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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煉制藥人的谷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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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煉制藥人的谷主22

黑夜, 深林野廟……

潮濕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冷風透過陳舊腐朽的廟門縫隙處吹入,帶著雨天特有的涼意。

林宴無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蜷縮著過了片刻,方才慢慢睜開眼睛。

明亮的火光印入眼簾, 他下意識的想要擡手遮一遮那奪目的光亮,卻聽到一陣鐵器碰撞的“嘩啦”聲響,不由一怔, 尋聲望去, 原本還有些昏沈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只見一條一指粗細的黑色長鏈垂落在地, 一端牢牢的扣在自己手腕之上,隨著他的動作而發出聲響, 一端則系在了不遠處撥弄火堆的人影手上。

“你醒了。”低沈的聲音響起, 那人側過身來,俊美無儔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越發顯得的深邃淩厲。

赫然是早已離開的蕭橫雪。

“你怎麽會在這裏?”

暈過去之前的記憶在腦海浮現,林宴一下坐了起來,“那個丫鬟是你扮的?縮骨功?”

蕭橫雪只是淡淡的問道, “你體內怎麽損耗那麽嚴重?”

“與你何關?”林宴心中一驚, 隨即反映過來, 維持著冷靜道,“如今神醫谷中弟子都在搜尋你,我若出現意外,神醫谷絕不會放過你, 你帶著我, 只會更快被發現,我勸你最好放了我。”

“我放了你, 難道神醫谷就不會搜尋我嗎?”蕭橫雪往火堆中添了些樹枝,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你可以將我放在這裏,自己先離開,這中間的時間足夠你離開西南這片山屆。”

“那無需你操心,”蕭橫雪看了他一眼,“我們已經離開西南地界了。”

林宴腦子一懵,控制不住的擡高了聲音,“什麽?”

“你昏睡了三日,三日晝夜不停的趕路,我們已經過了兩城,”蕭橫雪薄唇微揚,隱隱露出嘲弄的笑意來,“所以,現在你不用擔心你門下的弟子會趕過來了。”

“他們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林宴被這個答案所震驚,難以置信。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擡腳就向門的方向跑過過去,蕭橫雪目光一凝,但見鐵鏈牽動,還是起身慢慢跟在他身後。

破舊的廟門被一把推開,外面黑沈一片。

傾盆而下的暴雨在空中連成水幕,豆大的雨滴被風卷著砸到了林宴身上,頃刻間浸濕了他的半邊衣服。

完全陌生的地方昭示了蕭橫雪的話,林宴心中一緊,回頭向屋內看向過去。

恰在這時,外面霹靂一聲驚響,閃電劃破了天際,仿如白晝的亮光伴著寒風透過角落處的破窗和大門照了進來,映亮了破廟中殘損倒塌的神像。

剎那間的詭異陰森畫面和冷意仿佛一同刺入了身體,他控制不住的一哆嗦,臉色白了幾分。

看到他的反映,蕭橫雪眸色微沈,伸手一把將廟門重新合上了,“確認了?”

林宴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就因為門縫處滲入的風穿過濕透的衣服而打了個寒戰。

下頜陡然緊繃,蕭橫雪收回了眼神,垂下眼眸後擡手拽了下手上的細鏈。

鏈子猛然緊繃,林宴整個人被拽的一歪,蹙眉冷視著他,“你幹什麽?”

“冷就坐火邊兒上。”擡腳重新往火堆方向走去,蕭橫雪語氣冷淡而平靜。

林宴抿了抿唇,受長度有限的鏈子影響,踉蹌著跟在蕭橫雪身後。

蕭橫雪徑直坐在火堆旁了,林宴則坐在了自己醒來時躺的位置。

“坐那麽遠,衣服烤的幹?”蕭橫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烤的幹。”林宴定定的坐在原位,裹緊了衣服語氣生硬的說道。

蕭橫雪眉峰微沈,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擡手又拽了下手上的鏈子。

被扯動的手上一動,林宴擡眼看向他,眼底慍色顯露,“幹什麽?”

“坐過來。”蕭橫雪淡淡說道。

林宴一時凝噎,沒有說話。

他有些猶豫,他原本的躺著的位置離火堆也不遠,鋪了厚厚的幹草和棉布,但藥人身體本就寒涼,前段時間的虧損尚未好轉,更是懼冷,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些難受了,其實還想離溫暖更近一些。

更何況現在廟外雷霆大作,雨聲傾盆,這個廟又顯然是廢棄的許久的,除去火堆映襯的一圈,四下都掩於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的殘損雕像、畫壁都顯得鬼氣森森的,讓人忍不住多想。

但如今被鎖鏈桎梏,聽蕭橫雪的話,又讓他覺得格外不舒服。

見狀,蕭橫雪不緊不慢的卷著鎖鏈收緊。

扯拽的力度不斷增加,林宴臉色微冷,慢慢踱步到火堆旁。

站著俯視看去,僅有的一個空置的草席墊子就在蕭橫雪一旁。

他伸手想要拿起墊子挪到對面,但剛觸及到,就對上蕭橫雪看過來的眼睛。

那眸底漆黑如墨,寒光內斂,波瀾不驚中卻又仿佛有無盡的壓迫感,只是對上就讓人忍不住心中一顫。

林宴不止是心顫,手也顫了下,一抖,本該拿起的墊子就又落回了了原地,頂著蕭橫雪的視線,他五指緊了緊,沒再繼續試圖調整墊子。

見他安分坐下,蕭橫雪收回了目光,沈默著撥弄著火焰。

林宴安靜了一會兒,看著腕上的鏈子臉色沈了沈,伸手不著痕跡的在身上摸了一下後,他瞟了蕭橫雪一眼,開口道,“風水輪流轉,你現在高興了?”

