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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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安靜。

上午的別院中除了極輕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說話聲,聽不見一絲聲響。

但在某個人醒來之後,便恢覆成了屬於白日的喧囂。

沈浪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七七的聲音。

“去哪了呢?”

“你呀,又把什麽弄丟了?”沈浪笑著走了進去。

七七見到他,立刻問:“你知道我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在哪嗎?”

“衣服?”

七七現在穿的是以前的那件黃色長裙。她醒時,這衣服就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邊,而昨日穿的那件卻沒了蹤影。她已經找了近一刻鐘,還是沒找見那件衣服。

想著身上這件應該是沈浪準備的,說不定他會知道那件衣服的去處,七七邊比劃著邊說:“就是我昨日穿的那件有荷花的啊。鈺非說我穿的可好看了。對了,還有一件綠色的,更好看。可惜在那林子裏弄臟了。”

沈浪眉頭緊鎖,問:“鈺非?”

“對啊。”七七坦然地點點頭,“就是石鏡山莊的莊主,景鈺非。那兩身衣服都是他替我準備的。怎麽就看不見了呢?”

“哦,那件啊。”沈浪故作思索地頓了半天,才在七七的期待中慢悠悠地開口道:“都破了,我就給扔了。”

七七急道:“怎麽就破了?昨日還好好的啊?”

沈浪攬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她因郁悶而鼓得圓滾滾的臉,笑著說:“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帶你去買。”

“真的?”七七立刻來了精神,伸手指著沈浪的臉,“你保證,不許騙我。”

“我保證。要不現在就去?”

得了保證,七七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腦袋,道:“才不呢。我可要留著。”

沈浪越瞧越覺歡喜,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面頰。兩人湊得更近了。

七七的臉一下子紅了。不知怎的,成親後,她反倒比以前更易害羞。尤其像現在,她只覺得胸口砰砰亂跳,呼吸也跟著急促。七七連忙後退一步,從沈浪的懷抱掙脫出來。

“我去找師父。”

七七慌不擇路,隨意尋了個方向便走。可她再快也快不過沈浪,沒走兩步便被沈浪拉住了手。

“你師父不在這裏。”

“要你管。”七七紅著臉哼了一聲,手卻沒有抽回,任由沈浪牽著。

沈浪感受這掌中的柔荑,咳了兩聲止住心中的悸動,方說:“你下次若再見到那景鈺非,需得小心些。”

“為何?”七七不妨他會說出這話,一臉詫異。

“追殺柳卿青的便是那影閣的人,而他正是影閣閣主?”

“影閣?他跟我說過。但是閣主不應該是一個小姑娘嗎?”

沈浪停下腳步,問:“他跟你說了什麽?”

七七將景鈺非跟她講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浪,末了感嘆道:“我知道那些想報仇的人是怎麽想的。我覺得,鈺非說的對,奸惡因人而異。所謂的好人不一定每件事都是對的,壞人也不一定沒有值得肯定或同情的地方。就像周晟他們,他們圍攻仁義山莊還有傷害師父的時候,我覺得天底下再沒有比他們更壞的人。可是,在周家我看到那麽多受害者,我又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沈浪捧起七七的臉,語氣輕柔又滿是喜悅,說:“我的七七,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總是讓我充滿驚喜。”

“你又笑話我!”

“傻丫頭。我這是在誇你。”沈浪捏了捏她的鼻子,“他們做的是他們認為對的,我們做的是我們認為對的。每個人行為準則不同罷了,哪有什麽好人壞人。”

七七疑問道:“那究竟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沈浪笑道:“只要不傷害旁人,凡事問心無愧,又何需糾結對錯?”

“影閣或許真沒有旁人想的那麽壞。”七七嘆了一口氣,而後緊緊盯著沈浪,認真地問:“沈大哥,報仇沒有錯,是不是?”

沈浪自然知道她是在擔心什麽,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報仇呢,固然是一種選擇,寬恕呢,也同樣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七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浪拉著她的手,邊走邊問:“那姑娘後來怎麽樣了?他有告訴你嗎?”

