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 25 章

窗格間透進來些許光線, 大約是下了雪的緣故,光線發白,清淩淩的質感,映在楚桐那張瓷白的臉上, 更顯得清澈卻縹緲。

她的眼睛, 從來都不像小鹿, 鹿眼是潮濕溫順的, 而她的,眸底則藏著勃發的生機。

像羽翼還未豐.滿,但已朝巢外驚喜張望的小鳥。

總歸是要遠飛。

她在懷裏, 總不好再抽煙, 邵易淮用指腹把煙碾滅, 卻沒扔,還掐在指尖,另只手蹭蹭她臉頰,溫聲問, “外面下雪了?”

在這話之前, 他已經沈默好一會兒了,看著她的目光,總有幾分置身事外的冷寂, 於是楚桐以為他會說出什麽薄情的話,沒成想,卻是這麽平淡的一句。

“嗯, 好大的雪, 所以堵車呢。”她也學著他的不動聲色, 先接了話,再殺個回馬槍, “你剛剛在想什麽?”

邵易淮眸色深了些,先是哼笑了聲,才說,“在想,今晚,我要向你要點東西。”

語氣頗平靜,楚桐心裏卻是咯噔一聲。

她臉色變化太明顯,就惹得邵易淮笑起來,一掃方才的闌珊,唇角露出一截潔白的牙齒,“想什麽呢?”

不無戲謔地問。

楚桐臉都漲紅了,梗著脖子,“你想的是什麽,我想的就是什麽。”

邵易淮還是笑,輕搖搖頭,道,“嘴還挺硬。”

她小小聲反駁,“你才嘴硬。”

莫名其妙地,邵易淮就不說話了。

一對上他的眼神,楚桐腦海裏就自動灌滿了黃色廢料,於是臉蛋兒更是發熱,幹脆別過臉,不看他。

邵易淮手托著她側臉扭正回來,“去我那兒吧。”

一錘定音般的語氣。

楚桐呼吸都放輕了,沒聽清似的,“什麽?”

“去我常住的地方,”他不緊不慢,眸底是種專註的深暗,低聲笑問一句,“可以嗎?”

雖然補了句詢問,但那話裏分明沒有征求意見的意思。

楚桐直覺這個提議好像有很深的含義,她受到沖擊,一時說不出話,訥訥地,“我”

邵易淮漫不經心笑一聲,“怎麽,還要拒絕我?”

“可以拒絕嗎?”

她順著問。

“早跟你說過,”他看她一眼,“晚了。”

宗叔遙遙地看到先生和楚小姐手牽手從福記出來,立刻下車開車門。無限好文,盡在

請兩位上了車,發動車子打轉方向盤,正打算問是去朗城還是去A大西門的時候,就聽先生說,“去曼合。”

無限好文,盡在

宗叔怔了兩秒,不由地從倒車鏡往後座看去一眼t。

先生面色如常,倒是那小姑娘,一臉的緊張。

曼合。

那是先生的住處,除了兩三密友,很少能有人被請進家門裏去。

宗叔再次覺得,這小姑娘太了不得了。

邵易淮打了個電話,問老爺子歇了沒,電話那頭大約是說沒有,他道,替我留個門。

楚桐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老爺子是他父親還是他爺爺?難道要去他家長在的地方?

拐下輔路,楚桐被車窗外的景致震撼到。

早知道京市有錢人多,可這小區未免也太誇張了,門口寬闊的環島式車道,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駿馬雕像,整體氛圍卻是幽靜雅致的,絲毫不讓人覺得奢靡。

往裏望,整座小區綠化驚人,只覺這裏更像是避世的遠郊莊園,怎會藏在鬧市區?

