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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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對李炎陽和陸繁來說, 這是一個極為難忘的除夕夜。
這不僅是他們新婚的第一年，也是他們感受人與人個體差異巨大的一夜。
由於家主們提前打過招呼，陸晟一家雖然被允許留在老宅過年, 卻不被允許登上三樓以上的樓層。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兩家人卻是涇渭分明, 只差把“兩家人”的關系掛在明面上說了。
陸晟畢竟年紀大了, 這兩年守歲都熬不住了。勉強熬到十一點, 見陸繁和李炎陽面都不露一個，終於忍不住想上樓去找他們。
但是卻被管家給攔住了。
聽到管家說陸繁不允許他們前往三樓以上的區域，陸晟都被氣笑了。
“看看我的好兒子，當了一家之主之後可真是威風，他怎麽不幹脆把我趕出去？”
王管家心裏對這位作死的陸老爺早有嫌惡。心想著，這又不是陸總第一年當家主, 以前還不是讓你們把這兒當自己家。
但面上還是恭敬又客氣的, “這大過年的, 何必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呢？”
陸晟冷笑兩聲，沒有回應。
今天看李薇他們一家被趕回去，確實如之前外面傳聞的那般, 陸繁是鐵了心要和李薇撕破臉了。當時他確實嘲笑了李薇那個蠢女人，但其實仔細想想, 自己跟李薇也不過是半斤八兩。把心不在焉看春晚的老婆女兒喊回房, 陸晟在二樓客房的窗前坐了好久，才在老婆的勸說下才洗漱歇下了。
在陌生的房間裏, 陸晟睜著眼，說, “陸繁這孩子其實不像我，也不像老爺子。哼, 見了今日的事情，我倒是覺得他更像他媽。一樣的愚蠢。。。”
陸太太柔聲寬慰，“畢竟是親媽，基本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反正也就一個億，借就借了，反正老溫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
黑暗中，陸晟低沈的笑聲格外愉快。這個新年，他也很期盼。
其實跨年的時候李炎陽心裏還是挺著急的。
因為按照他家往年的過年習俗，十二點的時候一定是家族群裏最熱鬧的時候。各種從別的好友那裏覆制粘貼的新春祝福在群裏亂飛，伴隨著各種大小紅包，吵吵鬧鬧的，會一直持續到兩三點。
“我覺得你的熬夜習慣一定是家族遺傳的。”雖然陸繁也經常會有倒時差的跨國會議會需要熬夜，但他畢竟年輕，偶爾一次的後半夜的跨國會議他能用大劑量的咖啡來保持專註。但是李炎陽就不一樣了，兩三點睡覺那是常事。而除夕夜讓陸繁發現了一個之前去四川時沒發現的一個問題，“你的姨媽姨夫他們都快五十了吧？也這能熬夜嗎？”
為了過年而早起早睡的陸繁，跟老婆在床上運動了近一個小時之後，生物鐘已經開始呼喚他去就寢了。
而李炎陽則跟他正相反，他的身體告訴他要休息，但腦子卻告訴自己時間還早，他應該起來嗨。
“這才剛過一點呢，我爸媽平時這個點都不會睡覺的好不好。”李炎陽的姨媽姨夫他們都屬於自由職業者，平時都不會早起，“姨媽他們平時怎麽樣我不清楚，但每年過年他們家的人都能蹲到天亮。”
“可這不都已經跨完年了嘛，睡覺嗎？”陸繁看著老婆睜得大大的眼睛，一邊思考是要再運動一下，讓他乖乖睡覺，還是和老婆談談心。
不過實誠的男孩替他作出了決定，“這還早呢，你起碼得等長輩們睡了再睡吧。你都沒到三十呢，怎麽這麽熬不住。。。”
陸繁哽住了。
他抱著老婆有點無奈的說，“過完年，公司這邊可能會出點兒事，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都打點好了。”
“什麽事啊？”李炎陽還抱著手機，在戰隊和選手群裏撿十二點掉落的紅包。
“關於周嫻寧那個事情的。昨天晚上趙銘志給我打電話讓我最近註意一點。”
聽到這個名字，李炎陽立刻警覺起來。他翻了個身，手機一個沒拿穩砸在自己的腦門兒上。
“咚”的一聲，聽著就疼。
“別那麽激動。”陸繁無奈的幫他揉了揉腦袋，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那個癟犢子是不是又作妖了？！”李炎陽一般還是能對女士保持基本的禮儀的。但對周嫻寧這種嚴重踐踏道德底線，且觸碰法律紅線的人來說，他實在難以控制自己不爆粗口。
陸繁幫他揉著腦門，語氣溫和的說，“現在還不確定，我只是心裏有個猜想。具體還是要看趙銘志那邊的查的進展，不過很快了，應該春節假期結束之後就會有結果了。”
柔和的床頭燈下，暖洋洋的燈光把李炎陽溢於言表的擔憂映照的格外清晰。
