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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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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生天

“慕雲生怎麽在這時候來了?他收到什麽消息了嗎?”黑影人竊竊私語, 扭頭看向楚山孤,“是不是你向慕雲生告了密?”

楚山孤怎麽知道慕雲生好端端的怎麽又在今天上了山,只是他知道他說了黑影人也不會信, 便只聳了聳肩。

既然慕雲生已經來了山裏,再去琢磨到底有沒有人、到底是誰給他遞的消息也無濟於事了。

“好在給慕雲生準備的‘厚禮’已經完成了, 提早拆開, 倒也不會有什麽影響。”黑影人桀桀一笑。

楚山孤起身望向窗外,之前因為慕雲生的離開而一潭死水的結海樓,居然在此刻顯得有些活泛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

禦風見來人是慕雲生, 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還是被軟禁的身份,直接暴露在了眾人面前,湊到慕雲生面前焦急道:“林粟昨日被楚山孤帶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聽了這話,慕雲生臉色更黑了, 禦風害怕地向後退了半步,但還是強撐著想把林粟的交代給說完:“不過她走之前有準備……”

慕雲生已經聽不見了, 直接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三三兩兩有幾個礙著楚山孤的命令上來攔一攔他,但也就是走個過場,也沒人真想螳臂當車攔下慕雲生, 慕雲生用內力一震, 輕輕松松就把面前的人全給震開了, 一時間慕雲生如入無人之境,沒多久就到了結海樓的中心位置。

楚山孤已經在哪兒等他了。

慕雲生冷著臉不說話, 腰間刀扇已經出手, 繞著楚山孤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形回到慕雲生手裏,削斷了楚山孤的一縷鬢發。

楚山孤卻似乎一點也不害怕, 笑著也將自己腰間的刀扇抽出,還頗有餘興地展開扇了扇:“慕樓主,怎麽這麽著急赴宴呢?我們約好的日子不是明天嗎?”

“等不及要割點叛徒的人頭下酒了。”慕雲生慢條斯理地說,“少廢話,林粟人呢?”

“林粟被我供著呢,你盡管放心。”楚山孤面不改色,“不如我們先來喝兩杯酒?”

“樓主!林粟在後山!我聽說他們帶林粟去後山了!”禦風扯著嗓子喊道。

楚山孤眸色一暗,沖著禦風甩出一枚刀片。可禦風好歹是聽風堂的人,輕功又在樓裏僅僅屈於順豐之下,輕松地躲過了這一枚刀片。

楚山孤本也沒想就這樣要了禦風的性命,便也不再看她。

“小朋友說胡話,慕樓主不會這麽就信了吧?”楚山孤臉上的笑容依舊挑不出錯處。

“若不是真的,你急什麽?”慕雲生不願與他戀戰,擡腳就要朝著後山地牢去。楚山孤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就讓慕雲生去了後山,連忙伸手攔下,兩人一時間扭打在一起。

過了幾招,慕雲生便挑了挑眉:“你之前一直在藏拙?”

“人人都需要幾分手藝罷了。”楚山孤謙虛地回答,手上的招式卻愈加狠辣。

不過縱使他如今使出了渾身解數,他依舊不是慕雲生的對手。即便在當年,貪狼對他的訓練就是不及慕雲生的,在慕雲生屠了停雲樓上下的時候,他心裏也是真真切切害怕過的。

他那時候曾經問過自己,若是換了他,能做到這些嗎?

楚山孤沒有回答,與其說是不知道答案,不如說是害怕看到那個答案。

慕雲生與他一交手便知他心有恐懼,之前夜襲結海樓埋下的因也在此時結出了果,慕雲生的打法與楚山孤比起來,便是狠厲。慕雲生幾乎是拼著性命在出招,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添了幾道傷口,也不去想自己下一秒會不會死,腦中卻只有一個目標,便是殺死楚山孤。

楚山孤本就不願戰,見慕雲生如此不管不顧,更是先生了三分退意,節節敗退,慕雲生的刀扇都已經劃破了楚山孤胸前的衣襟。

“好險,差點就要和貪狼一樣在胸前開個口子了。”楚山孤輕松地笑笑。

慕雲生連眼皮都不擡一下,見楚山孤退開,便旋了身朝後山去。

楚山孤無法,只好又纏上來。

這麽來往幾回,慕雲生每每想抽身向後山去,就又被楚山孤給攔了下來。慕雲生眼神愈發冷厲,手上動作卻突然滯了一瞬。

楚山孤看著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發作了啊?”

