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80   第 80 章

◎燈下。◎

五月中旬, 楚桐修完學分,發表了畢業作品,順利提前領到了碩士畢業證。

第一件事是拿著畢業證到電視臺, 辦理轉正手續。

領到新工卡, 西裝襯衫的證件照,下面兩行小字:

Pearl

逐光工作室記者

右上角印著電視臺的logo。

她把這張工卡端在手裏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持工卡拍了好多張照片,發給楚清荷,發給表舅, 發到和kk梁家豪三個人的小群裏, 發給尚雲夢。

努力了這麽久,終於從學生變身成為職場打工人,得償所願進入港島知名電視臺。

可喜可賀。

飛京市的飛機上,邵易淮為她簡單慶祝了一下。

機組人員也給她送了個小禮物, 職場打工人必備的午睡蓋毯和肩頸按摩套裝。

邵易淮在她對面座椅裏看報告,擡手取過桌上杯子喝咖啡時,餘光看到她還端著那張工卡, 寶貝似的, 盯著看。

他低眸笑一息。

楚桐聽到了這聲響, 努努嘴,“你就笑吧,哼。”

邵易淮看她一眼,放下pad, 說,“來我這兒,讓我也看看。”

她熟門熟路去他腿上, 把工卡往他面前一遞, “其實, 也沒什麽好看的。”

平平無奇工作證而已。

記者證要正式入職半年後才能申請下來,到那時,才真正值得高興。

“pearl,”他擡眸看她,“還沒問過你,為什麽取這個名字?”

“記不記得你給我的那匹馬,我也給他取名叫pearl,珍貴寶貴的意思,”說到這兒,楚桐語氣低了幾分,“當時,你不要我,我就想著,我得珍視我自己,愛我自己,所以也用了這個名字。”

取這個名字,自然是有些許對抗他的情緒在的,她那時心想,邵易淮不要她又有什麽了不起,她要自己愛自己。

邵易淮心裏立時又蜿蜒鉆過一陣酥麻的痛感。

他要說什麽,楚桐吻住他,輕輕碰觸,把他的話堵回去,“好啦,我不再怪你了,不瞞你說,我跟我媽曾經聊過一次,我媽提了個很有意思的觀點,她說,你的生活其實特別模式化,所以會產生一個溫水煮青蛙一樣的慣性,因為本身有很大的能量裝載在你這輛車上,這個慣性也會非常滯重,要撞上南墻,撞得頭破血流,幡然醒悟,你才會剎住這個慣性,回頭打碎那一切。”

“我覺得我媽說的有道理。”

她笑一笑,“我都不在意了,你也別往心裏去了昂。”

邵易淮抵了抵她額頭,沒說話。

落地之後,邁巴赫接了二人,駛上機場高速。

本以為是要去曼合,楚桐歪靠在後座小睡了片刻,醒來後迷迷糊糊看看車窗外,又扶著邵易淮手腕看一眼表,後知後覺,“怎麽還沒到?”

“回老宅。”

“!”

邵易淮笑,“怎麽了?”

楚桐當然有點怵,他家裏那位老爺子,曾經不同意他們的感情,若到了面前,還不知會是何等疾言厲色。

“明晚跟家裏人一起吃個飯。”

“你爸爸也在?”

“不在,他在海南度假。”

楚桐小小松了口氣。

“不要擔心,所有人都會尊重你。”

她點點頭。

凝望著他沈靜的面容,察覺他其實一直是如此不露聲色沈穩可靠,有手腕有手段,一旦錨定目標,便能鏟除所有障礙。

就像莊婉曾經說過的,他有能力,他們的愛情才得以名正言順。若非如此,即便他對她有這份心,恐怕也回天乏術。

思及此,楚桐笑嘻嘻地湊到他面前,小聲誇讚,“你好厲害呀。”

邵易淮失笑,“沒頭沒尾的。”

“真的。”

她一本正經。

他似笑非笑,凝眸,“嗯。”

駛上西郊半山幽靜的公路,不大會兒,視野前方出現一個崗哨,大約是比對過車牌,順利放行。往前行了不久,又有一處崗哨。

楚桐第一次來這兒,望著車窗外,只覺氣氛森嚴肅穆,讓人不由地心生緊張和敬畏。

她今天穿著寬松連帽衛衣,搭配及膝半身裙,此刻那腿緊並著,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衛衣的帽帶。

邵易淮問,“緊張?”

