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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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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7]

格雷戈原本渾濁的眼睛陡然銳利起來,他嚴峻的表情表明他接下來說的是本次談話的重點。

“首先,你在聖泉研究中心工作的時間也不短了,我問你,你們是否考慮過這樣一個問題:假如讓一個吸血鬼,這裏先不論ta的種族,去感染一個被註射了聖泉藥物的人類,會發生什麽?”

“註意,我說的是感染,不是吸血。你應該知道這兩者的區別吧?”

“感染是血族與人類之間雙向交換血液......過程中,血族還是會喝下帶有藥效的血液,因此他們無疑會失去力量,但是體內有聖泉的人類被血族再次感染的話......”陳清喬似乎被他的假設吸引了,他沈吟了一會兒,“不過我沒有見過蘇諾列恩的實驗室做這個實驗,畢竟,說實在的,感染這件事全憑血族那方自身的意願。”

見格雷戈頻頻點頭,陳清喬忍不住問道:“所以那個女人身上發生了什麽?”

格雷戈神秘地咧開嘴角:“她活了下來。”

“沒錯,直到現在,這個女人還活著,她沒有猝死。除此之外,她只遭受著一個副作用的困擾,那就是由腥味引發的嘔吐——她沒有克服這個。”

“可是、可是......”陳清喬大吃一驚,“我記得被註射了聖泉後,最長的存活記錄只有半年。”

“是的,”格雷戈沒有否認,“最先註意到的孟馳覺得很奇怪,於是他拿到了那個女人的血樣,經過檢測,她血液裏的聖泉含量比一開始少了很多很多,但同時,她也沒有被轉化成非純種。”

“所以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當初那個非純種留在她身體裏的血液與聖泉的藥效在互相抵消、互相蠶食,不過聖泉是為純種專門開發的,藥效強勁,非純種在血統上比不得純種,所以不能完全消除聖泉遺留下來的副作用。”

陳清喬被徹底震撼了。

格雷戈欣賞著陳清喬慘白如死灰的臉色,面對這個男人,陳清喬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因為他從格雷戈鷹隼一般的黃綠色眼眸中,讀出了一些他不敢去想、更不願啟齒的事情。

“老弟,如果你真的想救你自己,”格雷戈再次露出了那種冰冷的邪惡笑容,“你最好去找一個純種。”

陳西溪終於安全度過了感染期。

這段期間,來看望她的人有不少,但是都不被允許進入觀察室,陳西溪只能通過一扇全封閉的玻璃窗和床頭的電話座機與墻外的人互動交談。

雖然薩沙戲稱這為“探監”,她卻並不覺得難以接受,因為目前讓她感到最煩躁是每到夜晚就無法入睡這一問題。

也許是冬眠剛剛蘇醒的緣故,她在這48個小時裏只睡了不到7個小時,只是單純的失眠,毫無睡意。

照顧她的護士說這是很正常的現象,身體的生物鐘會慢慢調節回正常的狀態,不過最短也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也就是說,失去睡眠的她,突然有了很多空閑來思考人生。

而她最經常想到的,就是哥哥陳清喬。

她曾經要求與陳清喬聯絡,因為她冬眠了這麽久,陳清喬必定找她找瘋了。可是護士在緘默中拒絕了她,沒有原因。

於是她在薩沙來探望時讓他幫忙給陳清喬發條信息,薩沙一反常態地推脫,理由雖是扯了一大堆,卻沒一個合理的。

另一件讓她在意的事情,是在她蘇醒後,希蘭一次也沒有來看望過她。陳西溪不禁懷疑這是否與她奇跡般地恢覆正常有關,她很確定當時季淩櫻感染了她,可她竟然沒有變成怪物。

在這狹小房間數百次的輾轉反側中,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切都不對勁,陳西溪原本已經半沈下去的心又緩緩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耐心地等待。

在感染期正式結束的一小時後,陳西溪走出了醫院。

在此之前,護士轉達說薩沙已經在開車來接她的路上了,距離醫院還有差不多十分鐘的路程。

陳西溪站在醫院的門口等他,午後的陽光對長時間冬眠的她來說有些過於刺眼了。可當她瞇起眼看向路上的人群車流,一種重生的喜悅充盈著她的身軀。

離她不遠處有一輛冰淇淋車停在路邊,她走過去一口氣買了五個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排在她身後的一個小孩看見她手中堆得高高的甜筒,頓時羨慕地瞪大了眼睛。

她吃著冰淇淋回到醫院門口,一輛吉普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面前——

這是薩沙的車。

陳西溪毫無防備地走過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正想向薩沙炫耀她手中冰淇淋,不料車窗下降,露出了一張帶著墨鏡的臉。

陳西溪後退兩步,看了眼車牌,再次確認了這輛車的確是屬於薩沙的。

“嗨!”

