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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用第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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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用第一域

鬼差不懼烈日,安南抵達卷軸指引之地時,太陽正要落山,他神情頗為沈郁地看著面前的建築。

這兒是個江南水鄉,不少房屋還保留古時候的模樣,只稍加修繕,哪怕不能居住了也是拆了按照原來的樣貌重建,這就顯得他面前這個建築格格不入,它是這兒唯一一座廢棄大院。

太陽還未落山,這大院便已陰沈,似有風從內吹出,嚇得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快步離開,嘴裏暗暗說著晦氣。

看著活人的反應,安南就知道肯定是這兒了。

他握緊腰間的骰子,深吸口氣,踏入廢棄大院。

安南不知道的是,他踏入廢棄大院後,大院常年敞開的大門砰的一聲自動合上,驚得路過的小孩三魂險些丟了一個,回家大病好幾日。

而此時踏入鬼域的安南正愁白了頭。

起初安南只覺身子極重,再睜開眼,他發現自己變成了孩童躺在木質的雕花床上,周圍全是古色古香的裝飾,顯然這鬼域中的厲鬼來自古代。

卷軸與骰子都在他手邊,安南打開卷軸,眉頭皺起,只見卷軸上出現四行鮮紅的問號,這說明這鬼域內至少有四只鬼。

誰能想到第一個任務就如此艱巨,安南繃著臉安慰自己,琢磨自己是什麽身份。

白藍有告訴他,有些鬼域會自動完善進入者的身份,這種鬼域是最麻煩的,因為很難找出隱藏其中的厲鬼,一旦判斷錯誤,很可能自己被厲鬼抹殺,曾經就有不少鬼差死在這樣的鬼域裏。

安南正思索著,門外傳來叩擊聲,婢女輕聲詢問:“小少爺,您醒了嗎?”

安南迅速蓋好被子,將卷軸跟骰子藏在床墊下回應道:“醒了,你進來吧。”

“咯吱”一聲,門外的兩個婢女一前一後進入屋內,一個手裏端著銅盆,另一個徑直走到床邊,伺候安南更衣。

安南這時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年歲相當小,應該不過五六歲。

放好銅盆的婢女浸濕臉帕,擰幹朝安南走來,見安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笑道:“小少爺,可是昨夜沒休息好?您昨日可是叮囑我和小翠一定要早早喊您。”

安南趕忙記住給自己換衣服的婢女叫小翠,然後仰起臉任由擦臉,嘟囔說:“我這不是起來了嗎?”

“好了,小桃姐,別逗小少爺了。今日小少爺要同大小姐一起去找那兩位游桃花園,昨夜定是興奮得睡不著。”小翠給安南穿好衣裳,轉身去拿配飾。

安南鬧了個臉紅,嘴硬說:“才沒,我只是還不習慣如此早起!”眼看著小翠拿來一枚玉佩,他趕忙在被窩裏摸索出骰子和卷軸,“小翠,我要戴這個。”

“咦?”小翠是安南現在身份設定裏,從小就在身邊的貼身侍女,從未見過這兩個小玩意,不過她也沒起疑,只當是大小姐或者那兩位送安南的,現下正得安南喜歡,便按照安南的意願將骰子和卷軸一起佩戴在安南腰間。

說話間,外頭又跑進來一個婢女,看上去年紀比小桃小翠小些,氣喘籲籲地遞給安南一個紙包,露出笑容喊道:“小少爺,您昨日想吃的糯米酥,小春買來了!”

紙包還是熱乎的,撕開後金黃色的糯米酥冒著騰騰熱氣。

“小春,在小少爺面前不可以這麽冒失。”小桃責備道,語氣卻並沒有多少怪罪,看來兩人關系不錯。

安南咬了幾口糯米酥,整理三人方才說的話,等嘴裏的糯米酥咽下後,他開口道:“我吃飽了,姐姐在哪?”

“小少爺,大小姐想讓您多睡一會兒,早些時候便已經去李少爺家了,奴婢給您備了轎子,現在出發嗎?”

“那便走吧。”安南頷首答應,正想自己走,小桃卻很自然地將他抱起。

“小春,去藥童那領小少爺今日的湯藥,許是午膳不會回來。”小翠又去抱了件厚實的鬥篷,“小少爺身子弱,還是備著好,這天氣還是涼了些。”

小春趕忙又跑了出去,安南也了解到這鬼域設定裏,他身體估計很差,許是得了什麽重病。

小桃見一切妥當,便抱著安南往外走。

安南偷偷用餘光打量四周,一時間很難形容自己看到的東西。

他面前是一個庭院,院落中央種著一棵梧桐樹。這棵樹有些年頭了,樹冠龐大的籠罩住庭院整片天空,只有零星的陽光從葉與葉之間洩露,照射在地面上形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院落四周的墻壁上則雕刻著百鳥朝鳳圖,眾鳥朝拜的方向通通指向左側的圓形出口。

安南只敢偷偷粗略看幾眼,心中猜測左側的出口通往的應該是婢女口中大小姐的住處。

如安南所料,小桃抱著他走向右側的出口,七繞八拐才抵達整座宅府的大門,他這設定顯然不是尋常身份。

轎子早已在大門外等候,小桃將安南抱上轎子往宅府內瞧了眼,小春正好抱著食盒趕來,雖是跑著,但食盒卻被她拿得穩當,半分傾向搖晃的跡象都沒。

“走吧。”小翠將手裏的鬥篷蓋在安南腿上,指揮轎夫,還叮囑道,“都仔細著點,小少爺可經不起磕碰。”

前後兩個轎夫顯然也是經過特別訓練,安南半分顛簸都未感受到,他不禁在心中猜測自己在這鬼域內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他打量著四周,白藍說過,鬼域越精妙,出現的人越多,就證明這個鬼域中的鬼力量越強大,且像這麽精細的世界構造,主導這個鬼域的四個厲鬼執念必定極重。

安南一時有些發愁,該如何確認四只鬼。

百思不得其解時,兩側的婢女突然驚呼一聲:“小少爺!”

