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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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一夜趙炎睡得出奇的好,更因為沒有藥物的影響,第二天起來精神都好了許多。

他睜眼看到身邊的位置空了,莫名地不開心,急急忙忙洗漱完便奔下樓找林業斐。

好在那人並沒有離開,還在廚房給他做早餐。

於是趙炎一臉期待地坐在餐桌邊。

林業斐準備的早餐是面條,雞湯也是一大早就煲好了,一直放在爐子上溫著,等趙炎下來了面條才下鍋。

不一會兒林業斐端上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煎蛋面,還有一杯酸奶,裏面放了很多芒果和葡萄幹。

三年以來,趙炎第一次這麽期待吃飯。

他津津有味地吃著面條,心裏卻在期待林業斐今天能帶他再去一趟超市,因為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裏,能感到快樂和放松的一種。

林業斐做完早餐後便一直拿著筆記本電腦在忙。

公司的事務他需要盡快上手,雖然彰駿把國外的業務慢慢向國內傾斜,但是進出口貿易這塊仍是公司的主營業務,而彰駿的財務在進行過一次換血之後,現在的財務總監能力較之前明顯弱了很多。

林業斐查看了彰駿近一年的財務報表,格式不夠清晰簡潔,有幾處數字沒仔細審核就敢往上報,對外匯市場的匯率分析也不到位,好幾次遠期外匯交割時間點都選的不對。

林業斐跟章亭彥討論過,決定讓獵頭那邊再去物色一個新的人選,由他親自面試。

所以林業斐這幾天一直都在篩選獵頭給他推送的簡歷,還要對彰駿的投資公司做產業結構的分析,工作實在算不得清閑。

但是他想把白天的大部分時間都留給趙炎,所以這些工作只能等趙炎睡著了,或者一大早趙炎還沒睡醒時,他才有時間做。

等到林業斐忙完了手頭上最後一沓材料,趙炎的面碗已經空了,他捧著個勺子慢吞吞地喝酸奶,眼睛卻盯著某處發呆,連酸奶粘到鼻子上都沒發現。

林業斐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扳過趙炎的臉,將他鼻尖和唇上的酸奶一點點擦幹凈,對他說:

“今天想去哪裏玩,我整天都有空。”

趙炎用勺子攪了攪酸奶,又擡頭看了眼他,興致不高地搖頭。

林業斐感到好奇,忍不住追問:“要不我帶你去天文館吧,最近好像新建了一個火星的展覽區。”

趙炎無動於衷地沈下眼皮,酸奶中的芒果和葡萄幹快吃完了,酸奶還剩下好多。

林業斐索性不問了,直接從他手中接過勺子和酸奶杯,自己把剩下的酸奶喝完了。

趙炎張了張嘴,眼神放空地盯著林業斐在洗手池忙碌地刷碗,刷鍋,早飯剛剛吃完又開始準備午飯,熟練地淘米,備菜,那雙修長好看的手把飯做得像藝術。

可是趙炎覺得林業斐生來就不屬於這裏。

他在晚上忙於正事,卻又在白天不務正業,趙炎腦子再笨也明白這樣是不對的。

林業斐把米放進電飯鍋設定好程序,轉身解下圍裙對他說:

“走吧,我們去天文館。”

趙炎目瞪口呆,他拿過iPad想寫點什麽,筆被林業斐握住,快速奪走了。

“我真的很想去天文館看星星,你陪我吧,好不好。”

林業斐一臉期待地望著趙炎。

趙炎眨了眨眼,原來林業斐對天文館也這麽有興趣,可是今天真的不行,他搖搖頭,又堅定地擺手拒絕。

林業斐把筆還給趙炎,想聽聽他不去的理由。

趙炎垂下嘴角,費力地解釋:

“你看起來很難受……”

林業斐楞住了。

酸澀從心底蔓延到眼眶,他覺得趙炎傻呆呆的,反應也會很遲鈍,從前他連江冰都能騙過,如今卻騙不過一個腦子受傷的趙炎。

林業斐明白江冰是單純,所以總是相信自己不會騙他,而趙炎是真誠,所有的偽裝在善良面前都變得無所遁形。

他擡起手摸了摸趙炎的耳朵,內疚地說:“對不起。”

趙炎又寫完一句話,舉起iPad給林業斐看:

“我是個麻煩,你……以後自己去。”

他表現得稀松平常,也聽不懂這句話裏的中傷,只是把別人對他的惡意評價,並無喜怒地覆述出來。

“你不麻煩。”林業斐心疼地糾正,“你對我來說永遠都不麻煩。”

趙炎怎麽會是麻煩呢,他明明這麽懂事會為別人著想。

也許放棄這次去天文館的機會,就再也不會有人幫他實現心願。

“沒關系……”林業斐把字咬重,似在遷怒自己。“趙炎,這幾天我會把所有的工作處理好,這個月剩下的時間就由你支配,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陪你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林業斐也不是神,他遠不足以負擔透支自己的代價。

趙炎絞盡腦汁反應了一會,才明白林業斐這句話的分量,他表達開心的方式也極其簡單,只是抓起林業斐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巧克力,討好似的放進他手心。

