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39]

關燈
第40章 [39]

“你好,陳清喬博士。”

“你好,請問我該怎麽稱呼您?”

“我叫艾維因希蘭,你叫我希蘭就好。”

對方吸了一口氣。

“陳清喬博士,首先我要向你說明的是,‘聖泉三號’研發與血獵組織完全沒有任何關系,我們更不可能與‘M&A’集團產生合作關系。”

“你說什麽?”陳清喬欲言又止,“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們血獵有充足的理由投資這項研究,這也是蘇諾列恩教授一開始以為的。沒錯,蘇諾列恩身為研發這種藥物的狂熱分子,她最初找上的就是我們。”

“不過我們拒絕了,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去找了瑪麗安娜,‘M&A’集團的老板。從瑪麗安娜那裏,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所有支持。”

“而瑪麗安娜,或許你聽過他的名字,卻不真正了解他。他是吸血鬼,一個非純種,性情陰晴不定,為人暴戾。我們認為他投資蘇諾列恩的實驗,是打算將成果運用於血族之間的內戰,他一直致力於消滅所有純種,成為血族中唯一且永遠的王。”

“你所在的這個子研究室,正隸屬於‘M&A集團’旗下。說句不好聽的話,博士,你在為吸血鬼工作。”

“天啊,”陳清喬不敢置信,“我真的不知道......”

“這很正常,瑪麗安娜手眼通天,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雖然這在血族裏已經不是新鮮事了。但對於不了解血族的普通人來說,確實難以理解。而且這也是我們不建議你提離職的原因,他們為了滅口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那教授......教授她知道瑪麗安娜是吸血鬼嗎?”

“是的,她知道。”

希蘭斬釘截鐵的話語擊碎了陳清喬對老師最後的濾鏡。

“我知道蘇諾列恩是你的老師,但人是會變的,蘇諾列恩對聖泉系列的研究已經到達了一種癡迷的執著程度。她堅信如果不消滅血族的存在,他們會反過來奴役所有人類。屆時我們就會像農場裏的動物一樣被血族圈養。”

“她的擔憂其實很有道理,但我們當初聽完她的計劃後,只覺得她是一個偏執的瘋子。”

“因為聖泉系列的藥物研發始終繞不開一塊巨石,那就是它對人類所產生的副作用。可如果沒有人血這個媒介,‘聖泉’又無法發揮完全的藥效。”

“關於這個,我閱讀過關於‘聖泉三號’的副作用,都是一些很輕微的癥狀。”

“是嗎?”希蘭淡淡地說,“看來他們向你隱瞞了最重要的副作用。”

“......那是什麽?”

“猝死。”

“血液中含有‘聖泉’的人,全部由於心臟毫無緣由地停止跳動而死亡。目前最短時間的死亡記錄是在註射了‘聖泉’一周後,而活得最長的人是在半年後死亡的。”

“這件事只有我們與蘇諾列恩知道,或許她也告訴了瑪麗安娜,但瑪麗安娜不會在乎這些。”

“這麽說來那些參與實驗的志願者也被瞞在鼓裏?!”

陳清喬猛地起身,只覺得眼前發黑,他記得很多的志願者都是年輕人或者大學生,參與實驗能讓他們拿到一次不菲的報酬。

“是的。”

希蘭止住了話頭,似乎在為給陳清喬造成的沖擊留出一些緩沖時間。

“這個實驗怎麽能拯救人類?”

陳清喬兩眼發直地盯著墻壁,喃喃出聲,像是在質問自己。

“不能。雖然事物都有兩面性,你們中國有句古話‘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但‘聖泉’的研究嚴重違反了人道主義,我們的目的是為了對抗血族,不應該以人類的性命做賭註。”

“蘇諾列恩曾告訴過我們她預想中‘聖泉’的應用途徑,那就是在未來可能的戰爭中,由一群註射了‘聖泉’的人類作為誘餌,這幾乎立刻被血獵高層全數否決。於是她提出,如果不將其投入戰爭,那麽就作為疫苗開發,以後全部人類都要接受註射‘聖泉’,從根本上斷絕了血族吸食人類血液的可能。”

“但在此之前,”陳清喬接過了話茬,“會有許許多多的人死在實驗裏,而且猝死的副作用不能消除的話,這些犧牲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們也是這樣跟蘇諾列恩教授說的,”希蘭像是在回想什麽,“有趣的是,身為老師,她給出答覆與你這個學生截然相反。”

“她說——所有的犧牲都是必要的。”

當陳清喬把一份咖啡和牛角包放在蘇諾列恩的辦公桌上時,後者一挑眉,朝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多謝,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早餐?”