陸繁看著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老婆，心甘情願的哄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全部猜想告訴他。
這樣美好的時刻，不應該讓那些糟心事兒打擾他們的第一個新年。
但讓陸繁沒有想到的是，變故會來的那麽快。
往年的初一，陸繁都會第一時間帶著厚禮去周家拜年。不過現在周躍進因為挪用公款進去了，再加上一些經濟案件，年後就要開庭了。他老婆徐暖回娘家後一直沒有消息，倒是周嫻寧在年前的最後一次庭外和解上，承諾會在年後退還訂婚時陸繁支付的所有彩禮費用。現金加上實物，加起來也近一個億。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湊出一個億，即使是一線女星都有些困難，更何況她還被陸繁打壓了一兩個月。
今年的初一陸繁不用去周家，今天他要帶李炎陽去九峰山公園給陸老爺子上香掃墓。
李炎陽極為痛苦的從床上爬起來，勉強支棱著眼皮下了樓。早飯沒吃兩口，就稀裏糊塗的又被塞上了車。
整個掃墓過程他都雲裏霧裏的如同在飄。一直到了上香的時候，才稍稍靈魂歸位。
前面是陸晟和陸太太先上的香，然後是陸雪雯。
陸繁牽著李炎陽一直等到最後。
看著那修的如同一座小亭子似的豪華公墓，李炎陽直到走近了才看清墓碑上老人的照片。眉眼和陸繁和陸晟有些相似，很明顯能看的出是一家人。
等他們祭拜完成之後，兩家人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你爸他們真奇怪，不是這麽多年都沒回老宅過年了嗎？今年為什麽跑回來過年？就因為你結婚了？”看著陸晟一家乘車離開的方向，李炎陽疑惑的問。
陸繁笑笑，“他不是給了你改口費嗎？”
李炎陽想起什麽似的，嘀嘀咕咕的說，“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查他給我的那張卡裏有多少錢呢。”
回程的路上，李炎陽用手機銀行查了一下，差點兒被氣笑了，“4000？哪個好人家給兒媳婦的改口費4000啊？？？故意羞辱人是嗎？”
“這筆錢你別動，以後找機會還給他。”陸繁安撫似的捏了捏他的臉頰，“你爸媽後天就要過來了，你不如好好想想，家裏還要不要添置點什麽，能讓爸媽過的更舒心？”
李炎陽嘟囔道，“咱們家跟天堂一樣，什麽都有啦！倒是你對我爸媽，可比你自己爸媽好太多了。。。”
不等陸繁回應，李炎陽又立刻說，“不過我爸媽可比你爸媽靠譜多了，放心吧，他們值得！”
上次陪李炎陽回老家呆的時間不長，不過陸繁對岳父母的印象很好。李炎陽家就是那種很普通的，人情味兒很重的傳統家庭。兄弟姐們之間關系親密，就連表兄弟姐妹之間也都很能玩兒到一起去。李炎陽說，等他禁賽解除後，要邀請表姐姜蓉來京市看自己主場作戰呢。
回去路上，李炎陽跟父母匯報了一下初一的行程。在得知他們在京市竟然連一個能走動的親戚都沒有後，李父李母坐不住了，當即表示要改簽機票，盡快來京。
平時勤儉節約的兩人在買機票這事兒上十分大氣，若不是時間緊張，他們恨不得直接改簽當晚的機票，連夜飛來陪孩子們過年。
私底下，李父發微信問了兒子陸家的情況。
【知道陸繁父母早年離婚，可這初一初二怎麽也該分別去父母家拜年吧？】
李炎陽之前跟父母簡單講過陸家的情況，但現在陸家情況覆雜，陸繁儼然有跟父母撕破臉的架勢。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李炎陽還是希望陸繁能夠和父母之間保持和平的關系。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豪門霸總小說洗禮，李炎陽也明白像陸家這種家族，家主代表著的是金錢和權力。本就不深厚的親情，一旦摻雜了這兩樣東西，就註定無法單純。
從墓園回來，得知岳父岳母要提前一天來京，陸繁整個人就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了。
王管家被陸總叫來問東問西了好幾次，搞得李炎陽都有點兒神經質了。
“你老跑地窖去幹什麽？家裏進耗子了？”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李炎陽實在不明白他這種緊張感是從何而來。
“你不懂。”陸繁又親自跑到廚房去，研究起了明晚的晚餐菜單。
王管家見太太一臉懵逼的樣子，忍不住小聲說，“當年周大小姐的父母第一次登門的時候都沒見陸總這麽重視呢。陸總是真的很在乎您吶。”
聽他這麽說，李炎陽更是一頭霧水了，“可之前他已經見過我爸媽了，去我家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不正常啊。”
