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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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少爺最近突然性情大變,開始往公司裏跑了。”

夏家豪宅裏,夏遠航眼睛微瞇,靠坐在沙發上,他的心腹也是夏氏集團總經理孫建國欣慰的匯報工作:“別說,少爺雖然平日裏玩世不恭,但對公司的管理上手得挺快的。”

“哦?”夏遠航聽到這眼睛一亮。

“我原本以為少爺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他最近整天都在工作,連那些糾纏不清的女明星聽說也處理了,看來少爺是體會到你對他的良苦用心。”孫建國平日裏沒少幫夏塵西收拾爛攤子,如今看他煥然新生,不猶的松了一口氣。

“你下去吧,派人調查他最近都做了什麽,順便找人暗中跟蹤他,他這樣反倒讓人不安。”夏遠航眼眸沈了沈,隱隱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

因為下個月就是婚禮,所以陸星眠和宋晚言不得不抓緊時間挑選婚紗。

陸星眠原本有意找到最頂尖的婚紗設計師給宋晚言量身定制,但宋晚言覺得時間太趕,而且花那麽多錢去定制一件價值不菲的婚紗還不如把錢捐給需要的人。陸星眠為了不惹她生氣,只得無奈的選擇了帝都本地的一件婚紗店。

“星眠,你看這件怎麽樣?”在店員的幫助下,換好婚紗的宋晚言提起拖地的裙擺,踩著水晶鞋,小心翼翼的朝陸星眠的方向走去。

即使在一旁等候也忙著通過電話處理事務的陸星眠猛的擡起頭來,在看清眼前那個身著一字肩拖地長婚紗,含羞帶怯的女孩時,眼神炙熱的讚美道:“好美……”

“那就這件吧,我也不想試其他的,換衣服真累。”宋晚湊到陸星眠跟前,扯了扯他的衣服,嘴巴嘟囔著。

“那好吧。”陸星眠摸摸她的頭,無奈的笑了:“你啊……該不會是為了不耽誤我工作,所以才這麽說?”

“我沒有!我就是累了不行呀!”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拆穿,宋晚言雙手叉著腰,故意露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像只奶兇奶兇的小奶貓。

陸星眠眼底的笑意漸深: “那好吧,就這件。”

另一個婚紗店員雙手接過陸星眠遞出來的卡刷完後又雙手遞給他,看他眼神始終停留在宋晚言的身上,阿諛奉承道:“陸先生對夫人真是溫柔體貼。”

“就是,就是,真羨慕宋小姐。” 剛剛幫忙宋晚言換婚紗的店員由衷的感嘆道。

聽到這兩個店員一唱一和,宋晚言羞得臉上熱辣辣的,她推了推陸星眠的胳膊,催促道: “星眠,你去忙吧,我等下也該去蘇媚那裏了。”

“你去換衣服,我等下送你過去。”陸星眠抓著她的手,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嘴角上挑:“或者我幫你換”

“不用了。”宋晚言從他手裏掙脫出來,看了看一旁竊竊私語的店員,惱羞成怒:“你還不快走。”

“好了,不逗你了。”陸星眠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討好的笑著:“那我先走了,到了蘇媚那裏給我打電話。”

“快走,快走。”宋晚言打掉他快要伸過來摸她腦袋的手,難得的嫌棄道。

陸星眠走後,宋晚言在店員羨慕暧昧的眼神下,利索的換了衣服,尷尬的奪門而出。

然而還沒來得及招計程車,便被突然停下來的一輛車給擋住了去路。

車裏沖下來兩個彪形大漢,利索的把她塞進了車裏。

“來人啊!”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宋晚言控制不住喊了出來。

以為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人販子,她掙紮著想要跳下去,可是當車門被死死的關上那一刻,她絕望了。

見一切塵埃落定,彪型大漢松開手放了她,她恐懼得靠在車裏的一個小角落忍不住全身發抖起來。

“宋小姐,我們不會傷害你。”彪形大漢心下不忍,滿含歉意的解釋道:“抱歉,夏先生又派我來請你的。”

宋晚言聽了這話,原本恐懼的情緒一掃而空,她憤怒的吼道:“有你們這麽請人的!”

