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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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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周家的莊院雖然沒有朱家的大,但也算不上小了。

出來迎接他們的就是大公子周世容。他看到沈浪幾人,一臉的驚訝。

“你們這麽來了?”

“令尊……”

沈浪的話未說完,就被周世容打斷:“讓幾位費心了,家父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

沈浪和貓兒滿是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是他們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宸兒才會那般擔憂,倒讓幾位費心了。”周世容本來就是父子三人中脾氣最好的那個,因著之前被救的關系,現下更是有問必答。

“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七七認定了逼得雨若跳崖的必然是周晟,故意以話激他,只等他發怒,自己也好鬧上一鬧。

誰知周世容依舊好聲好氣道:“姑娘猜錯了,他們是因為救了一個人才耽誤的。”

這下七七可沒轍了,她無論如何也拉不下臉沖滿是和善的周世宸發火,但心中不快,只能在言語上發洩道:“他們能救什麽人。”

雖同樣生氣、傷心,沈浪則考慮的更多,周晟突然針對雨若必有原由,當下說道:“周兄,可否帶我們見一見令尊。這樣我們回去,才好告訴冷爺,讓他們安心。”

“好。”

周世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貓兒邊走邊裝作不經意地問:“周兄弟,其他那些人也跟你父親回來了嗎?”

“沒有。家父說他們之前就分別了,現在應該都到家了吧。不過……”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引起了沈浪的懷疑。

“不過什麽?”

“就在你們來之前,鄒遠剛走不久,他說他父親怪怪的。”

“怪怪的?”

“嗯。但是,據家父說,他們曾經中了一種毒。他和大伯離得遠還好些,其他人都受到些許影響。過段時日應該就會恢覆正常了。”周世容雖已拜了嚴玘為師,但稱呼上還是按照幼時的習慣,稱他為大伯。

七七小聲罵道:“活該。”

周世容在療傷的那段時日對七七的性子有了些了解,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話,不由皺眉問:“朱姑娘知道什麽?”。

沈浪搶先說:“我們是發現了一些,但是要問過令尊後才能確定。”他說的不清楚,周世容只當他們是發現了關於解毒的方法,立刻加快了步伐。

周家的大廳內,周晟和嚴玘都在。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此時廳內並沒有他人,兩人卻都正經危坐,表情嚴肅,不發一言。在周世容引著沈浪等人走進來的時候,兩人突然有了反應。周晟冷哼了一聲,斜了他們一眼。嚴玘依舊一臉嚴肅地問:“你們到這裏來做什麽?”

七七本來心中就不痛快,聽他這麽說,立刻有了發洩的餘地。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你自己做了什麽好事,你不知道嗎?”

“不知你指的是什麽?”

“你到底對我師父和陸大哥做了什麽?是不是你害他們墜崖的?”

嚴玘緩緩道:“姑娘似乎誤會了什麽。我們只是找他們問一個問題。是他們自己想不開,才跳崖的。”

“放屁。”七七毫不客氣地呵斥道,“我師父是最愛惜性命的人了,才不會主動尋死。”

“哼。”周晟一聲冷笑,“不知禮數,真不知道朱富貴是怎麽教的。”

“你……”

這一次沈浪終於及時攔住了七七的話頭。

“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前輩何必推諉。”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何要承認?”嚴玘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不出半分的慌張。

沈浪繼續問:“那前輩可否告知,除了您幾位之外,可否還有旁人在場?這人又是誰?”

一旁,百靈也自信地說:“而且後來他還帶著你們去了廢屋。我看了腳印,不會認錯的。”

“這個啊。”嚴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但奇怪的是,周晟明明沒有喝茶,他的手卻也跟著微擡了一下。

沈浪瞧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便聽嚴玘接著說:“當時正好有一個人受傷跑到這兒,我們將他帶到了廢屋替他療傷,所以回來才會遲了。你們要是不信,那人也跟我們回來了,可以問他。”

七七滿臉不信:“哼,那人肯定是跟你們串通好了的。”

周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怒吼道:“你們有完沒完。我們是好心回答你們的問題,不是接受你們盤問的。”

嚴玘的身子也跟著動了動,但是卻沒有像周晟那樣站起來。這次嚴玘的動作稍大,連貓兒也不由得極輕地咦了一聲。

周晟喝道:“容兒,你將這幾個人帶進來做什麽?還不送客?”