管家笑笑，“這不一樣。周大小姐的父母總是對陸總有事相求的，陸總用金錢就能解決周大小姐父母的一切問題。而您的父母不一樣，陸總只有用自己的態度才能讓您的父母滿意。。。”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再聽聽。
“其實吧，陸繁給我爸媽一千萬，我爸媽就會對他很滿意的。。。”
緊張的初一很快就過去了。
初二本來是沒打算出門的，但是李薇和徐子成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過來，陸繁最後還是拎了點東西去了一趟徐家。
他本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若不是李薇在電話裏苦苦哀求，甚至都哭出了聲，陸繁根本不願意走這一趟。
只有徐家自己人知道。
答應的借款尚未到賬，不管是高利貸那邊，還是徐家公司的供應商和客戶，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們家呢。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都有可能給他們家的公司帶來極嚴重的後果。
“陽陽怎麽沒一起來啊？”李薇從今早起，足足給他打了十二個電話，才好不容易說動陸繁，讓他來徐家拜年。
可陸繁只身前來，甚至連一起吃頓午飯的意思都沒有。
“昨天起太早了，他今天還沒緩過來。”陸繁來徐家的次數不多，每年也就是過年的時候會來上一次。
今年的徐家比往年冷清了不少，從他進門以來只有一個女傭在裏外忙碌，洋房裏的裝飾簡單粗糙，一點不像李薇平時精致有品位的風格。
“海源不在？”陸繁隨口問了句。
李薇的表情僵了僵，“嗨，小年輕你又不是知道，白天不睡早上不起。這大過年的更是玩瘋了，這不，還在樓上睡著呢。”
“是啊，年輕人嘛。”徐子成親自去廚房切了一盤水果，“小繁吃點兒水果，我上樓去叫海源起床。”
“不用了，讓他睡吧。”陸繁看了一眼表，隨口說，“我老婆過年這幾天總是要睡到下午才起床的。”
徐海成和李薇稍稍松了口氣，卻沒想陸繁又接著說，“不過海源的心理素質還真不錯，一般人欠了幾個億的外債大都會急的睡不著吧？像他這樣欠了一屁股債還能睡懶覺的還真的很少見。”
一聽這話，李薇就不樂意了。“海源還小，又不比你是陸老爺子親自教養長大的。他就是個普通的孩子，你別老拿他創業失敗說事兒啊。”
陸繁本還想說幾句，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一下。他給李炎陽的消息設定了特殊的提示音，點開一看，頓時坐不住了。
【嗚嗚，我剛剛才醒，沒看到爸媽的消息。他們說航空公司通知他們臨時有乘客改簽，他們早上就上飛機了，這會兒都快到了！】
從四川到京市的航程大概也就三個小時左右，陸繁看了一眼時間，立即起身。
“你瞧瞧你，對弟弟怎麽這麽小心眼呢。”李薇不過維護小兒子一句，陸繁就起身要走。若不是徐子成在一旁拉著，她真的很想跟陸繁好好掰扯掰扯。
陸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懶得搭理她。
“我是小心眼就不會花十幾億在一個廢物身上了。”陸繁直接起身告辭，“我要去機場接岳父母了，就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用飯了。”
第一次聽陸繁提起岳父母，徐子成和李薇都驚訝了一瞬。
忽然不知怎麽，就特別接受不了的李薇一把拉住他，“你有空陪岳父母卻沒時間陪親媽麽？”
可陸繁壓卻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就如同那天在陸氏時那般冷酷無情，“沒有。在我心裏，你這個親媽連我岳母都不如。”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女人崩潰的尖叫卻換不回親兒子的一個回頭。這幾天心情一直處在緊繃狀態下的李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終於把樓上熬夜玩了一通宵的小兒子吵醒。
“煩死了！號喪啊！大過年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徐海源不耐煩的吼叫聲讓原本清冷的徐宅瞬間熱鬧了起來。
陸繁再不理會他們一家人的熱鬧，幾乎是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李父李母其實對陸家的那些彎彎繞繞並不了解。
但他們知道正常家庭關系下，身在一個城市裏，即使父母離異也不至於過年都不互相走動。