楚桐從車窗外收回視線,點點頭。

他伸臂,掌心向上,“來。”

楚桐遲疑一下,被他攔腰薅過去弄到懷裏。

邵易淮捏一捏她臉蛋兒,低聲,“今兒家裏沒人,不必怕。”

“這裏氣氛好莊嚴啊。”

像進入某個結界,她說話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一寸不錯看她的眼,“我帶你進來,你什麽都不需在意,知道了嗎?”

“嗯。”

邁巴赫駛入一道大門,進去之後先看到亭臺樓榭的水景,後面隱著一座白色的三層小樓。

駛入車庫,停穩,下車。

邵易淮牽著楚桐的手,楚桐無意識地緊緊貼著他。

邵易淮偏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而過,笑了聲,道,“我看你是忘了一件事。”

楚桐這會兒沒精力聽他說別的,心不在焉回了句,“什麽?”

“以後你是這裏的女主人。”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甚至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卻在她心裏激起波濤。

難以想象,但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最初的最初,她也只不過是想與他在一起,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這個人本身,一門心思要努力要奮進要配得上他,一朝得到,修成正果,這才逐漸觸摸到他背後不可撼動的力量。

此刻這一切具象化展現在眼前,她心裏怎能不震撼。

沿著磚石小徑來到樓前,雙開門敞著,有穿堂風掠過。

偏古舊的中式裝修,茶室連接著客廳,右手邊一道走廊通向書房,走廊擱著一張等候用的長沙發,旁邊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看到兩人便鞠了一躬。

邵易淮對楚桐說,“你先四處轉轉,我跟秘書說點事兒。”

“好。”

眼瞧著兩人一起往書房去了,楚桐收回視線,四處望一圈,邁步朝後門去。

雙開的後門通向後花園,這時候正值午後,春日陽光耀眼,通過門望出去,滿眼翠綠蓊郁,一切都燦爛可愛。

怕邵易淮找不到她,她沒跑太遠,就在後門附近轉悠。

打理花園的人想必很有審美,充分利用了花草自然的生命力,整個花園既規整又充滿了出其不意的野趣。

楚桐用手撫順了裙擺,在花圃邊蹲身,湊近了仔細看地上的不知名小花。

隨著她前傾的動作,長發自肩頭瀉下,在春日午後的花園裏,美得驚人。

邵易淮帶著秘書從後門出來,本是要往後花園亭子裏去,看到這場景,剎住了腳步。

陽光也偏愛她,溫柔地將她攏住,空氣凈透澄澈,像最美滿的夢境。

她摸出手機,好像是要拍照,大約是意識到這裏不能隨便拍,很快又收起來,餘光無意中掠過,察覺到他的身影,楚桐站起身。

邵易淮走過來,說,“我還有事情要談,你自己玩一會兒,累了就去二樓走廊盡頭那一間,那是我的臥室。”

“好。”

她乖乖點頭。

他身後的秘書略頷首,喚她一聲,“夫人。”

楚桐按捺住心下的緊張,面不改色,對他點點頭,“您好。”

邵易淮笑一息,擡手撫一撫她頭發,帶著秘書走遠了。

楚桐在花園裏閑逛。

越過矮矮的灌木叢,可看到另一側亭子裏的兩個人。

邵易淮坐在長凳上,一肘搭著身後的欄桿,略偏過頭點了支煙,他今天穿著件煙灰色襯衫,頂端散開兩顆扣子,袖筒也卷在肘處。

秘書坐在一旁低聲匯報工作,他視線游移,漫不經心地聽著。

楚桐漫游奇境,發現了好看的男人。

她心裏這麽想著,覺得好玩好笑。不知是不是有感應,邵易淮看到她了。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眼神大約不清白,否則她不會覺得害羞。

又逛了片刻,漸漸覺得熱,楚桐回到了室內。

剛準備上樓,聽到有腳步聲。

是個年紀偏大的阿姨,端著托盤,“夫人,廚房送來了消暑的水果和涼粥,您要不要嘗嘗?”