周世容沒想到一進來雙方就立刻這般針鋒相對,一時間楞在了當場。聽得周晟叫他,才有了反應。

“幾位,請吧。”

“說不過了就只會趕人走,沒出息。”

七七哼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就見沈浪不僅不離開,反而上前一步,掏出四個香囊。

“這是秦姑娘臨走前做好的香囊,這香囊帶在身上就可以預防蠱蟲近身了。”

“沈大哥?”

七七不理解他此舉的用意,但不等她阻止,就被貓兒攔住了。貓兒用只有他兩人聽到的聲音說:“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世容當時也在吳山鎮的那片樹林,知道那種蠱蟲的厲害,見有這種香囊,他連忙伸手。

“多謝。”

未等他的手觸及香囊,周晟就大聲喝止了他:“拿走,我們不需要這個。”

沈浪往前走了幾步,繼續說:“我知七七剛剛說的話有些無禮,但是我也希望您能體諒她現在的心情。而且我想您也清楚,樹林中的那撥人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沈兄說的極是。”周世容深知自家父親的脾氣,不等他回答,快速接過香囊,“多謝。”

周晟直直地盯著香囊,面色陰沈。沈浪則是面露笑意,善意提醒道:“周兄快把這個送給二位吧。”

“正是。”周世容快步上前,先將香囊遞了一個給嚴玘,待他接過,又遞了一個給周晟。令沈浪沒想到的是,周晟雖一臉不嫌棄,卻還是將香囊接了過去,佩戴在了身上。見兩人都安安穩穩地將香囊佩帶好,絲毫無異,沈浪眼中的疑惑稍縱即逝。

周晟將香囊帶好後,看見沈浪幾人還在,一臉不耐煩道:“好了,你們現在可以放心地走了吧。”

“你這人怎麽……”

七七的話沒有說完,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

幾人回頭,就見王憐花笑嘻嘻地站在外面。

“你怎麽會在這裏?”七七是最沈不住氣地那個。

王憐花輕搖折扇,滿面微笑道:“看到我,你就沒有一絲開心嗎?”

嚴玘說:“這便是我們搭救的那人,你們還有什麽不相信的,可以問他。”

當初王憐花差點死掉的時候,七七也替他擔心難受,可此刻見到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又覺得厭煩,當即拽過沈浪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有什麽好問的。沈大哥,我們走。”

“怎麽剛見面就要走呢。”王憐花地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周莊主,這幾位都是我的故人,能不能留他們暫住幾天。我們也好借貴寶地敘一敘舊。”

“有什麽好敘舊的。”七七想將沈浪拽走,可沈浪卻紋絲未動。七七拽不動他,只好作罷,氣呼呼地站到一邊。

見七七氣得腮幫子鼓得多高的,王憐花笑得越發開心了。

“看來沈兄是想留下了。”

沈浪的臉上也掛著同樣的笑容,道:“憐花兄好意,沈某怎忍心拒絕。”

“容兒,你安排他們的客房吧。”

雖然不明白為何父親因王憐花的一句話就改變了主意,周世容還是應了一聲:“是。”

周世容將幾人領到西邊的廂房。

“幾位便先住在這吧。”

“多謝。”

“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周世容心中還想著將最後的一個香囊趕緊交給自家兄弟,也不多留,告辭離開。

沈浪與他告別後,一回頭便看見七七撅著嘴,滿臉怒氣。

“怎麽了?誰惹朱大小姐生氣了?”

“我們幹嘛留在這了。全是討厭鬼。”七七說著,瞪了王憐花一眼。

王憐花嘆了口氣,故作哀怨道:“我可是好心。你這麽說,也太傷人心了。”

七七又瞪了王憐花一眼。

“你還會好心?”

“七七!”沈浪喝道。他已然看出王憐花和幕後之人肯定脫不了關系,無奈七七只顧著置氣,卻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就知道幫他們說話。剛剛也是,你明明知道是他們逼得師父跳崖的,還那麽客氣!還將師父辛苦做的香囊送他們!”

