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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周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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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周葛

第一次離得桑蘿這樣近,歡喜過頭的結果就是半夜才睡,第二天桑蘿醒了,沈烈倒還沒醒。

桑蘿從上輩子就習慣右側睡,哪怕昨天刻意向左了,清晨醒來,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已經轉向了右側,睜眼對上的就是沈烈一張睡顏。

她初醒,還有些迷糊,山洞裏朦朧一點微光從木門縫隙裏透進來,入眼就是沈烈棱角分明的一張睡顏。

眉目英挺,鼻子、嘴唇,整個臉部的輪廓無一處不生得好。

笑起來俊朗,原來睡顏也好看。

桑蘿也就是一不小心多看了幾眼,沒收住,然後對上了沈烈睜開的雙眼。

四目相對,桑蘿眨了眨眼,有一種偷看被人當場抓包的感覺,但那種窘迫倒被她藏得很好,一瞬就轉作了笑容,揚起唇角道了一聲:“早。”

沈烈其實還有點懵。

常年在野外行走,要防備敵襲,要防備野獸,他的警覺性向來強,哪怕睡著時被人註視也會有感知,便就這麽醒來了,這一醒來,還沒太清醒,就被桑蘿含笑的那一聲早晃花了眼,心臟漏跳一拍,下意識就跟著也說了聲早。

桑蘿不由就笑了起來,山洞小,兩人離得太近了,她也不再躺著,原就是和衣而眠,揭了被子就起床,獨留了沈烈一顆心怦怦直跳。

看桑蘿起來了,他連忙也起身,幫著開了觀察門看了看外邊情況,這才借著觀察口溢進來的光快速把被子疊了,皮子收起,矮榻重新移回床底,轉身把沈重的木門打開。

早起桑蘿做吃的,沈烈忙農事,給種下去的黃豆和菜澆水時,發現有被山雞刨了的種子,補種得過幾天了,別的一時做不了,砍了些竹枝木枝圍了一圈籬笆,一行人吃過早食到周癩子家時已經是辰時末了。

周家的曬架早就支出來了,各家的東西都依樣曬好,昨天傍晚帶回的那些沒處理的山楂也都被周家母女幫著處理好了,也不多餘再說謝,叫上周家父子一行人就往之前沒去過的山裏去了。

想是該歸功於鳥雀的傳播,加之深山數十年怕是也沒多少人進過,這一帶山裏山葡萄和山楂極多,幾乎走一兩個山頭總會發現那麽幾株,但今天更叫桑蘿驚喜的是發現了幾棵芭蕉樹,遠遠的一眼看過去那幾串芭蕉再醒目不過。

香蕉她其實很少吃了,在山裏真正容易吃到的是野生的芭蕉,不過這也是上輩子的事了,來到這裏以後還真沒吃過這東西。

沈烈看她仰著頭看著丈許開外隔著一大片高灌木叢後的芭蕉樹兩眼發亮,不覺就笑了起來:“站這等等,我去給你摘。”

說著把防身的刀給了桑蘿,又接過她手裏的長柄柴刀清道上去,陳大山他們自然也看見了,這一片不止長一株,各找了目標。

芭蕉生得夠高,不過沈烈個子也高,再加上手上的長柄柴刀,不一會兒帶了一串芭蕉回來。

這芭蕉生得好,一整枝得有五掛,一掛十幾根,少說有六七十根。

沈烈挑了一根顏色金黃,一眼可知已經熟透了的掰下撕開果皮遞給桑蘿:“嘗嘗。”

眼睛亮,又極愛笑,一笑一口白牙,滿眼期待和歡喜等她接過。

桑蘿不懂,是誰將俊郎、可愛、少年氣、英氣與俠氣揉和得這樣恰當的,明明是秋天,沈烈一笑,莫名總給她一種春光都明媚了的感覺。

晃得人心動神搖。

她接過那芭蕉,垂眸咬了一口。

“怎樣?”他側頭問:“甜嗎?”

