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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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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語成讖

晚上趙文牧仍舊是到趙文林的果園收購野味。

老爹趙學海下午悄悄告訴他,今晚有一頭野豬。

一群人浩浩蕩蕩去擡野豬的時候,一位獵戶已經等在了那裏,還背了兩支槍。

一支一米多長的散彈獵槍,一支制式步槍。

趙文牧腦子裏轟的一下。

他想起來了!

前世就是這個時候,平陽縣發生了一起導致兩名公安、五名群眾遇害的惡性案件,一度轟動全省。

案件發生後,平陽縣封鎖了所有道路,調集了全縣公安、民兵,搜索了整整四天,最終將兇手擊斃。

那時候大街上、公路上、村子口都是背著各種武器巡查的民兵。

有散彈獵槍、火藥槍、制式步槍,甚至還有沖鋒槍、半自動步槍,就連迫#擊炮都扛了出來,可謂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個年代,民間武德之充沛、裝備之精良、戰術素養之高超,遠非後世可比。

這個案子太過久遠,趙文牧一開始完全沒有想到。

直到看到獵戶這身裝扮才想起來。

他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似乎是重生後,他的記憶也變好了,某段記憶一旦觸發,回憶起來就特別輕松。

兇手孔二河是從昌濰地區轄下的高昌縣潛逃到平陽縣的,四月三十號下午在玻璃廠家屬區被時任平陽縣公安局副局長的楊宇平發覺,二人隨即發生槍戰。

楊宇平也成為第一個遇害的公安幹警。

孔二河搶走楊宇平的配槍,在逃跑途中又殺害多名群眾。

趙文牧當時就在國營飯店工作,聽到出事了,還去縣醫院獻血了。

也因此見到了楊宇平遺容。

他身中兩槍,第一槍在左胸,第二槍是兇手在他倒地後補槍擊中頭部。

據說楊宇平完全是因為沒有想到對方有槍才遇害的,這位退伍轉業軍人曾經是部隊裏的大比武射擊冠軍,按理說孔二河不是他的對手。

“大哥,今天是幾號?”

趙文牧急切地問道。

“三月十五,咋了?”

“陽歷呢?”

“四月二十九。”

也就是說就是明天的事情!

接下來趙文牧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沒有看到野豬時的一臉興奮。

他決定明天去一趟縣城,看看能不能改變楊宇平的結局,還有另外無辜的六個人。

既是為了救人,也是為了確認一下自己能不能改變別人的命運。

自己重生而來,到底是因為什麽,自己到底能不能改變他人的命運,又會不會帶來什麽不好的後果。

命運會不會拐個彎,然後重新回到原本的結局?

這一直是懸在他心頭的擔憂。

次日一早,趙文牧就和趙文遠一起進城了。

這次他讓趙文遠去了制糖廠。

自己則去了玻璃廠。

八點多賣完野菜,楊宇平還是沒有來。

他就一直等在那裏,打算要是楊宇平中午還不來,他就直接去縣公安局找對方。

就在他準備動身的時候,楊宇平終於來了。

這一次沒有那麽大的陣仗,只有一輛212吉普,徑直駛向制糖廠廠區。

眼看吉普車要沖過去了,趙文牧趕忙伸手攔住了他們。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楊宇平還有另外一個二十六七歲、頭上大概抹了半瓶發膠的年輕人一起走下車來。

車上還有兩個幹警。

“小同志,你有什麽事情嗎?”

“同志,你今天有血光之災。”

趙文牧想了一上午,還是沒想好該怎麽說。

主要是這事兒太玄乎,就算是說真話,對方也不信。

不如幹脆整點玄乎的。

年輕人瞪了他一眼,轉頭就要走。

看來這小子是欠收拾了,連老楊都敢忽悠!他在心裏默默想著。

楊宇平卻沒有生氣,他笑呵呵說道:

“這話怎麽說?”

趙文牧沒有回答他,而是取出一塊兒厚實的小鐵片,塞進楊宇平左胸口袋。

小鐵片是他早上花3毛錢從修鞋的老頭那兒買來的。

對方墊在工作臺上用的,夠厚實。

“您信不信我沒有關系,這塊兒小鐵片,您就放在這兒,就今天一天就行。”

“再告訴您一句話,金木相戰,必見血光!”