沈浪嘆了口氣,柔聲道:“七七,你今天太累了,我送你去休息。”

“我才不累,我非要找他們討個說法去。”

七七一甩袖子剛要走,就被沈浪一把拽住了胳膊。

“好了,別鬧了。”沈浪急著制止她,口氣不由地就嚴厲了些。

“鬧?你總覺得是我在鬧!”傷心和委屈一股腦地湧上心頭,七七再也忍不住,掙脫沈浪地手,抽泣著跑開了。

“七七。”沈浪見她哭了,方才還因她的不懂事升起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心疼,連忙追了上去。

“大哥。”百靈望向兩人跑開地方向,又看看貓兒,一時拿不到註意是不是該去幫忙。

“交給沈浪吧。若是連他也搞不定,我們就更沒戲了。”

沈浪仗著輕功在身,很快追上了七七。他一手攬住七七的肩,一手拂上她的臉,柔聲說:“好了,是我不對,別哭了。”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七七躲開他的手,別過臉去。

沈浪的手依舊攬在她的肩上,註視著她,柔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對。你想怎麽懲罰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一想到師父,我就好難受……”七七擡起頭看向他,眼中噙滿了淚水,“你還那麽說我。”

沈浪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了她,柔聲道:“我知道。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麽說。”

“嗯。”七七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哭得卻更兇了。

沈浪抱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那兩人現在生死不知,他的心裏又怎會好受?只是現在並不是傷心的時候。若不能抓到背後搗鬼的人,他才是真正地對不起朋友。

貓兒他們沒有進屋,一邊等沈浪和七七,一邊聊天;

“王兄是受了什麽傷?還這麽碰巧被那幾位救了。”。

王憐花重重地嘆了口氣:“我離開快活城沒多久,就被一夥人捉了。也就是最近幾天,他們的看守稍微松了一些,我才乘機逃出來的。可是還是被人發現了,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他們,但自己也受了重傷。”

貓兒繼續問:“那夥人是誰?”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憐花搖了搖頭,“那夥人一直蒙著臉,什麽都不說,我連他們為什麽抓我都不知道。”

百靈上上下下打量他好久疑惑道:“你不是受重傷了嗎?怎麽一點都看不出來?”

王憐花站直身任她打量,而後才笑著說:“你這麽認真看別的男人,貓兄弟可是會吃醋的。”

這番打趣讓百靈的臉立刻紅了,低著頭不敢再看王憐花,也不去看貓兒。

“欸。”貓兒不在意地擺擺手,“我還不至於為這種小事就生氣。”

王憐花笑道:“也是,你這肚子是裝酒的,可不是裝醋的,肯定不會小氣。”

“就是。”提到酒,貓兒忍不住咂了咂嘴,“要是現在有酒就好了。”

“那好辦,我那裏倒是有些美酒,我這就去拿來。”

“好呀,你快起快回。”一聽到有酒喝,貓兒立刻來了精神。

“好,那你們稍等片刻。”

看著王憐花離開,百靈不由疑惑:“怎麽感覺他才是這裏的主人似的。”

“有嗎?”

“嗯,太自然了,一點都不像在別人家做客的樣子。”

貓兒摸索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王憐花走了沒多久,沈浪就抱著七七回來了。

貓兒問:“她怎麽了?”

“哭累了,睡著了。我先抱她去休息。”沈浪看發現少了一人,問,“王憐花呢?”

“拿酒去了,馬上就回來。”

沈浪笑著搖搖頭,不問也知道,定是貓兒想喝酒。他將七七抱回屋內,讓她睡好,才又回去,卻見外面只剩了貓兒一個人。

“我讓百靈也先去休息了,這一天下來,她也怪累的。而且,喝酒嘛,有我們三個就夠了。”

“也是。”

“七七呢?”

“哭過了應該就沒事了。”

“哎,雖然那兩人我接觸時間不長,但我也能感覺到他們都是能做好兄弟的。就這麽……也怪難受的。”貓兒的眉間也露出一絲愁容。

沈浪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總感覺,那兩人不會這麽輕易就死的。”

“但願如此吧。“

“不說這個了。”沈浪嘆了口氣,才繼續說,“你們跟王憐花聊過了嗎?”