“這款毒是針對當年那碗‘補藥’做的,還是我以身試得毒,畢竟我倆都是藥童。”楚山孤嘴角提了提,“見你許久沒反應,我還以為這毒對你不起作用呢。”

慕雲生想起楚山孤展開扇子時的動作。

是那個時候……

“這個毒,我進結海樓的時候就帶著了。有一次林粟拿了我的扇子去玩,可給我嚇壞了。雖然這款毒對普通人沒效果,但是誰知道呢,畢竟林粟她體質特殊。”

“體質特殊?”慕雲生體內氣血翻湧,他強撐著問楚山孤。

楚山孤點了點頭:“她是巫女,你還不知道吧?”

“她不是。”慕雲生回答得斬釘截鐵。

就算是,也不是如今的林粟。

“到現在了,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楚山孤將手中的刀扇收起,看了看,有些嫌惡地丟到一邊,“不管她是不是,覆生大陣都已經開啟,她只能是。”

他這一輩子都在和慕雲生做比,連慣用的武器都是仿著慕雲生做的,明裏暗裏爭了這麽多年,可慕雲生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今慕雲生死期將至,他不覺得高興,只覺得悲涼。

慕雲生直覺林粟有危險,氣得眼裏幾乎要冒火,卻吐出一口血來。

“你暫時不會死,你會撐到將樓主之位堂堂正正交給我的那一刻。”慕雲生的眼前有些模糊,楚山孤的聲音遙遠得好像來自天際。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刀扇的刀片全都飛出。

楚山孤站得離慕雲生很近,他沒想到到這個地步了,慕雲生還能有力氣拼出最後一招。刀片來自四面八方,他根本沒辦法躲閃。

楚山孤的瞳孔緊縮,怎麽辦?

下一秒,一個人影擋在他身前,楚山孤只聽見幾聲刀片入肉的聲音,面前的人影就軟軟倒了下去。

“外面今日的守衛很松散?”林粟驚訝地問,“為什麽,不應該啊,他們才剛剛把我關進來,應該是看著我最緊的時候啊!”

難道是對她很放心,覺得她不能逃走?

“不知道,好像是守衛都被調走了,是不是山上出什麽事了?”隔壁的大哥隔著一道薄薄的石墻和她聊。

“那今日豈不是逃脫的最佳時期?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林粟高興地幾乎要一躍而起,牽動了手上腳上的傷口,又“哎呦”叫了一聲。

“可是……”隔壁的大哥似乎還有些猶豫。

林粟遠遠朝自己傷口呼了口氣,可離得太遠了,效果基本為零。她忍著這陣疼過去,這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同隔壁大哥道:“其實我進來前就發現了,如今結海樓裏的人都不太服楚山孤。”

“那誰能服他啊?他有幾個本事,能號令大家夥兒?”大哥不屑地“嗤”了一聲,“他要不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支持他,還抓了你,他哪有本事牽制住慕雲生?”

“所以我進來前,我已將他手底下許多人策反了。”林粟小聲道。

“就是說楚山孤手底下……你說什麽?”隔壁大哥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已將他手底下許多人都策反了。”大哥隔著石壁都能想象到林粟臉上得意的笑。

“我已經在外安排好了,如果我估計的不錯的話,現在各處應該已經在主持反攻,楚山孤手上能夠支配的人不多,結海樓應該已經有一半落入我的手中了。”

“那……那你怎麽被抓進來了?”

“我也沒預料到,誰知道楚山孤突然想把我抓走,要割我的血肉,我還以為我糊弄糊弄也能回去呢。”林粟吐了吐舌頭,“外面現在守衛松懈,或許就是因為我的計劃奏效了呢!”

林粟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高高低低叫她名字的聲音,她應了一聲,是禦風和蛇骨。

“你們怎麽來了?計劃順利嗎?”林粟趕緊隔著門問道。

蛇骨忙著開門,禦風糾結了一下,說不出來算不算順利:“計劃是還順利,但是……”

“但是怎麽了?楚山孤發現了?計劃被中止了?”林粟一頓連珠炮似的輸出。

蛇骨恰在此時打開門,看見她的樣子,一向毒舌的他也沈默了,破天荒的什麽也沒有說,默默地解開了她的鎖鏈。

“他們……楚山孤他們這是幹什麽啊!”禦風看見她手上的傷口,強忍著才沒有驚叫出聲,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金瘡藥給她塗上,嘴裏還念念叨叨,“我身上就帶了這麽多,你先湊合著用,出去以後再給你仔細包紮。”

“沒事,天氣冷,我沒流多少血。”

禦風和蛇骨根本不信她說話,天氣本來就冷,地牢又寒氣重,林粟凍得手指都紫了,流血過多嘴唇還發白,要不是眼睛裏還留點亮,她簡直不像是一個活人。

“你還沒說呢,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林粟笑著止住禦風的手。

禦風和蛇骨沈默地對視一眼,扶起她,小心地說:“我同你說,你別著急。”

“慕樓主中毒了,狂刀……死了。”

林粟一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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