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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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3]

“先生,49樓出事了。”

裝潢華麗的包廂裏,長相漂亮的男人微微從寬闊的椅背裏側過臉,他難耐地喘息了兩聲,眼尾和耳尖都泛著異樣的春情。

“你們可真會挑時候。”

站在門口匯報的非純種聞言把頭壓得更低,他能嗅到這間屋子裏同類情動的味道。

瑪麗安娜溫柔地撫摸著埋在他大腿間那個帥氣血族的棕發,淡淡地笑道:“下次吧,安東尼,現在好像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去處理。”

安東尼擡頭瞇起碧綠色眸子,直起身掐著瑪麗安娜的腰,湊近往他雪白的脖頸上舔了一口,啞著聲音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瑪麗安娜摸著他左耳上的碧玉吊墜,瓷藍色的眼裏仿佛含著一汪春水:“這就取決於你什麽時候能處理完49樓的麻煩了。”

安東尼笑了笑,他站起身,身上的銀灰色襯衫半敞著,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他對門口的非純種挑了挑眉:“出去等我。”

非純種立刻從門口消失了,安東尼把襯衣的紐扣一一扣好,從沙發上揣起西裝外套,含情脈脈地看了眼正在攏頭發的瑪麗安娜。

“給我兩個小時,”他單膝跪在瑪麗安娜面前,吻了吻他的手背,“我將會把入侵者的頭顱帶過來給你。”

“在這期間,”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強硬了起來,綠眼眸一眨不眨,流露出一種孩子面對糖果似的占有欲,“不許讓艾維斯或者伊萊碰你。”

瑪麗安娜聞言忍俊不禁,他從柔軟的天鵝絨躺椅上起身,摟住了安東尼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他西裝褲下的翹臀。

“安東尼,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比他們可愛多了。”

瑪麗安娜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今晚我是你的,僅限今晚。”

一吻終了,瑪麗安娜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現在,”他撫著安東尼的胸膛溫柔地笑道,“保護好我的小秘密,去殺死我的敵人吧。”

周五晚十一點三十九分,M&A大樓47層。

塞西莉亞和尤裏卡的瞳孔在絕對的安靜與黑暗中泛著奇異的光芒,塞西莉亞動了動她的耳尖,輕聲道:“太安靜了,簡直像是……死寂。”

“也許瑪麗安娜把乖巧的犯人都關在這層了,”尤裏卡猜測道,他看了一眼他的姐姐,“然而問題是,茉莉算得上是乖巧麽?”

“好問題,”塞西莉亞勾起嘴角,“我只知道我們的茉莉咬人很疼。”

隱藏在墻角的他們話音剛落,前方拐角忽然傳來自動感應門打開的聲音,清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三個人,兩個能打的非純種,塞西莉亞在心裏思忖。

尤裏卡與她對視一眼,隨即目光落在了她腰間的花紋繁覆精美的銀匕首上。

塞西莉亞微微挑起眉,露出一副訝異的表情。

“還沒有到需要用武器的地步,”尤裏卡能從他姐姐的眼神裏讀出這句話,“只是兩個雜碎。”

尤裏卡厭惡地皺起眉,他討厭用牙齒撕開非純種的喉嚨。雖然這是個快速且能安靜解決敵人的方法,但非純種難聞的血液氣息至少會在他的口腔裏徘徊一個星期,這將很影響他的胃口。

腳步聲逐漸靠近,尤裏卡能聽見有一個人的腳步聲輕很多,而且步伐相比起另外兩個人來說更加綿軟無力--人類?

“做好準備,小公主。”

他在黑暗中辨別著塞西莉亞的口型。

管他的,尤裏卡無聲地抽出自己的武器,他用刀也能一擊斃命,何況還能避免非純種喉間噴湧出的骯臟血液濺到他的風衣上。

塞西莉亞無奈地搖搖頭,拐角處已經露出了一抹純白的衣擺。

“狩獵快樂。”

尤裏卡無聲地對姐姐說道。

傅蓮思考了很久,他決定撒個謊--或者說,呃,半個謊?

他確實很討厭默克,但他沮喪地發現,他不能否認默克提出的建議都是正確的。

他絕不能告訴陳清喬他的血獵妹妹混進了一個血族狂歡會,並且還在執行一個看似非常危險的任務。

何況這對減輕陳清喬的擔憂沒有任何幫助。

善意的謊言,傅蓮心想,等明天早上醒來,他會告訴陳清喬他有一個朋友發現了陳西溪,她看上去一切都好……

可是如果陳西溪死在了拍賣會上呢?

傅蓮翻了個身,或許他應該繼續對他的鄰居說“不知道”。

或許,或許……傅蓮把臉埋在枕頭裏哀嘆了一聲,或許他應該對默克多一點信心。

他答應了會保護陳西溪的,傅蓮呆呆地想著,而默克提出的代價是一個機會。

他要傅蓮給他一個機會。

傅蓮抱緊了床上的巨大兔子玩偶,他感覺自己正在滑向未知的深淵,他本來應該將默克和陳清喬都推得遠遠的。

推開默克是為了自己好;推開陳清喬是為了對方好。

可是現在呢?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陳清喬,還允許了默克接近自己。

太糟糕了,如果他姐姐發現了這一切該怎麽辦?

“你太軟弱了,你根本比不上你姐姐!拿出你對血統的驕傲來!”