她想了一下,“給我吧,我拿到臥室去。”

“怎麽能勞煩您動手,”阿姨說,“我來吧。”

於是楚桐和阿姨一起上樓。

一路無言。

阿姨將托盤放到臥室門外的轉角櫃上,說了句慢用,轉身下樓去了。

楚桐擰開門把手,甫一開門,便聞到絲絲縷縷淡淡的熏香。

沈靜的,和他給人的感覺很像。

臥室也是中式風格,木質家具和地板顏色都偏沈,但輔以寬大的窗扇和綠意點綴,完全不覺滯重,只有幽靜和深遠的意味。

午後陽光慷慨地灑進來,經過窗外綠意的過濾,光和風都濾去了躁意。

墻角高腳花架上擺著一盆海南小葉簕竹,陽光斜射,翠竹清瘦的影便疏疏落在白墻上,營造出別有寧靜禪意的氛圍。

正對著窗扇的那面墻,中央懸著幅水墨翠竹圖,下面一張五足香幾,其上香爐靜燃,這就是淡香的來源了。

臥室是個套間,以一堵帶著五福捧壽鏤空圓窗的墻隔開休憩區和活動區。

楚桐穿過門洞進入休憩區。

淡灰色絲綢質感的床品,陽光透過百葉簾漏進來,整體有種君子獨臥高臺的避世靜謐感。

兩人的行李早已被送進來,她尋到更衣間,打開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衣物,去洗手間洗澡。

吹幹了頭發,換上長袖的睡衣褲,楚桐鉆到邵易淮的床上。

從床尾打個滾兒,滾到床頭。

這是他長大的地方。

他從小居住的臥室。

這麽想著,心裏又是興奮又是激動,忍不住又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像村上春樹描述中,在春日的原野上,順著春草盎然的山坡打滾兒玩的小熊。

就是這麽喜歡他。

身心完全放松,楚桐趴在被窩裏,慢慢睡著了。

邵易淮和秘書談完事情,回到二樓臥室尋人。

尋到休憩區,床上被窩圓鼓鼓的,他走過去坐到床邊,將被窩上緣拉下,女孩趴在那兒睡得正熟。

手指蹭蹭她臉頰,完全沒反應,他就先去洗澡了。

楚桐自然醒來。

還未完全清醒,翻個身臉頰蹭一蹭柔軟的被子,鼻間被獨特的熏香縈繞,意識到這是邵易淮的臥室,她樂得嘿嘿笑一聲。

一道隱帶著笑意的男聲隔著被子傳來,“醒了?”

楚桐扒開被子,趴著擡頭去望。

窗前一把紅木太師椅,邵易淮疊腿倚靠在上頭,膝上攤著本書,正唇角噙笑看著她。

被百葉簾濾過的陽光灑在他肩上,他手上。

楚桐肘支著床,手托腮看著他,也沒說話,只是背後兩只腳翹著,兩只腳丫一下一下搖晃碰撞。

邵易淮的目光順著來到她腳上,停頓片刻,道,“穿上襪子。”

春夏之交,溫差大,最容易穿少了感冒。

楚桐沒動。

邵易淮起身,去更衣間拿過襪子回來,站在床邊,勾手示意,“過來。”

楚桐這才乖乖翻過身,翹著兩只腳伸到他面前。

襪子穿好,她要起身,男人卻手推著她膝蓋壓了下來。

她呼吸一下子變細,訥訥地抿唇。

自然而然開始接吻。

春末夏初的風拂過,邵易淮隨手擱在太師椅上的書書頁被翻動,輕微搖顫。

下午,邵易淮去了趟集團。

忙到天色擦黑,回到西郊來接楚桐。

晚上約好了和朋友們吃飯。

人很多,蘇靜文、莊婉、任明遠,任明遠的大哥,遠在滬市的陸知文也來了。

楚桐意識到今晚的聚餐有非常正式的意味,是要在領證前把她正式介紹給密友們,故而打扮上特意選了成熟些的衣服。

老地方福記。

朋友們都已到齊了,蘇靜文出來接了個電話,順便在門口抽根煙。

抽了半根,看到那姍姍來遲的兩位主角。

傍晚微涼的夜色中,一男一女邁過臺階進到合院內,柔和的光線明暗錯落,女孩長發微卷,黑色連衣裙內搭,外面罩著件偏灰色的女士西裝,很有知性靈動的氣質。

好一陣子沒見,楚桐確實是成熟了不少。

高大沈穩的男人走在她身側,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靜文遙遙地沖他們打招呼,“邵總,桐桐。”

