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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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6]

季淩櫻看著薩沙灰白的臉色,似乎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物,他仰頭笑得雙肩顫抖,以至於笑出了眼淚。

而電梯門邊已經開始焦化的非純種也在痛苦中擠出了一絲譏笑。

陳西溪捂著脖子看向薩沙,沒有人說話,反而是季淩櫻停下笑聲說道:“你們真是太有意思了,讓我想起了那些螞蟻······你們知道螞蟻也會咬人嗎?但他們最大的反擊對於人類來說不痛不癢······你們血獵,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螞蟻一樣的存在呀。”

話一說完,季淩櫻像是聽見了什麽聲響,擡頭望了一眼無垠的夜空。

他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我饒你們一命吧,新玩具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弄壞了。”

話著他便來到護欄邊緣,忽然翻了過去,緊接著如同一只矯捷的貓,輕盈地跳到了對面的樓頂。

陳西溪和薩沙彼此相顧無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裏。

過了不久,遠處的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色,蒙蒙晨曦下,似乎有螺旋槳的聲音傳來。

“直升機馬上來了,”陳西溪終於對薩沙開口說到,她的嗓音聽起來格外嘶啞,“你要告訴老大,季淩櫻與我們猜想的不一樣......他比我們預估得還要危險。”

看著薩沙欲言又止的模樣,陳西溪開始自己包紮傷口。

接著她走向那具燒焦的非純種屍體,撿起了它身上的槍,薩沙好像明白了她的意圖,不敢置信地後退一步。

“不、不行,我們一起回去,會有辦法的......”薩沙看著陳西溪遞過來的手槍,眼淚汪汪地搖著頭。

“沒關系的,薩沙......這次槍法準一點,好嗎,搭檔?”

薩沙看著陳西溪蒼白虛弱的微笑,一時間泣不成聲。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薩沙連忙接通,像是聽見了得救的信號。

“報告你們的位置,直升機已經就位。”

“我們到了,托克......但是、但是西溪她......”

“發生什麽了?你在哭嗎?薩沙,冷靜點,是不是奈爾出事了?”

陳西溪一把搶過手機,對托克說道:“我是奈爾,我們已到達指定位置,發現季淩櫻是血族,種族不明,我被他感染了。請求老大向薩沙下達對我執行處決的指令。”

薩沙慌張地把手機搶回來:“不、不是這樣的,情況覆雜,請允許我們回總部詳細說明。”

另一端的托克沈默了很久都沒有回應,大概是離開座位去尋求上級的指示了。

期間薩沙將手機護得死死的,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兩個字--“沒門”。

陳西溪嘆了口氣,她的力氣已經流失得差不多了,她之所以還強撐著,是害怕自己下次醒來後變成了怪物。如果是這樣,那將成為她人生中最深、最深的噩夢。

大概三分鐘後,手機裏再次傳來了動靜,不過這次,是希蘭本人的聲音。

“駁回奈爾的請求,”希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堅決,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薩沙,帶陳西溪回來,綁也要綁回來,這是命令。”

薩沙立即應道:“收到。”

陳西溪並不意外,可她快撐不住了,她無力地垂下眼睛盯著手中的槍,然後毅然決然地舉起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

薩沙猛地瞪大了眼睛,沖過去想要阻止她。

下一秒,槍聲響起,陳西溪踉蹌了一下,手裏的槍卻飛了出去。

他們擡起頭,只見緩緩下降的直升機裏半蹲著一個狙擊手,那人摘下防風鏡,露出一對罕見的鴛鴦眼。

接著後面又探出來兩個人頭,居然是冰苔和鐵棘。

薩沙目露驚喜,朝他們揮起了雙手。

聽著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陳西溪頭疼欲裂。她還想挪動雙腿往前去撿落在地上的手槍,但一邁開腿膝蓋便開始發軟,走了沒兩步她眼前忽地一黑,頭重腳輕地栽倒在地。

在一片白光的恍惚中,她聽見有無數腳步聲奔向她,有人擡起了她的腦袋,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但她甚至沒有力氣開口說話。

她能感覺自己被擡上了擔架,在無盡的搖晃中,她徹底昏睡了過去。

夕陽的餘暉在四四方方的建築頂端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輝,遠處有辨別不清種類的鳥群掠過黃昏的天際,像是上帝之手在這幅油畫中不經意落下的幾點黑色顏料。

在這一刻,陳清喬才發覺自由的可貴之處,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兩個字顯得有些遙不可及了。

他在審訊結束後雖然請了一周的假,卻仍然得不到離開研究中心的許可。唯一能讓他身心重歸平靜的地方,就是園區後山的這座小公園。

說是小公園,其實只是在人工草坪邊上擺了幾張露天長椅,不過他們在草坪的中間卻建了個精致的小噴泉。

研究中心在郊外,基礎設施很齊全,但娛樂設施幾乎沒有。可想而知,這裏的員工生活有多麽無聊枯燥,大部分人下班後都會選擇來這裏休息一會兒,當然這裏也是情侶間的約會聖地。

