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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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爭鬥
簡燈再醒來時外頭的天已經亮了, 當然還是黑沈沈的，僅比夜晚的時候好了那麽一點。
刑天帶頭疾行在荒蕪的土地上，簡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飛速向後掠去的畫面，腦袋才漸漸清醒過來。
“醒了？”
主駕駛位上的霍晏珩第一時間註意到動靜, 把刑天調整為半自動駕駛模式後就起身來到簡燈面前, “先洗漱吧, 然後吃飯。”
接過便攜式清潔儀, 簡燈的目光落在還冒著熱氣的保溫盒上, “……哪來的？”
空間紐無法保存新鮮食物, 這荒涼的地方他都不指望有吃的。簡燈已經做好吃營養劑的準備了，反正之前也沒少吃。
“胡楊他們和外界聯系上了。”霍晏珩神態輕松, 把保溫盒打開給簡燈擺好，“臨時設立了信號增強器, 定位到這裏後就可以空投包裹。”
簡燈點點頭, 也只是好奇問一下, 並未往心裏去。
然而下了機甲的簡燈就不這麽想了。
因為聯系上外界，得知事情嚴重性後派來支援的人多了很多, 簡燈剛一下機甲就收獲了許多目光。
順著霍晏珩的力道從他懷裏下來，簡燈從這些人的眼神裏見到了熟悉的, 詭異的光。
這種光他在軍部見過，在獅鷲軍團的基地見過, 沒成想到了這裏後還有。
簡燈看了眼不遠處正有條不紊下達命令的霍晏珩，視線在人群中轉了圈, 朝小谷招手。
“大嫂早上好啊！”小谷樂顛顛地跑過來，雙眼都在放光, “昨晚休息的好嗎？”
剛要問話的簡燈被這個稱呼一噎，登時忘了想要說的, “為什麽叫我大嫂？”
“上將是我們老大，所以就叫你大嫂啦。”小谷撓撓頭，“難道稱呼不對？”
“要不嫂子？”
簡燈目光越過小谷的肩膀看向他身後，註意到簡燈視線的其他小隊成員紛紛挺直身板和他無聲地打招呼。
雖然沒出聲，但簡燈耳邊似乎還是隱約聽見了有人在喊“大嫂”。
他欲言又止，覺得不止是稱呼問題，自己是睡了一天嗎？怎麽感覺全世界都知道他和霍晏珩在一塊了？
“換個稱呼。”簡燈頓了頓，“早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好的，上將夫人。”小谷從善如流，“支援隊伍到達之前我們遇到了一波突襲的蟲族，不過都被上將消滅了。”
不僅消滅，還讓他們把蟲族屍體丟到其他地方，不要放在原地礙眼。
小谷眼神微閃，以前上將殺掉蟲族後哪裏會管這些？那肯定都是因為有簡燈在啊！
更別提蟲族來的時候刑天在原地動都沒動，只偶爾擡起手臂發幾個炮彈給他們做掩護，是霍晏珩全程在背後指揮他們小隊的人駕駛機甲滅掉蟲族的。
要知道以往消滅蟲族這件事，霍晏珩絕對沖在第一個！
但看著簡燈的模樣，小谷又釋然了，他要是也有個長成這樣的向導伴侶，肯定也只會以他為先。
消滅蟲族是很正常的事，可簡燈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幹脆直接問道：“你們為什麽要用那種目光看我？”
說完，仿佛是怕不夠形象，簡燈還用手比了個握起又刷地張開的動作。
“啊……”小谷眼神左右飄忽，沒想到簡燈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面，“可能他們是在震驚上將還會做飯吧。”
簡燈：？
隨後簡燈就從小谷這裏得知臨時駐地的人都在流傳“只吃營養劑的上將在蟲山血海中做飯”“主動表明飯是做給男朋友吃的”等一系列故事版本。
簡燈：……
他沒敢去想霍晏珩是怎麽“主動表明”的。
打住越說越起勁的小谷，簡燈總算明白了那些都是八卦的目光。
默默回到霍晏珩身邊，簡燈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原來霍晏珩這麽興奮的嗎？
依他早上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呢。
察覺到簡燈目光的霍晏珩：？
“咳。”覺得這樣的霍晏珩很可愛的簡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實驗室的位置找到了？”
“已經探查出大致方位。”霍晏珩看向簡燈，“燈燈，你……”
“我也要去。”簡燈打斷他，“萬一你超過十二小時還沒回來，我豈不是要表演一個大變活人？”
霍晏珩抿唇，想說他絕對會把時間控制在十二小時之內，不會有任何意外出現，可最終還是順從了簡燈的意願。
蟲族的實驗室能有什麽東西，霍晏珩不用想都知道，他不願讓簡燈接觸那些。
最終，簡燈還是跟在霍晏珩身邊踏入了實驗室所在的洞穴。
與他們一同行動的還有飛廉軍□□來的隊伍，眾人在岔路口分開，簡燈不自覺松口氣，雖說他早已習慣被人註視著，但如此“熱切”的註視還是頭一遭。
相比之下，霍晏珩手下的親兵就要好很多，不排除他們在心裏瘋狂八卦就是了。
介於苗烏不在，簡燈主動承擔起了搜尋哨兵精神力光點的任務。
左右苗烏幾人都已經知道他的向導身份，那多幾個人知道也沒太大區別。
之前簡燈隱瞞主要是想避開白塔的頻繁相親，現在有了……男朋友，自然就不用再隱藏了。
但他也沒想著特意去昭告其他人，決定順其自然。
實驗室所在的這處洞穴比之前那處蟲卵洞穴要安靜許多，起碼進入洞穴一小時了，簡燈等人都沒遇到失控哨兵或者蟲族。
簡燈並不認為蟲族會這麽輕易放棄，畢竟最想殺的人和想要的人都在這，它們一定不會放過一切可能的機會。
