自從我叔叔去世以後,這裏的花草都是他在照顧。除了刮風下雨的天氣,他都是自己開船來島上的。”

“那接下來老人家可以休個假了,”陳清喬的目光落在傅蓮身上,在外人看來滿是柔情蜜意,“他也很喜歡園藝,他會好好照顧這個花園的。”

正在湊近觀察花朵生長的傅蓮聽見陳清喬的話,轉身朝莉娜和管家抿嘴一笑,開口說了上島以來的第一句話:“我會用心對待它們的。”

莉娜將陳清喬和傅蓮的話翻譯成本地語言給管家聽,管家笑瞇瞇地朝傅蓮豎起拇指。

另一邊巴奈特領著陳西溪他們走進別墅內部,這個別墅占地面積不大,裝修設計卻典雅別致,只是許久沒有人居住,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道。

“這個房子一共就上下兩層,臥室都在樓上。從後面出去還有個泳池和庭院。”

巴奈特說道。

“一共幾個臥室?”

陳西溪問他。

“一個主臥一個次臥,”巴奈特攤開手,“莉娜的叔叔沒結婚,他生前來這裏度假都是一個人。”

說話間,哈斯通穿過廚房和餐廳從後門出去了,而孟馳則上了二樓。

“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全屋檢查過一遍了,很安全,沒問題的。”

陳西溪環視了一圈挑高的客廳,註意到角落裏放著一架舊鋼琴。接著她回到玄關處又往書房轉了轉,出來後,哈斯通和孟馳都已經回到了客廳。

“那麽就這樣了?”

陳西溪問孟馳。

孟馳點點頭:“把你哥叫進來吧。”

陳清喬看見妹妹從黑色的行李袋中掏出一部笨重厚實的直板手機,頂部還附帶著一條可伸縮的天線。

“這是什麽?”

“衛星電話。”

陳西溪言簡意賅地說道。

陳清喬接過去,她開始解釋:“這個島上沒有信號,如果有什麽問題,用這個聯系我們。”

見陳清喬低頭搗鼓著手裏的儀器,陳西溪焦躁地咬了咬下唇。

“聽著,”她說,“巴奈特每周三會過來給你們送一次生活物資和血包,有什麽需要的你跟他說就行了。我和其他人今晚就要坐莉娜的船回去,因為一大早還得趕飛機回總部,托克已經安排好了時間。”

“這麽快?”

陳清喬詫異地擡起頭。

陳西溪攏了一下額前掉落的碎發。

“還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不想再談這個,”陳西溪深吸了一口氣,“但我還是想拜托你再考慮一下......”

她驟然壓低了聲音,將手搭在陳清喬的肩膀上擔憂地看著他,“關於傅蓮感染你的事情。”

陳清喬嘆了一口氣,撥開她的手,背過身沈默了片刻。

“西溪,我......”

“我沒說你必須接受,只是考慮一下.....就當是為了我。”

陳西溪說著,語氣裏便帶了些哽咽,“我不希望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

“怎麽會呢,”陳清喬不忍地轉過身安慰她,“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陳西溪搖搖頭,落寞地看了他一眼:“就這樣吧,我走了,哥。”

陳清喬一時無言,這時孟馳走進房間,用眼神催促著陳西溪下樓。

見妹妹背起了包,陳清喬跟著他們一起下樓,送他們走到了大門口。

傅蓮從客廳出來,跟他一起並肩目送著其它人離開。

莉娜跟傅蓮道了別,他們的手電在黑夜裏閃爍,仿佛一隊愈行愈遠的螢火蟲。

一時間,整個別墅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本來不大的房子卻顯得無比空曠。

陳清喬凝望著妹妹的背影,可是直到他們走遠了也沒等來她的回頭一眼。

陳清喬感覺胸口仿佛有千斤重。

“你和她吵架了嗎?”

身旁一直陪著他的傅蓮忽然開口問道。

陳清喬楞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西溪。

“她好像不太開心。”

傅蓮補充道。

“沒有,”陳清喬搖搖頭,反問他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還好......”傅蓮猶豫著問他,“只是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

“為什麽他們不直接帶我去找我姐姐?”

“情況有點覆雜,”陳清喬跟他一起回到客廳坐下,“他們不希望跟你姐姐起沖突。”

“哦,”傅蓮皺起眉,仿佛不太明白,“可我會跟我姐姐解釋的呀,她一定會相信我的。”

“還有我脖子上的這個東西呢?”

傅蓮扒開領口,那個項圈亮著淡淡的綠色燈光。

他顯然對這個東西很緊張,孟馳在飛機上跟他說過,在上島之後,這個項圈就由總部那邊通過衛星遠距離控制了。他討厭這種玩意兒,冰涼得像是一條盤在他脖子上的蛇。

“別擔心,只要不離開這個島,這個項圈就不會變成紅燈的。”

陳清喬一臉歉意,將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讓你受委屈了。”

傅蓮閉上眼睛感受著陳清喬掌心的溫度,心中的不瞬間煙消雲散。

“我不委屈。”

緊接著,傅蓮卻聽見陳清喬疑惑地“嗯”了一聲。

他睜開眼,陳清喬湊近了一些,指尖撫過他的脖子上一處淡粉色的細小傷疤。

“什麽時候受傷的?”

陳清喬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懊惱,“我怎麽一直沒發現?”

傅蓮用手捂住那道傷疤,不在意地說道:“是那時被瑪麗安娜的手下射出來的流彈劃傷的,沒什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血族的恢覆能力比你們人類強很多。”

陳清喬聞言笑了笑:“恢覆能力就算再強,受傷了也是會疼的。”

傅蓮無暇說話,因為陳清喬此時已經離得太近了,他連呼吸都不禁急促起來。

他回想起那晚酒店床上的吻,在此刻暧昧氛圍的推動下,傅蓮有些情迷意亂。陳清喬註意到傅蓮微微顫抖的身軀,沒多想便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了,不舒服嗎?”

陳清喬的觸碰和柔聲詢問像是催情劑,讓傅蓮無法抗拒,但同時他也苦惱地心想,如果每次自己都動不動就向對方投懷送抱,接下來的日子裏陳清喬會不會對他感到厭煩?

想到這裏,傅蓮用手撐著沙發往後退了退,小聲道:“我沒事。”

說完他朝陳清喬眨眨眼,盼望著他意會到自己的暗示。

然而陳清喬只是盯著著他泛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起身揉了揉他的發頂,說道:“那好吧,我上去收拾一下行李,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傅蓮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陳清喬離開了客廳,內心萬分後悔。

早知道就親上去了,傅蓮把下巴埋進抱枕裏,悶悶不樂地心想。

陳清喬把行李箱打開,將裏面的衣物拿出來重新整理放進房間的衣櫃內。

他手上不停,腦海中思緒卻飄散得很遠。

剛才在客廳裏,註視著傅蓮的臉,陳清喬有那麽一瞬間就差點情不自禁地親下去了。

一靠近傅蓮,他身上的氣味總是勾起陳清喬那晚在酒店裏的回憶。他記得傅蓮嘴唇的柔軟和冰涼,也記得他們呼吸交纏時傅蓮藏在半睜眼睫後的濕潤眸子。

這段記憶如同沼澤,陳清喬已然淪陷其中。

如今他們身處於一個無人的小島,只有他和傅蓮兩個人生活在這裏,接下來的日日夜夜,他該怎麽面對他?

值得慶幸的是房子裏有兩個臥室,陳清喬心想。傅蓮習慣在白天睡覺,他們的生活作息是交錯的,如果互不打擾,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陳清喬將最後一件襯衣疊好,聽見門外傳來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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