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第94章

陸晟這個案子雖然公安那邊已經辦的幾乎是辦成了鐵案, 但是由於案件重大,涉及人員眾多,一個上午的時間根本不夠。

李炎陽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給周教練打了個電話, 請了半天假。

現在已經是常規賽中期,各個戰隊都處在戰術變動的發力期。周教練對於Fiya三天兩頭請假的行為十分不滿, 但是黃海河老在他身邊晃悠, 說“這世事無常的不要那麽不近人情嘛, 人家肥魚當了老板之後也沒囂張跋扈恃寵而驕啊。只要人家賽場上不拉胯,你就多多通融點嘛。”

於是周教練難得體貼的爽快答應了Fiya的請假請求。

“嗯,老黃你說的有道理。”周教練難得在隊員請假的時候依然和顏悅色。

這主要得益於Fiya之前提供的一些列EG戰隊打發戰術思路。周教練這些天,每天都在研究EG戰隊。這半個月多月以來,EG戰隊一掃之前敗於WSN的頹勢,六場常規賽全部都是幹凈利落的2-0拿下。不少電競評論員和技術粉都覺得EG戰隊是本賽季進步最大的隊伍, 尤其是他們的新打野, 隨著和隊伍配合的愈發默契, 這段時間的表現已經可以達到世界頂級打野的水準。

新野王的誕生對於所有對手隊伍來說都是個挑戰,周教練從Fiya的思路中得到了啟發。下次對戰EG戰隊恐怕就是在季後賽了,周教練知道WSN和EG一定能進季後賽, 只要準備充足,就算EG風頭正盛他們WSN依然勝算更大。

“Fiya雖然訓練時長不如其他人, 但是他在戰術上的思考從未停歇。”因為有了應對EG打法的思路, 周教練決定大發慈悲,“就讓他去忙吧, 反正下午也沒訓練賽,Fiya這段時間狀態手感都不錯, 只要晚上回來好好打訓練賽就行了。”

請假被教練批準後,李炎陽趕忙去找陸繁。

陸繁本來是上午就要出庭作證的, 但是前面的涉案人員太多,輪到陸繁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審判長宣布休庭,下午繼續。於是準備了一上午的陸繁在後面跟檢察院的人溝通了好久,結果所有的準備要延遲到下午了。

“老公。”李炎陽小跑著去後門辦公室找陸繁的時候,卻在辦公室裏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周小姐也在啊。”

周嫻寧作為證人之一,今天也親自到場了。

她今天難得的沒有化濃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染上惡習的原因,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李炎陽卻覺得周嫻寧臉上的法令紋幾乎能跟他媽有一拼了。

不過作為曾經的頂流女星,即使看起來老了不少,周嫻寧的底子依然擺在那裏,在一種素人當眾,依然容貌出眾。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顏色,看起來病態不已。

見李炎陽推門進來,她沒什麽反應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陸繁見他來了,立刻起身對幾位身穿制服的檢察官說,“那我先帶家屬去吃飯了,下午開庭我會準時出席的。”

說罷,陸繁就拉著李炎陽大步離開了。

“這附近有一家川渝江湖菜私房菜館,我前天就訂了位置,去嘗嘗?”陸繁捏了捏他的掌心,語氣輕松。

李炎陽一臉狐疑的看著他,直截了當的把自己的心中所想問了出來,“你跟周嫻寧剛剛在辦公室裏幹嘛?”

雖然還有其他的檢察官在場,但是鑒於陸繁曾經的舔狗行徑,李炎陽總是對周嫻寧心存芥蒂。他一方面擔心陸繁被前任勾搭回去,另一方面又覺得周嫻寧這女人腦子有問題,擔心她又像之前一樣趾高氣昂的給陸繁氣受。

“還能幹嘛?我們兩個都是本案的人證,且是跟陸晟案情相關人員。”被老婆質問,陸繁卻心情很好。他語氣輕松,“本來以為今天上午就能搞定的,沒想到被拖堂了。”

“這樣啊...那我們去吃飯吧。”李炎陽是個很容易被哄好的家夥,聽陸繁解釋的十分合理,他立刻就放下心來。

陸繁訂的私房菜館距離法院不遠,是在居民區裏的一個私人門面,一次只能接待兩桌客人。

因為小區裏車不好開過去,陸繁提議步行過去,反正也就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不過兩人還沒走出法院大門呢,就被前來幹活的趙銘志給攔住了。

“喲,陸哥嫂子,吃飯去吶?”前段時間忙著辦案,趙銘志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陸繁幾次去公安局協助辦案的時候他都蓬頭垢面,好像半個月沒洗澡的樣子。今天倒是好好收拾過一般,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一身制服很有點兒為人民服務的架勢。

李炎陽裝模作樣的跟他客氣的打了個招呼,“嗯,不是說下午兩點要繼續開庭嗎?我們想著趕緊去吃點東西。”

“啊,那挺好。”趙銘志搓了搓手,望著陸繁道,“我今天也是為這案子過來的,要不一起吃個飯?”