這麽想著的時候，簡燈終於感知到了小隊成員以外的精神力光點。
那些光點全部聚集在一個地方，長時間沒有移動，想必就是之前失蹤的歧星玨等人。
光點只有簡燈能看到，好在前往光點的路就一條，否則簡燈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人帶迷路。
即將到達實驗室的時候眾人紛紛警惕起來，實驗室的大門靜靜敞開著，像是在邀請來人入內。
甫一踏入實驗室，簡燈有瞬間的恍惚，曾經一閃而逝的畫面再度浮現腦海，周圍馬賽克的背景緩緩消失，與眼下的場景對上了。
不同的是，這間實驗室裏的培養艙不止畫面裏的一臺，而是極有規律地擺放了十幾個，近乎占據實驗室一半的面積。
培養艙裏面躺著的正是失去聯絡的歧星玨等人。
有小隊成員上前察看，片刻後道：“上將，他們沒有明顯外傷，似乎只是單純陷入昏迷狀態。”
培養艙內的液體有麻醉作用，確認昏迷的是歧星玨本人後，霍晏珩這才讓人將艙內液體排出，等待這些人的蘇醒。
率先醒來的是等級最高的歧星玨，他的神色中還帶著迷茫，“這是在哪……”
待看清周圍的人後，歧星玨迅速恢覆清醒，“霍上將。”
霍晏珩朝他頷首示意，隨即就命令小隊成員搜索實驗室殘留的線索。
沒人搭理他，歧星玨自己從培養艙內爬了出來，接著才發現一直被霍晏珩擋住身形的簡燈，“小燈？！你怎麽在這？”
“……尋找靈感。”簡燈憋出個怎麽聽都非常不走心的理由。
機甲設計也是藝術創作的一部分，來這種地方尋求刺激找靈感，很像是創造者會做的事呢！
——才怪！歧星玨下意識露出溫和的微笑，“原來是這樣，沒想到讓小燈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簡燈順著他的話說：“我不介意。”
霍晏珩在這時上前一步擋在倆人中間，突然對歧星玨的經歷有了興趣般，“你是怎麽到這的？”
“我們碰上了類人型蟲族。”歧星玨面色略顯蒼白地回憶著，“它們把我們抓到這後似乎要做什麽實驗，我大部分時間意識都不太清醒，只記得腦袋很痛……”
霍晏珩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你懷疑我被寄生還是操控？”歧星玨也知道前段時間首都星發生的事，坦蕩道：“我認為我現在的所思所想符合我過往邏輯，那麽排除操控。”
仿佛嘴裏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一樣，歧星玨笑容不變，“最大可能就是被寄生，沒想到蟲族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寄生雖然保留了自身意識，但知道腦袋裏有只蟲的感覺顯然不好受，歧星玨很快安靜下去。
約莫過去十來分鐘，培養艙裏的人全部醒來，他們遭遇的與歧星玨說的差不多，確實有非常大的可能被寄生了。
見狀，小谷在霍晏珩的示意下拿出首都星前不久剛研發出的測試儀，“還請各位配合。”
眾人也知道事情輕重，是以臉色難看，卻沒有人反對。
簡燈上前一步，往測試儀裏輸入屬於向導的精神力，測試儀發出輕微的響聲，啟動成功。
看著這一幕，歧星玨眼底飛快劃過一道光芒，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
果然！簡燈是向導！
可之前簡燈還在隱瞞向導身份，為什麽一段時間不見，他就改變主意了？
難道在獅鷲軍團的基地裏他就公布身份了？
歧星玨的目光落到霍晏珩身上，卻對上了一雙冷漠至極的雙眸，其中蘊含著對他的警告。
像是在說：不許有其他小心思！
小心思是對誰的不言而喻，歧星玨頂著壓力，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內心有種預感，是霍晏珩讓簡燈改變了主意！
隱隱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妙的氣氛，其餘等級沒那麽高的哨兵都有些不安起來。
然而身處漩渦中心的簡燈壓根沒發現屬於高級哨兵們的無聲對峙，還在看測試儀傳來的數據。
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只有歧星玨被寄生了。
沒被寄生的其餘人松口氣，又趕忙收斂好神色。
“那麽以防萬一，得罪了，歧少尉。”小谷拿著一副禁錮手銬道。
手銬不止可以限制行動，還能夠壓制精神力，預防蟲族又控制人自爆。
歧星玨皺眉，忍耐著精神力被壓制的不適，“真的只有我？”
“測試儀不會出錯。”小谷聳肩，帶了一點對飛廉軍團的幸災樂禍，“或許只是您運氣不好。”
話是這麽說，但眾人都不相信蟲族大費周章 把這麽多人抓到這是只為對歧星玨下手。
簡燈用精神力暗中觀察一圈，沒有那種讓他惡寒的感覺。
真的只有歧星玨一人中招了？
這時搜索實驗室線索的小隊成員也回歸隊伍，“報告上將，這是我們找到的資料。”
提交資料的隊員飛快瞄了簡燈一眼，“其中還有夫人的。”
簡燈木著臉接受了這個稱呼，多聽幾次後居然也習慣了。
然而剛被解救出來的人卻仿佛聽到了什麽爆炸性的消息一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夫人？誰？霍晏珩竟然有了夫人？
他們應該才被抓起來一天，而不是一年吧？
那個殘酷無情私下被人吐槽怕不是要單身一輩子的人有對象了！
眾人恍恍惚惚，猶記得自己曾經聽到的傳言，許多勢力為了討好接近霍晏珩給他送了不少高級向導，無一例外都被這個男人丟到了蟲族的戰場上。
連面都沒見著的那種。
不僅如此，他完全把向導當哨兵用，殺不了蟲族還嫌棄他們弱。