原本身形魁梧的大漢被她這麽一吼,先是一楞,然後委屈巴巴的解釋道:“我們也沒辦法,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我們只有這樣。”

“夏塵西,他想做什麽。”宋晚言平靜下來,冷冷的問道。

“宋小姐,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在聽到你在試婚紗以後,把私人別墅裏的東西都毀得差不多了。”

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彪型大漢用手指了指腦袋,隱晦的提醒道:“宋小姐,你等下小心點,我估計他這裏有問題,我在他身邊這麽久,看他瘋過幾次了。”

“唉。”宋晚言嘆了一口氣,心裏對夏塵西的感情很是覆雜,不管他做過多麽荒誕的事,可是他從來沒有傷害過她。可是她對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也是壓著一股怒火。

車子駛到夏塵西的私人別墅前,宋晚言在彪型大漢的帶領下走了進去。

一樓沒有一個人影,只有滿地狼藉。明晃晃的水晶燈吊燈散發著孤獨的光芒。

上了二樓後,走廊裏的燈關了一大半。彪型大漢小聲的囑咐了一句就退下來。

宋晚言順著光源的方向,小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著。

“你來了。” 灰暗的燈光裏走出來一個人影。

夏塵西穿了一身出席正式場合穿的西裝,朝她笑著走了過來。

宋晚言瞥到他鮮血淋漓的手,再對上他含笑的眼神,這詭異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

她被嚇得捂住自己的胸口,連連後退。

“你怕我?”夏塵西斂去臉上的笑容,猛的一把擒住她,還在流淌著血液的雙手捧著她的臉,逼著她與他對視。

“你、你怎麽了……”滿臉沾染上夏塵西的血的宋晚言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我怎麽了?哈哈……”夏塵西松開手,瘋癲的大笑起來,身體搖搖晃晃。

“宋晚言,你知不知道,我最近也在努力的學習怎麽管理公司,我也在學做菜,陸星眠會的,我都在學,我哪裏比不上他!”夏塵西跪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大吼著,然後緩緩的擡起頭,卑微的祈求道:“你不要和他結婚好不好?”

宋晚言看著夏塵西卑微瘋癲的樣子,喉嚨和胸腔堵得難受,立在那裏說不出話。

他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晚言,留在我身邊好不好。”夏塵西匍匐著爬到她的腳邊,鮮血淋漓的雙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後小心翼翼的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祈求道:“只要你在我身邊,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夏塵西,我不能答應你。”宋晚言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神,狠下心來拒絕他。

“哈哈哈哈,連你也不要我!”

耳邊傳來夏塵西絕望而癲狂的大笑聲,還伴著一聲“嘭”的巨響。宋晚言轉過頭來,看到白墻上染上鮮紅的血液,夏塵西的手比剛剛更加血肉模糊。

他就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小獸,癱坐在地上。

“走,我們去醫院。”宋晚言俯下身伸出手想要扶他起來,被他猛的推倒在地。

她忍著疼痛坐立起來,對上夏塵西如同鬼魅的眼神,不寒而栗。

“我現在就去殺了陸星眠!”夏塵西邪邪的笑了笑,仿佛在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宋晚言被嚇得腳趴手軟,險些摔倒。

“夏塵西!”

看著夏塵西絕塵而去的身影。宋晚言回過神來,驚叫著追了出去。

剛跑到別墅門口,就見一群人扭打到一塊兒,滿身是血的夏塵西占了下風,被陸星眠一個過肩摔翻倒在地,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陸星眠一個個拳頭砸向他,面目猙獰。

“夠了!星眠!”宋晚言跑過去擋在夏塵西面前,急急的吼道:“你這樣打下去,他會死的。”

“陸星眠,今天你不弄死我,就等著被我弄死!”夏塵西把宋晚言推到一邊,爬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挑釁道。

他原本就精致俊美的臉龐突然有了一種妖冶詭異的美感。

“夏塵西,你以為我不敢?”陸星眠一把抓過他的領口,沒了往日的冷靜自持,眼裏滿是濃濃的殺意。

夏塵西不屑的笑了笑,吐了一口鮮血,也不掙紮,他的別墅裏有監控,他是故意激怒陸星眠的。

這樣如果他一會兒正當防衛殺人,法院也不會判他死刑?

“星眠,不要!”

宋晚言小跑過來,想把兩人分開,可是她的力氣太小,被陸星眠輕輕的推開,她急得哭了出來:“你這樣是在犯法!”

