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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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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禦風

楚山孤沒有答話, 只是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你略微歇息歇息,晚膳我會命人送到你房裏的。”

“我都知道你的身份了, 還不許我出門走動走動?你也知道,我閑不住。你放心, 我就在結海樓樓內走一走, 不出門。”

楚山孤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番,還是點了點頭。

林粟彎了彎眼睛:“結海樓都歸你管了, 你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知道便好, 不要動歪心思。”楚山孤警告道,“至於覆生的事情,我明日領你去看。”

“你和慕雲生約了什麽時候?”

“十日後,不過抱歉,你們可能見不上面。”

林粟點了點頭, 將楚山孤送出了房,關上房門。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慕雲生一時半會兒未必能猜得到,她居然就在結海樓她自己的屋子裏。

慕雲生真的會為了她踩這個明明白白的陷阱嗎?

林粟趴在窗前,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林姑娘!”

林粟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很輕的叫聲, 她擡起頭, 四下裏看了看, 卻沒看到人。

“出幻覺了?”林粟喃喃自語,剛打算關窗, 窗戶頂上卻伸出來一只手, 擋住了她關窗的動作。

她嚇得連退好幾步,保命的法子在心裏轉了好幾圈, 差點就要出聲叫人,就見窗外閃進來一個人影,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著急道:“別喊!別喊別喊!”

“你是誰?”林粟在指縫間擠出聲。

“那你別喊!”

林粟點了點頭,那人這才放下手,拉下遮臉的面紗道:“是我啊,你還記得嗎?”

林粟記起來了。

要論人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是什麽,那就是吃瓜。面前的這位女子笑容狡黠、面容嬌俏,正是結海樓為數不多大瓜的女主角。

她本也是結海樓的摸魚小能手,一天就混個結海樓的保底,結果有一天意外見到了順風,一見鐘情,好死賴活要進聽風堂和順風一起工作,考聽風堂的考核考了三四回,好在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考核成績比錄取線高了一分,成功晉級。

結海樓上下對這個瓜無一不知無一不曉,不為別的,就為她經常追在順風身後,主打一個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聽說她本身的輕功本不太行,但在幾個月的追尋下來後,已經成了結海樓輕功數一數二的佼佼者了。

“禦風?你怎麽在這?順風呢?”林粟一看,連忙把她拉到墻角,小聲說。

禦風的眼神暗了暗:“結海樓出亂子的時候,順風受傷了,樓主下山去找你一直沒有回來,樓裏的消息又一直送不出去,我就護送順風下山了,讓他把消息遞給樓主。”

“順風本讓我和他一起下山,但是他的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樓裏如今換了主事人,波濤洶湧的,可總得有個人在樓裏打探消息吧?所以我沒聽他的,把他下山以後就趕回來了,一直躲在暗處,也不敢露面。”

“還好我沒走,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被抓到這裏來了。”禦風拍了拍林粟的肩,“全須全尾的,看著也沒啥事,可以讓樓主放心了。”

“慕雲生他……什麽時候走的?”

“樓主在你當天沒回來的時候就走了,本以為你是和楚山孤出去做任務的時候耽擱了,沒想到你是被綁了。楚山孤這人也是陰險,平日裏看著笑嘻嘻的,誰想到是個這樣笑裏藏刀的人。”禦風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有辦法聯系上慕雲生?十日後楚山孤要約慕雲生來交接樓主之位,你要告訴慕雲生,讓他千萬不要來,來了就是送死啊!”

“你也知道,我剛進聽風堂……”聽了林粟的話,禦風扭扭捏捏地說。

林粟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禦風朝窗口吹了個口哨,林粟滿懷期待地看向窗口:“聽說聽風堂每人都養了一只鳶,平日裏方便傳遞消息,你是在叫你的那只鳶吧?”

禦風默默地點了頭。

十分鐘過去了,窗外還是什麽都沒有。林粟坐不住,起身到窗外看了看:“你的鳶呢?”