“我猜的,以前在大學裏,你每次早上有課的時候,總是等到課間休息才從包裏掏出一袋餅幹坐在講臺上吃。”

蘇諾列恩笑了笑:“沒想到你還記得這些。”

陳清喬也回之一笑:“你應該多笑笑,教授。你在課堂上的時候,比現在開朗多了。”

蘇諾列恩沒說話,她拿起面包,看著上面印著店名的標簽貼紙。

“這是那家在B17新開的面包店?”

“是啊,您去過嗎?”

“還沒有,”蘇諾列恩搖搖頭,忽然問道,“你經常去嗎?”

“還行吧,”陳清喬的目光平淡如水,“很多人都經常去。”

“也是,畢竟是這裏的第一家面包店。”

“對了,他們提拉米蘇做得挺好吃的,下次我帶給您嘗嘗。”

蘇諾列恩不置可否,只是又說了一句:“謝謝。”

一天的工作結束了,陳清喬照例來到小公園。綠意盎然的人工草坪上,他一眼就看見了那頭淡金色的秀發。

溫蒂·貝爾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擡起頭,仿佛被一只蝴蝶吸引了註意力似的。她的視線飛快地掃過陳清喬,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去看平攤在大腿上的書。

她是“風鈴的面包屋”的店長——當然這是個假身份,她和店裏其他兩個員工的真實身份都是血獵。這是陳清喬通過昨天晚上的電話才了解到的,而且他還得知,這三個潛入進來的血獵與逃出去的斯圖爾特同屬於一個小隊。

雖然他的妹妹西溪並不是這個小隊的成員之一,但在陳西溪出事的那個任務中,他們是一起行動的。

“我們和她不是隊友但勝似隊友,你可以信任我們。”

有次買面包結賬的時候剛好店裏沒有人,溫蒂曾悄悄跟陳清喬這麽說過。

陳清喬路過溫蒂,坐在她後方略左側的長椅上。

此時從這個角度看去,夕陽如同頭紗般輕柔地披在溫蒂的發絲上,將其染上了一層晚霞似的顏色。

陳清喬拿出那本未讀完的詩集,一時間耳邊只有噴泉的嘩嘩聲。

過了大概十分鐘後,溫蒂合上書本站起了身。陳清喬很清楚地看見今天她看的是一本綠色封皮的小說,這是個信號,說明陳清喬晚上該去買個面包了。

溫蒂走後,陳清喬像往常一樣在小公園裏待到了晚飯時間。

他緩緩起身朝食堂走去,就在這時,公園路邊駛來了一輛白色的奧迪。陳清喬覺得這輛車有些眼熟,不由放慢了腳步。

奧迪在他身邊停了下來,貼了防窺膜的車窗搖下,露出了駕駛座上蘇諾列恩的臉。

“你果然在這裏。”

蘇諾列恩開口說道。

“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蘇諾列恩學著今天早上陳清喬的語氣,兩人不由相視一笑。

“上車吧,我請你吃晚飯,賞臉嗎?”

陳清喬猶豫了幾秒,這個小細節被蘇諾列恩捕捉到了。

“難道你有約會嗎?”

她打趣道。

“沒有,我們去哪裏?”

“我訂了城裏的一家餐廳。”

“我現在已經可以離開中心了嗎?”

見陳清喬面露訝異,蘇諾列恩顯得很平靜。

“我帶你出去沒事的。”

陳清喬只好上了車。

然而正如蘇諾列恩所說的那樣,園區出口的警衛只是看了一眼他們的工作牌便放他們的車輛出去了。

蘇諾列恩訂的餐廳在市中心,陳清喬感覺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麽繁華的地區了。

在餐廳的地下車庫停好車後,蘇諾列恩沒有直接帶陳清喬進去,而是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了一瓶白葡萄酒。

“這家餐廳可以自帶酒水嗎?”

陳清喬見狀問道。

“一般來說,不行。不過這家餐廳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的經理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蘇諾列恩朝他展示了一下酒瓶的標簽。

“而且,這瓶酒是我的珍藏,就算是他們餐廳裏最貴的酒也絕對比不上。”

說完她就朝餐廳的負一層入口走去。

陳清喬留在原地,對著蘇諾列恩的背影問出了他的疑惑:“教授,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值得這麽慶祝?”

蘇諾列恩頭也沒回:“今天的確是個重要的日子,我們邊吃邊聊吧,我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進入餐廳後,前臺的侍者詢問了蘇諾列一些信息,便將他們領到了預訂的桌子前。

蘇諾列恩剛一坐下,就向侍者要了個冰桶,把帶來的葡萄酒放進去。

陳清喬見狀,內心不禁更是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她這麽高興。

蘇諾列恩不再賣關子了,直言道:“今天下班前我收到了升職的郵件,從下個星期開始我就調離這個研究所去總部了,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