“嗯。他說他不知道是誰要綁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綁他。”貓兒將王憐花的話告訴了沈浪,“還有一點,是百靈發現的,我也覺得很有問題,他只是在這裏暫住而已,但是不是太隨意了一些,感覺他才是這裏的主人一樣。”

“你是說……”

沈浪剛要再問,就見王憐花拿著四壇酒走了過來,立刻住了口。

“沈兄也回來了?虧得拿了四壇,不然怕是不夠喝的。”

“四壇怎麽夠?光我一人,至少就得兩壇。”貓兒先搶了兩壇在手。

王憐花伸手欲阻止:“這酒可烈得很……”

不等王憐花說完,貓兒已經一仰脖,灌了一大口酒。

“好酒。”

“當然是好酒,這可是周老爺子珍藏多年的。”王憐花將一壇酒遞給沈浪,自己也打開了一壇酒。

沈浪也是一仰脖,灌了一大口。

“果然好酒。我聽說周晟也是愛酒之人,他怎麽舍得將這酒給你的?”

“或許是覺得跟我投緣吧。”王憐花也學著兩人,直接捧著酒壇喝了一大口酒,滿足地咂咂嘴說,“好酒!沈兄、貓兄,今天我們就喝一個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這點酒可不夠。”貓兒拿起往下一翻,一滴也沒留出。他這一壇竟已空了。

沈浪笑罵道:“真不愧是醉貓,喝酒比喝水都快。”

貓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喝水一杯就夠,酒嘛,自然是十壇也不嫌多。”

“好。周老爺子將他的珍藏都送給了我。沖貓兄弟這句話,我這次就都拿出來,喝個痛快。”

“你一次能拿幾壇?幹脆我們去你那喝。”

聽得貓兒此言,王憐花沒有絲毫反對,點頭笑道:“也好,走吧。”

說完,他率先起身,在前領路。

貓兒一臉疑惑地湊到沈浪身邊,不解地問:“他怎麽這麽容易就同意了?”

“看來我們此去怕是一無所獲了。”

“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還有酒喝。”

“有理。”

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你們兩個笑什麽?”

“這只醉貓準備搬空你那全部的酒呢。”

王憐花笑道:“我那的酒只能喝,不能搬。”

“搬進我肚子裏也不行?”

“那倒是可以。”

天色漸漸破曉。

庭院中,十幾個酒壇散落在地上。

王憐花側臥在地上,枕著一個倒在地上的酒壇,已經睡著了。

貓兒和沈浪半臥在地上,還在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不過速度也慢了很多。

“差不多了。”貓兒說完這句話後,臉上的醉態一掃而光,雙目炯炯有神。

“沒錯。”沈浪也恢覆了一慣的神色,一個鯉魚打挺直接站了起來。

“你去吧。我在這看著他。”貓兒邊說邊舉起酒壇又喝了一口,紋絲未動。

“我看,你是想繼續喝酒才對。”

沈浪笑笑,一閃身進了王憐花的屋子。

而王憐花依舊沈沈地睡著,似乎是真的醉了。

不多時,沈浪回來,遞給貓兒一張紙。

“我只找到這個。”

“這是包點心的油紙?上面的字是,鎮西客棧?”

“嗯。”

“去看看?”

“走。”

二人一走,王憐花的雙眼猛地睜開,一下子坐了起來。此刻的他哪有半分喝醉的樣子。看著兩人遠去的方向,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等你們回來,可就遲了。”

七七一醒來便去找沈浪,可敲了半天房門,也無人應答。她推門進去,就見房內空無一人,床鋪也沒有睡過的跡象。

“哪去了?”

“可能有事去了吧?”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七七一個激靈。她一回頭,就見王憐花搖著扇子緩緩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麽?”

“當然是來找沈浪的。昨夜我們三人一起喝酒,我是最先喝醉的那一個。等我醒來,他們倆都不見了。我還準備問問他,誰是撐到最後的那一個呢。”

七七根本沒註意後面說的是什麽。聽到沈浪昨晚是去喝酒了,她氣得踢了一腳地面,說:“就知道喝酒。”虧得她剛剛見不到他,還擔心了一下。

“看來你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算了,我還是走吧。”他邊走邊裝作不經意地樣子說,“也是,也難怪他不會告訴你,告訴你只會壞事。”

“你說什麽?”七七本來就有氣,聽得這話,越發生氣,想也不想就跑過去攔住他,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說,“你把話說清楚了。”

“他不告訴你肯定有他的道理,你還是不要問了。”

“每次都這樣,每次都瞞著我!”七七越想越氣,“不行,我要找他說個清楚。”

“好好好,我告訴你,你可別說是我說的。”王憐花拽住她胳膊,一臉無奈,“而且你聽了後,可別沖動。”

“你說吧,我答應你就是了。”七七立刻保證。

“你昨天不是問沈浪為何要送他們香囊嗎?我看,他一定是看出了什麽,才會這麽做的。”

七七一臉疑惑道:“看出了什麽?”