他都這麽說了,李炎陽也不好拒絕。他轉頭看了陸繁一眼,對方無奈的點了點頭,“來吧。”

其實陸晟案子的事情趙銘志已經把能說的部分都說完了,到了地方上了桌,趙銘志才原形畢露,“這段時間整天在局裏吃盒飯,我人都快吃方了。正好出來,我尋思著怎麽著也得吃頓好的,堅決不在法院吃食堂盒飯了,這不巧了嗎?一出門就碰到你們了。”

陸繁為了讓老婆在戰隊裏吃的好些,找歐陸承包了戰隊食堂的事情在圈裏並不算秘密。在歐陸那個大嘴巴的宣傳下,陸繁老婆戰隊夥食費超標,一個人頂兩個人的傳聞在圈子裏詭異的流傳開來。等傳到趙銘志耳朵裏的時候,已經從陸繁老婆戰隊的小夥子們食量驚人變成了陸繁老婆食量驚人。這讓一些在京市做高端餐飲生意的人,都對陸家動了心思...

“所以你就是來蹭飯的?”陸繁一邊幫李炎陽夾菜,一邊白了他一眼,“你可真好意思啊。”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趙銘志看著桌上的十幾道菜,愈發確定了江湖傳言的真實性。他略遲疑的看了一眼身形單薄的李炎陽,問“嫂子,這桌菜你一個人夠吃嗎?要不要加點?”

“啊?”李炎陽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夠啊,這麽一大桌子菜,咱們三個人哪裏吃的完?”

“那就好。”趙銘志松了口氣,隨即又跟陸繁聊起了案子的事情。

李炎陽對於陸晟的事情都是從陸繁那兒聽了個大概,今天在法庭上,在檢察官拿出的一系列證據下,他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說陸晟難逃一死。

那些慘烈的罪證曾經被金錢和權利所掩蓋,也讓李炎陽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罪惡距離自己的生活是這麽的近。

那些寫在刑法裏的賺錢手段被運用在現實中,那些喪心病狂的情節讓李炎陽在旁聽審判的時候聚精會神,感慨萬千。

“蘇家老爺子去世了,下周日下葬。”趙銘志之前忙著案子,圈裏的人情往來都沒顧得上。陸繁提醒道,“葬禮那天你來嗎?”

趙銘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來,這個案子完了我們一組的人都會放一周的假。這個集體二等功算是穩了,到時候請你們喝酒。”

但陸繁拒絕了他的邀請,“喝酒我就不去了,我要給我親爹備棺材了。”

他這話讓趙銘志有點兒不知道怎麽接。作為警察,讓他對陸繁說“節哀”他是萬萬說不出來的。但是作為朋友...於是他半晌才憋出幾句,“那行吧...要不你問問蘇卓昊他們家棺材是哪裏訂的?聽說他們家的白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可以取取經...”

之前李炎陽就不怎麽喜歡趙銘志,覺得這人性格自大,說話難聽。

一頓飯下來,他覺得自己更不喜歡這人了,這人不會說話的程度簡直跟小游有的一拼了。唯一讓他滿意的就是結賬的時候趙銘志堅持要買單。說是為了感謝陸繁提供的線索,這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破案。

陸繁也沒跟他客氣,畢竟他破壞了自己跟老婆的二人用餐時間,還聽他嗶嗶了大半天,就當精神損失費了。

“趙警官,您這麽會聊天平時沒少被群眾投訴吧?”李炎陽實在聽不下去了,有點兒想掏耳朵。

趙銘志嘿嘿一笑,“你怎麽知道我經常被投訴?對了,你今天是不是胃口不好,我看你都沒吃多少呢。我聽歐陸說你一個人的飯量頂三個陸繁,是不是真的啊?”

李炎陽:“...歐陸還造這種謠?”

下午的庭審準時開始,周嫻寧作為證人是第一個出庭作證的。

在檢察官提供的整局,和周嫻寧現場的證詞裏,陸晟指使女兒陸雪雯誘導周嫻寧給陸繁下藥的事情無可抵賴。周嫻寧作為被慫恿者,因未給被害人造成實際影響而免於被起訴。但是陸晟和陸雪雯卻對藥品來源含糊其辭,面對檢察官的鐵證,陸晟早已崩潰的心理防線再次被擊潰。

庭審一直持續到天黑,李炎陽也從庭審中聽到了許多他以前並不知道的細節。最後法院沒有當庭宣判,但是從法庭出來的時候,李炎陽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陸晟是真該死!

當天晚上,李炎陽就跟陸繁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陸晟是你親生父親,你想給他最後的體面。但是,他這種...若是真的給他體面了,誰又能給那些犧牲的緝毒警體面呢?”說不上是什麽心情,李炎陽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陸繁沈默片刻,點了點頭道,“我明白。蘇家那規格的葬禮,他陸晟不配。”

於是第二天,陸繁就讓安助理去京市市郊的一個小殯儀館預定了最便宜的火葬骨灰盒一條龍。順便讓人通知歐陸,由於他造謠陸總夫人,投資經費砍掉20%。

雖然法院還沒判,但陸繁和李炎陽已經把陸晟的身後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作為陸家獨子出生的陸晟,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在父母的殷切期下到來。而當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卻要在在兒子和兒媳的憎惡和蔑視下倉促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