桑蘿點頭:“甜,你也嘗嘗。”

沈烈聽她說甜,就笑了起來,用麻袋把那芭蕉整枝都裝好了,道:“還有沒熟的,能放,留著你和阿寧吃了。”

桑蘿笑著,看施二郎媳婦也過來了,沒多說什麽。

那裝著一整枝芭蕉的麻袋就被沈烈拎在左手,繼續往前探路。

或許動物之間真的有地盤劃分,大型的野物除了第一天遇見的狼群和獐子,就只在第四天發現了野豬蹤跡,獵到了兩頭,就再沒遇見了,期間只弄到些野雞野兔。

秋天太陽烈,頭幾批山貨都已經曬好了,早就帶回了山洞,後兩批其實也差不多能收了,回山谷再補個日頭就行,倒是還認出一些,還沒到采收的時候。

第五日裏,大夥兒私下裏跟沈烈和陳大山商量,是不是該回山谷了,因為有幾家山洞實在是小,收的東西哪怕曬幹了放,一家也攢了有一大袋,再加上熏肉,不那麽好放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周癩子家周邊的山也掃了一圈,能接的都摘了,他們其實該換地兒了,就想趁這個節點回去休息一兩天,或是該換人的換人。

講實話,沈烈私心裏還真不舍得回去,但他也清楚外邊要比山谷裏清苦,而且總在山裏奔波,著實是累,頭兩天還好,後三天連他都看得出桑蘿的疲憊,大多只讓她上午跟著走,下午就留她和施二郎媳婦在周家休息。

但在周家哪有在自家歇得舒坦?想到這裏就點頭:“行,那今天能帶回的東西都帶回去吧。”

和周癩子說可能歇兩天,下一趟往更深處探了,屆時會再來喊上他。

當天弄到的一些山貨,想著山谷裏也願意吃個鮮的,就沒留在周家曬了。

傍晚回到山谷附近,幾個青壯四處看過無人,留人把各個可能看到山谷入口處的地方守住,沈烈領著大夥兒開始往山谷入口運東西,守在底下的施大郎和周三郎接東西接得嘴都合不攏了。

曬幹的裝在麻袋裏瞧不出是什麽,但熏肉的味能聞到啊,兩背簍鮮貨也能瞧出是什麽。

外邊的山洞都鎖了,又把近期趁閑時打的一些柴都扔進入口處,人回得很快。

桑蘿也是真的累了,回去就燒了熱水好好的洗頭,又泡了個溫水澡,這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想想當時帶著兩個小的弄山貨賣豆腐,其實比這還要累得多,但那時有一股勁兒撐著,這半年多在山谷真的歇得挺好,再出去一時竟適應不了這樣高強度的奔波。

家裏的東西都是沈烈搬下來,沈安和沈寧規置,桑蘿擦拭著頭發休息,沈烈也去洗頭洗澡了,沈寧樂顛顛跑過來問:“大嫂,你晚上想吃什麽?我來做。”

桑蘿就笑:“熬點兒粥,拿塊臘肉切薄片蒸了,再炒個菌子。”

沈寧笑著應一聲好咧,轉頭就奔竈屋忙活了。

……

隔壁陳家,陳老漢和陳婆子在規置東西,秦芳娘也在問男人晚上想吃點什麽。

陳有田倒是隨意,道:“什麽都行,你隨便做。”

說完了也不走,倒在竈屋站著了,秦芳娘幹一會兒活了看他還在呢,便道:“去坐著歇會兒?水也快燒好了,大山一會兒就洗好澡了,你也去洗洗解個乏。”

陳有田清清嗓子,這才道:“是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什麽事?”

“就是,癩子家不是有兩個閨女嗎?他們家大女兒今年多大啦?”

嗯?秦芳娘手裏的活計一下停了下來,準頭看陳有田,陳有田就笑:“我不是瞧著咱們大山這都二十一了,那姑娘我瞧著人挺好,溫溫文文、知事識禮的,幹活也利落。”

秦芳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怎麽沒想起這一茬!”