七七成功地轉移了註意力,搖頭回答:“沒有。不過,我想我可能太想知道那姑娘究竟怎麽了,還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夢。”

“夢?”

“嗯。我夢到我循著鐘聲進了林子,然後……”

七七詳細地描述了“夢”中所見。

沈浪聽完,疑問道:“你說你聽到了鐘聲?那你在山莊裏可瞧見附近有寺廟或是鐘樓?”

“沒有。所以我才好奇,那林子後面究竟是什麽?會不會是一座寺廟?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夢到那麽可怕的東西。”七七不解地撓了撓頭。

一旁的沈浪卻是皺起了眉,自語道:“或許不是夢……”

“什麽?”沈浪的聲音太小,七七沒能聽清。

“沒什麽。”沈浪再次捏了捏她的臉,“你呀,真是命好。我說怎麽這麽輕易地就將你送回來的呢。”

“哼。”七七滿地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一轉頭就看見了坐在亭子裏的雨若。原來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後面的花園。

花園的涼亭裏,雨若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得入神,絲毫沒察覺到走近的兩人。七七甩開沈浪的手,快步走過去,湊到雨若身邊,問:“師父,你在看什麽?”

雨若目不斜視,答道:“蕭文術寫的游記。上面有他這些年去過的地方,還有遇見的各類藥材和藥方。有些我也是聞所未聞,寫得還挺有趣的。”

七七看著厚厚的書頁,感嘆道:“寫了這麽多啊。”

雨若拍了拍身側,只見她旁邊還放著三本書,與這本是同樣的厚度。

“一共四本。你要有興趣,可以先拿著看,等看完了咱們再交換。”

“哦。”七七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還是師父你先看吧,我不著急。”她才靜不下性子來看這麽厚的書呢。

“嗯。”雨若簡單地應了一聲,根本沒註意到她說了什麽,完全沈浸在了書裏。

七七見她不理自己,頓覺無趣,默默地坐在了一邊的石凳上。

石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裏面的方糕排得整整齊齊。或黑或黃或紅或白或綠的餡心透過潔白晶瑩的外皮隱約可見,甜甜的香氣更是勾得人食指大動。

七七還沒吃飯,早就餓了,一邊拿起一塊方糕塞到嘴裏,一邊問:“哪來的方糕啊?”

她嘴裏不停咀嚼,也難為這句話還能說清。

雨若擡頭瞥了她一眼,說:“陸簡買來的。”

沈浪走過來問:“他回來了?”

七七又拿了一塊方糕,咬了一口,問:“陸大哥早上出去了嗎?”

雨若眼睛繼續盯著書說:“嗯。去送方明。”

七七站了起來,滿臉驚訝地說:“誒?方大哥走了?”

雨若回答:“他說他該回去了。”

七七嘆了口氣,郁悶道:“真是,怎麽都不跟我道別就走了。”

沈浪點了點七七的鼻子,笑道:“還不是因為某人起遲了的緣故。”

七七哼了一聲,斜了沈浪一眼,重又坐下。她郁悶得連繼續吃糕點的心情也沒有了,雙手托腮,看著前面,那塊咬了一口的方糕還在左手捏著。

沈浪彎下腰,湊過去,就著七七的手輕輕咬了一口方糕。

溫熱的鼻息噴在七七的手指和臉頰上,立刻喚回了她的註意力。她臉一紅,站起來就準備抽回手,卻不妨手腕被沈浪緊緊抓住了。

“這邊還有,你想吃,自己拿著吃就是。”

沈浪不急不慢,一口一口吃完了整塊方糕,才道:“我就愛吃這塊。”

“你!”