知道自家的兒子在人情世故方面一竅不通，李父李母昨晚一晚上沒睡好，連夜趕去成都，直接在機場附近的酒店住下了。好在幸運的是初一初二返京的機票並不算緊張，還真讓他們碰巧遇到了最近一班航班有人臨時改簽的。
陸繁本想親自去機場接人，以示尊重。
但李炎陽早上睡得太死，沒有看到父母發來的消息，等他看到的時候飛機已經快落地了。
【你別去機場了，直接回來吧，他們都打上車了。】不幸的消息傳來，陸繁只能感慨岳父母的執行力真的很強。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他們對於孩子的事情很重視，那是陸繁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陸氏老宅距離機場距離不遠，陸繁從徐家出來，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岳父母到家之前抵達。
不過李父李母聽說他是去親媽家拜年，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責怪李炎陽不懂事，沒陪著陸繁一起去拜年。
“是我不想讓他去的。”陸繁用略帶歉意的語氣對岳父母說，“我的父母並不是好相與的人，其中還涉及很多經濟相關的問題。陽陽不懂這些，我怕他會吃虧。”
李父李母對視一眼，眼裏充滿擔憂。可偏偏李炎陽像是沒看懂似的，把年三十陸母全家來借錢的事情說了一遍。這讓李父李母十分驚訝。
“大年三十來兒子家借錢，這得是相當困難了吧。”但凡日子還能過的下去的，誰會大年三十去別人家借錢呢？這傳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沒事兒，都解決了。”陸繁不動聲色的解釋，“爸媽大老遠過來就別為我們的操心了，好好過年，比什麽都重要。”
聽陸繁“爸媽”喊得這麽順口，李父李母笑的見牙不見眼。
天知道自從兒子找了這麽牛B的對象之後，他們在村裏說話都比以前大聲了不少。
長輩們吃不慣飛機餐，一路過來午飯都沒吃。
陸繁有些懊惱的讓廚房趕緊做飯，而李父李母則再次刷新了資本家的奢靡生活。
“陽陽是獨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你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慣著他，我怕過兩年他退役之後四肢也得跟著退化了。。。”李母閑不住，在宅子裏轉了半圈就忍不住拉住陸繁小聲吐槽，“我覺得客廳的沙發得換換，這種真皮沙發太軟太舒服，坐上去就不想起來了。你看，陽陽坐上去之後就起不來了。換個實木的，讓他膈應兩下他就不會黏在沙發上了。”
李炎陽：無拘無束的日子結束了。
李父李母不是空手來的。
雖然京市經濟發達，但爸媽親手做的吃食，還是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老家那邊的傳統香腸臘肉和京市這邊很不一樣。李父李母知道兒子喜歡，特意背了不少過來，足夠陸繁和李炎陽吃上一年了。
“怎麽背了這麽多啊。”看著爸媽打開行李箱，李炎陽傻眼了。
他們一共帶了兩個行李箱，和一個背包。行李箱裏裝的全是李炎陽平時喜歡吃的臘魚臘肉，和煙熏香腸。
李母笑了笑，“東西重，郵寄不劃算。反正我們只待兩天就要回去，大冬天的也不用帶太多換洗衣服，索性箱子裏就都裝你喜歡吃的啦。”
李炎陽看著父母把箱子裏的東西一點點的往外拿，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你們這是把今年腌的一點東西全都給我背來了嗎？”
李父嘿嘿一笑，“是啊，還不是想讓你吃好點兒嘛。我們回去蹭你二姨的就行。”
父母的愛，從來都是子女堅定的後盾。李炎陽感動的牽起老公的手，深情款款的說，“臘肉我分你一半。”
今天的午飯時間稍微推遲了一點，卻異常豐盛。
“聽陽陽說您喜歡吃海鮮，特意讓廚房各個品種的都準備了一些。”陸繁親自去地窖提了一瓶昂貴的紅酒，要陪岳父岳母喝兩杯。
都是自家人，也不講究那些飯桌禮儀。幾杯酒下了肚，岳父岳母說話都樂觀開朗了起來。一桌子奇珍異獸被吃的七七八八，這頓飯儼然是他們過年以來，吃的最開心的一頓了。
飯後，陸繁親自帶岳父母去了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長輩們年紀大了，吃完飯有午休的習慣。
安頓好長輩，陸繁接到助理電話，詢問德運物流股權變更的操作流程。
周助理也是跟了陸繁的心腹，工作能力一流，也十分忠心，“陸總，您確定要親自做德運物流的法人代表嗎？風險太大了吧。”