門崗放行。

邁巴赫絲滑駛入地下停車場。

下了車,邵易淮繞過車尾過來牽住她的手。

依舊是電梯入戶的格局,只不過,曼合明顯要比朗城更加大氣華麗,從那走廊挑空和金碧輝煌的轎廂就能看得出。

乘電梯來到20層,邵易淮卻沒從轎廂裏出來,只說,“你先洗澡收拾,我還有件事要處理,大約兩個小時後回來。”

“好,”楚桐這會兒倒不覺得怕了,抱住他的腰,“那我等你。”無限好文,盡在

“乖,可以四處看看。”

他撫一撫她頭發,又托起她下巴吻一吻她額頭。

邵先生的住處。

輸入密碼進入大門,楚桐第一感覺是,這地方太大了。

覆式挑空格局,一進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叢直接植在地板上的青草,中央一棵松樹頂天立地。

她從鞋櫃中找到雙一次性拖鞋換上,往深處走,邊走邊看。

處處可見盆栽造型,幾乎是一步一景,不見尋常空中別墅的華麗,別有一番古樸淡雅,很有韻味。

繞了一圈,她腦中大致有了這裏的地圖,一樓是會客廳、茶室、影音室、健身房以及中西廚餐廳和保姆房,二樓三間臥室,一間書房,另有一間靜室。

遵循做客的禮儀,她沒有進書房和靜室,徑直去了主臥。

主臥的洗手間比朗城的主臥還要大,橢圓形內嵌式浴缸靠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市三環的夜景。

楚桐拉開抽屜和鏡櫃,發現女式日用品一應俱全,抽屜裏甚至擱著一套嶄新的女式內衣和睡裙。

這是為所有可能會來到這裏的女孩準備的?

她不去想這些,仔細洗了澡,換上抽屜裏那套衣服,披著毯子下樓。

西郊某處莊子。

邁巴赫經過門崗往半山駛去。

底下人傳話說老三來過一通電話,老爺子已經在書房靜候多時了。

門被敲響。

“進。”

穿著黑色長大衣的男人邁步進來,站在書桌前一米處,淡淡一聲,“爸。”

老爺子沒擡頭,懸腕執筆,“這麽晚了,不回去歇著。”

“出差剛回,”邵易淮口吻平淡,“我媽讓給您帶句話,”略頓了下,“今年過年,她自有打算了。”

老爺子面無波瀾,倒是停了筆。

剛蘸飽濃墨的筆尖懸停片刻便滴了一滴,臟了紙。

老爺子索性將筆一撂,說,“喝茶嗎?普洱?”

“不喝了,”邵易淮把拿在手裏的文件遞過來,“我找您也有事兒,您看看這個。”

老爺子接過,順勢在扶手椅上坐下,只掃了一眼,便嘆口氣,“這個小林啊”

“婚事先緩一緩吧。”

邵易淮說,不像是打商量,倒像是通知。

“你就這麽不喜歡林家那姑娘?”

邵易淮不置可否。

老爺子按鈴,秘書很快敲門進來。

他把那份文件遞給秘書,道,“明兒一早,把這份文件給小林送去,讓他明白意思就行,不必特意過來了。”頓了頓,“順便帶份兒禮過去,要不然顯得我們邵家太薄情。”

秘書拿了文件出去。

邵易淮點了根兒煙,在書桌旁單人沙發上坐下。

老爺子覷他一眼,緩了緩口氣,“其實啊,也不是非林二不可,前些年,是覺得林家還算懂事守規矩,這幾年,有了婚事的傳聞,他們倒有點不安分了,即便你今兒不提,我也正想趁過年時候,重新問問你的意思。”

這話自然是半真半假。

話音落地,老三沒吭聲,老爺子不由地又看他兩眼。

落地燈映著他半邊側臉,英俊的面容,表情總是淡,像是對什麽都意興闌珊,以至於,有時候連他這個做老子的,都不知道自己兒子在想些什麽。

老爺子和易家的長女育有三個孩子,邵易淮是最小的,叔字輩,跟上面的哥哥姐姐差了十幾歲,性格也跟哥哥姐姐差很多,長子二女都有野心,只為事業,薄情寡義寫在臉上,把家裏也當飯局,張口閉口必是人脈資源。

老三不同,他清心寡欲,端的是溫文爾雅謙和有度,對長輩尊敬有加,可好像,也只有尊敬而已了,親情淡薄。

邵易淮沒接他這話茬,說,“陪您下盤兒棋。”

面前茶幾上擱著棋盤,他動手整理。

老爺子踱步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一起很快碼好。

交手幾招,老爺子沒擡眼,不動聲色問,“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跟的人會伺候嗎?”

“沒那個愛好。”

老爺子哼一聲,“楚桐,南方姑娘,單親家庭,A大中文系大二學生,今年才19。”

“您也知道她才19,張口閉口伺候,”邵易淮把子一撂,往後一靠,口吻更淡了幾分,“您老是一點兒都不講究了?”