“你難道不覺得他們怪怪的嗎?”

七七搖頭:“沒有啊。”

王憐花嘆了口氣,還是耐心地說:“嚴老和周老還好些,不過我聽說另幾位就比較嚴重了,聽說那幾位回來後,都怪怪的。”

七七立刻明白了過來,哼了一聲,一臉得意道:“活該,誰叫他們要對付我師父。肯定是我師父下的手。”

但一想到現在雨若生死未知,她臉上地笑容又淡了下去。

也就只有朱七七才會在這個時候表情還如此的豐富了。若是以往,他肯定要好好地欣賞一番,但此時卻不是時候。

“我看,沈浪根本不認為是秦雨若幹的。”

“為什麽?”

“你覺得,他們要是又本事能做到這些,還會逃不掉嗎?”

“那,那是誰?”

見七七終於露出疑惑的表情,王憐花滿意地笑了笑,道:“你可知道當初出現在吳山鎮樹林的傀儡蠱?”

“嗯,我知道。”七七點頭,“所以師父才給了我們那些香囊防身。”

王憐花邊搖扇子邊解釋道:“這就是沈浪送他們香囊的原因。”

“防身?”

“不。”王憐花嘆了口氣,繼續說,“他是覺得他們已經中蠱了。”

“中蠱?可是我沒有聽到笛聲啊?”

“或許有其他控制的方法。只是這香囊似乎對他們無效。”

“嗯,假如蠱蟲入體的話,光佩戴在身上是沒用的。”說到這裏,七七猛地拍了一下腦門,“對了,沈大哥不知道這個。”

“你若是有驅蠱的方法,沈浪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刮目相看?七七立刻來了勁頭,得意道:“哼,他肯定會後悔不告訴我的。對了,你知道嚴玘和周晟在哪嗎?”

“我來的時候看到周老前輩就在前面的亭子裏喝茶。”王憐花又是一副好心的樣子勸道,“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等沈浪回來,跟他商量之後再做打算。”

“我知道了。”不等他說完,七七已經跑開了。

王憐花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道:“你可別讓我失望。”

周晟果然在亭中喝茶。

但也只是在喝茶。

端起杯子,喝一口,放下。然後再端起杯子,再喝一口,再放下。

如果這個情況是沈浪看到的話,或許會察覺出問題,但偏偏此時是朱七七看到的。她只光顧著興奮周晟果然在這裏,哪有什麽心情觀察其他。

“周……嗯,周前輩。”

周晟擡頭見是她,一直面無表情的臉立刻沈了下來。冷哼了一聲,站起身,背過身去,不理她。

正好,倒省得費事了。七七心下得意,自認為周晟背過身去什麽也看不到,幹脆毫不掩飾地走過去,打開腰間的香囊,將裏面大半粉末全倒了進去。周晟也如她所想的那般,一直背著手站著,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等將香囊又重新收好,她才雙手端起酒杯,遞給周晟,恭敬地說:“周前輩,先前是我不懂事,這茶敬你,我向你賠禮道歉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你好。”周晟終於轉過了身。

七七心中雖不滿,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是老實地說:“我知道的。”

“嗯。”周晟這才接過茶杯,送往唇邊。

眼看著茶杯離周晟的嘴唇越來越近,七七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但她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生怕被周晟看出異常。

終於,這茶被周晟一口喝下。茶剛入口,就見周晟手一松,杯子“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人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這情況雖然在七七的預料之中,但依舊將她嚇了一跳。

不等她再有下一步舉動,周世容已經一個健步沖了過來。他此次特意找小弟一起約了大伯、爹爹,就是想勸說二位長輩不要在執著於過去的仇恨,卻不料撞見了這一幕。

“你做了什麽?”周世容伸手探向周晟的鼻息,發現他呼吸微弱,再看向掉在一邊的杯子,立刻明白了緣由,厲聲問:“你給我爹喝了什麽?”

