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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王春娘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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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王春娘幹什麽了?

和盧大郎夫妻倆路上碰到一起過來的是周大郎,聽沈烈說有事情要說,也沒多想,說起來今天才是正正經經青壯們以後全都住在谷裏的第一天,之前全都忙著運糧,人就沒齊過,說一說以後的章程在周大郎看來再正常不過。

他也不問了,一口應下:“行,那我回去跟家裏說一聲,吃過早食讓我爹娘他們也過來,順道也跟施大叔家裏也說一聲。”

盧大郎聽周大郎這麽說,也笑著說回去會跟家裏說一聲,吃過早食再來。

幾個人又往回走,王春娘跟在後邊,轉身後就撇了撇嘴。

出去摘個野菜還要說一通話,顯能耐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在山谷裏不招任何人待見,得夾著尾巴做人,所以這話也只敢心裏嘀咕嘀咕,面上是一個字不敢多說的,甚至有什麽不對的神色也只敢背著人做。

沈安和王雲崢幾個晨讀完回來剛到自家家門,一照面就看到王春娘那一撇嘴,他楞了楞,以為自己眼花,多看了一眼。

王春娘剛撇了個嘴,結果一擡眼就對上了沈安的視線,嚇得心裏一個咯噔,差點嗬一聲叫出來。

險險把驚叫聲吞了下去,她強扯出了個笑:“小安阿寧啊?讀書回來了?”

沈安沈寧點點頭,和許家兄妹三個一起停了腳步跟周大郎幾人分別打了個招呼。

待到周大郎和盧大郎夫妻走開一段後,沈安才低聲問沈寧:“盧大嬸子剛才表情是不是不太對?”

沈寧沒看到,有些茫然:“有嗎?”

倒是王雲崢看了看王春娘背影,點頭:“撇了撇嘴。”

沈安看一眼王春娘背影,果然不是他看錯。

沈烈這會兒已經進了山洞,正拿著桑蘿的兩張圖紙對著洞壁琢磨尺寸問題以及洞壁哪裏需要修整,沈安湊過去就問:“哥,剛才盧大叔和周家大哥過來有事?”

沈烈看他一眼:“問這個做什麽?”

沈安道:“盧大嬸子她們這不是剛走嗎?我和阿寧幾個人正回來,她剛轉身,打了個照面,我看她撇嘴做了個怪相,就一下,原以為是我看錯了,不過雲崢也看到了。”

沈烈聽了這話沒覺得奇怪,只是眼裏的厭惡更深幾分。

不知恥、不知恩、不知足。

出了山谷之後,和盧家大房會有多遠離多遠。

他那一點情緒只在眼中閃過,聲音卻是淡淡:“沒什麽大事,你把書放下吧,去你大山哥家和許阿奶家說一聲,讓他們辛苦一趟,吃過早食後來咱們家,說說以後出山谷的事情。”

沒事?

沈安臉上有絲疑惑,點點頭起身把手裏的竹簡用布袋裝好收到了置物架上,這才出門。

走出山洞沒幾步,他腳步頓了頓。

讓陳家許家來說以後出山谷的事,既然通知陳家許家,那對面那三家呢?

盧家周家都有人來,施家,可能是周家或是盧家帶話,所以大哥剛才在山洞口跟盧大叔他們說的就是早食後過來說出山谷的事????

這多平常的一句話,盧大嬸子撇嘴是什麽意思?

沈安代入情境細想了想他大哥說這句話後,再品一品剛才從王春娘臉上看到的那個神色——是嘲諷?

他雙唇一抿,心裏不爽快了。

大哥和大山哥辛辛苦苦帶著大家奔波幾個月,到昨夜才算安生下來,這又要帶人出去弄吃食,出去前說幾句還不行?

嘲諷什麽,憑什麽嘲諷?

他氣鼓鼓看了眼山谷對面還在山邊路上走著沒到家的王春娘,這是虎子親娘他也生氣了。

而且他們家裝谷子的袋子到底是誰弄破的,這事還沒個定論呢,大嫂不當著他談這個,他也不太敢想……這會兒,沈安不由得又往王春娘那邊多看了一眼。

不會吧?