但陸繁心意已決，“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明天工商就恢覆辦公了，盡快把手續辦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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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炎陽和陸繁來說, 這是一個極為難忘的除夕夜。
這不僅是他們新婚的第一年，也是他們感受人與人個體差異巨大的一夜。
由於家主們提前打過招呼，陸晟一家雖然被允許留在老宅過年, 卻不被允許登上三樓以上的樓層。明明在同一個屋檐下，兩家人卻是涇渭分明, 只差把“兩家人”的關系掛在明面上說了。
陸晟畢竟年紀大了, 這兩年守歲都熬不住了。勉強熬到十一點, 見陸繁和李炎陽面都不露一個，終於忍不住想上樓去找他們。
但是卻被管家給攔住了。
聽到管家說陸繁不允許他們前往三樓以上的區域，陸晟都被氣笑了。
“看看我的好兒子，當了一家之主之後可真是威風，他怎麽不幹脆把我趕出去？”
王管家心裏對這位作死的陸老爺早有嫌惡。心想著，這又不是陸總第一年當家主, 以前還不是讓你們把這兒當自己家。
但面上還是恭敬又客氣的, “這大過年的, 何必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呢？”
陸晟冷笑兩聲，沒有回應。
今天看李薇他們一家被趕回去，確實如之前外面傳聞的那般, 陸繁是鐵了心要和李薇撕破臉了。當時他確實嘲笑了李薇那個蠢女人，但其實仔細想想, 自己跟李薇也不過是半斤八兩。把心不在焉看春晚的老婆女兒喊回房, 陸晟在二樓客房的窗前坐了好久，才在老婆的勸說下才洗漱歇下了。
在陌生的房間裏, 陸晟睜著眼，說, “陸繁這孩子其實不像我，也不像老爺子。哼, 見了今日的事情，我倒是覺得他更像他媽。一樣的愚蠢。。。”
陸太太柔聲寬慰，“畢竟是親媽，基本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反正也就一個億，借就借了，反正老溫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
黑暗中，陸晟低沈的笑聲格外愉快。這個新年，他也很期盼。
其實跨年的時候李炎陽心裏還是挺著急的。
因為按照他家往年的過年習俗，十二點的時候一定是家族群裏最熱鬧的時候。各種從別的好友那裏覆制粘貼的新春祝福在群裏亂飛，伴隨著各種大小紅包，吵吵鬧鬧的，會一直持續到兩三點。
“我覺得你的熬夜習慣一定是家族遺傳的。”雖然陸繁也經常會有倒時差的跨國會議會需要熬夜，但他畢竟年輕，偶爾一次的後半夜的跨國會議他能用大劑量的咖啡來保持專註。但是李炎陽就不一樣了，兩三點睡覺那是常事。而除夕夜讓陸繁發現了一個之前去四川時沒發現的一個問題，“你的姨媽姨夫他們都快五十了吧？也這能熬夜嗎？”
為了過年而早起早睡的陸繁，跟老婆在床上運動了近一個小時之後，生物鐘已經開始呼喚他去就寢了。
而李炎陽則跟他正相反，他的身體告訴他要休息，但腦子卻告訴自己時間還早，他應該起來嗨。
“這才剛過一點呢，我爸媽平時這個點都不會睡覺的好不好。”李炎陽的姨媽姨夫他們都屬於自由職業者，平時都不會早起，“姨媽他們平時怎麽樣我不清楚，但每年過年他們家的人都能蹲到天亮。”
“可這不都已經跨完年了嘛，睡覺嗎？”陸繁看著老婆睜得大大的眼睛，一邊思考是要再運動一下，讓他乖乖睡覺，還是和老婆談談心。
不過實誠的男孩替他作出了決定，“這還早呢，你起碼得等長輩們睡了再睡吧。你都沒到三十呢，怎麽這麽熬不住。。。”
陸繁哽住了。
他抱著老婆有點無奈的說，“過完年，公司這邊可能會出點兒事，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都打點好了。”
“什麽事啊？”李炎陽還抱著手機，在戰隊和選手群裏撿十二點掉落的紅包。
“關於周嫻寧那個事情的。昨天晚上趙銘志給我打電話讓我最近註意一點。”
聽到這個名字，李炎陽立刻警覺起來。他翻了個身，手機一個沒拿穩砸在自己的腦門兒上。
“咚”的一聲，聽著就疼。
“別那麽激動。”陸繁無奈的幫他揉了揉腦袋，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那個癟犢子是不是又作妖了？！”李炎陽一般還是能對女士保持基本的禮儀的。但對周嫻寧這種嚴重踐踏道德底線，且觸碰法律紅線的人來說，他實在難以控制自己不爆粗口。
陸繁幫他揉著腦門，語氣溫和的說，“現在還不確定，我只是心裏有個猜想。具體還是要看趙銘志那邊的查的進展，不過很快了，應該春節假期結束之後就會有結果了。”
柔和的床頭燈下，暖洋洋的燈光把李炎陽溢於言表的擔憂映照的格外清晰。
陸繁看著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老婆，心甘情願的哄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全部猜想告訴他。