兩人無聲對視幾秒。

老爺子擺擺手,“也罷也罷,隨你吧。”

說心裏話,老三長到這個歲數,之前一直沒這方面動靜,他這個當老子的,甚至懷疑過老三的性取向,為此惶惶然了好幾年,這一陣終於有了傳聞,還為了這小姑娘大動幹戈,他甚至有點欣慰。

甭管多大年紀,能正兒八經有個人在身邊,總歸是好事,老三不是孤家寡人,他也放心些。

說到底,在老爺子夫妻倆眼裏,老三是不同的。

前面兩個孩子都是任務交差,只有老三,是夫妻倆年近中年時,為了培養感情才意外有的,可惜,老三生下來了,夫妻倆的感情卻還是沒半分進展,雖各自都偏疼老三,但老三早慧,自小就看出自己父母的貌合神離,還是養成了薄情的性子。

邵易淮起了身,“改天回來陪您喝茶。”

老爺子把他叫住,“老三,你媽媽,是因為林家的事兒動氣了?”

那份文件不是別的,正是邵易淮去趟港島,順便收集來的:都還沒正式訂婚,林伯父已經打著易家的旗號在港島做起生意來了。

無人不知,港島易家最愛惜羽毛,這等事恐怕是犯了他們忌諱了。

也是因著這事兒,本打算陪陪母親,下周再回京,可昨晚掛了與蘇靜文那通電話,到底還是放心不下,這才更改了行程,一早就頂著惡劣的天氣飛回來了。

邵易淮頭也沒回,“您自己去問。”

回到曼合,已是深夜。

客廳燈光暗淡,女孩披著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地毯上,窗外是紛紛揚揚的大雪,隔著一層雪幕,城市霓虹變得朦朧。

聽到腳步聲,楚桐回過頭來,驚喜道,“邵先生,你回來啦。”

她小跑過來,撲到他懷裏。

“窗外的雪好漂亮。”

她說。

“嗯。”

她仰起頭,略略後撤一些,訕笑道,“你馬甲扣子好涼”

邵易淮順著低頭看一眼,卻是看到了睡裙藏不住的溫香軟玉,他眼睫淡淡一掀,“我去洗澡。”

楚桐細若蚊吟嗯一聲。

眼望著他往樓上去了,她稍稍猶豫,還是跟了上去。

越無事可做越緊張,她幹脆從書包裏拿出本林語堂的散文,趴在床尾凳翻看。

一行一行看過去,半個字都進不到腦海裏。

磨蹭半晌,她輕手輕腳尋到更衣間,探頭往裏看,正巧看到邵易淮赤腳站在落地鏡前,渾身上下只一件松垮垮的黑色垂感長褲,正在往身上套黑T。

自然是將他的胸肌和腹肌看了個全乎。

邵易淮轉過頭來看到她,很尋常的口吻,“怎麽不進來?”

楚桐頭頂幾乎要冒煙,心想,這叫什麽話!你在穿衣服誒我進去做什麽。

正兀自低頭慌亂,察覺到他逐漸近了,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他半推著摁到了墻上。

高大溫暖的身體,攜著一股沐浴後的潔凈香味,楚桐心跳都要停了,他低頭,吻一吻她額頭,低聲,“困不困?”

楚桐仰臉看他,眸裏t已經蓄了點兒水汽,搖一搖頭。

按道理,此刻卸下了西裝,他應該會顯得平易近人些才對,可周身被他的氣息籠罩著,感受最分明的卻是那股成熟男人的荷爾蒙,不動聲色,好似壓著些許侵略感。

“抱你去床上?”

幾近耳語。

她想嗯一聲,動動喉嚨,卻沒發出聲音。

邵易淮徑直把她打橫抱起來,穿過更衣間外的走廊,來到睡眠區域,小夜燈自動亮起。

脊背挨到柔軟的床單,楚桐揪著他的衣領不撒手,哀求似的小聲說,“邵先生”

邵易淮直接吻住了她。

鼻息交纏的深吻。

楚桐攀緊了他脖子,手卻被壓下來,反摁到枕頭上。

手指骨節摩挲,耳邊,邵易淮低啞喚了她一聲,“桐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