可向導的體能上限擺在那，他們本來就更適合待在蟲族較少的後方支援。
至此再沒人敢給霍晏珩送人了，生怕他暴殄天物，把向導當零嘴餵蟲族。
眾人不禁開始偷偷觀察簡燈，想要看看被霍晏珩看上的是個怎樣的人，結果得到了某位黑暗哨兵的精神力威壓。
所有人倏地收斂視線，低頭開始研究地板花紋。
唯有歧星玨還在盯著簡燈，明明額頭上已經扛不住壓力冒出冷汗了，可他莫名的就是不死心。
他在學校努力接近了簡燈那麽久，怎麽就敗給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家夥？
難道簡燈和霍晏珩之間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眾人心思各異，對這類事仿佛有個天然屏障阻隔一切的簡燈還在看實驗室的資料。
蟲族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成果被人類知曉似的，不如說它樂見其成，“簡燈”的身體是被蟲族制造出來的，人類還會像現在這樣接受他嗎？
既然簡燈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共事，那就只能回歸最初的作用，作為母體好好待著了。
蟲族想的很好，前提是簡燈的身體還是原來那具。
知情人都能看得出來的故意，蟲族把關於簡燈的資料留的最全，裏頭詳細記載了“簡燈”是如何誕生在這間實驗室的。
最開始，陶父陶母確實想要一個孩子，但一次意外，倆人出差經過邊境星，所乘坐的客運艇不慎落入蟲族和人類的某處戰場。
事後雖被安全救出，可那時的陶父陶母早已受到蟲族的蠱惑。
他們幫蟲族創造一個能夠接納蟲母精神力的孩子，蟲族就讓他們獲得想要的，名譽財富應有盡有。
能夠完美容納蟲母精神力的只有高級向導的身軀，人類和蟲族基因本就難以融合，更別提還要融合成高級向導，為此實驗一度停滯不前。
最後蟲母降低了要求，只要外形是人就好，內裏怎樣無所謂。
“簡燈”便誕生了，但經過一次次檢查，陶父發現他覺醒成向導的幾率為零，便毫不猶豫地將人拋棄。
許是一同做實驗的哪位研究員生出惻隱之心，沒將人真的銷毀，還偷偷放到另一個邊境星的孤兒院前，至於是死是活就全看命了。
有了“簡燈”這個例子，實驗室總算培養出勉強符合要求的陶可。
陶可一出生就是向導，等級雖低，但卻可以和蟲族的精神網連接。
在蟲族精神網的影響下，陶可的精神等級逐漸提高，可隨之而來又有一個問題。
幼時的陶可學東西極其慢，像個智障兒童，偏偏脾氣還爆，再這樣下去，他們根本不可能通過陶可入侵首都星的學校。
於是蟲族就利用精神網開始給陶可在背後灌輸知識，每次陶可考試時，實驗室這邊就有人專門負責解答問題。
蟲族的精神網如果不用特殊儀器檢測，是發現不了的，普通的考試顯然不會莫名其妙用這種儀器，是以陶可就在日覆一日的灌輸中成為了“天才”，考入白鷹。
難怪當初聚餐時那個女向導會那麽說，簡燈這才明了，虧他還以為陶可的學識都是自己的。
蟲族的精神操控和寄生蟲都有限制，精神操控的對象只能是哨兵，且要完全控制他們的話必須蠶食掉對方的精神體才行，這期間哨兵都有可能反抗。
而寄生蟲只能暗中影響被寄生者的想法，讓其往陰暗面發展，最終被蟲族蠱惑。
如果被寄生者沒有這方面的念頭，寄生蟲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各種因素註定了這是個漫長的布局，期間實驗室沒能再制造成功一個陶可，陶父陶母精神體被吞噬，徹底淪為蟲族傀儡，外界卻無人發現。
如果陶可那邊不出岔子，寄生蟲很可能已經入侵白鷹大部分學生的腦袋裏了。
而這些學生，未來都會進入各個軍團，成為其中的一員。
看到這裏，眾人也沒了方才八卦的心思，還好首都星的蟲族及時被發現，一切都還有救！
他們的目光又重新落到簡燈身上，資料裏都寫了，簡燈的身體可以接納蟲母的“降臨”，不得不防。
可礙於霍晏珩在一旁，他們又是被救對象，眾人暫時按捺下了浮躁的心思。
實驗室再沒其他線索，一同進入洞穴在別處尋找人的小隊也傳來“洞穴探查完畢，所有資料已回收”的消息。
見此所有人準備原路返回，歧星玨則由兩名隊員看著走在另一邊。
正在這時，實驗室傳來震動，墻上突然噴出大量不明氣體，實驗室的門也開始緩緩關閉。
“屏住呼吸，戴上面罩！”
從未放松警惕的霍晏珩說完，當即朝門邊丟了一把光劍卡住，延緩關門的時間，同時另一只手還不忘給簡燈戴上面罩。
小隊成員在第一時間完成了指令，精神力有些躁動卻可以忍耐，但被解救出來的那些人卻沒法躲過這次危機。
“是高密度誘導劑！”小谷匯報檢測結果，神色凝重。
高密度誘導劑比普通誘導劑危害更大，誤吸食的哨向如果沒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解藥或精神安撫，等待他們的只有狂躁癥發作，精神力崩潰的下場。
簡燈順著霍晏珩的力道退到門邊，在場只有他一個向導，他是眼下唯一能救這些人的。
“小燈，你確定要救他們嗎？”歧星玨在這時突然出聲，白頭海雕受到刺激於他肩頭處出現，“他們之前還在懷疑你和蟲族有關。”
“一碼歸一碼。”簡燈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至於因為被懷疑就對幾條人命見死不救，“這難道不都是蟲族設計的？”
聞言歧星玨輕笑兩聲，一反常態地冷下臉，露出冷酷的表情，“可在我看來，他們都該死。”
“如此輕易就被一些未經證實的資料迷惑，我可不喜歡這種沒腦子的下屬。”
“你被寄生蟲影響了。”簡燈皺眉，小白鹿出現在他身側，決定先去安撫其他人。
“是嗎？”歧星玨輕喘口氣，他也吸入了不少氣體，“你的精神體原來是這樣的，真好看。”
