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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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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告密

中午吃飯的時間,沈烈帶著兩個小的回來,桑蘿就看到了所謂的彈弓。

她想象中的彈弓,一根樹枝枝杈,枝杈兩端綁上橡皮筋,一塊能包住石子的皮塊,當然,這裏沒有橡皮筋,只是類似的材料。

而實際上的彈弓,桑蘿從滿眼歡喜的沈安手中接過來的,那是一把在她看來和弓箭幾乎沒什麽不同的的小弓。

真的是弓。

竹子為弓,有弓有弦,要說和弓箭有什麽不同,就是弦的中段不同,有一小塊皮質的東西,可以包裹石子取代箭支,小小一把,很適合沈安這麽點大的孩子。

沈安很稀罕自己這把彈弓,沈寧倒還好,小姑娘對這個興趣不算大,只笑吟吟看她二哥把玩。

兄妹倆已經聞到了飯菜香味,把彈弓放好就出小院去洗手,沈烈這才低頭與桑蘿道:“你的得做得比小安和阿寧用的再大一些,我下午給你新做一把,再在咱家屋側給你懸些樹葉,你以後在家裏練也行,等彈弓學好了,我再給你做弓箭。”

離得近,桑蘿得擡眼才能看沈烈,也就是這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未滿十六,而不是二十八,或者是在沈烈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是少年人的目光專註又有點兒說不出的溫柔,桑蘿心裏無端跳了一下,幾分異樣。

她忙笑笑,自然退開:“好,洗手吃飯吧。”

等轉過身,悄悄呼出一口氣。

十八歲,下次還是得註意不能站得那麽近。

這想法顯然是多餘了,因為只半下午,沈烈把她的彈弓也做好了,屋側也懸好了葉片,親自教她用彈弓。

被異性從後邊幾乎半環住是什麽體驗……

桑蘿上輩子不知道,這輩子,她形容不好,到底是尷尬還是不自在又或是什麽,可能沈烈在她眼裏實在太小,但現實卻又身高腿長,比她足高了一個頭還多些。

總歸不太對勁,哪怕沈烈其實已經很註意保持距離,並沒怎麽碰觸到她,也真的很認真在講一些技巧,但離得太近了,他人也高大,幾乎把她整個攏住了,只氣息的侵略感就很強。

桑蘿也是這時才意識到,沈烈不是沈安和沈寧,壓根就不是一回事……

學個彈弓比走十裏路還讓桑蘿覺得累,心裏默念才十八,才十八,高中生。

好在她不笨,聽過的技巧都記下了,漸漸能自己上手,揮手就把人打發了。

沈烈也很配合,極為配合,走得那是相當的快。

桑蘿只是尷尬和不自在的話,放沈烈這兒成心如擂鼓了,生平第一回 有這樣的感覺,若非看桑蘿半點都不受影響,一直都在認真學彈弓的話,他怕是都強撐不了那樣鎮定。

下了山,轉過一道山梁才停住腳步,手在心口落了落,隔著厚襖仍能感受到心臟跳得活像要蹦出腔子。

深山裏遇上小股狼群那次心跳也快,和現在的感受卻又完全不一樣,這是欣喜、雀躍、緊張,他根本形容不出來的歡喜,只是因為站得近些……

沈烈回望半山小院方向,略站了會兒讓心跳平息些,這才大步往沈安他們習練彈弓的那座山頭去。

……

沈金蹭上彈弓了,跟沈安沈寧共用一把,大堂哥過來時看到了也沒說什麽,臉上還帶著笑,還單獨教了他。

沈金心裏可高興,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沈銀和沈鐵太小了,只能帶著妹妹在一邊看著,偶爾湊上前去讓哥哥和姐姐把那彈弓給他們摸一把,稀奇稀奇。

孩子們興起了撿石子熱潮,但凡適合做彈丸的,那都是寶貝。

桑蘿傍晚看到兩個小的撿了一兜的石子兒樂顛顛回來獻寶時,就把手頭做到一半的沈烈的衣裳停了停,用碎布縫了兩個斜挎小包,兩小只一人一個,專用來放石子兒的。

兩個小的很興奮,特意把撿回來的石子洗洗幹凈晾了,第二天晨跑回來取彈弓的時候,這兩個小挎包就派上了用場。

只一兩天的功夫,山下另四家的孩子也一人一個小挎包,全是仿著沈安和沈寧那小包的樣式做的,一群孩子裏唯有沈金沒有了,不過沈金也不在意,他衣裳就有縫小兜的,反正娘也不在家,往小兜裏放石子兒也不會被發現,有彈弓可以學就美得他不行了。

