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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魂魄重歸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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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魂魄重歸輪回

說完雀妖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見是個人類小姑娘,有點為難地說:“前面還有兩百七十八位客人在等,時間比較長,不知道客人你等不等得起。”

雀妖的話說得謝鈴兒逆反心起來,說:“你怎麽知道我等不起,我先登記交定金。”

她既然這麽說,雀妖不知道從哪裏偷偷摸出來一個賬本,登記了謝鈴兒的名字和聯系方式,收了她的錢,喜笑顏開地說:“紅藥一式兩份,分別給兩個人用。敝店提供周到的服務,可以依照客官您的要求,將紅藥進行制備,滿足不同情況下的使用需求,比如可以像月老制成紅線,或者做成藥水藥劑,任君選擇。”

離開‘前世鏡’店子前,謝鈴兒問雀妖:“我想修覆古劍,有劍靈的那種,哪家店可以做這種生意?”

雀妖告訴她:“前面有一家店,叫做‘莫幹’,可以去那裏問問。”

謝鈴兒告辭以後,來到雀妖說的店子,掌櫃是一只已經完全化為人形的蛇妖,他用帶著鱗片的手拿起謝鈴兒遞過來的‘鳳鳴劍’,仔細端詳了一會,在算籌上撥了一個數目,給謝鈴兒展示。

謝鈴兒看到價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修覆‘鳳鳴劍’的價格大概能把她現在手上的錢掏空,不過她還是願意的,轉念一想,她又問:“如果不修覆劍本身,而是修覆劍靈的魂魄呢?”

蛇妖看了她一眼,說:“這麽多年來,敝店遇到過形形色色的客官,像您這樣的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所以也提供這樣的服務,只是價格嘛……”

再一次看到報價,謝鈴兒知道自己完全不夠錢,她對店家說:“你稍等一下,我去湊錢。”

兩個人來到‘猴毛回收’店,對門口的金蟾妖怪說:“我有猴毛要出手。”金蟾妖怪帶著她們兩個往店裏面走。

謝鈴兒入門就見到一處地方放著個佛龕,裏面不像人間店鋪供著財神之類,而是孫悟空的像,外貌既不是美猴王的披甲模樣,也不是僧衣悟空,而是鬥戰勝佛的樣子。佛龕前面還點了三柱香,燃起煙火,將孫大聖的面目弄得模糊了,更加顯得慈眉善目。

一路走進去,墻上掛著很多畫,謝鈴兒仔細看了幾張,畫的都是孫悟空護送唐僧取經,路上遭遇的九九八十一難,每一難都是一幅畫。

到了二樓,金蟾將兩個人送進了小隔間,大概每個隔間都是單獨使用的,供買賣雙方談生意用。

走進隔間,房間被一分為二,中間有柵欄,柵欄裏面坐著一個穿山甲妖怪,他說:“客官,能否讓我看看你的猴毛。”

謝鈴兒拿出一根猴毛遞給他,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好些謝鈴兒不認識的器具。她看著這只妖怪一會拿一個寶石一樣的東西放在猴毛上面透過光線仔細查看,一會拿出一個小天平一樣的東西,左邊也放著一根猴毛,他把謝鈴兒的猴毛放在右邊,兩個猴毛上下擺動,最後右邊沈下去一點。

謝鈴兒耐心地等他擺弄好了,聽穿山甲妖怪說:“客官這根猴毛取的時候好,大概是去西天路上的時候,只可惜是分身上的猴毛,這樣價格就大打折扣了。”

謝鈴兒聽見他說得這樣準確,心裏面已經暗自稱奇了,她提出一個疑問:“如果分身拔了毛,分身的分身再拔毛,豈不是猴毛就無窮無盡了?”

穿山甲妖怪聽見她的話,笑了一下說:“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本尊拔一次,分身拔一次就算到頭了,畢竟即便是大聖這樣的妖怪,妖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穿山甲妖怪為她的猴毛報了一個價格,謝鈴兒覺得還算滿意,至少修覆玄鳥魂魄的錢夠了,她還是有一個疑問要問,說:“就算妖力不同,價格不同,也不至於這麽精細吧。”

穿山甲妖怪說:“那我給你假定一個情形,如果兩個人打架,雙方都有一根猴毛,最後誰贏誰輸?”