陳清喬已經是連續七天下午獨自一人來這裏了,他有時會看會兒書,有時只是坐著發呆,什麽也不幹。

他知道“上面”還在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但他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似乎讓他們覺得索然無味了,從昨天開始他就能感覺到對他的監視已經松懈了很多。

他倒不是故意將自己的假期過得如此無聊,只是不能出去,他實在不知道該幹什麽。

今天天氣不錯,他坐在噴泉的斜對面的椅子上讀一本詩集,他前面的草坪上依偎著一對背對著他的情侶,他們應該也是在休假,不大的公園裏只有他們三人。

陳清喬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很快就下班了,到時候這裏也會變得熱鬧起來。

他偏愛小公園的寧靜,於是他站起身,打算去飯堂吃晚飯。

路過那對情侶時,那兩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陳清喬覺得他們的面孔有些陌生。他每天都待在這個小公園裏,卻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好笑,這麽大的園區,有不認識的人很正常,何況這個公園又不屬於他,來來往往這麽多人不可能都是他的熟人。

他這麽想著,朝他們投去友好的微笑,可突然間腳腕骨莫名一痛,他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了草地上。

那對情侶似乎很驚訝,但也很快過來查看他的情況。陳清喬覺得有些丟臉,忍痛對他們擺擺手,起身便想趕緊離開。他們中的那個年輕男人見狀卻迅速按住了陳清喬的肩膀,使他一下動彈不得。

見陳清喬疑惑地皺起眉頭,男人俯下身飛快地說了一句:“你妹妹出事了,我現在扶你起來,控制住表情不要出聲。”

陳清喬聞言一震,瞬間繃緊了身體,聽到男人的後半句話只好極力掩飾住自己臉上的情緒。

這對情侶一左一右地扶他站起來,全程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這是你的書吧,”情侶離開前,他們之中有著一頭淺金色長發的女人彎腰從草地上撿起了陳清喬掉落的詩集,她朝他笑笑,“拿好了。”

陳清喬接過書,怔怔地看著他們遠去。

他翻開書,書的扉頁上夾著一張小紙條。

陳清喬思索了兩秒,若無其事地拍拍詩集的封面,朝食堂走去。

吃完晚飯,時間還不到六點半。陳清喬回到宿舍,打開紙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一句話:“晚上八點,去B17實驗樓一層的男廁所,左手邊數起第三個隔間,儲水箱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陳清喬默念三遍紙條的內容,然後將其揉成團扔進馬桶沖進了下水道。

B17實驗樓的使用權原本屬於另一個大型項目的團隊,但不知為何,從兩個星期前開始,這個項目就被腰斬了。這幾天陳清喬經常能看見有設備陸陸續續從那裏搬出來,聽隔壁宿舍的同事說,集團打算在B17的一樓開家面包店,過兩天就會開始試營業了,很多人下班後會過去瞅一眼。

陳清喬本身就有夜跑的習慣,他的路線不太固定,所以今晚繞道去B17應該也不會引起什麽懷疑。

打定主意後,他按往常的時間換衣服出門,宿舍門口的安保看見他離開,拿起對講機說了些什麽。陳清喬視若無睹,簡單做了一些拉伸後就開始前往B17。

今天是周五,微涼的晚風吹得人心生愜意,一路上能看見不少出來或散步或鍛煉的員工。快到B17時,路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有些人手上還拿著宣傳單。

這時,有人喊住了陳清喬。

“聽說你被實驗品挾持受傷了,你住院的時候主管禁止任何人去看望你,你現在沒事了吧?”

說話的人是陳清喬實驗室裏的同事,他們不過是點頭之交,但是能在這個冰冷陌生的園區裏收到關心還是挺讓他感激的。

“頭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辛苦你們還要分攤我的工作了。”

那人聞言笑著搖搖頭:“沒關系,你還在休假吧?遇到這種事情也太倒黴了,何況你還是剛進來沒多久的,趁現在多休息幾天,調整下心態。”

陳清喬看到對方手裏的宣傳單,問道:“你也去了B17嗎?”

“哦對,”那人把宣傳單遞給他,“明天下午就開業了,現在有試吃活動,他們的可頌還不錯······你去試試吧,再晚點估計就沒有了。”

陳清喬跟他道別後掃了一眼傳單,上面的面包種類不是很多,但對於遠離市區的他們來說,能有一家正經的面包店已經算很不錯了。

來到B17實驗樓的門口,面包店的招牌下圍了一群人,陳清喬擡頭看了眼店名,非常簡潔明了——“風鈴的面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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