白頭海雕翅膀扇動，像盯著一個獵物般視線緊緊鎖住小白鹿。
小白鹿不甘示弱地回瞪，它老早就想給這頭鳥來一蹄子了。
“那你先來救我吧，小燈。”歧星玨對簡燈提出要求，“你知道的不是嗎？我們的匹配度很高，如果你選擇我，我會保護好你的。”
“廢話真多。”霍晏珩嗤笑一聲，突然出現的大獅子一爪朝白頭海雕抓去，“我的向導，自然是我保護，你算個什麽東西？”
簡燈目瞪口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霍晏珩。
實驗室裏響起其他哨兵暴躁的怒吼聲，簡燈沒再關註，時間緊迫，便開始釋放安撫性的精神力。
這一放他就察覺到不對，為什麽他跟這些A級哨兵的匹配度也這麽高？！
還不止一個，是十幾個！
簡燈立即把外放的精神力收了起來，不再去碰那些哨兵周身暴躁的精神力，轉而讓小白鹿上。
精神體之間接觸的話，就不會引發結合熱了。
然而那些陷入狂躁的哨兵已經感覺到了有與他們高度匹配的向導出現。
此刻這些哨兵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抓住那個向導！他是我的！
實驗室內的情勢瞬間轉變，有了目標的哨兵們紛紛朝簡燈撲去。
“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下屬。”霍晏珩把簡燈擋在身後，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卻怎麽看怎麽狠戾。
和他對上的準沒好下場的那種。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歧星玨用僅剩的理智快速分析出情況，“竟然是光明向導！”
“那他身邊的那個位置，就是能者居之了！”
簡燈：……
什麽向導？光明什麽？說的是他？
簡燈回憶白塔有關光明向導的資料，發現確實很多地方都對上了。
簡燈：…………
“夫人。”小谷帶著其他隊員緩緩退到門外，“您要不要也退後點？我們已經通知外頭醫療隊的了，他們過幾分鐘就能到。”
“……你為什麽要站在那說話？”簡燈看著離他兩米遠的小谷，心中有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個……”小谷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哨兵為伴侶而戰的時候，如果有其他哨兵闖入，只會被視為敵人。”
而霍晏珩的敵人無一例外都死了，他還想活，不想死。
“夫人，沒想到您居然是光明向導呢，深藏不露啊！”小谷驚奇道。
簡燈：……
謝謝，他也剛知道他是光明向導。
簡燈把視線轉向實驗室內，裏頭的戰局簡直是一面倒，就算中了誘導劑開啟狂化模式，這群人也完全不是霍晏珩的對手。
不僅如此，見小白鹿躍躍欲試的模樣，大獅子還把半死不活的白頭海雕抓到它面前，同時游刃有餘地擋住其他狂躁地精神體。
簡燈：…………
簡燈閉了閉眼，決定不去管精神體和那些人。
盡情發洩也是短時間內延緩誘導劑副作用的方法，雖然是下策，但應該夠撐到醫療隊來了。
總而言之，他是不可能再去給這些哨兵做安撫了。
不幸中的萬幸，醫療隊的人帶著解藥很快趕來，見實驗室裏的景象也是一驚，這……沒說哨兵的精神體也受傷了啊！
依這程度，他們帶的向導素不夠啊！
有人善後，毫發無傷的霍晏珩直接帶簡燈走了，路上小白鹿回過神，又躲回到精神圖景裏，導致大獅子只能一個勁的貼著簡燈走。
在又一次差點被大獅子絆倒後，簡燈被霍晏珩一把打橫抱起，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和後頭的小谷等人對上視線時簡燈心裏居然在想還好這次不是抱小孩的姿勢。
簡燈：………………
這不對，這不應該，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奈何受了刺激的哨兵是不講理的，從實驗室到外頭的一路霍晏珩都沒讓簡燈下來過，手極穩地把人送回到了刑天上。
駕駛艙門關閉，徹底隔絕外界視線後簡燈終於松口氣，接著便對上了霍晏珩深沈的目光。
“……我也才知道我是光明向導。”簡燈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極了，問題是這之前他真的從來沒在意過這方面的問題啊！
早知道就一直隱瞞下去算了。
“嗯。”
霍晏珩應聲，面上倒是看不出來信沒信這個解釋，反正簡燈認為他信了。
“以後不許隨便放出精神力。”
明明是命令式的語句，簡燈卻聽出了懇求的意味，他點點頭，就算霍晏珩不說，也不敢再亂放了。
“你是我的。”霍晏珩俯身抱住簡燈，把頭埋進他的肩窩，悶聲道。
看不到霍晏珩的表情，簡燈下意識抱住安撫他，“當然啦，我們現在已經是……情侶了。”
說到情侶這個詞時，簡燈還有點別扭，畢竟昨天之前他還是單身呢。
“沒關系，我會把人都解決掉的。”
想到實驗室裏的慘狀，簡燈猶豫，“那你稍微註意點？”
整出人命就不好了。
察覺腰間環繞的手臂瞬間收緊，簡燈改口，“隨你處置吧。”
“嗯。”
聽到這聲滿意的語調，簡燈不禁想起了曾經旁人說的霍晏珩冷漠殘暴的傳言。
他一直以為是謠言來著，如今一看，好像他才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他這是被特殊對待了嗎？簡燈腦子難得靈光了一剎，隨後默默抱緊霍晏珩。