七七臉紅得話也說不全,連忙偷眼去看雨若,見她註意力完全在書上,剛舒了一口氣,便瞧見柳卿青遠遠地站在一棵樹旁,正瞧著這邊捂嘴偷笑。

“呀。”七七連忙抽回自己的手,羞得落荒而逃。

沈浪也察覺了柳卿青的目光,但他此刻心思全在七七身上,只略略對柳卿青點下頭,立即追了過去。

柳卿青望著身旁的人,笑道:“他們倆感情真好。”

陸簡點了點頭,讚同道:“這兩人真的很讓人羨慕。”

涼亭內,雨若還在靜靜得看著書,完全未受到任何影響。石桌上的食盒連位置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有裏面排列整齊的方糕少了兩塊。

陸簡走過去,打量了食盒一眼,問:“你怎麽沒吃?”

“不餓。”而後雨若擡起頭,詫異道,“怎麽是你?七七呢?”

“早走了。”陸簡走過去,問,“這麽好看。”

“嗯。很有趣。”簡單的回答後,雨若的目光又落回了書上。

“哦。”陸簡幹脆坐在她旁邊,抓起另一邊游記,也細細品讀了起來。

雨若又擡起頭看向他,眉頭微皺,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低頭默默繼續看書。

沈浪沒用多久便追上了七七。

“我不要理你了!”七七的臉頰紅通通的。

“為什麽又不理我?”沈浪頓時哭笑不得。

“你!你!你!別人都看到了。”

“我們倆是夫妻,有什麽好害羞的。”

沈浪攔住七七的腰,七七順勢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嬌聲道:“可我還是會不好意思嘛。”

“那下次等沒人的時候再餵?”

“呸,誰要餵你東西吃!”

“可是我想怎麽辦?”

聽著沈浪放低姿態,七七心一軟,妥協道:“那,那我考慮考慮。”

沈浪抱緊了七七,如同抱著珍寶一般,滿是發自內心的笑容緊緊抱住了七七。

過了好半餉,沈浪才稍稍松了些,說:“七七,我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最遲明後天才能回來。你若想出去玩,找雨若或是陸簡陪著。別一個人出去。”

七七擡起頭,直視沈浪問:“去哪裏?不能帶我一起嗎?”

沈浪撫摸著她的臉,柔聲說:“帶上你,我會分心的。”

“那危不危險?”七七滿是擔憂。

“只是去調查一件事,沒事的,放心。”

“哦。”七七乖巧地點了點頭,“那我在這等你,你要早點回來啊。”

“嗯。”

夜幕低垂。

郊外有座不算高的小山丘,光音寺就在半山腰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建築,更沒有七七所說的那處奇怪的林子。

沈浪在野外繞了幾圈,等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悄悄潛入了寺中。

既然七七能在石鏡山莊聽到鐘聲,那雨若的蠱蟲就肯定沒有帶錯路,這寺廟肯定和石鏡山莊有關聯。依照影閣一貫的作風,兩者之間,應有暗道互通。

鐘樓分為兩層,第一層空無一物,四面的墻壁上也光禿禿的。沿著樓梯上去,二層除了一口碩大的鐘之外,別無他物。上次就因為這一點忽略了此處,這一次沈浪檢查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難道入口是在別的地方?”

上次忽略的,除了這座鐘樓,便是和它相對的鼓樓了。

鼓樓與鐘樓相仿,只除了二樓的鐘換成了一面鼓。同樣的,在鼓樓裏,沈浪也沒尋到任何機關。

不過他另有發現。穿過蓮池之後,他便感覺身後有人走動的聲音。初時他還以為是起夜的小沙彌,直到腳步聲一直尾隨身後,他才斷定這人是在跟著他,而且肯定不是廟中之人。因為這人在他檢查鼓樓時,就藏在一邊,沒有通知別人,也沒有大喊大叫捉住他。

可這人腳步聲忽輕忽重,全然不似會武功的人。

沈浪心念微動,出了鼓樓,像是什麽都沒察覺一般,繼續往前走。等那人跟上之後,他突然加速,一瞬間便沒了蹤影。

“人呢?去哪了?”聽聲音,是一個孩子。

沈浪覺得這聲音耳熟,回去一看,果然是曾經見過的,是周家密道外農戶家的那個孩子。他身上的海青應該是這廟裏十四五歲的小和尚的,穿在他身上大了不少,下擺完全拖在了地上。

那孩子看到沈浪,立刻變了臉色,惡狠狠的沖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殺我?”沈浪毫不費力地就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小孩還想打沈浪,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夠不到沈浪的身子。

沈浪還記得這孩子的名字,他蹲下來,看著那孩子問:“諾兒,你怎麽會在這裏?發生了什麽?”