這樣美好的時刻，不應該讓那些糟心事兒打擾他們的第一個新年。
但讓陸繁沒有想到的是，變故會來的那麽快。
往年的初一，陸繁都會第一時間帶著厚禮去周家拜年。不過現在周躍進因為挪用公款進去了，再加上一些經濟案件，年後就要開庭了。他老婆徐暖回娘家後一直沒有消息，倒是周嫻寧在年前的最後一次庭外和解上，承諾會在年後退還訂婚時陸繁支付的所有彩禮費用。現金加上實物，加起來也近一個億。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湊出一個億，即使是一線女星都有些困難，更何況她還被陸繁打壓了一兩個月。
今年的初一陸繁不用去周家，今天他要帶李炎陽去九峰山公園給陸老爺子上香掃墓。
李炎陽極為痛苦的從床上爬起來，勉強支棱著眼皮下了樓。早飯沒吃兩口，就稀裏糊塗的又被塞上了車。
整個掃墓過程他都雲裏霧裏的如同在飄。一直到了上香的時候，才稍稍靈魂歸位。
前面是陸晟和陸太太先上的香，然後是陸雪雯。
陸繁牽著李炎陽一直等到最後。
看著那修的如同一座小亭子似的豪華公墓，李炎陽直到走近了才看清墓碑上老人的照片。眉眼和陸繁和陸晟有些相似，很明顯能看的出是一家人。
等他們祭拜完成之後，兩家人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你爸他們真奇怪，不是這麽多年都沒回老宅過年了嗎？今年為什麽跑回來過年？就因為你結婚了？”看著陸晟一家乘車離開的方向，李炎陽疑惑的問。
陸繁笑笑，“他不是給了你改口費嗎？”
李炎陽想起什麽似的，嘀嘀咕咕的說，“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查他給我的那張卡裏有多少錢呢。”
回程的路上，李炎陽用手機銀行查了一下，差點兒被氣笑了，“4000？哪個好人家給兒媳婦的改口費4000啊？？？故意羞辱人是嗎？”
“這筆錢你別動，以後找機會還給他。”陸繁安撫似的捏了捏他的臉頰，“你爸媽後天就要過來了，你不如好好想想，家裏還要不要添置點什麽，能讓爸媽過的更舒心？”
李炎陽嘟囔道，“咱們家跟天堂一樣，什麽都有啦！倒是你對我爸媽，可比你自己爸媽好太多了。。。”
不等陸繁回應，李炎陽又立刻說，“不過我爸媽可比你爸媽靠譜多了，放心吧，他們值得！”
上次陪李炎陽回老家呆的時間不長，不過陸繁對岳父母的印象很好。李炎陽家就是那種很普通的，人情味兒很重的傳統家庭。兄弟姐們之間關系親密，就連表兄弟姐妹之間也都很能玩兒到一起去。李炎陽說，等他禁賽解除後，要邀請表姐姜蓉來京市看自己主場作戰呢。
回去路上，李炎陽跟父母匯報了一下初一的行程。在得知他們在京市竟然連一個能走動的親戚都沒有後，李父李母坐不住了，當即表示要改簽機票，盡快來京。
平時勤儉節約的兩人在買機票這事兒上十分大氣，若不是時間緊張，他們恨不得直接改簽當晚的機票，連夜飛來陪孩子們過年。
私底下，李父發微信問了兒子陸家的情況。
【知道陸繁父母早年離婚，可這初一初二怎麽也該分別去父母家拜年吧？】
李炎陽之前跟父母簡單講過陸家的情況，但現在陸家情況覆雜，陸繁儼然有跟父母撕破臉的架勢。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李炎陽還是希望陸繁能夠和父母之間保持和平的關系。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豪門霸總小說洗禮，李炎陽也明白像陸家這種家族，家主代表著的是金錢和權力。本就不深厚的親情，一旦摻雜了這兩樣東西，就註定無法單純。
從墓園回來，得知岳父岳母要提前一天來京，陸繁整個人就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了。
王管家被陸總叫來問東問西了好幾次，搞得李炎陽都有點兒神經質了。
“你老跑地窖去幹什麽？家裏進耗子了？”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李炎陽實在不明白他這種緊張感是從何而來。
“你不懂。”陸繁又親自跑到廚房去，研究起了明晚的晚餐菜單。
王管家見太太一臉懵逼的樣子，忍不住小聲說，“當年周大小姐的父母第一次登門的時候都沒見陸總這麽重視呢。陸總是真的很在乎您吶。”
聽他這麽說，李炎陽更是一頭霧水了，“可之前他已經見過我爸媽了，去我家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不正常啊。”
管家笑笑，“這不一樣。周大小姐的父母總是對陸總有事相求的，陸總用金錢就能解決周大小姐父母的一切問題。而您的父母不一樣，陸總只有用自己的態度才能讓您的父母滿意。。。”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再聽聽。
