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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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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到達

沈家。

沈三和李氏也都知道長房和另幾家一起跑了的事了,甚至已經親眼去長房那小院裏轉過了一圈。

這會兒看到兒子回來,一把拉住沈金:“你們大哥去哪了?”

沈金搖頭:“我不知道。”

沈三氣得嘴都要歪了:“你天天往那邊跑,你能不知道?你以為你每天早上小聲溜出去我就不知道你奔哪去了嗎?你到底是誰生的,這麽大的事你楞是能一聲不吭。”

沈金本就心情郁郁,聽他爹這樣說,連話都不想說了,被李氏推了一把,才氣道:“真不知道,大哥憑什麽告訴我,告訴我了好讓我告訴你們嗎?”

話音才落,被李氏一巴掌拍在後背上:“你差不多行了啊,什麽叫我們,我們是你的誰,裏外不分還真給人三瓜兩棗籠絡去啦?誰生的你誰養的你!”

要不是知道沈烈打獵有一手,她能睜一眼閉一眼放著兒子見天往長房跑?現在打獵的手藝學沒學到不知道,倒是叫那邊哄得跟自家離心了,可真是好本事。

沈金氣得不想說話,直接轉身往外跑了。

原就跟著沈金的沈銀見狀也忙跟著往外跑,沈鐵晚了一步,被妹妹甜丫捏住襖子沒跑成。

沈金沒往別的地兒去,就去了平日裏學彈弓的小山坡。

這一塊地界還懸著不少大大小小的葉片,那是他們練彈弓的靶子,現在獨少了練習的人。

沈金也沒心思,只是抱著腿坐在從前休息時坐的大圓石頭上。

沈銀也坐在一邊,這會兒才悄聲問:“哥,你真不知道大哥他們去哪了嗎?”

沈金搖頭:“不知道。”

沈銀垂著腦袋,自從知道大哥大嫂帶著二哥和阿姐跟村裏另幾家人一起走了後就一直藏在心裏的話終於問了出來:“哥,大哥走為什麽不帶上我們?”

不是不難過失落的。

沈銀看自家三哥也很難過。

沈銀不說還好,他這一說,沈金鼻子就有些發酸,眼圈也紅了,卻還是解釋:“不能帶上我們,帶上我們帶不帶咱爹娘?”

兩家現在是怎麽個關系兄弟倆都很清楚,沈銀低了腦袋不說話了。

沈金看弟弟這樣,想叫他高興高興,也知道大哥不是什麽都沒做的,悄聲道:“大哥教了我好多東西的,還給我們挖了藏身的地洞,給了我一把彈弓,我帶你去看。”

沈銀果真被轉移了註意力:“真的?”

“真的,走,不過可不許跟別人說,說了就沒用了。”

“能告訴爹娘嗎?”

“不要,回頭另掏過一個再告訴爹娘,找離咱們家近的位置。”

沈金說到這,又想到什麽,把沈銀一拉:“等等,咱等會兒去,現在先去大哥家。”

“去大哥家幹嘛?”

“找能用的東西藏起來。”

所謂能用的東西,太大的那小地洞裏肯定藏不了,最後找到的是一個破瓦罐,你道是哪個,沈安沈寧分家時用來做飯的那一個。

雖然破點兒,但能用啊,不管是當鍋還是存水,都是頂好的。

沈銀也靈光,自家大哥家裏轉了一圈,又想起另幾家,趁著村裏人的心思還沒轉到這裏,他們先去找找。

罐子壇子什麽的,甚至碗筷都叫兄弟倆個找到了好幾副,哥兒倆都當寶貝,全收了起來,搗騰進那地洞裏了。

沈銀什麽委屈都沒了,小孩子還不知道危險,只覺得這個秘密寶地可太棒了,喜歡得不得了。

……

相比十裏村的人心浮動,藏糧點的山洞裏,沈烈一行人雖有忐忑,勝在齊心,哪怕是臨時加進來的許家人也並不太拖後腿。

三個小孩兒裏,大的那個沈默,能吃得苦頭,一路並不怎麽出聲,稍小的那兩個想來從沒進過深山老林,又或是惦記爹娘兄長,許掌櫃要走時最小的那個還哭了起來,不過也只那會兒,許掌櫃和老太太好言勸了幾回,也就好了。

這會兒眾人吃了點幹糧,沈烈就張羅著讓大家休息。

一路行來,挑著東西走了一天半,大家其實都累得夠嗆,況且一連兩夜也沒能真的休息過。第一夜忙著收拾,夜半就走了,第二夜倒是找了個山洞,點了兩堆火,又撒了防蛇的藥粉,還有男人守夜,但時不時能聽到狼嚎獸吼,還真沒誰能睡得著。