怎麽辦？他好像很喜歡這份特殊對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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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燈再醒來時外頭的天已經亮了, 當然還是黑沈沈的，僅比夜晚的時候好了那麽一點。
刑天帶頭疾行在荒蕪的土地上，簡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飛速向後掠去的畫面，腦袋才漸漸清醒過來。
“醒了？”
主駕駛位上的霍晏珩第一時間註意到動靜, 把刑天調整為半自動駕駛模式後就起身來到簡燈面前, “先洗漱吧, 然後吃飯。”
接過便攜式清潔儀, 簡燈的目光落在還冒著熱氣的保溫盒上, “……哪來的？”
空間紐無法保存新鮮食物, 這荒涼的地方他都不指望有吃的。簡燈已經做好吃營養劑的準備了，反正之前也沒少吃。
“胡楊他們和外界聯系上了。”霍晏珩神態輕松, 把保溫盒打開給簡燈擺好，“臨時設立了信號增強器, 定位到這裏後就可以空投包裹。”
簡燈點點頭, 也只是好奇問一下, 並未往心裏去。
然而下了機甲的簡燈就不這麽想了。
因為聯系上外界，得知事情嚴重性後派來支援的人多了很多, 簡燈剛一下機甲就收獲了許多目光。
順著霍晏珩的力道從他懷裏下來，簡燈從這些人的眼神裏見到了熟悉的, 詭異的光。
這種光他在軍部見過，在獅鷲軍團的基地見過, 沒成想到了這裏後還有。
簡燈看了眼不遠處正有條不紊下達命令的霍晏珩，視線在人群中轉了圈, 朝小谷招手。
“大嫂早上好啊！”小谷樂顛顛地跑過來，雙眼都在放光, “昨晚休息的好嗎？”
剛要問話的簡燈被這個稱呼一噎，登時忘了想要說的, “為什麽叫我大嫂？”
“上將是我們老大，所以就叫你大嫂啦。”小谷撓撓頭，“難道稱呼不對？”
“要不嫂子？”
簡燈目光越過小谷的肩膀看向他身後，註意到簡燈視線的其他小隊成員紛紛挺直身板和他無聲地打招呼。
雖然沒出聲，但簡燈耳邊似乎還是隱約聽見了有人在喊“大嫂”。
他欲言又止，覺得不止是稱呼問題，自己是睡了一天嗎？怎麽感覺全世界都知道他和霍晏珩在一塊了？
“換個稱呼。”簡燈頓了頓，“早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好的，上將夫人。”小谷從善如流，“支援隊伍到達之前我們遇到了一波突襲的蟲族，不過都被上將消滅了。”
不僅消滅，還讓他們把蟲族屍體丟到其他地方，不要放在原地礙眼。
小谷眼神微閃，以前上將殺掉蟲族後哪裏會管這些？那肯定都是因為有簡燈在啊！
更別提蟲族來的時候刑天在原地動都沒動，只偶爾擡起手臂發幾個炮彈給他們做掩護，是霍晏珩全程在背後指揮他們小隊的人駕駛機甲滅掉蟲族的。
要知道以往消滅蟲族這件事，霍晏珩絕對沖在第一個！
但看著簡燈的模樣，小谷又釋然了，他要是也有個長成這樣的向導伴侶，肯定也只會以他為先。
消滅蟲族是很正常的事，可簡燈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幹脆直接問道：“你們為什麽要用那種目光看我？”
說完，仿佛是怕不夠形象，簡燈還用手比了個握起又刷地張開的動作。
“啊……”小谷眼神左右飄忽，沒想到簡燈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面，“可能他們是在震驚上將還會做飯吧。”
簡燈：？
隨後簡燈就從小谷這裏得知臨時駐地的人都在流傳“只吃營養劑的上將在蟲山血海中做飯”“主動表明飯是做給男朋友吃的”等一系列故事版本。
簡燈：……
他沒敢去想霍晏珩是怎麽“主動表明”的。
打住越說越起勁的小谷，簡燈總算明白了那些都是八卦的目光。
默默回到霍晏珩身邊，簡燈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原來霍晏珩這麽興奮的嗎？
依他早上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呢。
察覺到簡燈目光的霍晏珩：？
“咳。”覺得這樣的霍晏珩很可愛的簡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實驗室的位置找到了？”
“已經探查出大致方位。”霍晏珩看向簡燈，“燈燈，你……”
“我也要去。”簡燈打斷他，“萬一你超過十二小時還沒回來，我豈不是要表演一個大變活人？”
霍晏珩抿唇，想說他絕對會把時間控制在十二小時之內，不會有任何意外出現，可最終還是順從了簡燈的意願。
蟲族的實驗室能有什麽東西，霍晏珩不用想都知道，他不願讓簡燈接觸那些。
最終，簡燈還是跟在霍晏珩身邊踏入了實驗室所在的洞穴。
與他們一同行動的還有飛廉軍□□來的隊伍，眾人在岔路口分開，簡燈不自覺松口氣，雖說他早已習慣被人註視著，但如此“熱切”的註視還是頭一遭。
相比之下，霍晏珩手下的親兵就要好很多，不排除他們在心裏瘋狂八卦就是了。
介於苗烏不在，簡燈主動承擔起了搜尋哨兵精神力光點的任務。
左右苗烏幾人都已經知道他的向導身份，那多幾個人知道也沒太大區別。
之前簡燈隱瞞主要是想避開白塔的頻繁相親，現在有了……男朋友，自然就不用再隱藏了。
但他也沒想著特意去昭告其他人，決定順其自然。
實驗室所在的這處洞穴比之前那處蟲卵洞穴要安靜許多，起碼進入洞穴一小時了，簡燈等人都沒遇到失控哨兵或者蟲族。
簡燈並不認為蟲族會這麽輕易放棄，畢竟最想殺的人和想要的人都在這，它們一定不會放過一切可能的機會。
這麽想著的時候，簡燈終於感知到了小隊成員以外的精神力光點。
那些光點全部聚集在一個地方，長時間沒有移動，想必就是之前失蹤的歧星玨等人。