“文姐,好久不見了。”

來到跟前,燈光更明亮些,那明媚的美貌直擊人心。

蘇靜文笑一笑,“進去吧?”

三個人來到包廂。

眾人本來各自在說話,聽到聲響齊齊擡起頭來。

邵易淮手搭著楚桐另一邊肩膀,低頭跟她說,“大部分都認識吧?”

楚桐看一圈,只一個生臉,跟任明遠幾分相似,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應該就是邵易淮說過的任明遠的大哥任峰了。

她點點頭。

邵易淮領她走到任峰跟前,後者站起身。

“任峰,明遠的大哥。”

楚桐輕一點頭,打招呼,“任大哥。”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叫,邵易淮輕輕笑了聲,捏一捏她肩膀。包廂的人都站起來了,他說,“今兒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楚桐,在電視臺工作,年底調回京裏,”他說了個電視臺的名字,“以後都改改稱呼。”

任明遠帶頭,立刻叫一聲,“嫂子。”

楚桐臉上發熱,笑一笑說,“還是叫我桐桐就好。”

邵易淮拉開椅子讓她坐下來,玩笑,“當面拆你老公的臺。”

菜一道一道上來。

都是密友的緣故,聊天比較隨意,話題也松散,從今天兩位主角的蜜月安排,到楚桐的工作情況,邵易淮也會和任峰陸知文兩人聊一些家族工作的話題,完全沒避著在座的任何人。

吃得差不多,莊婉對楚桐遞了個眼神,站起身,“出去抽一根?”

楚桐第一反應是去看邵易淮。

邵易淮心知肚明似的,淡聲,“去吧。”

楚桐和莊婉一前一後離開包廂,去到門外吸煙處。

莊婉給她讓了根兒煙,她接了,各自點燃,吸一口,莊婉這才說,“叔白讓我跟你道個歉。”

楚桐心下驚詫,“這”

“在瑰麗酒店那天,我說的話可能有些片面,正式跟你說聲抱歉。”

“不用了”楚桐把煙身拿遠了些,認真地說,“我知道你當時是為他好,你是站在他好友的立場上,我完全能夠理解。”

莊婉散漫笑一聲,“是麽。”

“是啊,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我覺得很珍貴。謝謝你幫他說話。”

莊婉唇角帶著笑意看了她一會兒,沒吭聲。

“你親眼見過他不省人事的樣子,”楚桐繼續道,“我後來想過,如果是我親眼見到,我也會後怕,甚至當場就會不再跟他計較任何事,讓那一切都過去。”

“而且,你說的很對,他的家世背景確實是座大山,他移開了山,我也應該主動走過去,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不是他單方面拼盡全力把我感動就行了的,愛情應該是雙向奔赴,我明白這個道理。”

在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莊婉一直細細凝著她,末了雲淡風輕笑一笑,“挺好的,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嗯。”

楚桐點點頭。

此後無言,默默把一根煙抽完,莊婉拍一拍她的肩,“進去吧。”

回到包廂,任明遠一捕捉到楚桐的身影,馬上就端著酒站起來,道,“桐桐,我以前亂說話,多有得罪,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遞來一個酒杯,“咱們喝了這一杯,就讓那些都過去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成不?”

楚桐豈有不領情的道理,接過來,跟他碰一碰杯,仰頭喝幹凈。

在椅子裏坐下來,她偏頭看一眼邵易淮。

邵易淮正跟任峰說話,接收到她眼神,問,“怎麽了?”