平時宋晚言皺了一下眉都心疼的陸星眠聽到她哭得快要岔氣的聲音,迅速恢覆了清明的神智。

他猛的松開夏塵西,把一旁的宋晚言攬入懷裏,溫柔的替她拍背順氣,心疼死了:“乖,我錯了,你別哭了。”

宋晚言抱住他的腰身,眼淚婆娑的嘟囔道:“陸星眠,我不想理你了。”

看著眼前濃情蜜意的那兩個人,夏塵西嫉妒得好看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他低吼一聲,轉身跑向了二樓的方向。

“行了,停手!”陸星眠看著帶過來的保鏢已經把夏塵西的人幹翻在地,出聲制止道。

“是!陸先生!”一群人收了手,恭敬的立在一旁。

“我們走吧。”陸星眠環顧四周,未見夏塵西的身影,以為他躲了起來,於是攬著宋晚言的肩準備離開這一片狼藉的地方。

“嗯。”宋晚言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乖順的點了點頭。

陸星眠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偷偷在宋晚言手機了裝了一個定位系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都給我站住!”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囂張的吼叫聲。

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夏塵西舉著一把槍,冷笑著朝他倆逼近。

陸星眠毫不猶豫的把宋晚言護在身後,臨危不懼的沈聲道:“有什麽沖我來,你讓她先走。”

陸星眠沖一旁的保鏢招招手,示意他們帶宋晚言離開。

“嘖嘖嘖,陸星眠,想不到你也是塊硬骨頭。”

夏塵西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賞,可是當看到宋晚言視死如歸的從陸星眠身後沖到他面前時,他僅存的理智破碎了:“宋晚言!你就這麽喜歡他!”

“夏塵西,我求你放了他,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宋晚言哀求著想要去奪他手裏的槍。

陸星眠被這突然起來的變故嚇得心驚肉跳,他是真的害怕喪心病狂的夏塵西發起瘋來會傷害宋晚言。身手敏捷的他反應過來朝夏塵西逼近,夏塵西猛的把宋晚言扯到自己的懷裏,用槍死死的抵著她的腦袋,殘忍的笑了:“我改變主意了。有宋晚言陪著我,一起下地獄好像也不錯?”

“不要!” 看著夏塵西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姿態,陸星眠絕望的嚎叫出來。

可是就在夏塵西扣動扳機的瞬間,宋晚言用盡全力用腦袋撞上他的下頜。夏塵西因為本能的生理反應,吃痛的撫著下頜,宋晚言趁機掙脫他的桎梏朝陸星眠的懷裏奔去。

陸星眠瞥到夏塵西穩定好身形高舉□□,殘忍嗜血的再次扣動扳機,陸星眠迅速的把宋晚言護在懷裏,背後暴露給夏塵西。

“嘭!”子彈飛過來打穿了陸星眠的胸膛,陸星眠掙紮著把宋晚言推給一旁的保鏢。

看著鮮血如柱從陸星眠的胸膛流出,宋晚言絕望的沖一旁陸星眠的保鏢哭喊著:“快叫救護車!”

然後不顧一旁還拿著槍對著她的夏塵西,使出渾身解數扶住陸星眠搖搖欲墜的身軀,把他扶到一旁坐下。

“星眠!星眠!”宋晚言魂不附體的不停的重覆著叫著陸星眠的名字,好像一不留神就會失去他。

陸星眠忍著劇痛擡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淚,一如既往的寵溺的摸著她的頭:“乖,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難受。”

“我不哭,我不哭,星眠,救護車馬上就要到了。”宋晚言一只手扶著他,一只手抹去臉上的眼淚,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察覺到夏塵西的目光,宋晚言擡起頭,對上他受傷的眼神,惡狠狠的吼叫道:“夏塵西,如果他有什麽事,我拼了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夏塵西被眼前這一幕給驚醒了,他恍然大悟,不管他做什麽,宋晚言永遠不會這樣為他哭為他笑,她對所有的人都善良,都友好,即使別人如何傷害她,她都可以不計前嫌。可她的眼淚、她的恐懼、她的憤怒、她的滿腔愛意都給了那個叫做陸星眠的男人。

“如果他死了,我賠你一條命就是……”他悲涼的大笑起來,像個瘋子一樣。

救護車很快就趕到,陸星眠被人擔著送上了救護車,醫務人員示意夏塵西也入院醫治,可是當他看著宋晚言眼裏全是陸星眠,懶得再看看他一眼的樣子,他苦笑著拒絕了。

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支退掉保鏢,像個傀儡一般躺在一片狼藉冰冷的地板上,雙眼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他的母親從小對他不聞不問。

他的父親只是需要一個繼承人,延續他的血脈。

而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只是看他的臉,圖他的錢。

真心唯一對他好的宋晚言也厭棄他了……

腦海裏浮現過一張張臉,他像是急於尋找一個解脫,拿起槍舉到太陽穴的位置。

“人在這裏。”這時突然闖進來一群手持槍械的警務人員,見到躺在地上的夏塵西,快,準,狠的撲過去,利索的用手鏈拷住了他。

夏塵西面無表情的像一灘爛泥一樣任由兩個警察把他架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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