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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棋子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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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棋子61

邊關和京城, 是截然不同的。

粗獷古樸的斑駁城墻,冷肅的風沙落日和不算繁華的人煙……加在一起,深深淺淺的勾勒出一片簡單卻雄渾壯麗的景象。

許是顧忌著林宴的身體, 又或是陸秉樞早有安排,陸青一行在途中並未入夜兼程或是過度追求速度, 至邊關的行程足足走了三個多月。

當真是出發時還是初春,抵達時卻已入夏。

林宴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面滾動的車輪停下, 下一秒, 車門便被從外面打開了, 他下意識的看過去, 正對上一雙黑沈的眼眸。

偏橘色的夕陽自天際灑下,落在對方過分英俊鋒利的面容上, 如一副濃墨重彩的工筆畫。

“陸……秉樞……”

林宴怔了下, 有些遲疑的喊出久違的名字:“你怎麽來了……”

“自是來接你。”

陸秉樞應了一聲,伸手將他扶了出來:“路上可有累到?”

他應該是從營中趕來,伸手的披甲尚未卸去,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但握住林宴的手掌卻一如既往的平穩有力。

“我還好……”

林宴搖了搖頭, 視線落到他右側眼瞼下方一道延伸至鬢邊的傷痕上, 不由心頭一緊:“你受傷了?”

聞言,跟在陸秉樞身後的一個親兵立刻笑呵呵的答道:“可不嘛,聽聞公子近期將至,將軍特意帶兵將周圍多清掃了幾遍, 徹底拔除了北戎最後殘存的部分兵力和藏匿在邊外的沙匪, 這戰的多了,也遭了不少傷……”

林宴頓了下, 看向陸秉樞的眼睛。

而陸秉樞已淡聲打斷了親衛的話:“我怎麽不知道你話這麽多?而且,此番出征交戰本就是退敵而來,徹底清掃北戎散落的殘存兵力,清繳沙匪本就是為保周邊城鎮安穩點軍中該做之事,與誰來又有何關?”

“是該做之事,但是之前的計劃也沒有這麽急的啊,不然您何至於受傷……”

下意識反駁的話因為上司略帶冷沈的眼神而停滯,親衛縮了縮腦袋,搬著馬車上卸下來的行禮退了一步。

在邊關,眾人對陸秉樞的稱呼便不再是侯爺,而是換成了將軍。

在城中的住處也是落的也是將軍府的匾額。

“這府邸是前兩年修的,三進兩院,比不上京城恢宏貴氣,但也算寬敞,東西都做了營房,後院置了花園……”

一路領著林宴入府,陸秉樞握著他的手低聲介紹著府上布局。

帶著熱意的溫度順著靠近的肢體延伸過來,順著他不疾不徐的低沈聲音,慢慢撫平了林宴之前尚且雜亂無章 的心神。

府上的下人和兵士早就得了信,知道自家將軍的心上人即將來邊關了,盡管有所好奇,但到底訓練有素,往來行禮間無不低眉順目,不做多看。

眼見林宴面上的神色慢慢放松下來,陸秉樞鋒利的眉眼也溫和了下來,轉而擡手擁著他往屋裏走。

仆役早已備了熱水,以供林宴舟車勞頓之後的洗漱修整。

等他沐浴更衣結束,推門出來,陸秉樞也已換了身衣服。

揚起唇剛準備打招呼,見他擰起的眉,林宴頓了下:“怎……怎麽了嗎?”

“你的頭發。”陸秉樞言簡意賅的說。

”嗯?“林宴尚未反應過來,就已被推著重新回了屋中。

坐在凳子上,感受到頭上落下一方柔軟的布巾,順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點一點往下擦去,林宴眨了眨眼睛:“……其實,等它自己幹也是一樣,已經是入夏了……”

“日頭已經落下了,這邊夜裏的溫度會低很多,濕著容易受涼。”動作平穩的為他擦著頭發,陸秉樞淡聲說道:“我已讓廚房備了飯菜,現在擦幹了,一會兒用過飯,也好休息……”

林宴看了眼窗外,見外面果然已是一片暮色沈沈。

過了片刻,微涼的風穿過窗戶吹了進來,果然透著些寒意。

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陸秉樞垂眸看了他一眼:“要關上窗嗎?”