“其實吧，陸繁給我爸媽一千萬，我爸媽就會對他很滿意的。。。”
緊張的初一很快就過去了。
初二本來是沒打算出門的，但是李薇和徐子成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過來，陸繁最後還是拎了點東西去了一趟徐家。
他本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若不是李薇在電話裏苦苦哀求，甚至都哭出了聲，陸繁根本不願意走這一趟。
只有徐家自己人知道。
答應的借款尚未到賬，不管是高利貸那邊，還是徐家公司的供應商和客戶，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們家呢。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都有可能給他們家的公司帶來極嚴重的後果。
“陽陽怎麽沒一起來啊？”李薇從今早起，足足給他打了十二個電話，才好不容易說動陸繁，讓他來徐家拜年。
可陸繁只身前來，甚至連一起吃頓午飯的意思都沒有。
“昨天起太早了，他今天還沒緩過來。”陸繁來徐家的次數不多，每年也就是過年的時候會來上一次。
今年的徐家比往年冷清了不少，從他進門以來只有一個女傭在裏外忙碌，洋房裏的裝飾簡單粗糙，一點不像李薇平時精致有品位的風格。
“海源不在？”陸繁隨口問了句。
李薇的表情僵了僵，“嗨，小年輕你又不是知道，白天不睡早上不起。這大過年的更是玩瘋了，這不，還在樓上睡著呢。”
“是啊，年輕人嘛。”徐子成親自去廚房切了一盤水果，“小繁吃點兒水果，我上樓去叫海源起床。”
“不用了，讓他睡吧。”陸繁看了一眼表，隨口說，“我老婆過年這幾天總是要睡到下午才起床的。”
徐海成和李薇稍稍松了口氣，卻沒想陸繁又接著說，“不過海源的心理素質還真不錯，一般人欠了幾個億的外債大都會急的睡不著吧？像他這樣欠了一屁股債還能睡懶覺的還真的很少見。”
一聽這話，李薇就不樂意了。“海源還小，又不比你是陸老爺子親自教養長大的。他就是個普通的孩子，你別老拿他創業失敗說事兒啊。”
陸繁本還想說幾句，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一下。他給李炎陽的消息設定了特殊的提示音，點開一看，頓時坐不住了。
【嗚嗚，我剛剛才醒，沒看到爸媽的消息。他們說航空公司通知他們臨時有乘客改簽，他們早上就上飛機了，這會兒都快到了！】
從四川到京市的航程大概也就三個小時左右，陸繁看了一眼時間，立即起身。
“你瞧瞧你，對弟弟怎麽這麽小心眼呢。”李薇不過維護小兒子一句，陸繁就起身要走。若不是徐子成在一旁拉著，她真的很想跟陸繁好好掰扯掰扯。
陸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懶得搭理她。
“我是小心眼就不會花十幾億在一個廢物身上了。”陸繁直接起身告辭，“我要去機場接岳父母了，就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用飯了。”
第一次聽陸繁提起岳父母，徐子成和李薇都驚訝了一瞬。
忽然不知怎麽，就特別接受不了的李薇一把拉住他，“你有空陪岳父母卻沒時間陪親媽麽？”
可陸繁壓卻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就如同那天在陸氏時那般冷酷無情，“沒有。在我心裏，你這個親媽連我岳母都不如。”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女人崩潰的尖叫卻換不回親兒子的一個回頭。這幾天心情一直處在緊繃狀態下的李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終於把樓上熬夜玩了一通宵的小兒子吵醒。
“煩死了！號喪啊！大過年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徐海源不耐煩的吼叫聲讓原本清冷的徐宅瞬間熱鬧了起來。
陸繁再不理會他們一家人的熱鬧，幾乎是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李父李母其實對陸家的那些彎彎繞繞並不了解。
但他們知道正常家庭關系下，身在一個城市裏，即使父母離異也不至於過年都不互相走動。
知道自家的兒子在人情世故方面一竅不通，李父李母昨晚一晚上沒睡好，連夜趕去成都，直接在機場附近的酒店住下了。好在幸運的是初一初二返京的機票並不算緊張，還真讓他們碰巧遇到了最近一班航班有人臨時改簽的。
陸繁本想親自去機場接人，以示尊重。