光點只有簡燈能看到，好在前往光點的路就一條，否則簡燈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人帶迷路。
即將到達實驗室的時候眾人紛紛警惕起來，實驗室的大門靜靜敞開著，像是在邀請來人入內。
甫一踏入實驗室，簡燈有瞬間的恍惚，曾經一閃而逝的畫面再度浮現腦海，周圍馬賽克的背景緩緩消失，與眼下的場景對上了。
不同的是，這間實驗室裏的培養艙不止畫面裏的一臺，而是極有規律地擺放了十幾個，近乎占據實驗室一半的面積。
培養艙裏面躺著的正是失去聯絡的歧星玨等人。
有小隊成員上前察看，片刻後道：“上將，他們沒有明顯外傷，似乎只是單純陷入昏迷狀態。”
培養艙內的液體有麻醉作用，確認昏迷的是歧星玨本人後，霍晏珩這才讓人將艙內液體排出，等待這些人的蘇醒。
率先醒來的是等級最高的歧星玨，他的神色中還帶著迷茫，“這是在哪……”
待看清周圍的人後，歧星玨迅速恢覆清醒，“霍上將。”
霍晏珩朝他頷首示意，隨即就命令小隊成員搜索實驗室殘留的線索。
沒人搭理他，歧星玨自己從培養艙內爬了出來，接著才發現一直被霍晏珩擋住身形的簡燈，“小燈？！你怎麽在這？”
“……尋找靈感。”簡燈憋出個怎麽聽都非常不走心的理由。
機甲設計也是藝術創作的一部分，來這種地方尋求刺激找靈感，很像是創造者會做的事呢！
——才怪！歧星玨下意識露出溫和的微笑，“原來是這樣，沒想到讓小燈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簡燈順著他的話說：“我不介意。”
霍晏珩在這時上前一步擋在倆人中間，突然對歧星玨的經歷有了興趣般，“你是怎麽到這的？”
“我們碰上了類人型蟲族。”歧星玨面色略顯蒼白地回憶著，“它們把我們抓到這後似乎要做什麽實驗，我大部分時間意識都不太清醒，只記得腦袋很痛……”
霍晏珩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你懷疑我被寄生還是操控？”歧星玨也知道前段時間首都星發生的事，坦蕩道：“我認為我現在的所思所想符合我過往邏輯，那麽排除操控。”
仿佛嘴裏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一樣，歧星玨笑容不變，“最大可能就是被寄生，沒想到蟲族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寄生雖然保留了自身意識，但知道腦袋裏有只蟲的感覺顯然不好受，歧星玨很快安靜下去。
約莫過去十來分鐘，培養艙裏的人全部醒來，他們遭遇的與歧星玨說的差不多，確實有非常大的可能被寄生了。
見狀，小谷在霍晏珩的示意下拿出首都星前不久剛研發出的測試儀，“還請各位配合。”
眾人也知道事情輕重，是以臉色難看，卻沒有人反對。
簡燈上前一步，往測試儀裏輸入屬於向導的精神力，測試儀發出輕微的響聲，啟動成功。
看著這一幕，歧星玨眼底飛快劃過一道光芒，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
果然！簡燈是向導！
可之前簡燈還在隱瞞向導身份，為什麽一段時間不見，他就改變主意了？
難道在獅鷲軍團的基地裏他就公布身份了？
歧星玨的目光落到霍晏珩身上，卻對上了一雙冷漠至極的雙眸，其中蘊含著對他的警告。
像是在說：不許有其他小心思！
小心思是對誰的不言而喻，歧星玨頂著壓力，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內心有種預感，是霍晏珩讓簡燈改變了主意！
隱隱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妙的氣氛，其餘等級沒那麽高的哨兵都有些不安起來。
然而身處漩渦中心的簡燈壓根沒發現屬於高級哨兵們的無聲對峙，還在看測試儀傳來的數據。
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只有歧星玨被寄生了。
沒被寄生的其餘人松口氣，又趕忙收斂好神色。
“那麽以防萬一，得罪了，歧少尉。”小谷拿著一副禁錮手銬道。
手銬不止可以限制行動，還能夠壓制精神力，預防蟲族又控制人自爆。
歧星玨皺眉，忍耐著精神力被壓制的不適，“真的只有我？”
“測試儀不會出錯。”小谷聳肩，帶了一點對飛廉軍團的幸災樂禍，“或許只是您運氣不好。”
話是這麽說，但眾人都不相信蟲族大費周章 把這麽多人抓到這是只為對歧星玨下手。
簡燈用精神力暗中觀察一圈，沒有那種讓他惡寒的感覺。
真的只有歧星玨一人中招了？
這時搜索實驗室線索的小隊成員也回歸隊伍，“報告上將，這是我們找到的資料。”
提交資料的隊員飛快瞄了簡燈一眼，“其中還有夫人的。”
簡燈木著臉接受了這個稱呼，多聽幾次後居然也習慣了。
然而剛被解救出來的人卻仿佛聽到了什麽爆炸性的消息一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夫人？誰？霍晏珩竟然有了夫人？
他們應該才被抓起來一天，而不是一年吧？
那個殘酷無情私下被人吐槽怕不是要單身一輩子的人有對象了！
眾人恍恍惚惚，猶記得自己曾經聽到的傳言，許多勢力為了討好接近霍晏珩給他送了不少高級向導，無一例外都被這個男人丟到了蟲族的戰場上。
連面都沒見著的那種。
不僅如此，他完全把向導當哨兵用，殺不了蟲族還嫌棄他們弱。
可向導的體能上限擺在那，他們本來就更適合待在蟲族較少的後方支援。
至此再沒人敢給霍晏珩送人了，生怕他暴殄天物，把向導當零嘴餵蟲族。