想到從小玩得要好的虎子,他忙把這念頭收住,不敢深想,但腦子裏不可避免的會想起去年臘月那天半夜發生的事,當時就是虎子娘把大家囤糧的底細漏了出去,半夜裏各家著急商量應對的法子。

他雖沒聽全,但拼拼湊湊也知道了個大概。

……

在山谷裏避禍,雖說囤了不少糧食,但不農忙不幹重體力活時,一天兩頓吃得還是儉省的,做起來自然也簡單。

桑蘿這邊今天也吃了一頓豆粥,以黃豆為主,加了點紅豆和米。

早食才吃完,沈寧收碗去洗,各家就來人了,從另一邊的盧家開始,經過一家喊上一家,走到沈家山洞時,隔壁許家人一過來,人就都齊了。

沈烈有話說,各家來的人是真多,大人一個不落,孩子也奔過來湊熱鬧,好在各家山洞口現在別的不多,就丟在外頭曬的木料特別多,索性就各選了木料當凳子,坐下說話。

人都到了,沈烈也沒賣關子。

“外邊的情況昨天大致說過,相信大家都想在大亂之前盡可能多出去弄些吃食囤起來,真亂起來時,能不出山谷就不出山谷。”

“今天之所以請大家過來一趟,是有兩件事需得先說在前頭。”

大家都點頭,陳老漢道:“說吧,是有什麽要我們註意的?”

沈烈笑笑,道:“是把情況先說在前頭,出山谷有危險,出不出去得各家自己權衡清楚。”

大家都楞了楞,沒想著是這個,但大多數人沒太放在心上,施二郎媳婦笑道:“我們知道,但這不是有你和大山嘛,盧二和我們家大伯也還行,小心一些,應該沒事吧?咱們這一路都這麽過來的。”

沈烈搖頭:“施二嬸,沒這麽簡單,我們這幾趟運糧順利一則是每次都有有經驗的人領路,足夠小心,但最大的仰仗其實是那些箭毒。”

一說箭毒,大家都怔了怔。

是了,沈烈和桑蘿花高價買的藥材做的箭毒,每次出發沈烈或陳大山會給大家弄很小一瓶備用,到地兒收回。

他們這一路可不是沒碰到猛獸狼群豺群的,就連只走過一趟的婦人孩子們這一路也遭遇好幾次了,全靠沈烈他們幾個膽大心細身手好,加上有那箭毒,她們才能平平安安到達。

沈烈忽然提起這一樁,大家心裏都是一個咯噔,反應快的就意識到了,箭毒是花錢買來的,且不便宜,這可不是用之不盡的東西。

果然,就聽沈烈道:“箭毒價高,這幾個月運糧消耗不少,今日要跟大家說的第一樁事就是我手上現在箭毒不多了,這世道後邊還不知道怎麽亂呢,剩下的那一點我暫時不準備用,得留著以後防個萬一。”

“所以今天得先說明,以後要出山谷沒有箭毒再給大家了,大家只能憑自身硬實力自保,如果要帶上家小的,還得自己有能力護得家小安全才行,不然的話還是慎重考慮。”

他這話一出,大家反應各不相同,但大多數人是懵的,滿心高興要出谷弄吃食了,這猛不丁就聽說護身符沒了,一時都沒了主意。

桑蘿看了王春娘一眼,見她先是一楞,而後臉色就有些發白,不動聲色移開了視線。

而陳婆子、陳老漢和陳大山則是有些訝異的看了沈烈一眼。

兩家人太熟悉了,尤其陳大山,和沈烈那是經年的老搭擋,只對上沈烈視線就意識到裏頭有事,很快收了神色。

陳婆子和陳老漢也是人精,看一眼沈烈,再看桑蘿,見桑蘿神情平靜,老倆口相視一眼,也默契的沒作聲,臉上再看不出什麽。

陳家人這一瞬間的反應沒人註意到。

甘氏有些犯愁,但她在施家算是腦子最清明的,施二郎媳婦還一臉懵的看向她討主意呢,甘氏已經問沈烈了:“那沒有箭毒的話我們出去風險大嗎?”