“我要殺了你。都是你,爹,娘才……還有奶奶……嗚嗚嗚……”

沈浪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問:“你別哭,究竟怎麽了?”

“你們走之後沒多久,就有一夥人跑過來,把他們都……嗚嗚嗚……奶奶把我藏在水缸裏……我……我……嗚嗚嗚……”

“哎……”沈浪嘆了口氣。

“都是你們!那些人說什麽暴露了。肯定是你們來了,他們才會……嗚嗚嗚……”諾兒邊說邊哭,手不斷地捶打在沈浪身上。

沈浪一動不動,任由他捶打,等他哭聲小了些,才問:“你一直走到了這裏?”

“我乞討時,聽人說你們在這裏,就找過來了。”說道這裏,諾兒止住了哭泣,恢覆了初見時的兇狠,“我要找你們報仇!”

沈浪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不認為找錯人了嗎?”

“禍因你們而起,當然要找你們。那些人我也不會放過的。你要不就現在殺了我。不然,我總有一天會報仇成功的。”說完這句話,諾兒閉上眼仰起脖子,只等沈浪動手。

沈浪苦笑著搖了搖頭,揉了揉他的頭發,問:“你可知這是哪裏?”

“我當然知道。”諾兒睜開眼,認真地說,“這是光音寺。這廟裏的和尚都是好人。我走了好久,直到今天中午才到這裏,差點都餓死了。是廟裏的和尚給了我吃的,還給我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沈浪道:“可他們很可能是殺害你父母那些兇手的幫兇。”

諾兒立刻急了,辯解道:“才不是。”

“你明早就離開吧。別待在這兒了。”沈浪不再多言,直起身,轉身欲走。

便聽身後傳來了諾兒悶悶的,仿佛是自言自語的聲音:“難怪那些黑衣人進去後就沒出來。”

沈浪立刻轉回頭,追問:“什麽?那些黑衣人進去了哪裏?”

“就是那邊。”諾兒伸手指去,正是鐘樓的方向。

沈浪順著諾兒的指引,來到鐘樓裏。

“便是這裏。”諾兒指著樓梯下方的位置,“那些人就是往這裏走的。我當時就站在鐘樓外面,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我絕對沒看錯。”

“這裏?”沈浪走過去,敲了敲樓梯附近的墻壁和下方的地面,沒有找到任何機關,“當時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唔……當時鐘響了幾下。不是平時撞鐘的聲音。聲音比較小,反正挺奇怪的。”

“鐘?”

沈浪快步走到二層,仔細檢查著這口鐘。鐘是沒有問題,但這吊掛梁卻大有玄機。在吊掛梁的某一節,是可以旋轉的。轉動此節時,鐘會跟著輕輕擺動,發出很小的聲響。再下樓查看樓梯下方的地面,果然出現了一個可供人同行的孔洞。

不等沈浪開口阻止,諾兒已經率先跳了進去。

沈浪緊隨其後,也跳了進去,擋在了諾兒前面。

“小心。”

地道裏一片黑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瞧見個影子。

“有什麽好怕的。”諾兒絲毫不懼,滿不在乎地地往前邁了一步。

只聽“嗒”一聲,而後“嗖嗖嗖”數聲響動。

諾兒知道是自己壞事,踩中了機關,一時之間竟是嚇呆住了,一動不動。

沈浪一貓腰,抱起諾兒躲過一支飛箭。而後長劍出鞘,只聽“當當當”數聲,其餘的飛箭一一被擊落。

這一撥箭勢剛過,不容沈浪喘息,又一波箭雨緊接而至。

這箭雨似有靈性,沈浪走到哪裏,箭雨便落到哪裏。若單是機關絕不會如此,肯定是有人操縱。想到此節,沈浪分出部分心神,邊躲避箭雨,邊仔細辨別箭雨機關之外的的聲音,試圖找出操縱者的位置。