林業斐壞笑地收了巧克力,再剝掉糖紙餵給趙炎,然後親了親他的嘴唇,騙他說這樣更甜,無所謂讓笨蛋趙炎誤會,他喜歡“這樣”分享別人口中的食物。

林業斐確實頭疼得厲害,他將廚房的事情搞定後,拉著趙炎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把人從後面抱住,他疲憊地把頭倚靠在趙炎的肩上。

趙炎僵直著肩膀,又慢慢放松下來,他鼓著臉頰呼氣,然後伸出手貼在林業斐的額頭上,想幫他舒緩一點痛苦。

“好涼……”林業斐發燙的掌心壓住趙炎手背,把他的手也捂得溫熱。

“很舒服……”林業斐像只小狗在趙炎的脖子邊嗅了嗅,熱氣撲騰在耳畔,林業斐的嗓子都啞得不成樣子。

趙炎血氣不足所以渾身怕冷,天氣越涼他的體溫越低,此刻被林業斐抱著仿佛偎在一個大火爐旁,渾身的溫度都升了起來。

趙炎難耐地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成功。

“摸摸我吧……”林業斐無賴的話說得像在撒嬌,手指在趙炎軟乎乎的臉上捏個不停。

趙炎沒有羞恥之心,所以他也不知道林業斐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麽,既然低溫能讓他好過一點,善良的趙炎猶豫了一會,還是抓住林業斐作亂的手,把他拉近了一點,讓他的額頭緩緩貼在了自己臉上。

林業斐的頭更疼了,笑得頭疼。

從那之後的幾天,林業斐果然把工作節奏加快了很多,白天除了幫趙炎準備三餐,其餘時間他都在房間和章亭彥開視訊會議。

聊公司章程的變革和人員配置的變動,獵頭公司推了份不錯的簡歷,他讓章亭彥在公司進行了一面,而他約了個時間在網上二面。

這天下午,林業斐趁趙炎午睡,在客廳找了個光線比較好的角落,對應聘者展開了第二輪面試。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對方顯然楞了一下,她應該是沒想到今天的面試官,居然長這麽帥。

林業斐戴了副簡單的金絲眼鏡,穿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面容沈著顯得有些冷漠,但當身後的陽光籠罩著他時,又讓人覺得居家的他看起來十分隨和。

林業斐簡單了解了工作經歷後就開始正式面試。

他準備的幾個問題都很犀利,有關於外匯市場的,也有財務相關的專業問題,而最後的一個問題,是有關於風險控制的。

在外匯政策緊縮和公司投資增比傾斜性較強的形勢下,財務部門和風控部門如何做好資產管理和風險評估。

面試者思考的同時開始有些緊張。

她的工作經驗勝任這份工作綽綽有餘,但是林業斐給了她一種直觀的壓迫感,是能力者對於實力者的一種無形激勵。

而林業斐想要的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財務總監這麽簡單,他要培養的是一個在任意位置上都必須有大局觀的領導者。

“我……”面試者覺得自己還不能很好地回答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林業斐的畫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可愛的男生,頭發睡的亂糟糟的,身上穿著柔軟的睡衣,捧著杯水從他身旁經過時差點摔跤,然後被林業斐眼疾手快地抓緊,一把抱了起來。

林業斐的畫面空了,聽筒裏偶爾傳來幾聲寵溺的問話,面試者已經呆住了。

“我現在上去陪你。”林業斐說。

趙炎握緊水杯,雙腳晃了一下,仰頭開心地笑。

林業斐親了親他的臉,抱他到沙發上,轉身回到電腦前,對屏幕裏的面試者說:

“陶小姐,恭喜你被錄取了。”

“啊……”面試者為剛剛覺得林業斐太嚴厲感到抱歉。

“最後一個問題,我很期待你的回答。”林業斐笑著掛掉了視訊。

行動永遠是最好的答卷,林業斐又給新人上了生動的一課。

趙炎喝完水躺在沙發上犯困,眼睛蒙上水霧,幹凈如同一張白紙,擁有誰都可以染指的單純。

林業斐意識到這種引誘的危險,也懶得再哄騙,因為他的想法開始變得比那些借口更荒唐。

他隱忍到手指神經痛,才敢顫抖地碰趙炎柔軟的唇,捏他雪白的臉,克制著要溫柔,卻難免強勢地吻他。

趙炎發覺他異常地兇,抗拒地推他,閉上嘴想躲,被林業斐扣緊脖子再次吻下來。

“趙炎,聽話……”

趙炎的睡衣卷起,冷空氣引發的肌膚應激反應,不斷被林業斐發燙的指節撫平。

房子裏很安靜,喘氣聲像一種急促的對話,是爭吵,亦或是纏綿。

片刻後,趙炎身上被掐出了很多粉色指印。

他害怕的蜷起手腳,林業斐便改用左手抱他。

他將趙炎的頭按在心臟的位置,讓他依賴起這種頻率。

哄睡習慣漸漸養成,趙炎果然被林業斐抱得犯困,迷迷糊糊在睡夢中需求他,並用手指抓緊了他的衣服。

看著懷裏熟睡的人,林業斐將趙炎橫抱起,隔著柔軟的頭發親了親他,無奈地說:

“趙炎……你大概不明白,為什麽我希望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懷中的趙炎臉往裏面埋得更深了一點,糊裏糊塗地在心裏回答:

“不要跟別人聊很久的天,你只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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