“再等一盞茶時間吧。”禦風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又十分鐘過去了。

“你不說再等一盞茶就來了嗎?”林粟盯著禦風問。

“興許路上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呢?”禦風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林粟的眼睛。

林粟咽下這口氣,繼續耐著性子等。

終於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林粟望見一個灰色的小絨球跌跌撞撞、忽高忽低地朝著她的房間飛來。

“你看你看,我就說會來的吧!閃電將軍,快來,我給你餵吃的。”禦風從兜裏掏出一把肉幹,遞到那只鳶跟前。

“這就是你養的鳶?”林粟臉色覆雜,看向面前的“閃電將軍”。

一只翅膀張開還沒有林粟拳頭大的小麻雀。

林粟嘆了口氣,制止了禦風堅持要把比麻雀還大的肉幹往“閃電將軍”嘴裏塞的動作:“你好歹把肉幹給人家撕成條。”

“我就說它怎麽不吃呢。”禦風恍然大悟,把那肉幹撕成小條,一點一點地餵著那只小麻雀。

“樓裏沒有多餘的鳶了,我也沒錢買,順風那家夥說過幾日樓裏會購入一批很不錯的鳶,讓我到時候再去挑挑,我就先養了只麻雀,湊合著用。”

“您這能湊合嗎?”林粟委婉地道,“給它十日,它能飛到慕雲生跟前嗎?”

“你總要給它一個機會啊,它還沒做呢,你怎麽知道它不行?”

也是,到了這地步,也沒有別的法子了,死馬當活馬醫唄。

林粟起身到桌前提筆寫字,本寫了長長的一張紙,正在卷,扭頭看見禦風在教麻雀走路。

林粟:……

她把那張紙撕了,重新寫了一張,長度只有原來的一半。

她扭頭看了看在空中顫顫巍巍飛行的麻雀,又面無表情地把新寫的紙也給撕了。

最後塗塗改改,林粟只寫了三個字:別來,粟。

她看著禦風把紙條綁在麻雀腳上,麻雀似乎腳底一沈,本就笨重的飛行又笨重了許多。

林粟:這小鳥真的能撐到見慕雲生嗎?

“去吧,去找樓主,就是第二帥的那個男的,不是最帥的那個,記住了。”禦風拍拍那只小麻雀,麻雀嘰嘰喳喳叫了一聲,朝窗外飛走了。

林粟居然覺得她在一只麻雀的臉上看見了大義凜然。

“慕雲生是第二帥的,那第一帥的是誰?順風?”

“那是自然了,樓主自然是相貌英俊,但是比起順風來說,還是欠了那麽一點點。”禦風擠眉弄眼地比出指甲蓋大小的那麽一點點。

林粟望著窗外問:“你的麻雀飛得這麽慢,會被別的鳥吃掉嗎?”

“怎麽可能,我們閃電將軍可是麻雀群裏最厲害的麻雀!我當初在一群麻雀裏一眼就相中了它,怎麽可能輕易地成為別的鳥的腹中餐?”

“可是,”林粟面無表情地舉起手,“它要被那只老鷹吃掉了。”

禦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間怒目圓瞪地向外投出一枚小刀:“死鳥,再動我閃電將軍試試!”

那枚飛刀急如電、迅如風,精準地割破了閃電將軍腳上綁著紙條的繩子。

紙條如同秋天的落葉一般融入泥裏,好在那只老鷹被那飛刀嚇了一下,松開了閃電將軍,飛走了。

林粟面無表情地看著禦風。

“哎呀,意外嘛,都是意外。”禦風不好意思地笑笑。

兩人只好重新寫了紙條讓那小麻雀帶走,好在這次在林粟目力所及範圍之內是沒出什麽岔子,但是這紙條究竟能不能順利送到慕雲生手上,她真的是抱有十分之一萬的懷疑。

“閃電將軍來回要一些時日,我在你這兒不能久留,你有事就在窗口敲窗戶三下,我會潛伏在附近的,聽見你敲窗戶我就會過來。”禦風跳上窗戶,看著林粟囑咐道。

“楚山孤這人看著好相處,實際上善謀善斷、下手果決又心思細膩,最近樓內盤查肯定很嚴,你註意隱蔽,千萬不要被抓住了。”

禦風點點頭:“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同你說。”

林粟嚴肅地點點頭:“你說,我一定記好了。”

“我餓了,你有吃的嗎?”

林粟:……聽風堂的考核或許應該再嚴格一點了。

她嘆了口氣,跟禦風說:“你先藏好,我去膳房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禦風點點頭,消失在了窗口。

林粟也出了門,邊走邊想。

能有禦風這樣一個幫手總是好的,畢竟她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只是禦風自身也是泥菩薩過河,能幫她的也很有限。

她到底該怎麽在現在的結海樓挖一個缺口出來呢?

她恰好路過門口,聽見守門的人道:“你看那只麻雀,要不要打掉?新樓主說了,一只蒼蠅也不能放出去,萬一那只麻雀身上有消息呢?”

“能有什麽消息?聽風堂傳消息都是用鳶的,你見誰用麻雀了?再說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新樓主好應付,那麽認真幹嘛,湊合湊合得了。”

林粟看著飛走的麻雀,松了口氣。

她好像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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