她們自打進了這雲谷後,山谷一直是被封閉起來的,住在裏邊被保護得很好,對山谷外邊的情況其實並不多了解。

沈烈看看施大郎,道:“施大叔跟我們在深山老林裏走了半年多,最是知道其中兇險的,就是我們四人行伍中打熬過幾年的,反應和武力都比尋常人強些,在山林裏對上野獸都受過幾次傷,如果只是我們自己還好,兇險歸兇險,但還是敢出去的,但若帶上人的話,這個得自己掂量掂量。”

“別的不說,能發現這處山谷,就是因為碰上黑熊,更不用說狼群了,也不少的,狼皮就沒少賣,我山洞裏現在還存著幾張。只不過我們這裏占據天險,野獸進不來,你們夜裏有時應該有隱約聽到過狼嚎吧?野豬的話外圍就有,回來時就碰到野豬群了,這內圍應該只多不少。”

王春娘臉色更白了。

桑蘿擡眸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掩了眼底笑意。

沈烈指指自家門外兩棵樹下的那十幾組層架,道:“我這次回來看阿蘿弄了這麽些層架來種菜,聽說大家也依樣做了,這樣一來山壁上不少位置都騰出來種豆子,往高處種一種,加上各家分到的田,囤的糧,省著些,雖吃不飽,可能還得稍微忍一忍餓,但餓死也不至於。”

他說到這裏不落痕跡掃了王春娘那邊一眼,收回視線,道:“所以,出山不出山的,大家都自己考慮考慮,出山有危險,可能傷也可能死,當然,運氣好也能吃上肉;不出山就艱苦些,但安全。”

大夥兒都有些沈默。

倒是盧二郎和施大郎沒覺得什麽,山裏走過的才知道,沈烈這話說得非常中肯。

一窩蜂出去,確實護不住,他們沒這個本事。

沈烈這一路拿出來用的藥也夠多了,別說不剩多少了,就算還有剩,總不能還心安理得讓人繼續供著他們。

盧二郎道:“阿烈這話是實話,山裏確實兇險,比你們想象的兇險,這麽說,遇上狼群的時候,之前有箭毒狼只要中一箭就被解決了,但沒有箭毒的情況下,這東西很難殺,殺死一頭它死前能咬死咬傷幾個老弱婦孺墊背都是很可能的,這就是現在外圍藏了挺多流民,咱們內圍還算安靜的原因,我們幾個身手好一點的,帶一個家小或許還護得住,身手尋常的,能護著自己不死不傷就算本事了。”

施大郎也點頭,問沈烈:“你要說的另一件事是什麽?”

沈烈指指山谷外圍方向,道:“第二件事,咱們之前運糧一直用的那個出入口,今天開始如果不是遇上大危險,這個出入口就不用了,因為這個出入口位置太低,遠處有高山可以藏人,人從這邊出去較難隱藏行跡,並不安全,可能會暴露山谷的存在,我和大山會繞出去把外圍再做一次偽裝,以後就換另一個口子出入了。”

施大郎擡頭看了看山谷中最大也是最高的那個山洞,太高了,他失了一臂,還沒上去過。

“這得有近三丈吧?”

沈烈點頭:“比較危險,但能上,我和大山上去後拋下繩索來輔助應該沒問題,外圍我和大山會出去再做些偽裝,另外那個洞口也能改一改,方便隱藏和往裏運東西。”

“地面那個峽谷口太窄,且直接是山體,不太好改,改了也不安全了,半山這個卻適合把新庇護所的法子運用起來,大一點的挑筐背簍什麽的以後也不用費心思另找地方藏了,入冬砍柴也能弄進來,還能直接存在半山腰的山洞裏,少占下方峽谷的空間。”

“就這麽兩樁事,今天只我和大山出去,處理一下兩個出入口,要出山谷采摘打獵的話是從明天開始,你們今天可以仔細想想出還是不出,不強求,都可以。”

一句話給今天的談話收了尾。

……

各家都不用回自己家,當場就討論了起來。

施家那邊,施大郎覺得沒什麽問題,他雖廢了一只手,帶甘氏出去或許不太安全,但帶他弟弟出去沒問題,施二身手還行。

盧家的話,盧二郎看看自家三弟:“我帶著你應該沒事。”

周家有點懵,周村正和老伴相視一眼,看看三個兒子,臉上都是猶豫……

周村正媳婦:“咱們種菜養雞再多種些豆子好像也能過?”

