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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木芙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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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木芙蓉叢

“姐姐真替可馨妹妹感到不值,你既已認回父親,成了尉府大小姐,那賢王還不將你扶正,難不成是想娶左相家的千金惜霜小姐,怪不得……”鐘離雪故作惋惜。 。

而尉可馨擔憂的卻是尉子瑜聽到這話的反應,她心愛之人是鐘離伯君,若是她聽到心愛之人要娶別的女人,她的心裏該有多難過。

她轉頭望向尉子瑜之時,她果然面色蒼白,嘴唇微顫。尉可馨伸手握住尉子瑜藏在桌下的手,她的手顫抖不已。

鐘離伯君要娶李惜霜?

尉子瑜反覆在心裏問自己,這事肯定不是真的,一定是鐘離雪胡編亂造的謠言。她咬了咬牙,開口問道:“司馬夫人是說賢王殿下有意娶左相家的惜霜小姐為妻?”

她的語氣冷冰冰的,冰霜還冷幾分,鐘離雪打了個寒顫,笑道:“這是自然,賢王在獄之時,我見過那惜霜小姐,她正在繡嫁衣,一針一線,縫得可認真了。還與我炫耀說,她能嫁給她心儀之人,她心儀之人不是賢王殿下嗎?”

“呵……呵呵……”尉子瑜拿起酒壺,為鐘離雪斟滿酒水,狂笑道:“司馬夫人請,哈哈哈……”

“子瑜……”尉可馨心疼地望著極力忍著情緒的尉子瑜,手足無措。

“尉二小姐?”鐘離雪有些疑惑,她……難道她也喜歡二哥?也難怪,她在賢王府待了那麽久,喜歡溫柔的二哥也是正常的,二哥可是離城所有待字閨女子心的最佳夫君。

“司馬夫人吃菜,待會兒涼了。”尉子瑜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尉二小姐在賢王府當丫鬟時,難道沒聽到什麽風聲?”

“呵……”端著杯盞的尉子瑜雙手一頓,她怎麽會不知道,映月湖,鐘離伯君只顧著救那李惜霜,自己差點被淹死了也不見他回眸看一眼,若不是伯謙,呵……原來一直待在她身邊之人是平時看起來不靠譜的伯謙啊!

從鐘離雪口再聽到鐘離伯君的消息,沒想到是這樣的。若鐘離雪說的是旁人,或許她不會信,可她說的是李惜霜。為什麽是李惜霜?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為何是李惜霜?因為是她,尉子瑜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那才是鐘離伯君真正心的女人。

左相家有權有勢,必能助他青雲直,達成心願。

她與鐘離伯君……從此變成陌路人。

若他登帝位,尉家還能安然無恙嗎?尉子瑜想到這些,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必須忍著,至少不能在鐘離雪面前出糗,不能讓姐姐丟臉。

尉可馨望著陰晴不定的尉子瑜,心裏實在擔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問。

尉子瑜平覆了情緒,勾唇笑了笑:“姐姐,去望雲軒將我珍藏的桂花釀拿過來,我要好好招待司馬夫人。”

“什麽桂花釀?”尉可馨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尉子瑜想表達什麽。

“在我屋子裏,你去找找即可。”

“好吧!”尉可馨無奈起身。

尉子瑜見她離去,回避了所有丫鬟。鐘離雪見狀,也回避了自己的丫鬟。

四下無人的酒桌,尉子瑜變得隨意了許多,盡管渾身下打扮得隆重得體,卻讓鐘離雪看出幾分痞氣。

尉子瑜仰著下巴,雙手手肘撐在酒桌,纖纖玉指把玩著手的杯盞,滴溜溜的大眼睛懶洋洋地望著杯盞的紋路,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容。與方才的端莊截然不同,她的神情讓看者頭皮發麻,心發怵。

“嫁了一個無能之輩也不必自暴自棄。”尉子瑜也不看她,自顧自地說道:“若有人提攜,也能有一番作為,司馬夫人肯答應姐姐前來赴約,不是打得這個算盤?”

“哈?”鐘離雪還真是小看了這尉子瑜,原來她隱藏得這麽深。

“子瑜願意助司馬夫人的夫君一臂之力,但……”

“需要代價對嗎?”鐘離雪很討厭這種壓迫感,尤其是被曾經不如自己的人壓迫著。

“也不需要什麽代價,只需要司馬夫人幫個小忙即可。”尉子瑜婉轉一笑,將杯的酒倒入咽喉。

“什麽小忙?”