眾人不禁開始偷偷觀察簡燈，想要看看被霍晏珩看上的是個怎樣的人，結果得到了某位黑暗哨兵的精神力威壓。
所有人倏地收斂視線，低頭開始研究地板花紋。
唯有歧星玨還在盯著簡燈，明明額頭上已經扛不住壓力冒出冷汗了，可他莫名的就是不死心。
他在學校努力接近了簡燈那麽久，怎麽就敗給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家夥？
難道簡燈和霍晏珩之間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眾人心思各異，對這類事仿佛有個天然屏障阻隔一切的簡燈還在看實驗室的資料。
蟲族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成果被人類知曉似的，不如說它樂見其成，“簡燈”的身體是被蟲族制造出來的，人類還會像現在這樣接受他嗎？
既然簡燈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共事，那就只能回歸最初的作用，作為母體好好待著了。
蟲族想的很好，前提是簡燈的身體還是原來那具。
知情人都能看得出來的故意，蟲族把關於簡燈的資料留的最全，裏頭詳細記載了“簡燈”是如何誕生在這間實驗室的。
最開始，陶父陶母確實想要一個孩子，但一次意外，倆人出差經過邊境星，所乘坐的客運艇不慎落入蟲族和人類的某處戰場。
事後雖被安全救出，可那時的陶父陶母早已受到蟲族的蠱惑。
他們幫蟲族創造一個能夠接納蟲母精神力的孩子，蟲族就讓他們獲得想要的，名譽財富應有盡有。
能夠完美容納蟲母精神力的只有高級向導的身軀，人類和蟲族基因本就難以融合，更別提還要融合成高級向導，為此實驗一度停滯不前。
最後蟲母降低了要求，只要外形是人就好，內裏怎樣無所謂。
“簡燈”便誕生了，但經過一次次檢查，陶父發現他覺醒成向導的幾率為零，便毫不猶豫地將人拋棄。
許是一同做實驗的哪位研究員生出惻隱之心，沒將人真的銷毀，還偷偷放到另一個邊境星的孤兒院前，至於是死是活就全看命了。
有了“簡燈”這個例子，實驗室總算培養出勉強符合要求的陶可。
陶可一出生就是向導，等級雖低，但卻可以和蟲族的精神網連接。
在蟲族精神網的影響下，陶可的精神等級逐漸提高，可隨之而來又有一個問題。
幼時的陶可學東西極其慢，像個智障兒童，偏偏脾氣還爆，再這樣下去，他們根本不可能通過陶可入侵首都星的學校。
於是蟲族就利用精神網開始給陶可在背後灌輸知識，每次陶可考試時，實驗室這邊就有人專門負責解答問題。
蟲族的精神網如果不用特殊儀器檢測，是發現不了的，普通的考試顯然不會莫名其妙用這種儀器，是以陶可就在日覆一日的灌輸中成為了“天才”，考入白鷹。
難怪當初聚餐時那個女向導會那麽說，簡燈這才明了，虧他還以為陶可的學識都是自己的。
蟲族的精神操控和寄生蟲都有限制，精神操控的對象只能是哨兵，且要完全控制他們的話必須蠶食掉對方的精神體才行，這期間哨兵都有可能反抗。
而寄生蟲只能暗中影響被寄生者的想法，讓其往陰暗面發展，最終被蟲族蠱惑。
如果被寄生者沒有這方面的念頭，寄生蟲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各種因素註定了這是個漫長的布局，期間實驗室沒能再制造成功一個陶可，陶父陶母精神體被吞噬，徹底淪為蟲族傀儡，外界卻無人發現。
如果陶可那邊不出岔子，寄生蟲很可能已經入侵白鷹大部分學生的腦袋裏了。
而這些學生，未來都會進入各個軍團，成為其中的一員。
看到這裏，眾人也沒了方才八卦的心思，還好首都星的蟲族及時被發現，一切都還有救！
他們的目光又重新落到簡燈身上，資料裏都寫了，簡燈的身體可以接納蟲母的“降臨”，不得不防。
可礙於霍晏珩在一旁，他們又是被救對象，眾人暫時按捺下了浮躁的心思。
實驗室再沒其他線索，一同進入洞穴在別處尋找人的小隊也傳來“洞穴探查完畢，所有資料已回收”的消息。
見此所有人準備原路返回，歧星玨則由兩名隊員看著走在另一邊。
正在這時，實驗室傳來震動，墻上突然噴出大量不明氣體，實驗室的門也開始緩緩關閉。
“屏住呼吸，戴上面罩！”
從未放松警惕的霍晏珩說完，當即朝門邊丟了一把光劍卡住，延緩關門的時間，同時另一只手還不忘給簡燈戴上面罩。
小隊成員在第一時間完成了指令，精神力有些躁動卻可以忍耐，但被解救出來的那些人卻沒法躲過這次危機。
“是高密度誘導劑！”小谷匯報檢測結果，神色凝重。
高密度誘導劑比普通誘導劑危害更大，誤吸食的哨向如果沒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解藥或精神安撫，等待他們的只有狂躁癥發作，精神力崩潰的下場。
簡燈順著霍晏珩的力道退到門邊，在場只有他一個向導，他是眼下唯一能救這些人的。
“小燈，你確定要救他們嗎？”歧星玨在這時突然出聲，白頭海雕受到刺激於他肩頭處出現，“他們之前還在懷疑你和蟲族有關。”
“一碼歸一碼。”簡燈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至於因為被懷疑就對幾條人命見死不救，“這難道不都是蟲族設計的？”
聞言歧星玨輕笑兩聲，一反常態地冷下臉，露出冷酷的表情，“可在我看來，他們都該死。”
“如此輕易就被一些未經證實的資料迷惑，我可不喜歡這種沒腦子的下屬。”
“你被寄生蟲影響了。”簡燈皺眉，小白鹿出現在他身側，決定先去安撫其他人。
“是嗎？”歧星玨輕喘口氣，他也吸入了不少氣體，“你的精神體原來是這樣的，真好看。”
白頭海雕翅膀扇動，像盯著一個獵物般視線緊緊鎖住小白鹿。