“你如果你放下手中那兩根銀針的話,我會更高興。”蕭橫雪語氣平靜,“這鏈子鎖口是特質的,粗淺的盜家功夫的是打不開的。”

念頭才興起就被看穿,林宴眸光微閃,銀針在指腹膈出深痕,見蕭橫雪又垂首,他擡手間便是寒光直沖蕭橫雪的穴位。

眼皮子都未曾擡一下,銀針已經被蕭橫雪截了下來拋至火堆之中。

見微知著,如此簡單的動作,卻讓林宴心驚不已,“你武功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精進這麽多?”

蕭橫雪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用木棍從火中撥出一個泥團來丟給林宴,“吃飯。”

林宴:“???”

“你讓我吃這個?”他望著蕭橫雪,感覺有些離譜。

他堂堂神醫谷的谷主,什麽時候要自己動手處理吃的了?

“撥開的叫花雞,你又不是沒有吃過。”蕭橫雪語氣平靜的開口道,“你昏迷三日,不覺得餓嗎?”

自然是餓的,尤其是在他提過之後。

但林宴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微微一嘆,“我沒拆過著這種東西……”

“你怎麽不把它拆了處理下。”看著蕭橫雪,他開口道。

以林宴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蕭橫雪目前並沒有傷他的打算,盡管摸不清對方的心思,但是不妨礙他踩著線試探。

蕭橫雪看了他一眼,黑眸冷沈仿佛能洞察人心,“你也可以繼續餓著。”

“也可以。”林宴神色淡了些,垂下眼眸。

蕭橫雪難搞了好多……

屋外雨聲大作,屋內隱隱能聽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夜越發深沈了。

被仍在一旁的泥團安靜的待在地上。

林宴靜靜的等待著衣服逐漸幹了起來,腹中的饑餓感卻不斷遞升。

就在他閉上眼睛放空思緒來抵抗饑餓時,鼻尖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

睜開眼,就看到面前已經被拆開的叫花雞。

成塊兒的泥土散落在旁,放置在地上的寬大葉子中,雞肉泛著油潤光亮的色澤,誘人至極。

林宴向一旁的蕭橫雪看去,對方並未看他,而是垂眸用一塊絨布細細的擦著手中的劍。

盡管就在火堆旁邊,但放置太久,雞肉已經有些涼了。

不過人太餓的時候,什麽都是美味的,更何況蕭橫雪的烤制手法確實不錯。

滿足了腹中之欲,本就虛弱的身體少了饑餓提醒,隨著夜色加深,越發的精力不足起來。

意識慢慢沈重,跳動的火光在眼中發暈,林宴逐漸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下了一夜的雨,放晴後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清透。

雨後特有的泥土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已經確認了蕭橫雪還沒足夠狠心,林宴心情比較穩定。

想到自己走之前交給下屬的任務,修羅閣應該已經接下單來,估計人手也已經派出來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脫離囚徒現狀。

他正思考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把它換上。”

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碧色衣裙,林宴臉色一黑,咬牙問道,“你什麽意思?”

蕭橫雪:“你下單讓修羅閣找我了。”

林宴臉色變了變,“所以呢?”

“你昏迷時,可以裝進棺材裏,醒了,偽裝自然要仔細些,”蕭橫雪為自己帶上易容,漫不經心的開口道,“賀星樓應該也想不到你還會著裙釵吧?”

林宴聲音冷到了極點,“你放了我,就不用麻煩。”

“那不用你操心,”蕭橫雪瞟了他一眼,“畢竟,你以後只能跟在我身邊。”

聽到他似乎別有意味的語氣,林宴神色一頓,“什麽意思?”

“比起藥人,苗疆的牽心蠱要簡單的多,”蕭橫雪淡淡說道,“子蠱在你身上。”

牽心蠱是苗疆五聖教控制仆役的經典的蠱術之一。

承子蠱者,會分擔母蠱飼主身體的傷痛,不可離母蠱太遠,每月需定期飲用母蠱飼主的血。

子蠱死,母蠱無損。

母蠱亡,則子蠱同死。

對上蕭橫雪幽沈的眼眸,母蠱在哪兒已是不言而喻。

林宴心沈入深谷,蕭橫雪哪裏是不夠狠心,他是把最狠的東西早早的下了,現在隨心所欲溜著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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