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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得生死簿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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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得生死簿墨印

謝鈴兒吃驚地說:“鬼差這麽快就找來了。”她急忙翻開裏面,想要快速查找楊玉環的下落。簿子裏面起頭一行的字最大,寫著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人的篇幅占據幾行或幾頁。記載生平事跡的字更小,在橋洞的光線中根本看不清,而且泡水過後開始渙散。

鬼差的聲音越來越近,謝鈴兒心知等不及自己慢慢研究裏面的內容,想了一下說:“既然明崇儼都能私改生死簿的內容,說明重要的不是筆墨,而是本子。”

想到這裏,她心一橫,嘩嘩翻過冊子找到寫有楊玉環名字的那一頁,蹲下來對著腳下的石頭,‘啪’地一聲拍上去。

二黃不解其意,問:“你幹什麽?”

謝鈴兒說:“我見過工匠拓印,想試試看能不能把泡水的墨跡拓印到石頭上。”她拿開冊子,果然墨跡粘在石頭上。她又趁著墨跡沒幹,拿出自己的紙張覆在上面,一會將紙拿起,這一次墨跡又沾到紙上。

二黃見事成,說:“趕緊把簿子丟回去,省得來找。”此時鬼差的聲音已經很近了。

謝鈴兒剛想把本子遞給他,突然想起什麽,將生死簿往前方翻了幾頁,如法炮制又覆印了一頁,方才給他。

二黃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在一旁等得焦急,接過本子趁人不備,立馬遠遠扔到奈河水裏。沒過多久,就有鬼差聚集過來。

有鬼差喊:“這邊,簿子掉到奈河裏了。”外面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水聲,生死簿應該被打撈上岸了。

“字怎麽都沒了?”

“泡水泡沒了,還用問嗎?”

“不好辦,以後怎麽用?”

“想辦法補唄,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

“豈不是活又多了……”

鬼差們垂頭喪氣地走遠了,橋洞下的兩個人方才松了一口氣。二黃問:“你又印了誰的信息?”

謝鈴兒告訴他:“李賢的。”

兩個人躲在暗處觀察外面的動靜,突然聽見頭頂上空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洪亮得整個鬼城都能聽到,他說:“小小狐妖,擅闖鬼界,你可知道後果?”

附近的鬼差中立馬就有不少人喊起來:“轉輪王,是轉輪王來了。”

謝鈴兒一聽十殿閻王來了一位,心癢難耐,忍不住將腦袋悄悄伸出來,想要瞻仰風采。可惜角度問題,被奈何橋遮擋了大半視線,謝鈴兒只能看見轉輪王高高漂浮在上空,衣角鞋履金光閃閃,華貴非常,寶氣沖天。

對面落在屋頂的狐妖和狼妖就沒這麽悠然自在了,蘇青的簪子被打碎以後,頭發散落一些,兩個妖怪堅持這麽久,也不容易,身上帶了不少傷。

蘇青很是倨傲,說:“轉輪王,你這地府也沒什麽大不了,孫悟空來得,我就來不得?”

轉輪王說:“孫悟空是誰,你是誰,不要擡舉自己。”說完手上的法寶轉輪旋飛著過去擊打他們兩個。

轉輪的速度比鬼差的鐵鏈速度還快,狼妖雖然閃避,還是被擊中腹部,跳到一半,垂直下落。

蘇青大喊:“羅郎。”隨著狼妖一同墜下。

謝鈴兒說:“不妙,下面是奈河。”墜下去的時候蘇青臉色變得有些猙獰,對轉輪王大聲說:“這次準備不足,我認了。”說完將‘太極陰陽筆’從頭發上拔出來,沒了束縛,頭發完全散開,在刮過的狂風中全部向上漂浮。

謝鈴兒聽到她這樣說,都有些羞愧,心想:“她都算準備不足的話,那我們純粹是來地府參觀游覽。”

