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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桃花源記/谷中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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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桃花源記/谷中谷外

許文博這一聲吆喝,魏清和和王雲崢噌一下起來,跑得那叫一個快啊。

無他,兩人自打看過桑蘿那圖紙之後,還特意找到桑蘿借著看了看那炭筆,回家後就翻了自家燒火做飯餘出來的殘炭,舅甥幾個也搗騰出了幾支炭筆來,每天在家裏對著自家山洞就是哐哐琢磨,試圖在桑蘿給他們設計之前,看看能不能自己也畫出那麽一兩張設計圖來。

結果,瞧瞧這會兒的反應就知道了,想象力好像不太夠,畫出來的東西差遠了。

試了幾天無果,可不就眼巴巴等著沈家那邊完工呢?

要不是工具不夠,而且桑蘿每天給幫忙做工的陳有田、陳大山做大餐,魏清和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木鋸都拉不好的不好意思往裏摻和,不然都恨不得天天過去給打下手。

許文博這裏通知了家裏,許文茵就去了隔壁陳家喊自家祖母了,然後陳婆子幾人也跟著一起往沈家跑。

這人一多,不能都往山洞裏擠吧,也擠不進去,就全紮在了外邊,對面三家也看到了,呼啦啦湊過來看熱鬧。

山洞裏除了沈烈、陳有田和陳大山,也就桑蘿這個女主人和最初的設計者了。

男人們的動手能力那是相當強,裏頭的床和桌唰唰往外移了,一堆木料都堆到了山洞外圍。然後動手,把地面夯平再夯平,墻面也都又粗修了一遍,這才開始動工。

桑蘿真的見識到了傳統工藝的神奇之處。

沒有一枚鐵釘,不用一點膠水,卻比現代用鐵釘用膠水不知穩到了哪裏去。

她只看到沈烈、陳有田和陳大山一塊一塊柱子板子的搬運,三個人配合著,敲敲打打,地臺就開始一點一點搭設出來了。

這個全山谷下層最小的山洞,大概三十多平米,最大的優點就是規整了,除了洞口不足四米,到洞內橫向最寬處大概五米左右,縱深約六米出頭,采光是很不錯的。

進山洞先是竈和木案,相當於廚房了,再往裏四米多擺的都是層架,占位置一米左右,再留開人走動的位置,整個作為開放式儲藏區。

也就是說,整個山洞除了左邊一米多寬的儲藏區,靠右的四米寬、六米深,都可以作為居住區和客餐廳,由得桑蘿發揮。

桑蘿設計的地臺,就貼著山洞內右側橫向占了四米的寬度,而縱深是兩米六左右,地臺高於地面大約十五公分。

看著沈烈和陳有田把木板一塊塊鋪設上去,別說桑蘿眼睛發亮,努力往山洞裏擠的從小在王家大宅裏長大的魏清和和王雲崢眼睛都亮了。

原木地臺,那木板他們之前就看過,刨得非常光滑的,這也太幹凈了!

地臺鋪設一部分之後,開始組裝第二層床體。

說是第二層床體,其實是架設在地臺上方兩組櫃子,左邊靠近儲藏區的位置是一組高兩米一、寬七八十公分的立櫃,靠山洞右側是立柱,內側是立柱和嵌合緊密的板墻。

到這一步完成,沈烈三人開始組裝靠右側貼墻空出的位置了,那一組配件組裝出來是七組高低不等的小立櫃,從臺階正面拉開最上方是抽屜,從地臺和床這一側是可以開門的小櫃,貼右墻和地臺立柱擺放,或者說,嵌進去。

說是小立櫃,但只要是看過設計圖紙的都知道,這哪是立櫃?依次序擺放好了那是一組通往上層床的臺階!

孩子們是最激動的!

從小長在鄉野的孩子,沒去過縣城,他們甚至都沒有房子原來可以建兩層的概念,平時在村裏也只見過門檻,哪裏見過臺階?就更沒見過上床睡覺還要走幾層臺階的,這也太漂亮太有意思了!

二牛三牛這幾個已經激動的拉著沈安嗷嗷嗷了:“你大嫂也太厲害了,嗚,你哥也厲害,你們家這床好漂亮!”

