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人請用第一域

關燈
大人請用第一域

到達子母河不遠處,轎子停了下來。安南從馬車上下來,林梓杺吩咐侍從將漁具放到河邊。

河邊已經有位老人坐在那垂釣,林梓杺瞇眼觀察後,拉起安南走到離老人約莫三四米的位置坐下,一旁的侍從迅速遞上兩根穿好魚餌的魚竿。

“梓槿,坐好,別掉下去了,阿姐教你怎麽釣魚。”林梓杺接過其中一根魚竿放到安南手中,手把手教起安南釣魚。

林梓杺的釣魚手法很是笨拙,不如邊上的老人自然,顯然是個初學者。

安南瞬間了然,想必是林梓杺聽到林梓槿說想釣魚後,專門去學習的。

一個不會釣魚的人,一個半吊子釣魚的人,折騰了一會,什麽都沒釣到,魚線還纏了起來。

林梓杺先前學習的時候,有下人放水指導,現在她親自上手,自然弊端就出現了,有幾分暴躁地想擼起袖子,安南連忙拉住她。

“阿姐,你坐在這,梓槿去去就來。”

“嗯?”林梓杺幹咳一聲,默默將準備擼袖子的手放下,疑惑地看安南往一旁茂盛的花草地去。

不一會安南捧著許多花草回來,坐回林梓杺旁邊,手抽出兩朵花開始纏繞,並不時往裏添置花草,不多時,一頂花環被放到林梓杺的頭上。

安南的編織手法有些差,花環做得歪歪扭扭,撥亂林梓杺整齊的抓髻。

林梓杺還沒反應過來,安南卻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阿姐變得好醜。”

正沈浸在收到弟弟親手編織的花環喜悅中的林梓杺臉色一黑,撲向安南,撓著安南的胳肢窩,邊撓邊說:“好啊,敢欺負姐姐了,看阿姐怎麽教訓你!”

“哈哈、哈哈!”安南差點笑岔氣,拼命躲避林梓杺亂來的手,同時毫不猶豫地反擊。

突然,林梓杺松開手躺在草地上咯咯笑。

安南緩了口氣,撿過掉落一旁的花環重新放到林梓杺的頭上,之後同樣躺在草地上笑。

“阿姐,晚上一起看星星吧。”安南望著天空,突然說。

“好。”林梓杺應了聲,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麽笑過了。

歇息片刻,林梓杺和安南沒再像先前那麽釣魚,湊到那位老者身邊學習,倒還真釣上魚來。

準備回去時,侍從們收拾漁具,安南沖一旁招招手,小春小碎步跑來,拿著一個包袱,將安南先前撿來的花草全數裝進包袱裏帶走。

晚上,林梓杺依照約定喚人將望仙臺收拾幹凈,與安南一起看星星。

鬼域的天是死的,今夜卻不同,璀璨的星空,死板的星辰似乎靈動起來,顯然是跟隨厲鬼的心意變換。

林梓杺指著某幾顆星星說:“梓槿,那是搖光星,這是天璣星。”

安南順著看去,北鬥七星閃爍,林梓杺挨個給他念七星的名字。

念完,林梓杺起了個話頭:“算起來梓槿已經六歲,可以找夫子來教書了。”

安南猛地想起白日的事,他還想林梓杺怎麽會同意學武,原來辦法在這兒啊。

林梓杺捏捏安南的臉說:“阿姐給你找個夫子,將來梓槿可是要當丞相的。”

安南順著林梓杺的話:“好啊。”

“那明日我便安排夫子來。”林梓杺一錘定音。

生怕安南又想起來習武,林梓杺第二日便找了桃源城裏有名的夫子——劉賢。

劉賢是個解元,在林梓杺眼中他教弟弟勉強夠格,並且寄望於劉賢能讓安南忘記習武的事。

安南本想讓林梓杺陪自己去學堂念書,可制度封建,哪怕是丞相女兒也不能壞了規矩。

安南看向坐在一旁神情嚴肅的李淵,果然,林梓杺不喜歡李淵,但還是抓來李淵陪他念書。

跟著夫子念幼兒園就學過的弟子規和三字經,安南有些沒勁,他偷偷伸手扒拉李淵的衣袍下擺。

昨日丟下李淵,讓李淵心中不快,李淵從進學堂便沒搭理過他。

劉賢緊皺著眉不知道該不該用戒尺懲戒安南,丞相府勢力強大,且安南身體不好,還真不是他想懲戒就懲戒的,何況旁邊還坐著個太子爺。

“林梓槿,我剛剛說了什麽?”壓抑著怒氣的劉賢忍不住問。

安南驚了一下,慌忙起身回答:“夫子說,勿自暴,勿自棄,聖與賢,可馴致。”

對於安南能答上,劉賢稍稍有些訝異,於是又問道:“你如何理解這句話?”