“不了。”林宴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透透氣吧……”

雖然走的慢,但沿途大半的時間都在馬車上,他目前還是對密閉的空間有些厭倦的。

正是因為猜到他可能會有的想法,才如此一問的陸秉樞淡淡的“嗯”了一聲。

林宴剛穩了下心神,下一秒,便見看向窗戶的視線被一道身影擋住了。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陸秉樞換了個位置,恰擋住了輕柔卻微涼的晚風。

記憶仿佛瞬間被帶回了那些細碎的過往,林宴怔了下,有些飄忽的移開了視線。

只是他本就斜坐在桌前,一側是陸秉樞,另一側,便是桌案了。

這一轉,視線便落到了桌案後的銅鏡中。

透著些許黃色的銅鏡印出桌案上的跳動的燭火,也印出陸秉樞英俊銳利的面容來,連帶面上的那道傷痕。

大概是清洗過的原因,那道傷處微微裂開了些,帶著些紅色的痕跡。

看了片刻,林宴輕聲:“你的傷……”

“只是一道箭傷,不在要害,過些日子就好了。”

察覺到他的視線,陸秉樞也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不用擔心,也不用聽人胡說,受傷是戰場上尋常的事,和你無關,也無需愧疚……”

他說的輕飄飄的,但林宴卻知道沒那麽簡單,那傷確實不在要害,但位置卻不能說不危險,只需往上偏上些許,劃過的,便是他的眼睛。

至於後半句……

他笑了下,帶著幾分刻意的不在意偏頭:“都是旁人胡說嗎?你急清掃殘兵,一點都沒有我的原……”

頭上平穩的動作亂了一瞬。

發絲被扯動牽連的林宴輕呼了一聲,帶著戲笑的話被打斷。

“餵……”他看向陸秉樞。

“已經幹了。”陸秉樞放下棉巾。

下意識的摸了下頭發,林宴蹙起的眉松緩下來,緊跟著,便聽到略微低沈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與你,還是有一些原因的……”

“嗯?”

“受傷和你無關,戰場上本就風險諸多;但,加快速度清掃殘兵和沙匪……”

站定在他面前,陸秉樞垂眸看著他,擡起手,摸上他的面頰:“我確實有些私心……”

他的眼眸漆黑,銳利而炙熱的視線少了銅鏡的折射,莫名深邃而惑人,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人覆蓋而來。

被觸碰的地方莫名有些發燙,林宴不自覺想要後退,然而陸秉樞已然伸出手臂,攬住了他的肩膀。

俯首,靠近……

帶著某種足以點燃空氣的炙熱情愫,緊密貼合的擁抱仿佛要將人揉入血肉軀體之中。

“我想早一些穩定周圍,想要,早一些見到你……”

“你真的來了……”

“我很想你……”

低啞的聲音消失於貼合唇間,柔軟的口腔被入侵舔舐,盡情肆意糾纏不休,獨屬於邊疆肅殺冷硬的氣息包裹之下,溫熱的呼吸灑落,仿佛火焰一般一寸寸的燎過林宴的心神。

無意識的躲避被壓制下去,破損的嗚咽聲被人一點點吞咽下去,仿佛渴極了的旅人久遇甘霖,陸秉樞過於強勢的汲取著他口中的津液,唇瓣間纏綿的碾壓吮吸不斷,直至門外傳來敲門聲才做罷休。

回過神,清醒過來的林宴掙紮著推開了陸秉樞,起身站了起來。

陸秉樞眸色暗了暗,但到底克制了下來,只是喊了聲“進”後,再度靠近攬著他往外間走去。

陸青進門就看到兩人親密的姿態,面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向陸秉樞送上些裝訂好的檔案賬目,令跟著的仆役們呈上飯菜後便帶著人退下了。

林宴臉上還有些泛紅,坐到飯桌邊好一會兒才散下去。

好在陸秉樞到底是沈穩的性子,估計著他還沒用飯,倒沒再多做什麽,轉而不斷的為他夾菜,等林宴看過去,碗裏已堆了不少。

林宴嘗了嘗,發覺竟是熟悉的味道,有些意外的看向陸秉樞,對方只是平靜的掀起眼皮:“我來時,將侯府裏,你喜歡的那個廚子一並帶過來了。”

…………

用過了飯,顧慮著沿途的勞累,兩人敘了會兒話,見林宴有些犯困了,陸秉樞便停了話音,伴著他到內裏歇息。

林宴確實累了,陸秉樞的懷抱也算熟悉,入了綿軟床榻後,沒過多久便陷入了睡夢中。

燭火滅了,清澈的月光透過窗紙和薄紗落下,與室內幽幽的清香融入到一起。

陸秉樞靜靜的看著懷中的人,手指穿插過對方的指間相扣,冷沈的眉眼慢慢溫和下來。他終究得償所願了……

他選擇了他。

以後,他們終將永遠在一起……

沈睡中的林宴仿佛做了什麽夢,突然抑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少見的溫情思緒被顫抖的身軀打斷,見林宴無意識的蹙著眉心,不安的急促呼吸著,陸秉樞將人摟的更緊了些,擡手安撫的輕拍著,有低頭淺淺的吻了吻。

緊繃的身軀慢慢松懈了下來,重新沈入睡夢中的林宴乖順的貼合著他,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賀玖霄……”

陸秉樞圈攬的手臂收緊,黑沈的眸色驟然幽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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