陳小丫也拉著沈寧:“阿寧,你睡上面還是下面?”

沈寧都移不開眼,一邊盯著她大哥組裝臺階,一邊回陳小丫:“不知道呀,我聽我大嫂的,而且不管上面還是下面都好漂亮。”

許文茵點頭:“就是就是,小丫你家也快了,阿寧家的做好了馬上就是你家開始做。”

陳小丫就笑得小米牙都露了出來:“我想睡上層,可以上臺階。”

七組立櫃依次擺好,沈烈搖了搖,因為是嵌在地臺裏的,嚴絲合縫,非常穩當,再把臺階左側兩根支撐二層床體的粗床柱也安裝好,他順著臺階上到上面幾階,開始裝床架、床梁和床板。

陳大山在下邊給他遞木料,桑蘿沒忍住過去看了看,應該是頭一回做這種兩層的床,為了確保安全,沈烈幾人這用料是相當的紮實。

等到床板鋪好,護欄、壁板、頂板也依樣安裝完成,第一層床位下方的挑空區也完全呈現出來了。

地臺上左邊立櫃,右邊組合櫃式臺階,中間差不多兩米三的寬度,上方甚至做了弧形處理,中式美學在這裏完美呈現了。

安裝完畢,堆在山洞裏的木料和配件全用完了,也就空出了外圍的位置,各家過來圍觀的也都已經進出山洞,這才看清這一組床櫃上下兩層的全貌,一整個就是驚嘆。

地臺,高櫃,臺階,分上下兩層的床。

家具樣式新穎就不說了,只說站在山洞口往裏看一眼,左側墻壁是一溜的層架和糧袋,嗯,木色和麻袋本色,山洞正面內壁、地臺、頂,再加上右側壁,清一色的原木。

整個山洞裏邊都亮堂了,誰懂?

不,不懂,已經不像山洞了。

住山洞還能住出這效果,真的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真的太漂亮了!

一幫人湊近去看,再看看自己腳上的泥,都不敢往那地臺和臺階上面踩啊。

哪怕沈烈和桑蘿都踩在上面,可是外人真的,沒一個敢踩上去的。

這樣幹凈好看,怎麽忍心去踩。

施二郎媳婦嘖嘖:“這平時得脫了鞋上去吧?”

可是真的好羨慕啊,只是一張床做好,這山洞裏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桑蘿眼裏也綻出了笑意,這做出的效果,超出她的預期值了。

她不知道沈烈和陳有田、陳大山花了多少心思在裏邊,但真的,一點兒也不糙,除了沒有漆,沒有現代一些高科技工藝,但這真的不差啊,甚至於,在她看來比現代那些所謂的全屋定制要強太多了好嗎?

桑蘿上輩子雖然還沒買上房,真論起裝修只簡單改造過深山裏那間老房,但當時改造老房也有在網上找方案,大數據沒少給她推東西,裝修的門道也就知道了不少。

她上手摸了摸床柱的木料。

這實實在在的全實木,刨得溜光水滑的,不比後世各種裝修公司給弄的顆粒板、密度板好到天上去?

而且,區別於各種漆藝高科技呈現出來的精致,沈烈他們做的這個自有一種質樸美,單論顏值真的不差。

沈烈從二層下來,自己也很驚喜,他側頭看桑蘿,眼睛很亮,滿臉期待問道:“是你想要的樣子嗎?”

聽他這樣一問,一連忙了好些天的陳有田和陳大山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尤其是陳有田,他年輕時跟著師父學了幾年手藝,但藝不輕傳,師父收他們這些徒弟要的其實是免費勞力,真正的手藝往往都藏著捂著,學了三四年,教的東西很有限,後邊成了家,在這上邊也耽擱不起,就回去種了田,再後邊就是天災逃難了。

學的那點手藝,也就是逃難到十裏村定居後給自家打家具慢慢派上了用場,全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粗糙能用的家具他能做,但做得這樣精巧新奇的,這輩子還是頭一回。

所以沈烈一問,陳有田當即也看向了桑蘿。

這家具的樣式可是桑蘿畫出來的啊。

這和少年時剛學藝那會兒交上去第一份作業等著師父點評時的心情是一樣一樣的。

桑蘿笑容燦爛,直點頭:“就是我想要的,甚至比我想象中的做的還要好,你們也太本事了!”