甚至於問清楚沈安他們早晨晨跑的時間,每天天不亮,沈銀沈鐵還在睡,沈金就悄悄起床摸出去,混在小隊裏跑著一起晨練了。

小練兵展開得有模有樣的了,卻出了另一樁事,大概是小練兵的第五天上午,周裏正來了村裏,破天荒的沒捧著什麽布告,也沒有一進村就敲響銅鑼,而是徑直去了周村正家。

周家五郎跑上半山小院來報信的時候,沈烈和桑蘿才知道她們幾家被村裏不知哪一個給密告到裏正那裏去了。

至於密告什麽,自然是說他們這些人行為異常,心懷不軌唄。

周五郎道:“我爹說讓烈哥下山來我家一趟,我七伯來問話,有他在呢,幾家只要去個人說一說情況也就行了。”

把信送到周五郎就跑了。

沈烈和桑蘿相視一眼,兩人都想到了一處去,沈烈先就把床底下的那包東西給弄了出來,出去一會兒,再回來就空著手了。

“我下山一趟。”

不該露的東西都藏好了,桑蘿也沒什麽不放心的,點了點頭。

……

周家,周裏正手邊的桌上正放著兩把竹彈弓。

周村正冷笑:“就這麽個給家裏小孩兒做的小玩意,也不知是哪個心思那麽歪,這都能告我們一個黑狀?心懷不軌?心懷什麽不軌?真要被他往大了胡扯,栽個什麽罪名到我們頭上我們可擔不起,舉我們周家一族也擔不起!”

周家一族這幾個字讓周裏正心中一凜:“九章,這種話還是不要信口胡說的好,沒扯到那麽大的事上。”

周村正哼一聲:“這是七哥你是裏正,這要是攤上一個跟咱們不對付的裏正,不拿了這事作文章?我得知道是誰這麽見不得我周家好。”

周裏正垂了垂眼不說話了。

沈烈、陳大山、施大郎和盧二郎幾人恰此時進來,周裏正就擡了眼,道:“都知道喊你們來所為何事了吧?說說。”

施大郎年紀最長,一進來便皺眉喊冤:“哪個這麽見不得人好?”

他一提自己右邊空了的袖管,憤聲道:“看看我這手,戰場上沒的,我們村裏去了多少人,也就我們四個人命大,仰仗阿烈和大山有點身手,又會點打獵的手段才撿得一條命回來,吃了這樣大的教訓,打熬打熬自家子侄還不行?以後朝廷不征兵了?還是征兵時我們家中子侄都可以不用去了?難道也要我看著兒子侄子也把命或手丟在戰場上?”

盧二郎也痛憤出聲:“可不是,裏正,是誰黑心爛肺的告我們這黑狀?”

周裏正哪裏說得出話來。

大乾朝提倡鄰裏揭發,對揭發者是持保護態度的,他也知道施大郎幾人的事,深入敵境的前鋒,結果被主力軍給拋下了,主將帶著心腹撤了,留了他們這些打前鋒的任人宰割。

也是因為這個,擔心他們心中有怨憤,他聽了密告這才過來看看,現在看著那些個小孩子家家用的彈弓,對告密人說的什麽私制武器也是想飛回一個大白眼去了。

況施大郎那話也沒錯,他擡眼就能看到對方那空蕩蕩的袖管子,戰場上走了一遭,好容易撿回條命來,會想打磨打磨子侄讓他們多一份保命的本事多正常的事。

他擺手:“行了,我也就是來看一看,你們打磨子侄沒什麽問題,但自己心裏要有點底,不要過了度就行。”

這話是看著周村正說的。

他們可是同宗同族,真有個什麽,可不是他周九章一家的事。

周村正領會得自家宗兄那個頗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笑道:“七哥放心,這種事情我心裏能沒數嗎?”

周裏正點頭:“有數就行,行了,也沒別的事,你們忙吧。”

說著轉身就走。

“七哥。”周村正跟了幾步,送出門去:“你總要叫我知道我這是成了誰的眼中釘吧?”

他壓低聲,試探著問了個名字。

周裏正看看他,搖頭:“行了,不是他,也不用刨根究底了,你們這幾家近來日子是過得不錯吧,招人眼了。”

都在他手中辦的過所,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等把人送走,周村正回到堂屋,沈烈問:“是我家這邊招的事嗎?”