但李炎陽早上睡得太死，沒有看到父母發來的消息，等他看到的時候飛機已經快落地了。
【你別去機場了，直接回來吧，他們都打上車了。】不幸的消息傳來，陸繁只能感慨岳父母的執行力真的很強。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他們對於孩子的事情很重視，那是陸繁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陸氏老宅距離機場距離不遠，陸繁從徐家出來，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岳父母到家之前抵達。
不過李父李母聽說他是去親媽家拜年，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責怪李炎陽不懂事，沒陪著陸繁一起去拜年。
“是我不想讓他去的。”陸繁用略帶歉意的語氣對岳父母說，“我的父母並不是好相與的人，其中還涉及很多經濟相關的問題。陽陽不懂這些，我怕他會吃虧。”
李父李母對視一眼，眼裏充滿擔憂。可偏偏李炎陽像是沒看懂似的，把年三十陸母全家來借錢的事情說了一遍。這讓李父李母十分驚訝。
“大年三十來兒子家借錢，這得是相當困難了吧。”但凡日子還能過的下去的，誰會大年三十去別人家借錢呢？這傳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沒事兒，都解決了。”陸繁不動聲色的解釋，“爸媽大老遠過來就別為我們的操心了，好好過年，比什麽都重要。”
聽陸繁“爸媽”喊得這麽順口，李父李母笑的見牙不見眼。
天知道自從兒子找了這麽牛B的對象之後，他們在村裏說話都比以前大聲了不少。
長輩們吃不慣飛機餐，一路過來午飯都沒吃。
陸繁有些懊惱的讓廚房趕緊做飯，而李父李母則再次刷新了資本家的奢靡生活。
“陽陽是獨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你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慣著他，我怕過兩年他退役之後四肢也得跟著退化了。。。”李母閑不住，在宅子裏轉了半圈就忍不住拉住陸繁小聲吐槽，“我覺得客廳的沙發得換換，這種真皮沙發太軟太舒服，坐上去就不想起來了。你看，陽陽坐上去之後就起不來了。換個實木的，讓他膈應兩下他就不會黏在沙發上了。”
李炎陽：無拘無束的日子結束了。
李父李母不是空手來的。
雖然京市經濟發達，但爸媽親手做的吃食，還是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老家那邊的傳統香腸臘肉和京市這邊很不一樣。李父李母知道兒子喜歡，特意背了不少過來，足夠陸繁和李炎陽吃上一年了。
“怎麽背了這麽多啊。”看著爸媽打開行李箱，李炎陽傻眼了。
他們一共帶了兩個行李箱，和一個背包。行李箱裏裝的全是李炎陽平時喜歡吃的臘魚臘肉，和煙熏香腸。
李母笑了笑，“東西重，郵寄不劃算。反正我們只待兩天就要回去，大冬天的也不用帶太多換洗衣服，索性箱子裏就都裝你喜歡吃的啦。”
李炎陽看著父母把箱子裏的東西一點點的往外拿，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你們這是把今年腌的一點東西全都給我背來了嗎？”
李父嘿嘿一笑，“是啊，還不是想讓你吃好點兒嘛。我們回去蹭你二姨的就行。”
父母的愛，從來都是子女堅定的後盾。李炎陽感動的牽起老公的手，深情款款的說，“臘肉我分你一半。”
今天的午飯時間稍微推遲了一點，卻異常豐盛。
“聽陽陽說您喜歡吃海鮮，特意讓廚房各個品種的都準備了一些。”陸繁親自去地窖提了一瓶昂貴的紅酒，要陪岳父岳母喝兩杯。
都是自家人，也不講究那些飯桌禮儀。幾杯酒下了肚，岳父岳母說話都樂觀開朗了起來。一桌子奇珍異獸被吃的七七八八，這頓飯儼然是他們過年以來，吃的最開心的一頓了。
飯後，陸繁親自帶岳父母去了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長輩們年紀大了，吃完飯有午休的習慣。
安頓好長輩，陸繁接到助理電話，詢問德運物流股權變更的操作流程。
周助理也是跟了陸繁的心腹，工作能力一流，也十分忠心，“陸總，您確定要親自做德運物流的法人代表嗎？風險太大了吧。”
但陸繁心意已決，“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明天工商就恢覆辦公了，盡快把手續辦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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