安南歪頭思索一番,答道:“夫子,學生覺得這句話是說,一個人不要自以為是狂妄自大,也不要自甘墮落放棄自己,聖賢的境界雖高,但只要按部就班,循序漸進,人人都可到達。”

安南說完,一直沒理他的李淵終於擡眸,瞥了他一眼。

劉賢點點頭:“說的沒錯,坐下吧。”

安南松了口氣,趕忙認真聽劉賢講課,生怕又被夫子抓到小辮子。

這一天劉夫子教課教得很滿意,丞相府的少爺很聰明,不愧是天命之人。直到下課,他還意猶未盡地捋須,誇了句安南幾句才緩步離開。

安南因嶄露頭角,時不時就被劉賢點名回答問題,搞得苦不堪言,罪魁禍首除了看他一眼,現在都沒理他。

安南郁悶地將書收進書袋,扭頭瞧李淵,小眼神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李淵被盯了好一會,終於妥協地伸出手掐掐安南的臉頰留下一個紅印,看安南吃痛地大叫,才滿意地拿過安南的書袋。

安南敢怒不敢言,只能揉揉臉蛋,撅著嘴跟在李淵後頭。

到門口,李淵隨手將書包交給小廝,吩咐對方送回林府,轉身就將還在搓臉的安南撈過來,一把抱起。

安南瞪大眼睛:“淵哥哥,你幹嘛?”

“怎麽?我們梓槿現在不能抱了?”李淵一臉淡定。

往來都是年紀相差不大的孩童,俱是好奇地瞧他倆。

安南被盯得渾身不適,皺著一張臉說:“淵哥哥,放梓槿下來,梓槿不要抱。”

“為什麽?”李淵挑眉。

“人太多了,被淵哥哥抱著,其他人會笑話梓槿的。”安南煞有介事說。

李淵卻不認同,眼睛微瞇:“有人欺負你?”

安南搖搖頭。

“那就構不成笑話。”李淵斬釘截鐵。

安南無法,只好任由李淵抱著,將他送回林府。

這一段路下來,安南和李淵之間的氣氛終於恢覆到林梓槿和李淵原本的相處樣子。

當然,對於李淵這種抱著六歲孩子去外面走一圈,借此想要讓人長長教訓的懲罰,安南嗤之以鼻。

整個桃源城都知道林府小少爺是個病秧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走路都費勁,就是孩童們的目光有些惹眼罷了。

往後安南的學習生涯穩步就班,生活充實。

遠在京城的皇帝和丞相老爹知道他的近況,還送來幾個人教導他。

習武這件事果然如林梓杺所料,沒了後續。

當安南要想起來的時候,李淵總會帶他去踢蹴鞠玩彈弓騎馬,林梓杺則會拉他去放風箏游湖,兩人在這件事上倒是同一陣營。

但安南其實沒放下,他直覺習武這件事很重要,四鬼之二都在排斥這件事,肯定有原因。

除此之外,還讓安南困擾的是,他很少見到秦逸。

早先林梓杺還會跑去找秦逸玩,但自從李淵開始每日陪他讀書,林梓杺不知在顧慮什麽,秦逸也不找了。

算下來,似乎從踏入鬼域的第一天見過秦逸,往後安南再沒見過秦逸這個人。

安南也不好說什麽,從周圍人的言語神態中,他了解到原來的林梓槿跟秦逸的關系並不熱絡,或者說林梓槿單方面地厭惡秦逸,也不知是什麽緣由。

又一日在學堂,同李淵一起學習結束。

李淵照常想要抱起安南回家,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得不錯,安南伸出手阻擋住李淵的動作。

“怎麽了?”李淵半瞇著眼,低頭瞧安南。

“淵哥哥。”安南神情相當嚴肅,“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對吧?”

“自然,可是有什麽想要的?”李淵挑眉,抱胸看安南鼓著腮幫子,滿臉正經,像個熱騰騰的包子。

“淵哥哥曾說要帶梓槿習武,卻屢次和阿姐將這件事忽悠過去。”安南學著李淵抱胸而站,有些氣憤。

李淵有些懵,他以為這事,安南早就忘了,卻不想對方還惦記著,只好問:“那梓槿想如何?”

“自然是要履行約定啊。”安南說得理所當然。

“梓槿這麽想學啊。”李淵有些苦惱,“既然如此,那哥哥就教你。”

“如果淵哥哥想違約,那我就書信給陛……誒?”安南以為李淵會拒絕自己,卻沒想李淵同意了,松口得相當快,茫然地眨眨眼,“真的?”

“真的,教你可以,但不能讓你姐姐知道。”李淵摸摸安南的頭,仿佛一直以來,他沒有完成約定,都是因為林梓杺。

李淵說到做到,當即抱著安南往學堂裏走:“先不回去了,午膳同我吃,讓小春她們回去知會一聲。”

安南忙不疊點點頭,用了個理由便讓小春回去林府。

李淵顧慮安南身體,倒是沒教什麽費力的東西,他準備的是一套步法,名字就叫淩波微步。

安南總覺得李淵在忽悠自己,但看對方施展起來,那移形換影的模樣,頓時瞪大眼睛。

他必須學!學會了出去還能用!

李淵教得挺上心,偶爾還會教安南點不累人的劍法和拳法,不過安南耍起來就有點像花拳繡腿。

鬼域裏的日子,安南就這樣度過,但始終沒有找到第四鬼的蹤跡,他認定的第三鬼秦逸也沒有蹤影。

但有個好消息,隨著在鬼域中走動,他收集齊了二十四味材料,只差熬湯。

這日學堂休沐,李淵接到飛鴿傳書回京城一趟,林梓杺則被一個小廝的幾句話引走。

安南身邊無鬼,終於有機會去熬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