陳有田那一下笑得,眼尾都堆疊起了溝壑,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沈烈臉上也都是愉悅,嘴咧得都落不回去了:“你喜歡就好。”

轉頭跟陳有田和陳大山說:“那我們把原先那張床也搬進來裝上吧?”

之前打給桑蘿和沈寧睡的那張木床,現在擺在地臺上正合適,桑蘿適時給出建議,把四根床柱鋸短一截,讓床體再矮一點,這樣下層的空間會更好一些,睡著不會覺得壓抑。

沈烈應了,確實,桑蘿畫的那圖紙上下邊這層的床床體就比他們現在用的這個床要低。

幾個人出去鋸床柱去,桑蘿則笑著讓圍觀的眾人想上去看就上去看看,她去打水,一會兒再擦一遍就成。

這一句話給大家都聽樂了,陳婆子維護秩序:“兩三個一看啊,別都往上邊擠,那鞋底有厚泥的就別上去了,這麽看看得了,都能看得到。”

施二牛把鞋子一脫:“陳阿奶,我穿布襪上去,我想走走那臺階。”

引得大家又是一陣的笑。

第一層的床在鬧鬧嚷嚷中也安裝好,一層地臺縱向擺放一張寬一米八的床,第二層一張橫向帶護欄寬一米五的床。

沈安和沈寧歡喜的都不舍得下來。

兄妹倆個把擦床擦櫃擦地臺的活全攬了,都不用桑蘿動一根指頭,許文茵、許文博、陳小丫、施巧兒,家裏人也帶不走,沈家抹布不夠,人回自己家找來幹凈布巾,主動幫著一起擦家具、擦墻、擦頂、擦地,總歸哪裏都稀罕。

幹活兒可以留在這像屋子一樣的床上玩啊,擦了又擦,都不舍得走。

孩子們看的是稀罕,大人看的就是這功能了,裏邊已經在擦床擦地了,他們就都退在邊上看。

這床這櫃,能裝,太能裝了,只這一組床順帶打出了多少櫃子啊。

左邊的大立櫃就不說了,那個能裝好多東西,有了這麽一個大櫃子,家裏一時沒用著的被褥衣服再也不用捆得亂七八糟往層架上堆了,再說右邊那幾步臺階,七個櫃子六個抽屜,六個櫃子還是從高到低的,能放好多好多東西啊。

是誰羨慕了不用說,家家山洞都亂七八糟跟難民窩似的,能有這麽多櫃子,誰都羨慕!

沈烈幾人把之前搬出去的桌椅又搬了回來,看幾個巴在地臺上床上不舍得下來的孩子和沒上地臺卻湊在邊上不時摸摸立櫃又摸摸臺階的陳婆子幾人,不由失笑。

他看看山洞地面,跟桑蘿道:“明天我出去弄點頁巖回來,到時都刷幹凈了,把山洞裏面沒有地臺的位置也都鋪一層,應該能幹凈很多,也更亮堂,竈臺等做過晚食後,今晚就壘,門的話等幫別家把床也打好,咱們再做?”

家裏這會兒一直用的是最初做的簡易門,黃泥挑回來也很久了,只是一直沒得空壘竈,用的還是桑蘿當初壘的簡易竈。

桑蘿沒意見,道:“門和竈臺不急,現在這個也能用,你也別累狠了,先休息幾天再做。”

沈烈對自己是真不著緊,為了趕工,夜裏沒少幹活,除了入睡的那三個半時辰,桑蘿少有看到他有停歇的時候。

她卻不知道,只這麽一句溫軟話,聽得沈烈心都酥得發顫。

桑蘿半點兒沒覺得自己的話對沈烈有什麽影響,倒是想起另一樁,拉了沈烈袖子把人帶到地臺旁邊的右側石壁旁,問道:“咱們原先那個燈臺被壁板給遮擋住了,油燈和火折子我拿了出來,你看新的燈臺鑿在哪裏好,這個位置行不行?離地臺近,熄燈點燈都方便。”

沈烈視線在桑蘿拉他衣袖的手上,緊張得手指都蜷了蜷,不過她把他拉到這邊也就松開了。

沈烈耳中能聽到桑蘿說的話,又好像聽不到,耳膜裏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壓過了桑蘿的聲音。