“驅蠱的藥。他中蠱了。”七七翻出香囊遞給他,“你看就是這個,只有中蠱的人才會這樣。”

“我看分明就是毒藥。”嚴玘走了過來,“朱姑娘為了我們不妨礙你的婚事,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胡說。我是好心好意……”

不等七七辯解,嚴玘立刻喝道:“好心對人下藥?姑娘這說不過去吧。周老弟好心讓你們住下,你們就是這麽對待他的?”

“爹?”周世宸不甚同意自家兄長的決定,故意落在了最後,聽到父親有事,立刻跑上前。他本就性格沖動一些,見到眼前的這個情況,再聽得嚴玘的話,毫不遲疑,一刀劈向七七,喝道:“拿命來。”

七七不會武功,哪還躲得過。眼見就要命喪刀下,忽覺腰間一緊,已被人帶著掠了數丈之遠。

是王憐花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她。

“你……謝謝。”雖然不太情願這麽說,但這次的確是王憐花救了她。

“等我們逃脫了再說吧。”

七七這才發現,周世宸等人緊緊跟在兩人身後,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她大驚失色,拽緊了王憐花的衣服,連聲催促道:“快點啊,他們快追上了。”

“我也想快啊……”

王憐花的語氣中透露著些許無奈。

七七這才想起,他的武功已經被二爹給廢了。現在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恢覆了一點,但看他這吃力的樣子,想必是再也不覆先前的功力。

“對不起。”這聲道歉是真心實意的,這次若不是她莽撞,而是聽他的話跟沈浪商量一下的話,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了。越這麽想,她越覺得難受,她果然是個累贅嗎?

“這是哪一出?”聽這聲音便知道,來的人一定是貓兒了。

王憐花停下,循聲望去。果不其然,貓兒就蹲著屋檐上,沈浪則站在他的旁邊。他這一停,後面追著的三人也停了下來。

貓兒一個翻身落下,笑著說:“你們大白天的追著兩個人跑幹什麽?”

沈浪也跟他一起落下,走到王憐花身邊,接過七七,有幾分無奈的問:“你這是又惹了什麽事?”

“我……”她想說她沒有惹事來著,可事實是,她的確又惹事了。

不等七七將話說完,就聽嚴玘叫道:“肯定是沈浪指使她這麽做的。兩位賢侄,別放過他。”

同時,王憐花也拽了一下沈浪的衣袖,催促道:“多說無益,快走。”

“他們來了,快走啊。”

沈浪雖不明所以,但聽七七催促,也管不了那麽多,抱著她,跟在了王憐花身後。

“餵,等等我啊。”貓兒連忙跟上。

王憐花最初走在前面,但剛剛帶著七七消耗了太多氣力,逐漸落在了後面。貓兒見狀,拽住他的胳膊,他才能勉強跟上。

再看沈浪,抱著七七,但卻仿若無物。那輕松的樣子,想來如果不是為了他們,可能還能更快。

貓兒已知他的功力較之前又精進了許多,望向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替好友開心,而另一邊,同樣察覺到沈浪功力精進的王憐花確是皺起了眉,既有不甘也有擔憂。

他們的速度很快,只一會兒就擺脫了三人的追趕。

貓兒先停了下來,說:“總跑也不是個辦法。那有個屋子,先躲一會兒吧。”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一直保持這麽一個速度,再加上這裏回廊太多,兜兜轉轉,反而比平時用輕功趕路還累。更不用說,貓兒還借了幾分力給王憐花。

王憐花看著這間屋子,臉色微微一沈,輕聲自言自語道:“怎麽跑這裏來了?”

“也好。你正好告訴我,到底又惹什麽事了?”沈浪的臉色一如既往,似乎剛剛只是閑庭散步一般。

“哼,我才不是惹事。”朱七七越心虛,就越嘴硬。

“哦,你還沒惹事,你沒惹事,他們追著你不放?”

“我,我。”七七氣得直跺腳,“我就不應該幫你。”

“你幫我?你不給我找麻煩就不錯了。”沈浪心中也有氣。他和貓兒趕到鎮西客棧,卻什麽發現都沒有,再回來就遇到了這種事情——突然被三個人喊打喊殺。

“反正我只會給你惹麻煩,那你還管我做什麽。”她又委屈,又自責,又生氣,轉身跑進了屋子。

貓兒慢慢走過去,勸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浪搖搖頭,說道:“無心做錯的事,也是錯事。”

王憐花也勸道:“但她可能這次做的並沒錯,只是時機沒選好罷了。”

“憐花兄沒事吧。”沈浪關切地問,“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你該不會認識這兒?”