耳邊就像刮過一陣風,回過神來時,安南已經被小桃護在懷中,原本擡轎的兩個轎夫也姿勢奇怪地半跪在一旁,手卻穩穩拿著轎,若是小桃沒將安南護到懷裏,安南也不會受傷。

小春和小翠也是一副保護者的架勢,顯然安南身邊小到轎夫大到婢女,皆是練家子。

安南定神凝眸望向前方,是三個衣著華麗騎著馬的孩子,年紀似乎比他大上一些,估摸著有八九歲。

三人中有個女孩,此時她正匆忙從馬上翻下,跑到安南面前,仔細檢查安南的身體,沒有找到受傷痕跡方才松了口氣,拍拍胸口道:“可嚇死我了,梓槿你沒事吧?可有哪兒不適?”

說罷,這小姑娘回頭怒瞪驚擾安南轎子的少年:“秦逸,瞧你做得好事,都叫你別逞威風了,險些驚到我弟弟!梓槿要是出什麽好歹,你那些寶貝刀劍一個都別想好!”

訓了秦逸一頓後,林梓杺又回頭安撫安南:“梓槿今日桃花園還去嗎?不如不去了吧,姐姐和你回家玩?”

她話音剛落,秦逸身旁一直未開口的少年便發出一聲冷哼:“區區小事都怕得要死,將來怎麽輔佐我?林梓杺你別太寵著你弟弟。”

“李淵,現在是我弟弟受到了驚嚇,不是你弟弟你不心疼是吧!”林梓杺才不管李淵身份比自己高多少,就是回懟道。

若不是李淵說等林梓槿等得不耐煩,要來找林梓槿,那個秦逸又仗著自己父親是將軍,要逞威風秀馬術,怎麽會在路上嚇到趕來的林梓槿?

幸好韁繩拉得快,家中給林梓槿配的下人都是練家子,不然林梓槿豈不是要成馬下亡魂。

“再說寵,平日裏誰不知道你最慣著梓槿。”林梓杺直接戳李淵軟肋。

“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李淵被揭了短,撇過頭去,不再與林梓杺爭執。

秦逸見氣氛僵硬,連忙出來打圓場:“都是我的不是,嚇著梓槿了。梓杺,梓槿他不久前說很想去看桃花園,現如今他也無大礙,不如問問梓槿的意思,再決定去不去?今日桃花園內還開了集市。”

林梓杺知道自己弟弟的身體,心中有幾分憂慮,但還是低頭用眼神詢問安南的意思。

“姐姐,我沒事。”安南怯怯擡頭,小聲拉著林梓杺的衣袖,“姐姐,我想去。”

現在很可能是觸發任務,找到誰是厲鬼的線索,安南哪可能不去。

林梓杺無法拒絕林梓槿,捏了把安南的臉,勉強道:“那好吧,梓槿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跟姐姐說,萬萬不可因為貪玩遮掩,知道了嗎?”

“好的,姐姐。”安南連忙點頭。

林梓杺稍稍放下心,眼神示意轎夫和小桃,將安南放回轎子上。

李淵卻驅使馬兒上前,不耐煩道:“都什麽時辰了,還讓他坐轎子,等到了桃花園,這嬌氣包又要喊熱,豈不是又什麽都玩不成,最後還是他自個兒生氣。”

“李淵,你找碴是吧?”林梓杺往日就想跟李淵打一架,今日更想了,“那梓槿跟我同騎,總不會……”

林梓杺話還未說完,李淵又打斷她,責備道:“林梓杺,你九歲了,按禮數不能再和梓槿同騎。”

“你!”林梓杺氣得咬唇,自從她滿九歲,爹娘就告訴她男女大防,哪怕她弟弟還很小,也不同意她和弟弟過分親近,這該死的禮數!

“那梓槿怎麽辦?”林梓杺無法,只能不滿道。

秦逸見兩人又要吵起來,連忙開口:“不如讓……”他剛說三個字就覺得背脊發涼,立馬噤聲不語。

只見李淵掃了秦逸一眼,拉動韁繩,馬蹄原地踏了幾步,緩慢走到小桃身邊。

李淵伸手一撈,就將安南順進懷裏,按在自己身前,聲音不容拒絕:“梓槿自然是與我同騎。”

安南忍不住抖三抖,在地府泡了一百多年,給無數鬼魂打湯的經驗告訴他,身後這個李淵絕對是他要找的四鬼之一。

這李淵似乎對原身有什麽惡意,百般針對,這感覺就跟某次白藍同黑嵐抓回一名厲鬼,領過來灌湯時,那厲鬼給他的感覺一樣。

安南怕惹怒李淵,坐直身子,防止自己有哪處再被李淵挑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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