他壓過心裏那一陣莫名的心悸,點頭:“這位置挺好的,我來鑿。”

喉頭有些發緊,他狼狽轉身,借著去翻找工具掩飾住心裏的緊張。

他這邊在墻壁上鑿燈臺,陳婆子幾個還沒走的看著桑蘿也要收拾山洞了,沒多呆,說好讓沈烈明天就到她家幫忙去,和一幫子婦人們出去了。

地臺擦得再慢,到這會兒也擦幹凈了,幹凈得都能發光了。

幾個小的戀戀不舍下了地臺穿上了鞋子,也不走,就看桑蘿布置山洞。

兩張床的被褥枕頭都是齊活的,鋪陳上就行了,桑蘿又翻出之前買的布料來,在第二層床的床邊拉了一道簾。

原本沈烈打地鋪用的那狼皮褥子這會兒有床也用不著了,桑蘿選了一張,鋪在了家裏的卡座上,狼皮厚實,坐上去那叫一個軟和。

座墊有了,桑蘿也不在這上頭儉省,早在準備往山裏逃時她就買了大量的布料,這會兒拿出一塊小的來,簡單裁了裁,做了兩個腰枕。

填充物一時也尋不來別的,找了些曬得極幹的細軟幹草,揉得更軟之後填了進去。

靠枕才做好一個,幾個孩子就輪流坐過去體驗了一回,屁股和腰還在上邊彈一彈,兩手一攤,滿足得喟嘆,給在一旁正做另一個腰枕填充的桑蘿直看笑了。

許文茵摸在那狼皮和靠枕,眼巴巴的:“阿蘿嫂子,你怎麽能想出這麽好看又舒服的坐榻來,你給我們家的圖上也畫一張這樣的靠榻吧?”

好似桑蘿有一雙能畫出奇跡的手,畫出來了,她們就能擁有了。

桑蘿笑著應下,陳小丫坐在另一張椅上,兩手支著桌子托著腮,兩眼彎彎的:“阿蘿嫂子給我家畫啦,我家也有狼皮……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另一邊鑿石壁的沈烈時不時視線飄過去一眼,在桑蘿發現前又急忙收回去。

……

晚上招待了陳有田父子一頓豐盛的,把陳老漢也一並請了過來,算是答謝陳家這幾日幫忙。

嗯,有肉有菜有湯有米飯,在避居山谷中就算是非常豐盛了。

夜裏入睡,沈烈和沈安終於不用再打地鋪,問過桑蘿,沈烈和沈安睡下鋪,桑蘿和沈寧睡上面那層。

沈安眼巴巴看著,心裏那叫一個羨慕,不過雖然上不了臺階,但第一層的地臺也夠他美得冒泡了。

桑蘿和沈寧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小方天地,拉上簾子就溫馨得不得了。

而沈烈,躺在床上,看著上方的床頂,想著這是他和桑蘿一手布置出來的家,心裏就全是甜意和溫軟了。

逃難,逃出了兄妹三人從前想都想不出來的日子。

沈家四人今夜皆是好夢。

……

沈烈和陳大山第二天走了一趟遠路,挑了兩挑筐頁巖運了回來,沈烈去陳家做木工活,桑蘿帶著沈安、沈寧、許文博、王雲崢幾個孩子自己把頁巖鋪上了,沈家山洞儼然成了雲谷一景,各家都來參觀幾遍的樣板房。

山谷中的每一個人,心裏都是憧憬,都有盼頭,陳家的圖紙出來了,許家的圖紙桑蘿也在和許家人溝通過後著手在畫,兩家做的家具款式兼顧著各家情況,和沈家的都不相同,各有各的風格,各有各的驚艷。

施家、盧家和周家也不用找桑蘿畫了,三家的圖看一看,基本上都能有個參照。

頁巖可以有,冒點風險托沈烈和陳大山帶他們走一趟遠路,就能運回來,但地臺、墻壁和頂,除了許家這樣不差糧的、陳家和沈家這樣自己有想法有手藝的,周、施、盧三家都不敢想。