“只是有些乏力罷了。這裏認識倒是認識,是周老爺子的書房。”王憐花依舊微微笑著,心中卻是一驚,他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沈浪竟還有精力分神關註著他。

“還沒祝賀憐花兄武功恢覆呢。”

“只是機緣巧合恢覆了幾成罷了。”說到這裏,王憐花話鋒一轉,“看來七七這次是真的傷心了,居然也會這麽安靜。”

沈浪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沖進了書房。

可屋裏哪裏還有人?

“七七,七七!”無論他怎麽喊,都無人回答。

“才一會兒功夫,怎麽就……”貓兒繞著書房找了一圈,疑惑道,“我們就在外面,怎麽什麽聲音都沒聽見。”

“噌”地一聲,沈浪的劍已經架在了王憐花的脖子上。

“說,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王憐花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剛剛不是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嗎?”

“你說的最好是實話。如果我發現這次七七的失蹤與你有關,絕對不會再放過你的。”沈浪難得的一臉沈重。

王憐花只是笑笑,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神情。

說完這句話,沈浪才又收回劍,仔細檢查起這間書房。王憐花則站在一邊,看著忙碌的兩人,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書房藏書不多,更多的是字帖。桌上還放著整齊的筆墨紙硯。

貓兒順手翻著書帖說:“看不出那周晟還是一個愛好書法之人。”

沈浪不答,只是看著書桌若有所思。

貓兒見狀走過去問:“你發現了什麽?”

“你看這裏,上好的生宣、徽墨、湖筆,但是這硯……”

“什麽了?”貓兒湊過去看了看,卻看不出什麽異常。

“太一般了。”

沈浪伸出手,抓著硯臺,輕輕一轉。

貓兒緊緊盯著沈浪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但硯臺轉動,房中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這是怎麽回事?”

沈浪沈著臉,不發一言。

王憐花撩開了隔間的簾子,說道:“是在裏間。”

沈浪搶先進到裏間,發現地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三人拾級而下,地底下是一條密道。

密道旁有一個燭臺,燭臺上有一支蠟燭。

“燃了有一半了,看來先前就有人待在這裏。”說著,沈浪將手伸向燭臺。他的左手剛將蠟燭取下,眉頭便一皺。這燭臺有蹊蹺。當下,沈浪伸出右手將燭臺一轉,只見頭上的洞口一下子合上了。

貓兒看著這一系列動作,恍然大悟道:“原來這燭臺也是機關。”

王憐花提醒道:“我們還是快找七七吧。”

“嗯。”沈浪和貓兒齊齊點頭。

因為沈浪手上有蠟燭,因此由他走在前面,熊、王二人緊隨其後。這密道沒有岔路。順著密道一直走,出了出口,已到了縣城外後山的一處山洞外。

此時已近正午,陽光明媚,遠處芳草萋萋,生意盎然。這一番景象卻讓貓兒犯了愁,他撓著腦袋說:“這可讓人怎麽找啊?”

王憐花嘆了一口氣,說:“只能慢慢找了。”

貓兒搖頭道:“不行,沈浪,你和王憐花先找七七,我得回去一趟。”

王憐花勸道:“你這可是自投羅網。”

“百靈還在那裏,我不能丟下她不管。”貓兒的態度很堅決。

王憐花繼續勸道:“周家怎麽說也是武林正道,不會為難一個女子的。”

“那丫頭要是見不到我,不知道會怎麽擔心。”貓兒搖搖頭,語氣溫柔地說,“她一擔心,腦袋就發暈,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呢。”

一直深思的沈浪忽然說:“我跟你一起回去。”

“什麽?”貓兒驚訝道,“我還好說,你這回去才是真正的自投羅網呢。”

“我也必須回去。”沈浪解釋道,“七七肯定還在裏面。你想,我們先前並沒有耽擱太多時間,這麽長的密道,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走出去。而且這密道封閉性很好,假如有人走在我們前面的話,我們不可能聽不到一點動靜。肯定有什麽地方被我們疏忽了。”

“唉……”王憐花嘆了一口氣,“你們兩個都要回去,看來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三人相視一笑,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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