小白鹿不甘示弱地回瞪，它老早就想給這頭鳥來一蹄子了。
“那你先來救我吧，小燈。”歧星玨對簡燈提出要求，“你知道的不是嗎？我們的匹配度很高，如果你選擇我，我會保護好你的。”
“廢話真多。”霍晏珩嗤笑一聲，突然出現的大獅子一爪朝白頭海雕抓去，“我的向導，自然是我保護，你算個什麽東西？”
簡燈目瞪口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霍晏珩。
實驗室裏響起其他哨兵暴躁的怒吼聲，簡燈沒再關註，時間緊迫，便開始釋放安撫性的精神力。
這一放他就察覺到不對，為什麽他跟這些A級哨兵的匹配度也這麽高？！
還不止一個，是十幾個！
簡燈立即把外放的精神力收了起來，不再去碰那些哨兵周身暴躁的精神力，轉而讓小白鹿上。
精神體之間接觸的話，就不會引發結合熱了。
然而那些陷入狂躁的哨兵已經感覺到了有與他們高度匹配的向導出現。
此刻這些哨兵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抓住那個向導！他是我的！
實驗室內的情勢瞬間轉變，有了目標的哨兵們紛紛朝簡燈撲去。
“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下屬。”霍晏珩把簡燈擋在身後，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卻怎麽看怎麽狠戾。
和他對上的準沒好下場的那種。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歧星玨用僅剩的理智快速分析出情況，“竟然是光明向導！”
“那他身邊的那個位置，就是能者居之了！”
簡燈：……
什麽向導？光明什麽？說的是他？
簡燈回憶白塔有關光明向導的資料，發現確實很多地方都對上了。
簡燈：…………
“夫人。”小谷帶著其他隊員緩緩退到門外，“您要不要也退後點？我們已經通知外頭醫療隊的了，他們過幾分鐘就能到。”
“……你為什麽要站在那說話？”簡燈看著離他兩米遠的小谷，心中有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個……”小谷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哨兵為伴侶而戰的時候，如果有其他哨兵闖入，只會被視為敵人。”
而霍晏珩的敵人無一例外都死了，他還想活，不想死。
“夫人，沒想到您居然是光明向導呢，深藏不露啊！”小谷驚奇道。
簡燈：……
謝謝，他也剛知道他是光明向導。
簡燈把視線轉向實驗室內，裏頭的戰局簡直是一面倒，就算中了誘導劑開啟狂化模式，這群人也完全不是霍晏珩的對手。
不僅如此，見小白鹿躍躍欲試的模樣，大獅子還把半死不活的白頭海雕抓到它面前，同時游刃有餘地擋住其他狂躁地精神體。
簡燈：…………
簡燈閉了閉眼，決定不去管精神體和那些人。
盡情發洩也是短時間內延緩誘導劑副作用的方法，雖然是下策，但應該夠撐到醫療隊來了。
總而言之，他是不可能再去給這些哨兵做安撫了。
不幸中的萬幸，醫療隊的人帶著解藥很快趕來，見實驗室裏的景象也是一驚，這……沒說哨兵的精神體也受傷了啊！
依這程度，他們帶的向導素不夠啊！
有人善後，毫發無傷的霍晏珩直接帶簡燈走了，路上小白鹿回過神，又躲回到精神圖景裏，導致大獅子只能一個勁的貼著簡燈走。
在又一次差點被大獅子絆倒後，簡燈被霍晏珩一把打橫抱起，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和後頭的小谷等人對上視線時簡燈心裏居然在想還好這次不是抱小孩的姿勢。
簡燈：………………
這不對，這不應該，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奈何受了刺激的哨兵是不講理的，從實驗室到外頭的一路霍晏珩都沒讓簡燈下來過，手極穩地把人送回到了刑天上。
駕駛艙門關閉，徹底隔絕外界視線後簡燈終於松口氣，接著便對上了霍晏珩深沈的目光。
“……我也才知道我是光明向導。”簡燈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極了，問題是這之前他真的從來沒在意過這方面的問題啊！
早知道就一直隱瞞下去算了。
“嗯。”
霍晏珩應聲，面上倒是看不出來信沒信這個解釋，反正簡燈認為他信了。
“以後不許隨便放出精神力。”
明明是命令式的語句，簡燈卻聽出了懇求的意味，他點點頭，就算霍晏珩不說，也不敢再亂放了。
“你是我的。”霍晏珩俯身抱住簡燈，把頭埋進他的肩窩，悶聲道。
看不到霍晏珩的表情，簡燈下意識抱住安撫他，“當然啦，我們現在已經是……情侶了。”
說到情侶這個詞時，簡燈還有點別扭，畢竟昨天之前他還是單身呢。
“沒關系，我會把人都解決掉的。”
想到實驗室裏的慘狀，簡燈猶豫，“那你稍微註意點？”
整出人命就不好了。
察覺腰間環繞的手臂瞬間收緊，簡燈改口，“隨你處置吧。”
“嗯。”
聽到這聲滿意的語調，簡燈不禁想起了曾經旁人說的霍晏珩冷漠殘暴的傳言。
他一直以為是謠言來著，如今一看，好像他才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他這是被特殊對待了嗎？簡燈腦子難得靈光了一剎，隨後默默抱緊霍晏珩。
怎麽辦？他好像很喜歡這份特殊對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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