一路強撐到第一藏糧點的。

盧老漢他們最近常走這一程,也知道頭一

遭就沒有能歇好的,和施大郎一起守在山洞裏側留心外邊動靜,讓沈烈眾人安生休息。

山洞裏有盧老漢他們之前割回來的幹草,各家分一分,一家占一小塊兒地方,連著鋪了好幾張席子褥子,一家一張,瞧著就是一張大通鋪,擠擠挨挨歇下,人口多的,一張褥子睡不下,就只能半坐半靠休息了,畢竟山洞算不得太大,還藏了糧。

桑蘿一家四口也鋪了一張,兩小只一倒上去,腳趾頭都不想再動彈一下了,腿和腳,疼得是讓人要瘋,這還虧得是天天負重翻山習慣了,不然只怕要哭出來。

桑蘿才這麽想著,就聽到旁邊傳來幾聲低低的啜泣,桑蘿看去,是許家那小姑娘,腿疼得直掉眼淚。

各家太小的那幾個沒鍛煉過的其實都差不多,施家的三牛、巧兒,盧家的石頭、阿戌,陳家的小丫兒,也就比許家兩個孩子強點兒了,聽到許家那小姑娘哭腿疼,才跟著掉金豆。

桑蘿見了,有心去燒點熱水讓大家用布巾熱敷一下,奈何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不坐下還好,坐下後那酸痛,放大十倍有沒有?

只能招呼沈烈,讓沈烈去燒點熱水。

這麽多人,也就沈烈和盧二沒事人一樣,想來那兩三年走慣了已經。

沈烈點頭應了,轉身就出去提水,山洞裏倒是有存水,卻不多,剛才熱東西吃時就用得差不多了。

等到把水燒好,喚了各家端陶盆來取水,用布巾浸在熱水裏擰了,給孩子們把腿和腳都敷一敷,自己端了一盆給桑蘿送去。

桑蘿早翻了幾條布巾出來,待浸下去要拿上來擰,被沈烈叫住:“太燙了,我來。”

六塊布巾,桑蘿和兩個小的一人兩張,沈安和沈寧還小,沒什麽,桑蘿自己背過身去用被子蓋了蓋,在被窩裏挽起褲腿熱敷。

沈烈有些臉熱,尤其給桑蘿再擰毛巾時,耳根子都快燒起來了。

熱敷是真管用,敷過幾輪,孩子們都不哭了,就是許家那小姑娘也都收了聲,特別小的幾個,敷著敷著直接睡著了。

山洞裏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和小小的鼾聲。

桑蘿眼皮也發沈了,看沈烈倒了水晾了布巾就往一邊草堆坐,指指沈安和沈寧:“把他們往中間抱抱,你也兩天沒合眼了,躺下睡會兒,晚上還指著你守夜呢。”

林子裏入夜後才是最危險的。

沈烈微怔,桑蘿已經自己躺下睡了。

他看著那一被一褥,耳根更熱,不過確實兩天沒睡了,後面這一路還行打疊起精神護好她們,依言把弟弟妹妹往褥子中間放好,自己留了極窄的一個位置,側躺著睡下。

桑蘿聽著動靜,唇角揚了揚,這一回真睡了,沈進了黑甜鄉。

……

二月初四,沈三摸了李氏的鑰匙,終於拿了他自家家傳的金鐲子去縣裏找當鋪了。

當然,是和村裏幾個人結伴進縣,進了縣裏後分頭行事,再相約一起回村。

而在第一藏糧點山洞裏歇了半天加一夜的眾人,於這天上午等來了陳大山一行挑糧的人,等人都近了,眾人才驚覺,其中好幾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周二郎、周三郎、陳有田和周家二兒媳,其中周家二兒媳面色慘白,看著實在不太好。

沈烈臉色有些沈,問陳大山:“碰上什麽了?”

陳大山也後怕:“狼,幸好只是四只,要是碰上大群的,就不只是掛彩了,周二嫂腿上被咬住了,萬幸穿得夠厚,大家又救得及時。”

眾人聽得都是倒吸涼氣。

周村正夫妻倆已經急急去看兒媳情況了:“阿蕓,怎樣,傷著哪了,上藥了嗎?”

