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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用第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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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用第一域

幹菱與那公子玩伴終究是沒有走到一起,他們各自相看了中意的人家,卻沒斷了聯系,時常互相傾訴心事。

每次公子與相看的姑娘斷了沒談妥,便會多往幹菱這處跑。

有次公子醉酒,來尋幹菱,更是一段訴衷腸。

公子言家中不似幹菱家富足,門不當戶不對,又言多次趕考不得高中,恐將來無法讓幹菱幸福順遂。

次日幹菱等公子酒醒,問公子昨日醉話有幾分真假。

“小郎君,他若是告訴我那些話有七分真,我便舍得拋下家,與他私奔而去。”幹菱嘆息,“可他避而不談,消失無蹤,一別便是一載,再歸來身旁已是他人。”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小郎君,聽聞冥府有一物可渡亡人,你能否渡一渡我?”

生前情債桃花滿身,死後更是桃花鬼,這桃源城無處不是桃花樹,這桃源城無處不落入幹菱眼。

她與那三只終日互鬥的厲鬼不同,如不是冥府不渡枉死鬼,孟婆湯不叫厲鬼飲,她早早便投胎去了。

“你若願喝,我自然願意給。”安南沒那些個規矩,於他看來,鬼與厲鬼並無不同,皆是可憐人罷了。

恍惚間,安南想起孟赤在他離開忘川時說的話,他可以決定自己的湯渡什麽樣的人。

幹菱得到安南的應允,卻提了要求:“小郎君,你那藥味的湯我可不愛喝,我還有故事未講完,同你換酒味的湯,可好?”

安南瞪眼:“喝口湯,你還挑上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若是無酒不如不忘,小郎君啊,我是在求你熬酒湯渡我的劫。”幹菱跳下桃花樹,落到安南面前,湊近道,“小郎君,他們三個是你要渡的人,而我是你要渡的劫,你便答應我吧?”

“你這哪是求人的態度,倒真是我的劫了。”安南無法,起身甩袖,撣去衣袍上的花瓣草屑,頷首讓幹菱跟上,“我可說不好能不能熬出,若是熬不出,你就得喝那藥味的湯。”

“那我便混進酒裏壓壓味。”幹菱嬉笑,她跟在安南後頭,遠處的小春跑來給安南整理衣裳。

她是桃花鬼,鬼域裏另外三只鬼幻化出來的東西瞧不見她,她端詳小春片刻,朝安南笑言:“小郎君,你這小婢女也是嬌俏,正是好年華。”

安南沒理她,卻也留意小春幾分。

回到林府楓鳴園,幹菱一眼便瞧上他的梧桐樹,翩然躍上枝幹間。

安南轉身打發了小春,自己去找小桃小翠,同二人說了一番話,沒過幾日,小春便被小桃小翠不著痕跡地支給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心中了然,也不想小春心中起疑,佯裝想要個年紀小些的貼心人,把小春唬住了。

幹菱在梧桐樹上探下頭,調侃道:“小郎君倒是狠心,如此佳人說拒了便拒了。”

“你快閉嘴吧。”安南瞪她一眼,往面前的湯鍋內多加了幾把辣味材料。

幹菱仍是笑嘻嘻:“我喜辣酒,多謝小郎君啦。”

安南氣噎,這四鬼之四怪氣人的。

入夜,安南躺在床上就寢,幹菱不用休息,在梧桐樹那看月,朦朦朧朧唱著詩:“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聲音倒不擾人,且這地方除了安南無人再能聽見幹菱的聲音。

因為答應了幹菱,安南開始研究如何讓孟婆湯帶上酒味,整日除了跟太傅上課便是在楓鳴園內搗鼓。

丞相夫人來尋他的次數便多了,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安南忍不住問:“娘親,有什麽事要同孩兒說嗎?”

丞相夫人嘆了口氣,接過婢女遞來的手絹擦拭眼角的淚,“梓槿,這些年你年歲漸漲,該去歷練了。”

安南摸不著頭腦,丞相夫人這幾日把他當眼珠子似地看著,真的會讓他去什麽歷練?

丞相夫人卻是已經給他收拾好行囊,就連他總是搗鼓的湯鍋跟那幾壇子熬好的湯罐,都打包放到了馬車上,小桃小翠則是將安南安穩放進馬車裏。

“你與我接觸,他倒是急了。”幹菱飄來左瞧瞧又看看,點評道。

林梓杺時常與安南通信,李淵則是跟安南有十年之約,著急的人自然就是秦逸。

幹菱坐到馬車頂,與馬車窗裏探出頭的安南說:“等著瞧吧。”

安南怕她惹出什麽禍端,幹菱的隨性他是懂了不少,趕忙說:“你可別插手我的事。”

幹菱擺擺手,也不知答應了沒有。

桃源城前往京城的路快馬加鞭需要兩三天,悠閑點則能走個十幾二十天。

說來這條路也是進京趕考的路,不過林家有特許,林家子弟不用過科舉上京趕考,像林梓槿這樣的嫡子更是十七歲便可接任相位,這一特許皆因那天命。

據說當年開國皇帝得一國師輔佐,在國師羽化登仙前曾占蔔預言,林家代代都會出個輔佐皇室的人才,而就如這占蔔所言,林家世代以來,每一任家主都是丞相,皆是人才。

因此林家有了特許,或者說……是詛咒。

而此時安南正看著詛咒,往日他走出桃源城便是桃花林,而如今面前是一片死寂枯木,天也是昏沈的灰色。

安南回頭看,他記得方才丞相夫人等人還在桃源城門口跟他揮別。

但遠處哪有什麽桃源城,只剩下城門塌陷的殘骸,穿著丞相夫人衣裳和林府下人衣裳的紙紮人站在殘骸前,雪白的臉,紅彤彤的腮紅,眼睛是濃墨的黑,艷紅的唇咧著,還在僵硬地跟安南擺手。

安南吸了口涼氣,幹菱早已見慣,所幸馬與馬車還是原樣,沒有變成紙紮的。

“小郎君,看來你去京城的路,遠著哩。”幹菱仍舊坐在馬車頂笑道,“不如再聽我講故事吧?”

安南偏頭瞧她:“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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