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盛夏好時節。

珍妃得了夏薇的點子和妙方，歡喜非常。一來二去，竟覺得自己身子比從前好了許多。即使是在燥熱的夏天，也覺得神清氣爽。朗聲喚了宮女來跟前。

“娘娘，您醒了。”宮女聞聲趕來，見娘娘面色紅潤，眉目間頗有喜色，喜悅地問道，“娘娘氣色越來越好，可是最近有什麽喜事。奴婢瞧著娘娘面色這般好，也十分開心。”

珍妃不自覺地摸了摸臉，喜上眉梢，“是嘛，本宮也覺得近日心緒的確較以前好。”

“娘娘，夏薇姑娘真的能讓你得償所願嗎？”宮女雖然見過娘娘找的各種自稱有奇才的人，卻都是一些騙錢的無用庸碌之輩。夏薇姑娘雖然看著與眾不同，卻也讓她不敢深信。生怕她家主子再受到什麽欺騙，主子的年華青春可不能再耽誤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珍妃拉過她貼身宮女的手，緩緩地拍著，示意她放心。

“你且放心，這個夏薇丫頭，不同於往常的那些人。我們若與她交好，將來，定大有好處。”

宮女點了點頭，順著珍妃娘娘的眼光看向窗外。

六月的天總是變化莫測。剛剛天色還晴朗著，這會便見珠玉似的雨水幕簾垂落下來。

珍妃望著外面笑了笑，擡手往下面吩咐了幾句。宮女緩緩退下，只留她一個人在內殿。她閑閑地撚了顆梅子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絲一絲滲進喉嚨裏。

“夏日，百花爭艷，早不是一枝獨秀的光景。皇後，這次，也該輪到我了。”

又一日，正是日中，午時暑氣極其盛。

養心殿內放著香爐，熏香氣息水流似的湧動著。翻滾出龍涎香的淡淡味道。殿內置了兩大塊夏冰。宮女搖著扇子，為皇上緩緩扇著。

即使如此，皇上的眉頭也沒有舒展過。

皇上扔下一本折子，伸展了一下身子。一下一下地撚著念珠。最後幹脆把念珠砸到桌上，這一聲不小動靜，驚著了為皇上扇風的宮女。本就在殿中心候著扇風，風力和風向不好控制。這一驚，宮女更加沒有辦法好好把控。

皇上煩躁地看了一眼宮女，宮女立刻“唰”地跪下來。

“奴婢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夏日本就容易惹人煩躁，加上皇上今日心情不暢，看見滿屋的宮女動輒跪自己，顫顫巍巍的模樣，更惹得心煩，大手一揮，把她們全都趕了出去。

“皇上，這是今兒個新呈上來的折子。”皇上的貼身太監半弓著身子，掂量著步子給皇上送來新的折子。

皇上斜斜瞥了一眼，淡淡說了一句，“擱那吧。”

“是。”

貼身太監看了一眼皇上的茶杯，那盞茶已經涼透了，茶葉徐徐地浮在上面，看來皇上這麽長時間一直在批改奏折，並未飲茶。

皇上翻開新的奏折，重重地嘆了口氣，賭氣似地把折子往案臺一扔，往後靠了靠。龍涎香在殿內緩緩暈開，明明加了鎮定神思的香味加以調劑，皇上還是煩躁異常。

貼身太監看在眼裏，大氣也不敢出，只得拿了茶盞，默默出去換一盞新茶。

小太監跟班守在殿外頭，見皇上的貼身太監出來了，趕緊上前，“師父，怎麽您進去就一會功夫，這額頭上全是細汗？”跟班太監殷勤地掏出手絹想要給主管太監擦汗。被貼身太監半路攔下，搖了搖頭。

“無什麽大礙。”貼身太監往四周看了看，遂把他的小跟班拉到一旁。

“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在這紫禁城內，你一舉一動都得小心。哪有在皇上殿前給我擦汗的道理。”皇上的貼身太監看了看宮墻上懸著的驕陽，拍了拍他的跟班太監的肩膀。

“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你最近伺候小心著點，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自己要多個心眼。”

跟班太監連忙點頭，悄悄問，“皇上最近是怎麽了，似乎火氣大得很。聽伺候的宮女說，昨日已經摔了好幾個杯子。”

“還不是為了十七皇子，唉，平日裏，皇上最寵愛他，最近卻......總而言之，事多著呢。”他搖了搖頭，接著說，“好了，你在這守著。我還要去給皇上換盞茶。”

殿內，皇上緊緊皺著的眉頭似乎沒有松開過。剛要去端茶，卻想起剛剛太監去換新茶又更添了一些煩躁。

貼身太監此時正好進來，看見皇上正欲發火的模樣，趕緊上前，遞上新茶。

太監看向殿位上揉著眉心的皇上，小心翼翼地探身說道：“皇上，最近天幹，您小心著身子，可別為了一些不值當的事情上火。”

皇上隨意抿了口，又拿起一本折子，看了幾眼，不耐煩地放下。

“每日都是請安折子，這些臣子都是怎麽想的，日日也無正經事。南方水患都已上報多久了，也不見有何人解決，朕都養了一群什麽酒囊飯袋！”

皇上急速地轉動扳指，眼睛死死盯著案臺，似乎要把這方漆木桌子活活看出一個洞。

太監趕緊遞上茶水勸慰道，“皇上，您先消消氣，他們哪有您顧慮周全，小心氣壞了身子，哪才不好呢。”

皇上無奈，揉揉太陽穴，接過茶水。

“這茶不錯，清爽異常，倒是與以前的茶不同，別有一番滋味。”皇上讚許地看了一眼貼身太監，說道：“如今，你辦事倒是越來越穩妥了。最近天幹，朕正想用一些清淡爽快的茶點不錯不錯，甚合朕心。”

“皇上您謬讚了，奴才哪能想到這些。這都是二皇子吩咐的。說是這茶，用攢著的去年冬天禦花園裏梅枝化的雪水泡的茶，他還吩咐奴才把那些容易上火的飲食都撤下，讓禦膳房做一些時令清涼的食物，讓奴才註意著您休息。”

“這孩子倒是有心。”皇上輕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折子裏，他倒是也算是上心的一個。不像老十七，朕平時最看重他，誰知道他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地傷朕的心，讓朕失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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