諾兒似乎是被接連不斷的箭雨嚇傻了,乖巧地窩在沈浪懷裏,不敢亂動。

又一支飛箭襲來,沈浪欲揮劍抵擋,卻突然發現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氣,連著整個左半邊身子都完全麻了。他只能勉強用右腳支撐著轉了半圈,堪堪躲過了直刺心臟而來的箭矢。

箭矢擦著沈浪的右臂飛過,留在了深深的一道血痕。

這地道之中,能讓他毫無防備受傷的只有一人,他懷中的人。

諾兒從沈浪懷裏掙脫開,跳回地面。

“嘖嘖嘖,真是可惜,連這一箭都躲過了,你果然是命不該絕。”諾兒手中捏著一根毒針,臉上滿是惋惜。雖然聲音還似原先一般稚嫩,但其語調卻極為陰森,全不似先前嚷嚷著要報仇那般天真。

“你。”

沈浪剛開口,便覺得右半邊身子也完全麻了。他再也站不住,一下子坐到地面上。

“沈浪,之前你闖入光音寺,我們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已經放了你一回。這次,可怪不得我們。”一個人從幽暗的地道深處走了出來。

沈浪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聽其音,辨其身形,他依稀認出,這人應該他也見過,是當初農戶家裏的那位老婦。

諾兒道:“當初也是他爹害得大哥被擒,我們現在就應該趁機殺了他。”

沈浪現在雖然身子不能動彈,但嘴巴還是能動的。就算命在旦夕,他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道:“影閣十二人中,除了已經過世的,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大哥,我只剩二兒跟十二這兩位沒有見過。”

諾兒毫不掩飾,點頭道:“不錯。我就是十二。”

沈浪道:“沒想到十二竟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不會武功的孩子。”

諾兒嗤笑一聲,道:“誰說殺手一定要會武功的。”

沈浪點頭道:“不錯。殺手只要能殺人就夠了。”

“哈哈。說的好。你倒是對我脾氣。”諾兒很是開心,“你說,這次你載得冤不冤?”

“不冤。”

諾兒笑著問:“我做得妙不妙?”

沈浪跟著笑道:“妙,妙極了。”

諾兒繼續道:“若我不是個孩子,若不是我不會武功,你絕不會這麽輕易卸下防備之心。”

沈浪點頭附和道:“說得正是。”又看向旁邊一直不發一言的那人,道:“若我沒猜錯,你便是二兒吧。只是我不明白,盡管20年過去了,你也不應該這麽蒼老。”

諾兒頓時止住了笑,喝道:“不用你管。”

二兒冷哼一聲,道:“不用理他。他說不了幾句話了。”

沈浪笑道:“是嗎?”

二兒和十二全往後退了一步,小心地防備著他。

沈浪依舊保持著自信地微笑,但他心裏知道,麻木感已經完全侵蝕了他的腦袋,他堅持不了太久。

三人就這麽僵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十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見沈浪紋絲未動,他又往前邁了一小步,沈浪依舊未動。他快走幾步跑到沈浪跟前,手起手落迅速在沈浪身上又紮了幾下,然後快速跑開。

而二兒一直小心戒備著。

又過了一會兒,十二才又回到沈浪身邊,用力拍了拍他,見沈浪果然未再動彈,這才呼出了一口氣,道:“看來是真暈了。害我白忙活了一陣。”

二兒冷靜地說:“小心為上。”

“也是。”十二點頭,“我原本還想不暴露的。沒想到這沈浪這麽厲害,那麽多箭矢居然都解決不了他。對了,接下來怎麽辦?”

“先帶走。”

“嗯。還是交給閣主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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