楚桐搖搖頭。

她怎會不懂,他是要他的朋友們,再不要仗著為他好而對她指手畫腳。

他們是一體的。

吃完飯,移步屏風後沙發區域。

有人玩牌,有人聊天,莊婉去開了瓶酒,幾人邊喝邊聊。

主打一個氛圍,因而度數不高。

楚桐慢慢喝了三杯,第四杯喝了一半的時候,臉上浮現紅暈,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邵易淮在她旁邊坐著,本是在跟蘇靜文說話,餘光察覺到她酒杯沒拿穩,條件反射伸手過來幫她托住,低聲笑問一句,“喝多了?”

楚桐慢半拍轉過臉來,眼睫一掀,露出帶著幾分薄醉的瀲灩的眸。

那目光不設防地撞上來,邵易淮立時虛瞇了瞇眼。

她像是無所覺察,就著他手裏的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量差還貪杯。

邵易淮把杯口一覆,淡聲,“不許再喝了。”

她也沒表示不同意,只抓住他胳膊,嗷嗚咬一口他覆著杯口的手。

他低眸看她片刻,“回去吧?”

楚桐眼睛轉了轉,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可視線轉移,很快被別的東西分散了註意力,她手一指天花板垂下來的吊燈,“這個燈好漂亮。”

暈乎乎的憨勁兒。

惹得邵易淮笑一息。

看這情況,是得散場了,蘇靜文站起來招呼其他人。

邵易淮起身,伸手到楚桐面前,低低一句,“上來。”

楚桐神思有些混沌,難以集中註意力。

視線裏他是穩定的,其他人影則在四處走動,她下意識歪著身子越過他去看其他人。

邵易淮失笑,彎身將她打橫抱起。

她自覺抱住他脖子,越過他肩膀,還跟其他人揮手道再見。

把她放到車後座,邵易淮繞過車尾坐到另一邊。

車子還沒啟動,她就越過扶手箱爬了過來。

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小聲說,“我困了。”

尾音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嬌。

“回去睡。”

話音沒落,她已經闔上眼。

呼吸很快均勻,酣睡。

車窗外路燈的光華不斷一掃而過,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邵易淮半斂了晦暗的眸,一寸一寸看她的臉。

這會兒補補覺也好。

西郊半山遠離市區,春末夏初的夜晚,空氣沁著絲絲縷縷的涼意,泠泠淙淙的水音縈繞耳膜,沁人心脾。

邁巴赫在院子裏停穩。

邵易淮抱著楚桐下車,上二樓臥室。

感覺到自己被放在了柔軟的床上,楚桐本能地舒舒服服拱了拱,眼皮感知到屋內燈光暗了幾度。

還沒待睜眼,唇已經被覆住。

帶著酒香的吻。

微醺之後,更難自控,她甜膩膩地哼唧,不知是不滿意還是要更多。

呼吸潮熱。

察覺到他退開了些許,像是要拿什麽東西。

楚桐迷蒙蒙睜開眼,轉頭看到窗前太師椅旁有一盞花梨木透雕拐子紋落地燈。

下午就覺這燈好看,此時燈盞亮著,暈出朦朧的光,美得像月色。

她不由又說了句,“這燈好漂亮。”

邵易淮本來在撕包裝,聽到這話,動作一頓,虎口捏住她下頜,語氣莫測,“走神了?”

“嗯?”

哪兒跟微醺的人計較,一點醉意上頭時,最難集中註意力。

可他還真計較。

喜歡那盞燈,那就到燈下去。

邵易淮從小到大,慣常在窗前那把紅木太師椅上讀書。

此刻楚桐半坐在裏面,低眼就能看到半跪在地毯上的他的頭發。

一切都被微茫的燈光照得清楚。

讓她無處可躲。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0225 22:45:370302 00:50: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8372500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DJJ 50瓶;Faye 30瓶;白白白、我是要吃葡萄的 10瓶;S8瓶;雪融化是青、姜早 5瓶;牛美靈 3瓶;不知叫什麽的可可愛愛 2瓶;x、57844257、是芋泥呀、邵易淮有點壞!、feifeizi、yangtt、還是謝硯禮、X.R、妖精的尾巴、實沈十三、85950108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