鄉下人重人情味,讓人幫著幹活,鄰裏相幫沒有誰會收工錢,但最起碼得好菜好飯招待上。

他們人口多,山洞大,真照那個標準做起來,不知要做多久,又沒有沈烈和陳大山打獵那本事,招待不起,所以周家、施家和盧家選擇的都是相對實在的只做床和櫃的方案,櫃子必定有一組是臺階櫃,滿足孩子們的眼饞。

至於地臺、壁和頂,這就省了。

……

陳家的工期還在進行中,之前撒下去的稻種已經長到該插秧定植的時候了。

當然,這活兒不用陳家和沈家人幹了,在谷裏閑著的,沒有木工手藝幫不上忙的,都主動攬了田地裏的活,就連魏清和這讀書人也沒落下。

轉眼時間進到了四月中旬,沈烈幾人還在給周家幫忙,周村正給自家排在了最後一家。

山谷裏這會兒已經有不少菜能吃了,各家不需要再出去找野菜,出谷的頻率也壓到了極低,除了沈烈和陳大山這樣藝高人膽大的,偶爾再加個盧二郎,沒事就要出去轉一圈打打獵,其他幾家跟著一起去挑夠了頁巖,已經幾乎不往外走了,真正開始適應避居谷內的生活。

這期間,沈烈趁夜裏不需要給別家打家具時,把自家的竈臺和煙囪做了出來,和桑蘿商量著,在竈臺處做了兩組置物架,能放不少壇壇罐罐不說,還圍出了一個窄長的竈房。

置物架後的擱板可以左右推拉,不做飯時打開,空氣流通,不至於讓儲物區太悶,做飯時擱板拉上,竈房就成了一個三面圍著的狀態,再把頂部一封,山洞和竈屋的門分開,做飯時把山洞門關上,油煙基本都能隔絕,不會往山洞裏去。

雖然用陶釜做飯食基本是蒸煮燉燒為主,但油煙能往山洞外散自然是最好的。

到這時洞口除了竈房占去的位置,洞口仍有兩米五六的寬度,為了盡可能保持光線和通透,除了竈屋和山洞有隔斷,門還是原先的簡易式,白天門板卸了,不占位置,光線和換氣完全不受影響。

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需要往外跑,桑蘿的日子也漸漸閑適了起來。

沈烈和陳大山出山打獵時,沈安和一群孩子在谷內大樹下讀書,桑蘿看到這群孩子,不免想起沈烈心心念念的想識字。

沈烈很忙,但確實沒把這事撂下,大多數時候,就算忙到很晚也會讓沈安和沈寧背一背千字文,他自己跟著無聲的記,因沈安常把書往外帶,沈烈白日裏也忙,有時夜裏聽沈安背過書,趁著沈安睡了,他會翻出沈安那卷竹簡,一個字一個字對照著去認去記。

至於桑蘿做的毛筆,桌下的櫃子裏還有沈烈閑時打磨出來的幾片石片,這筆和石片卻一直是沈安和沈寧在用,甚至有時桑蘿也會練練字打發時間,倒是真正做出這些東西的沈烈,至今沒有機會提一次筆。

自沈烈回來之後,一直以來,他好像有忙不完的活,大多是為這個家,或者說是為了讓她們幾人過得更好更舒適些在忙,桑蘿看著遠處樹下那群孩子,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烈忙完周家的事,應該就閑下來了吧?

筆墨都有,她是不是可以給沈烈也做一冊書?

想到這裏,也不忙別的了,到陳家山洞外挑挑揀揀選了幾段竹筒,趁著沈烈和陳大山外出還沒回,問陳有田借了鋸子,再用上家裏的彎刀,就在自家山洞口處動起手來,依著之前跟著陳有田一起做竹簡的記憶,準備自己給沈烈做一冊識字用的書簡。

雲谷之中一切都很美好,似乎自此開啟了桃花源記。

而雲谷之外,距前番又被強征過一次糧之後,已經過了兩個半月。

兩個半月吃糠咽菜,良善的人仍能良善,然骨子裏原就有劣根性存在的那一批人,已然被壓到崩潰邊緣,太平年月裏深藏偽飾的人性暗面開始蠢蠢掙動、蓄勢待發而不自知。

至此時,只缺一個引子,就能沖出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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