幼時父親的嚴厲的責罵此刻無比清晰地回響在傅蓮的耳畔,傅蓮眼眶止不住地開始泛酸。

“對不起爸爸,我什麽都幹不好。”

他喃喃地說道,像是很久以前,那個籠罩在昏暗雨夜的莊園裏,幼小的他面對父親的當眾指責,只能漲紅著臉,緊緊攥著衣擺低頭道歉。

三百年過去了,經歷了家族覆滅,他似乎一點長進也沒有。

為什麽默克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呢?

傅蓮疑惑地想,而他又憑什麽能讓陳清喬喜歡上呢?

樓下傳來開門的響動,似乎是多維狩獵回來了。

傅蓮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他該去給他的玫瑰花澆水了。

“你去哪兒了?”傅雪若有所思地看著再次入座的默克,“消失一段時間後衣衫整潔地回來……真不像你的風格。”

默克聳聳肩,目光打量著臺上新展品近乎完美的肉體。

“可能是因為我認真考慮了你的建議,決定從一而終了。”

傅雪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瞥:“我們不是禽獸,至少不是像人類眼裏的那種。隨地發情,有害健康。”

“這句話應該打印成標語貼在瑪麗安娜的床頭上,”默克望向拍賣臺旁邊的小閣樓,調侃道,“他的情人恐怕比他的家族成員還要多。”

傅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個棕發碧眼的年輕非純種正帶著一個手下從上面下來,他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系,露出了鎖骨與胸前肌肉的漂亮線條。

“或者,”傅雪的語氣帶了些輕蔑,“他的家族就是由他的情人構成的。”

“很難搞清楚瑪麗安娜的人究竟對什麽忠誠,”默克壓低了聲音,“瑪麗安娜本人,還是他的身體?”

“我們會知道的,”傅雪收回視線,淡漠道,“瑪麗安娜能蠱惑人心,有讓那些非純種為他癡迷的力量,但絕不是單純靠他那張漂亮的臉蛋。”

“人類科學家?”

尤裏卡的疑慮只存在了三秒,隨即便被腦中嗜血的暴力欲望所沖散。

塞西莉亞仿佛一條銀狐,敏捷地從黑暗中沖出,在黑色西裝打手拔出槍的一瞬間咬穿了對方的喉嚨。

然而與此同時,另一個打手已經將裝有銀彈的槍口對準了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朝他攤開手:“你在等什麽?”

“你說得對。”

那個非純種扣住了扳機,下一瞬間笑容卻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抱歉,”塞西莉亞看著眼前非純種的頭顱緩緩從他的脖子上滑落,朝他身後的拿著細長砍刀的尤裏卡笑了笑,“我剛剛在跟我弟弟說話。”

最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幾乎嚇得魂飛魄散,緊緊靠著墻才不至於因腿軟跌坐在地。

被塞西莉亞咬斷喉嚨的非純種還在抽搐,塞西莉亞往他臉上啐了一口,埋怨道:“味道實在太惡心了。”

尤裏卡跨過他面前的無頭屍體,揪住驚恐的女人推給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莞爾一笑:“尤基,你真貼心,我正好需要鮮血漱漱口。”

在女人發出尖叫的前一秒,塞西莉亞一拳將她打暈,咬住她的脖子開始吸血。

尤裏卡將兩具屍體搜了一通,在他們手腕處發現了瑪麗安娜家族的刺青。

“他們的確是瑪麗安娜的人。”

塞西莉亞隨手將昏迷的女人扔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自言自語道:“那麽,他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人類的保鏢?”

塞西莉亞蹲下身在女人白大褂的口袋裏翻找了一陣,找出了一張員工卡。

“走吧,”她朝弟弟揮了揮手裏的電子卡,“我們看看瑪麗安娜究竟在這裏藏了什麽秘密。”

“帶上這個女人,”尤裏卡低沈道,“她也許還有用處。”

塞西莉亞聳聳肩,撿起那兩個非純種的武器別在腰後,率先走出了拐角。

高大的尤裏卡將昏死過去的人類女人抗在肩上,輕巧得仿佛只是將一個布袋甩上肩膀。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燈光很昏暗,兩邊的墻上嵌著一扇扇牢固堅硬的鋼鐵門,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

“歡迎來到*賴克斯島。”

塞西莉亞朝尤裏卡回眸一笑。

“每扇門後面都關著囚犯麽?”尤裏卡嘀咕道,“瑪麗安娜究竟有多少仇家?”

塞西莉亞打量著離她最近的一扇門:“這上面可沒有掛門牌,我們沒那麽多時間去檢查每個房間。”

說著,塞西莉亞將門上的小窗戶拉開,瞇著眼睛往裏看。

裏面的房間是完全黑暗的,而且安靜得有些詭異。

“空的?”

尤裏卡開口詢問他的姐姐。

塞西莉亞關上小窗戶,表情極為古怪地看了尤裏卡一眼:“不,尤基,裏面有東西,是一個衰老的純種血族。”

“衰老的……純種?”尤裏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們純種是不會衰老的,他們的樣貌定格在了二十至三十歲之間--或許有些純種停止生長的時間會比較晚,但無論如何,他們的模樣不可能超過三十五歲。

他們永葆青春,只會死亡,不會衰老。

然而非純種不一樣,他們的年齡定格在被轉化的那一刻。

“你確定是純種,而不是非純種?”

“是的,尤裏卡,”塞西莉亞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們辨別出我們同類的味道。”

尤裏卡舌頭好像打結似的說不話來,這怎麽可能呢……

突然,他肩膀上的女人扭動了一下,尤裏卡回過神,他這才想起他身上還扛著一個人。

“我們帶上她是對的,”塞西莉亞道,“她要醒了,我們得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賴克斯島監獄:美國紐約市的一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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