頭幾年那是以為兒子沒了,兒子一回來吧她們都忙著往山裏逃呢,光想著這世道把大兒子給耽誤了,前些天沈烈和大山說把周癩子一家帶進山了,她竟也沒想起來周癩子家還有個大女兒。

“具體的我還真不知道,跟咱大山差著好些呢,我問問娘去,娘應該知道。”把兩手在圍裙上一擦,就快步出了竈屋往山洞裏邊去了,陳有田忙也跟上。

“你說阿葛?”陳婆子細想了想,道:“比咱們二山大兩三歲吧,應該是十五或是十六。”

“十五六啊。”秦芳娘細想想,好像兒子比人家大多了點,五六歲呀。

陳婆子只看兒子兒媳興沖沖過來問周家的阿葛年齡,大致也猜出什麽來了,笑問陳有田:“這趟出去看到阿葛了?”

陳有田就笑,道:“是,我們每天采的山貨都放周家曬著呢,那姑娘我看著挺好。”

陳婆子也動了心思,道:“五六歲,差得其實也不多,周癩子娶親晚,和他媳婦也差著六歲呢。”

周葛那小娘子生得挺不錯的,長相隨了她娘,因她娘身體不好,早幾年家裏事務多是她操持,要不是受了家境影響,十五歲上也好嫁出去了,不過去年年景差,加上鄰近各村成年的男丁其實都少,今年年初這天又變了,這才婚事還沒個影兒。

陳婆子想著就樂了,道:“我看行,這沒合適的也就算了,有合適的,外邊還不知亂多少年呢,難道就一直耽擱下去?萬一亂得久些,回頭別拖到二十五六了,那還哪找好的去?”

經歷過戰亂,陳婆子再是清楚不過,正當齡的小娘子能好好活下來的可太少。

倒是秦芳娘,有些猶疑,道:“娘,咱們山谷也不能明著現出去,這娶個兒媳,是不可能瞞兒媳的,到時另幾家會不會有話頭?”

陳婆子就看她一眼:“有什麽話頭?這山谷是咱大山和阿烈找的,大山二十一了,咱自家娶個兒媳還得問過他們意思了?”

這跟沈烈他們帶小金兄弟幾個回來是一個意思,別說兒媳,真要是結了親家,外頭要真亂了不安全,她們家只要願意負擔親家的口糧,就是把親家接進來別家也不能有二話。

陳婆子倒不愁這個,這事情上該硬氣就得硬氣點,自己先軟了,碰上那不知事的就能蹬鼻子上臉。

她想的是另一樁,道:“也不用操這閑心,你們相中有什麽用,那得大山自己看對眼,你們這些天山貨不是放周家曬著嗎?以後打獵也帶周癩子,兩孩子有的是見面的機會,大山喜歡了咱再考慮。他要是沒看對眼,那就是該他的緣分沒到;他要是看對眼了,我看這谷裏誰會有意見?拎不清的就一個,你們盧嬸子能管好。”

對這一點陳婆子是半點不操心。

秦芳娘聽了婆婆這話,心裏那點負擔一下子松了,說起陳大山喜歡的,她一怔,轉頭就問陳有田:“不是,那姑娘做東西好吃嗎?”

陳婆子登時也想起來了,她這大孫子好像還沒長成家那根筋,唯二兩回跟她們念叨成家,還都是羨慕沈烈有好吃的。

陳有田一下子傻住,他當然知道這事,媳婦跟他提過,他張口結舌,想了想這幾天在周家吃到過的肉湯:“可能,就……就那樣?”

山洞裏父子婆媳四個你看我,我看你,山洞外陳大山拎著個空桶,手上捏塊半幹的布巾,在想周家的大女兒什麽模樣。

周葛。

差著太多歲了,他離家的時候那還是個比現在的二山還小的小姑娘,他何曾留意過?倒是這次把人救出來,又沒少往周家去,好像……挺白凈秀氣的一個姑娘?

就是做東西真的味道一般啊。

周大伯家這些年沒怎麽吃過肉吧?好像也沒什麽調料,鹽都是他們小竹筒帶出去的,煮吃食就從裏邊撒一點,好像沒什麽鹽味。

這是不舍得用吧?

腦子裏莫名轉過好些個念頭,聽得裏邊秦芳娘說先出來做飯,陳大山反應過來,忙折返往凈房方向去,半道才轉過身往回走,一副剛洗完澡出來的模樣。

隔壁沈烈洗完澡出來,就看到陳大山人已經在山洞口了,莫名往回走,沒幾步打了個空轉又折回去。

這是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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