王蕓搖頭:“還好,已經上過藥了,我就是嚇得,倒是大家為了救我,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

王蕓說著還好,其實還是心悸,手都打顫,她也學了爬樹,但關鍵時候被嚇懵住了,反應慢了一瞬,要不是陳大山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她就不是被咬住腳,而是被狼撲倒了,那時咬的怕就是喉嚨。

大家聽說她沒事,才都松了一口氣,又覺得後怕。

沈烈讓眾人都回山洞裏,他和陳大山、盧二郎幾個處理獵物。

狼只被獵殺了三只,還剩一只跑了。

陳大山面色發沈:“這東西記仇,咱們後面得加小心了,被它尾隨上,猛不丁躥出來傷人,防都防不住,更怕昨夜裏只是出來了幾只,要是還有同伴,怕是不好應付。”

只他們四人還好,可這山洞裏現在多少老弱婦孺?



歇了兩個多時辰,留了受輕傷的幾人和陳老漢、盧老漢施大郎一起留守守糧,狼皮狼肉也留著他們處理,也是休息養傷,謹防傷勢惡化,年輕青壯重整隊伍,又再出發了。

這一趟帶的人多,被褥之類的物什也少不得,為了安全,糧沒帶太多,他和陳大山盧二郎三個山林裏走的這一趟都往裏去,主要目的,把老弱婦孺先安全送進山安頓,不求速度只求一個穩字。

再出發時,沈烈比在外圍謹慎了太多,人太容易被獸類攻擊了,帶人比運糧的難度高了太多,他在前,陳大山在後,盧二郎和施二郎帶著其他青壯分守兩側,雖挑著擔,但人人武器或在手上,或在背上,或在隨手可觸之處。

一路上除了腳步聲,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全豎著耳朵留心山林灌木草叢的動靜。

就連孩子們,因為家什留了部分在藏糧點,減了負,也個個都是弓在手。

為安全計,夜裏也不再住山洞,提前一兩個時辰就停下,在高樹上搭簡易樹屋,婦人孩子入夜前一律上樹屋上去。

如此行程雖慢,但確實安全,第一夜遇上豺群就因自保能力弱的婦人孩子都在樹屋裏,沈烈一群人沒有後顧之憂,婦人孩子還能在樹屋上用彈弓弓箭遠程助攻一下,以魏清和輕傷完勝。

嗯,這輕傷,被豺狗撲摔的。

二十一歲的青壯,竟連十五歲的拴柱都不如啊,全靠樹屋上眾人援助,下方沈烈相救得夠快。

已經和各家混得還算熟的許老太太一眼瞧出眾人想法,尷尬解釋:“清和是讀書人,靈敏和氣力是差些。”

“讀書人啊!!!”

那沒事了,幾家人最佩服就是讀書人,瞧我們阿蘿,多厲害!



二月初六,募兵官進十裏村時,周裏正發現村裏又跑了一家,不,半家,那家原是壓著讓老二去服役,結果初五夜裏,老二小倆口一起跑了。三房哭天搶地,但再哭,那家老三也叫官兵搡走了。

而沈三,心痛得眼角直抽抽,把藏了近十年的金鐲當來的十兩銀子加家裏攢的五兩銀子一起,交給了裏正和募兵官,免了服役。

李氏沖出來就要搶回銀子,奈何沈三會讓?夫妻倆在院子裏就撕打了起來,打得那叫一個狠,抓頭發拽耳朵,嘴巴咬爪子撓,那真是往瘋裏幹!

周裏正和募兵官哪管這些,收了銀子,把名單上沈三的名字一劃,便往下一家。

沈甜嚇得嚎啕大哭,沈鐵眼淚也出來了,沈金沈銀一個忙著哄弟弟,一個忙著哄妹妹。

募兵官在村裏走了一圈,村子裏是一片哀嚎,走到哪裏都是哭聲罵聲吵架聲,沈家倒也不顯。



二月初十,收稅的胥吏又進了村,村民們有嚷著不肯提前交明年租稅的,周裏正連威帶嚇,再有衙役在旁,最後不是在曬場交糧,是一家家進屋搬糧。

嗯,搬?

是搶!

收糧胥吏所過之處,舉家皆嚎啕。

沈家三房,李氏抱著糧袋不肯放,被胥吏強行拖開,李氏氣極,一頭就撞向了那胥吏的肚子,屋裏人仰馬翻,李氏也挨了胥吏十幾記長鞭,這一回不說沈甜沈鐵,就連沈金沈銀也嚇得大哭了起來,全都撲了過去,胥吏見幾個孩子往那瘋婦身上擋,又有周裏正幫忙拉勸,已抽了十幾鞭,算解氣了,且後邊還要收糧,這才罷手。

而沈烈眾人,把四天的路程生生走到了第七天,也終於到達避居地入口。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端,根本看不到峰頂形貌的高峰,等沈烈彎彎繞繞好長一段,把眾人領到那狹長,不細找根本發現不了,有些位置連人都需側身才能進的夾道時,六家人見入口這樣隱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的大人,激動得心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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