要說結仇,最近也就他把他那便宜三叔揍了一頓。

周村正搖頭:“不是,應該是別家。”

他先懷疑的也是沈三,但他那宗兄否認了,那應該就不是,這種事情,礙著一些規矩他那宗兄不一定會說,但有他前邊把周氏一族一起扯進去說道,他指名道姓問了,真問對了他那宗兄也不會替人遮瞞。

“你們幾家在縣裏的營生,加上前幾次買糧,想來還是招了人眼,不過也無妨,咱們自己註意些就是,該怎麽還怎麽來。”

有周村正家在其中,周裏正還真不會在這種相對敏感的事情為難他們。

沈烈點了點頭,道:“後邊也要周叔再多關顧著些,明天一早我和大山就得進山了,這一回不能走空,怕是要些日子才能回來。”

這進山,自然是指進深山給大家找後路去,原是前兩天就該動身的,但他們這回做了箭毒,兩個人進深山老林裏,自是把這東西帶上防身更安全些,提煉這藥得五六日才得,因而才拖到現在。

兩人也防備著自己走後這邊會不會亂,雖然概率很小,但還是做了後手。

周村正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亮:“好,好,辛苦你們,家裏這邊你們放心,有我看顧,縣裏現今還沒聽到什麽消息,我往王家也打聽過,想來一時還沒波及到咱們淮南道來。”

幾人商議定,各回各家。

回到家裏,桑蘿就問情況,沈烈大致說了。

桑蘿嘆氣,這是制度下的產物,連同村人也很難信任。

沈烈看她神色,道:“明面上就是些小孩子用的彈弓,況且也有周叔在,不用太過擔心。”

說到這裏,又道:“大山說那藥差不多成了,我們明日一早應該就要進山。”

早也該走的,為了等那藥成多呆了這幾天,倒叫他呆出點兒不舍來了。

桑蘿聽沈烈說明兒一早就要進山去了,楞了楞,而後道:“好,正好你的衣裳做好了,疊在床上,你去試試看合不合身吧,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好再改改。”

她這些日子也是沈迷練習彈弓,倒把針線上的事情丟下,沈烈一套衣裳做到今天才做好,好在正好趕得上。

沈烈聽桑蘿給他把衣裳做好了,臉上露了笑:“我去看看。”

轉身就快步進了屋,他和沈安睡的那張床上,齊齊整整疊的正是桑蘿這幾日縫制的衣裳。

料子很尋常,沈烈卻很高興,比那天在縣裏她領著他進成衣鋪子裏給他買了一身衣裳都高興。

脫了外裳試了試,無一處不合身,無一處不妥貼的,針腳也細密。

這是逃荒那年之後,第一回 真正有人不計回報的,關心他的冷暖,精心給他縫制一身衣裳。

沈烈原是試一試,一時倒不舍得脫了。

桑蘿在竈屋裏泡豆子,不一會兒看沈烈換了新外裳過來,走得近了,左右瞧了瞧:“挺好,還挺合身。”

沈烈也彎了眼:“很合身,也很喜歡,多謝你了。”

桑蘿大咧咧:“應該的,咱們分工合作嘛。”

這幾天沈烈就沒少抽空往山裏去,往家裏帶了十三只野雞,十二只被他去縣裏拉糧的時候送到東福樓換了銀錢,一只進了他們一家人的肚。

沈烈又從桑蘿口中聽到了新詞,分工合作。

他垂眸,不著痕跡看桑蘿一眼,看她笑吟吟的,沈烈心說,那希望這樣一直合作下去才好。

他彎彎眼,笑道:“我去把衣裳換回來,和大山一起進山套點山雞回來,這一去主要是找藏身處,也不知要在外邊耽擱多少天,恐怕十天半個月都未見得能回來,這回套的就不賣錢了,你們留在家裏養著,隔幾天能吃上一只。”

聽他要出門連吃食都替她們在家的幾個操心好,桑蘿心裏也暖了暖,相較之下,她替他操心的倒是很少。

想到此,便道:“你下午去縣裏拉糧的時候,買一壇醪糟回來。”

“買醪糟?”

桑蘿點頭:“嗯,家裏有糯米,我也會做,只是時間上來不及了,買一壇回來,我有用。”

作者有話說:

醪糟,甜酒,米酒,古代叫醴,我就按現代的方法寫了,方便閱讀,後文其它一些常見的東西大概也會這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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