“白陽之死,司馬夫人應該是知曉的。”

“知曉的。”鐘離雪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以掩飾自己的慌張。

尉子瑜將她的動作都看在眼裏,笑道:“子瑜身為她的主子,卻不能為她做什麽,甚至都不知道她被斬首的罪名是真是假。這些不提了,出獄那天,恰巧遇到正在囚車的白陽,才鬧出那樣讓司馬夫人覺得感動之事。”

“尉二小姐與白陽還真是主仆情深。”鐘離雪不敢看尉子瑜,總覺得她的眼神過於犀利,她的偽裝在尉子瑜面前無所遁形。

“談不。”尉子瑜淡淡地回答,起身湊到鐘離雪身旁:“可子瑜見那日白陽渾身是傷,子瑜自然心疼她,我別無他求,只求司馬夫人幫我查出打她的獄卒是誰即可。子瑜小小的心願,司馬夫人應當不會拒絕吧?司馬巡城史的大好前程可都握在司馬夫人的手裏呢!”

“這個……”鐘離雪松了一口氣:“尉二小姐怎會想到查這個?”

“父親曾給我提起過司馬尚書,父親對司馬尚書可是連連稱讚,說他從不屈打成招,清正廉明。”

“這個沒問題,尉二小姐放心吧!”鐘離雪偷偷瞥了她一眼,見她依舊噙著笑:“其、其實我對那人有些印象,他好像叫朱逢,住在距離城西鐵匠鋪不遠的小院子裏。”

“原來如此。”尉子瑜點了點頭。

……

尉可馨在尉子瑜房找了許久,也沒找到她說的什麽桂花釀,倒是在桌找到一壺湯藥。待她回到念雲軒,只剩桌一片狼藉,鐘離雪早已沒了蹤跡。而她喝得迷迷糊糊,倒在桌胡亂囈語。

尉可馨吩咐丫鬟送她回望雲軒,她待了片刻,才起身回賢王府。

這個子瑜啊,她越來越看不清她的心思了。她好像有許多心思堵在心裏,卻從不與旁人說。

尉可馨不喜歡賢王府的氛圍,沒有家的感覺,冷冰冰的,所有人互不來往,同住在一個宅子,誰也不知道誰的心思。還好,如今的鐘離伯謙沒有當初那麽排斥她,她也知道,她與鐘離伯謙再也沒有未來。她放棄了,若是能看到他幸福,她也滿足了。

尉可馨與小碧踏進紅雲軒,又開始坐在院內唉聲嘆氣。

清寧院,鐘離伯君走到官聽寒的房間,見他起身走動,連忙將他按回榻。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王爺,為何近日賢王府冷清了許多。”官聽寒端起桌的湯藥,一口飲下。

鐘離伯君見他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告訴他事實的真相,那也是他至今都無法接受的真相。

“白陽死了。”

“什麽?”官聽寒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端著藥碗的手滯在原地。

鐘離伯君將白陽之死的來龍去脈細細說與官聽寒聽,從頭到尾,官聽寒腦子裏全都是那句‘當時尉子瑜抱著白陽的斷首站在我面前……’

“啟稟王爺,雲深傳來消息。”

正當鐘離伯君與官聽寒沈浸在白陽之死的陰霾,有人推開了官聽寒的房門,來人是雲深身邊的小廝,他得到特許,可自由出入賢王府。

“什麽消息?”

“子瑜姑娘心儀平王殿下,平王殿下有意向皇求賜婚。”

“什麽?”鐘離伯君勃然大怒,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三弟自己策劃了此事,想逼尉子瑜範?

“速去查清楚來龍去脈,盡量封鎖此消息,若是此事鬧大,你也不必茍活了。”

“是。”

……

送信的小廝走在賢王府的院子內,搖了搖頭無奈地道:“都說了是子瑜姑娘心儀平王殿下,賢王殿下還要多加阻攔,子瑜姑娘真是命苦。”

小春聽到風聲,風風火火跑回含笑院,大喊大鬧著跑到鐘離伯謙的榻前,望著縮在角落裏的七殿下:“殿下您沒日沒夜地睡,子瑜姑娘要嫁人了。”

鐘離伯謙蹭地坐起來,掀開被褥,翻身躍下,一把揪住小春的領子:“你胡說什麽?”