謝鈴兒想了一下說:“猴毛中妖力多的贏,明白了。”離開店子前,謝鈴兒提到自己要用這個錢去別的店消費,‘猴毛回收’店說按照離淵商會的規定,在這裏消費有優惠,所以又多算了一點錢給她,用來修覆魂魄的錢給了一張單子,其他的結成現銀,店家的人說:“拿著單子去對方店裏使用是認可的。”

走出‘猴毛回收’店以後,謝鈴兒想起當時孫大聖給猴毛的情形,笑著對二黃說:“店家這套理論只適合正常的情況,就比如我手裏有佛骨舍利,僧衣大聖願意拜服,大鬧天宮的大聖可就不一定了。”

重新來到‘莫幹’店,謝鈴兒將單子和‘鳳鳴劍’一齊遞給店家,蛇妖問她:“魂魄修覆完以後,地府很快就會派鬼差前來拘魂,在這裏待不了太久,客官可要見最後一面。”

謝鈴兒說:“要見,還有話要說。”

蛇妖讓他們在外面等候了一段時間,再次出來告訴他們說:“快好了,客官請進。”兩個人跟著走進去。

此店下面別有洞天,地下還有很多層,有些層裏砌了火爐,裏面燃燒著熊熊大火,周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用具,工匠們在打造刀劍。

來到其中一層,裏面有個水池,謝鈴兒看到‘鳳鳴劍’泡在水裏,曦渠的身影慢慢在池子上方浮現,劍身碎裂,不覆原來的光彩。再一次見到他,謝鈴兒不可能內心不激動,其實自從陰間回來,她心裏有很多話想對曦渠說。到了地府謝鈴兒便知道人間真有輪回,而和曦渠同一時代的人早已經不知道往來人間多少次數了,只有他孤零零一個被困在這冰冷的武器中,默默忍受孤寂漫長的時光,想想便讓謝鈴兒心生悲傷。

曦渠的身上浮現邙山女鬼身上曾經出現的鐵鏈和符箓,謝鈴兒知道鬼差來了,時間不剩什麽,她張開口剛想說再見,轉念記起孟婆湯喝過以後,就誰也不認識誰了,她忍住淚水說:“一路走好。”二黃也同樣說了一句。

曦渠笑笑說:“謝謝。”隨後身影就徹底消失不見。

盛春時節,清早洛陽城城門打開,來往人等放行進出。一位年輕的藍衣公子,背著他的箱籠行李,隨著入城的人往裏面行走。進了洛陽,他也不知道去往何處,隨意邊走邊看。

周圍有賣東西的女子見他生得英俊,大著膽子說:“公子是外鄉來的吧,看樣子第一次到我們洛陽,來幹什麽?”

他想自己明明不應該來洛陽的,赴京準備應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打算隨口告訴她來洛陽參觀古跡,話到嘴邊卻不是這樣,他聽見自己說:“昨天驛站門口的牡丹花開的太好了。”

女子笑著說:“公子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洛陽的牡丹甲天下,現在正是賞花的時節。”

公子回給她一個微笑,突然不知道從那裏躥出來一條黃狗,到他身邊的時候跳起來將他箱籠上掛著的傘咬下來掉在地上,黃狗叼著傘就跑了。

這把傘是友人所贈,上面畫著牡丹花並提了李白的一首名詩‘清平調其一’,書學:“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他舍不得這把傘,一路跟著黃狗追過去,狗跑得很快,一會就沒了蹤影。他漸漸來到沒有什麽人的地方,路上看見一個秀麗的小姑娘,身上掛著太極圖案的金色香囊,小姑娘看到他來,笑著問:“公子是不是丟了東西,我看見被前面一位穿紅衣的姑娘撿到了。”

他道謝以後,按照小姑涼所指的方向,來到一處牡丹花圃,裏面果然有一位穿著紅衣的姑娘打著他的傘,背對著他。

聽到聲音,紅萼轉過身來,藍衣公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到對面的姑娘頭上別的牡丹花和她的衣服一樣紅,艷麗的面容似曾相識。她笑了一下,問:“公子,這是你丟的傘嗎?”

他感覺滿園的牡丹都好像在這一瞬間開放了,陽光將盛大的春色照耀到心裏。

謝鈴兒和二黃在不遠處,看著畫一樣的重逢邂逅,可惜她這輩子文采平平,只能最後讚嘆一句道:“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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