楊宇平搖搖頭,沒再說話回到了車上。

他把小鐵片取出來看了看,笑了笑,又塞了回去。

“楊局,您還信這些?”

年輕人抽抽嘴角,他不是別人,正是李秀蘭的丈夫,縣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龐青雲。

龐青雲自然聽到了趙文牧跟楊宇平的對話。

楊宇平搖搖頭沒再說話。

那番話他自然是不信的,但這不妨礙他把鐵片揣在身上。

他們之所以會來玻璃廠,是因為玻璃廠的保衛科長打電話到縣公安局,說是查到一些疑似犯罪嫌疑人孔二河的線索。

本來只有龐青雲帶人過來的。

結果走到門口的時候遇見了楊宇平,於是就一起坐著楊宇平的吉普車過來了。

趙文牧見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其他的不是他能管的了,此地也不宜久留,他收拾好東西就回家去了。

這邊楊宇平他們跟保衛科長核實後,認為高度疑似孔二河。

於是立刻給縣公安局打電話呼叫支援的同時,幾人隨即對相關區域展開搜索。

不多時楊宇平就發現一個人鬼鬼祟祟,他走路時低著頭,眼睛卻時不時瞟一下周圍。

身高、體型都跟孔二河吻合。

他立刻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對方左拐右拐,不停往小巷子裏轉,似乎是已經發現了他,很快楊宇平身邊就沒了其他幹警的身影。

就在對方要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楊宇平大聲喊道:

“孔二河,站住!”

聽到聲音,前面那人停了下來,開始慢慢轉身。

楊宇平剛要有所放松,突然註意到旁邊那棵大槐樹上纏著一圈圈鐵絲,甚至已經勒到樹幹裏面。

“金木相戰,必見血光!”

不好!他心裏頓時警鈴大作,立刻伸手掏槍,並試圖往旁邊撲倒。

然而已經晚了,對方已經轉過身來,手裏赫然是一支手槍。

對方竟然有槍!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展開搜捕的時候,孔二河也覺查到了不對勁,他果斷打暈一名保衛幹事,搶走了對方的配槍!

而這一情報,他們還沒掌握!

“砰!”

槍聲響起,楊宇平已經看見槍口的火光。

以他高超的戰術素養,在那一瞬間就知道完了。

子彈瞬間打在身上!

軍事素養如他,也沒能躲開,甚至完全沒能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他知道光是這一槍,他就會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然而軍人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說放棄,他的身體仍然堅定執行著大腦的指令,撲倒、舉槍、射擊。

對方也是毫不猶豫,第一槍射出去的瞬間,第二槍已經跟來。

子彈交叉劃過。

楊宇平只覺左臂如被巨石擊中,瞬間失去知覺。

孔二河的眉心展開一朵血花!

楊宇平趴倒在地上,仍然平舉著槍,堅定地指著對方。

直到確認孔二河已經斃命,聽到槍聲趕來的幹警出現在道路盡頭,他才慢慢站起身。

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很確定對方第一槍擊中了自己胸口,按理說這一槍足以致命,自己為什麽沒事兒?

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感甚至壓過了中槍流血的左臂。

說明確實是中槍了,之前不是幻覺。

他伸出右手摸了摸,這才驚覺口袋裏那塊小鐵片。

接著便從破了孔的口袋裏摸出一塊有些變形的小鐵片,鐵片中央還嵌著一顆手槍子彈頭。

對方使用的是制式手槍,黃銅合金彈頭威力十足。

要是沒有這塊鐵片,自己必然是兇多吉少!

想到這兒,楊宇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是一位勇敢的戰士,不止一次直面死亡,他從來不懼生死,但是他也有父母,有老婆、孩子,又怎麽會不在意生命!

原本只是有些欣賞趙文牧,覺得這個年輕人有想法、有幹勁。

而現在他心裏對趙文牧多了一份感激。

也多了一份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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