這時,開車的男人舉起手跟她打了個招呼。

這個男人顯然不是薩沙,陳西溪卻覺得他的臉有幾分眼熟。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回想,就從車上的後視鏡瞥見在她身後的人行道上有個年輕的棕發男人正慢悠悠地靠近她所在的方向。

陳西溪瞬間警惕起來,她剛想拔腿逃跑,車內男人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掏出漆黑的槍口對準了她。

“別動,聽話點。”

他的語氣低沈,陳西溪毫不懷疑他會真的開槍。

那個年輕的男人也趁此機會快速接近,一下離她不過四五步的距離。

他們三人此時此刻的站位就如同一個三角形,周圍有不少行人路過,但陳西溪意識到她沒辦法逃脫了。

因為她註意到,另一個年輕男人的風衣下大概率也藏著手槍。

如果他們開火,絕對會傷及無辜。

“你們是誰?你們把薩沙怎麽了?”

陳西溪一邊冷靜下來,一邊與他們周旋。

可惜她似乎低估了這兩個人的專業程度,車內的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低聲重覆讓她上車。

陳西溪沒有辦法,只好順從地打開左側車門鉆了進去。

那個年輕男人見陳西溪上了車,快步上前,拉開右側的車門坐在了陳西溪旁邊。

果不其然,剛一坐定,棕發的年輕男人就從風衣裏掏出了槍對準她。

陳西溪舉起手,她拿著的甜筒已經開始融化,黏糊糊的液體流了她一手,看起來極其狼狽。

那個棕發男人見狀皺了皺眉,居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包濕巾扔給她。

他冷冷道:“擦幹凈。”

陳西溪受不了了,崩潰地大喊:“你們他媽的究竟是誰啊?”

滑稽的場面逗樂了駕駛座上的男人,他摘下墨鏡,轉頭對棕發男人說道:“行了,孟馳,把槍收起來吧。小女孩兒手上的冰淇淋都要化幹凈了。”

陳西溪疑惑地看向說話的男人,見到他那雙渾濁的黃綠色眼睛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像過電般記起了一切。

“你是......格雷戈·科斯莫?!”

男人摸著長著稀疏胡子的粗糙下巴,嘿嘿一笑:“被漂亮姑娘惦記著的感覺真不錯。”

陳西溪震驚地看著他,緊接著又扭頭看向棕發男人,“沒錯,你是孟馳......”

“不是,”陳西溪反應過來惱火地罵道,“你們有病啊?”

她開始望向車窗外,像在找什麽人:“這是不是薩沙的鬼點子,你們特意合起夥來整蠱我是吧?”

“不是,”孟馳清冷的嗓音響起,“薩沙不知道這件事,希蘭也不知道,整個血獵總部都不知道。”

“薩沙的車鑰匙是我從他工位的抽屜裏偷拿出來的,”孟馳一臉風輕雲淡,“他不知道你已經出院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接到醫院通知的電話,因為被我們攔截了下來,現在估計他還在辦公室裏找車鑰匙吧。”

陳西溪端詳著他們嚴肅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他們並非在開玩笑。

“那這是什麽意思?”

她輕聲問道。

孟馳沒有回答,格雷戈一腳踩下油門:“先把你的冰淇淋吃完吧,小姑娘。別浪費了,很快你就沒心情吃了。”

傅蓮來到花園中央的池塘邊,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旁放在地上的透明球形魚缸,將裏面的幾尾小魚全數倒進了池塘。

那幾條小魚被倒進去後先是轉了幾圈,然後很快就消失在了月光下的一朵朵淡紫色睡蓮中。

傅蓮悵然若失地盯著水面上殘留的幾圈漣漪,憂郁地嘆了口氣。

這些小魚是多維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來送給傅蓮解悶玩兒的,可最近傅蓮盯著魚缸裏這幾條楞頭呆腦吐泡泡的小魚,只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他又想起了小美人魚——有時他會整天待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不出來,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本他已經爛讀於心的童話繪本,又或者會坐在電視機前,循環往覆地播放那條紅發小美人魚的卡通。

今晚他本來是想將這些魚兒放生到山上的小溪裏的,但是默克總喜歡跟著他,他一點兒也不想獨自與默克走進森林。

雖說與魚缸相比起來,這個池塘大了許多,可傅蓮也明白,那幾條小魚始終被禁錮著自由——

就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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