野菜不是什麽必需的,他們家糧食存得還算多的。

周大郎確實有點兒腿軟,他身手不太行,倒是周二郎,看看自家爹娘和媳婦兒,試探道:“我們家不用每趟出去,但偶爾跟著大家出去一下我覺得還行?”

這就需要周家人自己再商量了。

許家,許家壓根都沒想打獵這種事,他們糧食充足,再有雞鴨和菜,不出去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陳家有個陳大山,自然不用說,帶他爹和娘隨便哪一個他都有本事帶得動。

剩下盧家大房,盧大郎抖著嘴唇,半天沒敢說一句話。

十五歲的拴柱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猶疑道:“我們家的話,要麽我去?”

王春娘一下子變了臉,一把拉住兒子,脫口就是不行。

後邊又反應過來,如果有個人能帶著的話,倒是可以的,她看看沈烈和陳大山,想一想把目光一移又看向盧二郎。

王春娘嘴唇抖了抖,壯了膽道:“二叔,你看你能不能帶帶拴柱?”

兩房分了家,他們這房總不能一個都出不去吧?

沈烈唇角翹了翹,盧二和盧家長房,尤其是王春娘,可沒比他家和三房好到多少,待幾個侄兒倒還好,對兄嫂嘛。

他只笑笑。

果然,盧二郎冷著臉:“大嫂說笑了,我沒本事帶這麽多人。”

王春娘被噎了噎:“我是說,小叔留在家裏,換拴柱,行不行?”

盧三郎毫不避諱,直接翻了個白眼,真絕,要出征的時候大哥的命是命,二哥的命不是命。

有好處的時候,讓拴柱上,把他換下來。

怎麽這麽聰明呢。

幹這麽多破事,還當二哥跟當年一樣好說話呢。

盧二沒搭理,看向盧大郎:“大哥也這麽想?”

盧大郎面紅耳赤:“沒,沒有。”

伸手去扯王春娘。

拴柱皺眉,道:“娘,我是說我自己去也行。”

王春娘一把拉住他:“胡說什麽。”

又去看盧二郎,還想說什麽,盧婆子煩了她那些個算計:“行了,回去吧,沒那身手就種地也餓不死,饞什麽肉,哪有什麽好事都不落你的美事,人在家裏躺,肉從天上來啊?那也得你叼得住。”

轉頭笑著跟沈烈和陳大山道:“我們家就二郎三郎去。”

事情就算定下來了。

盧大郎從頭至尾沒再吱過一聲。

各家都有家具要做,事情議定就散開了。

桑蘿還沒來得及笑,陳婆子湊了過來,低聲問她:“王春娘幹什麽了?”

聽得桑蘿眉心一跳。

老太太這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吧?

她這表情太明白了,陳婆子樂,扯了她往山洞裏去:“看結果不就成了嗎?就她們那一房出不去了,而且……”

她看看山洞外,見只有沈烈和自家人,才道:“藥做了不少,還沒用完吧,還有那藥草我認得,來的路上還教你和阿烈認過,再過三個月就能采收了,我能不知道你倆做什麽鬼?”

桑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抱住陳婆子手臂:“謝謝阿奶沒揭穿我們呀。”

被陳婆子照著臉頰輕輕擰了一下:“她不作妖你和阿烈才不會吃得那麽撐,行了,說說,王春娘幹什麽了?”

桑蘿看老太太一眼,笑:“沈烈說的都是實情呀,確實帶不了太多人,一窩蜂出去了出了事後悔也遲了。”

被老太太半真半假瞪了一眼,才笑著讓老太太稍等等,轉身就從層架上翻出兩個疊著的袋子遞給了她:“我可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沒看到沒憑據,不過您瞧瞧這個,看看跟您家前幾天被老鼠啃爛的袋子有什麽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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