“方才雲深身邊的小廝傳來消息,說什麽子瑜姑娘心儀平王殿下,平王殿下有意向皇請求賜婚。”

“三哥想得真美。”甩開小春,他怒氣沖沖踏出院門。

“七殿下,您現在不能出去,您的儀容……有些失態啊!”小春還沒將話說完,他家殿下已經沒了人影。

他要去告訴尉子瑜,讓尉子瑜防著鐘離雲,再去將傳言封鎖,找又苓將情況了解清楚,再做應對。想打尉子瑜的主意,得問問她的夫君同意不同意……咳……是未來的夫君。

當尉府的下人看著頭發亂糟糟,衣衫不整的鐘離伯謙站在府門前,他們原本跟著尉將軍征戰沙場,給人的感覺應該是嚴肅的,可他們還是沒能忍住笑出了聲。

七殿下是因為前幾次造訪被拒之後,開始自暴自棄了嗎?

“我要見白夜兄。”

“不可以。”

“本殿下可是當今皇最寵愛的皇子,你們休得無禮。”

“少爺身體抱恙,不便見客。”

“你們……”鐘離伯謙是真的生氣,但又不能殺了他們。

麗兒從府內跑了出來,附在看門的下人耳邊嘀咕了幾句,他們有些不情不願,還是給鐘離伯謙讓了路。麗兒帶著鐘離伯謙來到望雲軒,尉白夜正追著尉子瑜滿院子跑。

尉白夜瞧見鐘離伯謙,不由得皺了皺眉,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問道:“你們兩個是事先說好的,要一起自暴自棄?”

“她怎麽了?”

“她喝醉了,正在發酒瘋。”尉白夜撫了撫胸口,盡量心平氣和地回答他。

“因為什麽?”

“今日見了司馬夫人,聽到一些不該聽的。”

“平王……坊間傳聞她心儀平王,平王有意向皇請求賜婚,想想法子吧!”

“什麽?”尉白夜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怎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賢王要與李惜霜成親,讓尉子瑜自暴自棄喝了這麽多酒,現在像只猴一樣在望雲軒躥下跳。若是不管她,又怕她磕著碰著。若是要管她,她又狡猾得很,怎麽抓都抓不著,尉白夜不敢信這樣的尉子瑜曾是一個懦弱無能的弱女子。

這尉子瑜還沒抓著,七殿下又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來訪,還帶來了更讓人頭疼的消息。這坊間的百姓都是吃飽了撐的嗎?沒事傳這種謠言做什麽?

尉子瑜若是真的嫁給那平王,那、那父親不怎麽也逃不掉卷入帝位爭奪的漩渦了嗎?為了子瑜,父親無論如何也要站在平王那一邊,他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怪不得他會在明月樓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原來是……

“啊!”尉白夜懊惱自己擅自帶尉子瑜去明月樓,她才惹這種麻煩,尉白夜恨不得一掌劈了自己這不頂用的腦袋。

“子瑜為何喝這麽多酒?”鐘離伯謙望著笑嘻嘻地躺在院木芙蓉叢裏的尉子瑜,雙眼染了氤氳。

她並不在意自己的出現,心傷是為了旁人,憔悴是為了旁人,她的情緒都不屬於自己。

“還不是因為司馬夫人說什麽,賢王有意迎娶惜霜小姐的話。”

“因為兄長?”

鐘離伯謙突然覺得有些無力,他做了這麽多,還是沒能得到她的心。她為兄長而傷,為兄長而瘋,為兄長而煎熬,為兄長而痛苦。

在她眼裏,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不足輕重之人。

“呵呵……”鐘離伯謙無神的雙眼不知望向何處,明明是笑聲,卻讓人聽出悲涼的情緒。

尉白夜扶了扶額,喃喃道:“完了完了,又瘋了一個。”他示意麗兒:“替七殿下整理整理,別讓他出去被人笑話。”

“是。”

麗兒替鐘離伯謙梳好發髻,為他整理衣裳。躺在木芙蓉叢裏的尉子瑜突然哭了起來,鐘離伯謙於心不忍,走到她身旁蹲下。

……

反正在世人眼裏,他也只是一個不懂事還無能的皇子。

索性癱坐在尉子瑜身旁,與她一起痛哭流涕。

於是。

尉白夜的頭又大了一圈,自己的妹妹與七殿下坐在木芙蓉叢嗷嗷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可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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