蘇青控制‘太極陰陽筆’在狼妖掉下的位置,開始快速畫出法陣,邊畫邊躲閃攻擊,畫完沒多久,轉輪就擊中了她拿筆的手,狐妖吃痛松開,立馬就有鬼差操縱鐵鏈,將‘太極陰陽筆’卷走。

轉輪王說:“此等法寶怎麽能讓你保管,還是留在地府為好。”

謝鈴兒見蘇青畫法陣,就知道機會來了,用盡僅剩的法力操縱隱身石,騎著二黃瘋狂奔跑,再一次跟著狐妖兩個穿過空間之門。在路上謝鈴兒回望了這座巨大的城市,心想:“好多地方沒有看到,只能等死後來了。”

空間之門關閉前,傳來轉輪王的警告:“狐妖,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有到地府報道的一天。”

謝鈴兒回到陽世時,姿態也不甚美觀,兩個人摔在地上,二黃吃了一嘴的狗啃泥。如果是平常時候,即便有隱身石相助,難免會讓狐妖發現蹤跡,可此時他們自身難保,沒有心思在別的事情上。

盡管身上摔得疼痛,謝鈴兒還是覺得人間神清氣爽,舒服多了。兩個人起身看周圍情況,和離開時一樣是深夜,地點還在張內侍的花園。靠近臥房的地方傳來聲音,兩個人過去偷看。

張內侍見到狐妖兩個人情形不好,就知道事情出了差池,說:“離你們進地府,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天一夜,東西拿到了嗎?”

狐妖披頭散發,身上不少傷痕,形容狼狽,她說:“楊玉環的屍骨丟了,生死簿也沒拿到手,交易結束。”

說完也不看張內侍痛惜的神情,變成巨大的原形,叼著受傷伏地的狼妖離開。如果換作以前,見他們兩個受傷這麽嚴重,謝鈴兒還有信心攔一攔,只是此刻自己這邊情況也不妙,想起轉輪王的警告,心想:“她的事自有閻王去管,輪不到我操心。”

回頭看,張內侍竟然抹起眼淚,捶胸頓足,扼腕嘆息地說:“多好的機會,居然不成事。”

小太監在一旁寬慰他,謝鈴兒看他這副樣子覺得惡心,一刻不想停留,和二黃兩個走了。

在住的地方歇息幾天,兩個人緩過來和從前一樣活蹦亂跳。在這期間,謝鈴兒將拓印的紙拿出來仔細研究。

這些紙沾上奈河的水,即便放置一旁,也讓人覺得陰氣逼人,雖然一番折騰,這幾頁紙上的內容大概有一兩成的字被泡水渙散或者沒拓印上來,大致的內容還是可以看清。謝鈴兒將內容重新謄抄一份,原來的紙封存在鐵盒子裏面。她對二黃說:“算日子,楊玉環這一世還是個小姑娘,家在揚州。揚州是除京城外,天下最富裕繁華的地方,正好去見識見識。”

走之前,謝鈴兒想起張內侍這個奸人陰謀沒有得逞,只怕這人以後還會弄出別的禍害,便和二黃商量要收拾他一番。

最後一天夜裏,謝鈴兒兩個來到道觀的花園裏面,張內侍準備休息睡覺。小太監問他:“師父,現在天雖然暖和一點,備不住晚上可能降溫,火盆我還是給您點著。”

張內侍說:“好,點著吧。節度使那邊明天要過去,你通知了沒有。”

小太監回答:“通知到了,明天派人來接您。”張內侍點點頭就躺在床上。

等張內侍一個人在裏間睡著了,二黃翻窗子進去,將奈河水泡過的兩張紙丟到火盆裏面,不一會就燒得只剩灰燼。二黃掩住口鼻出來,沒多久聽見張內侍睡夢中咳嗽幾聲。

兩個人耐心等到第二天天亮,張內侍起身咳嗽得更加厲害,顫顫巍巍地說:“不行,今日沒法出門。明明燒了火盆,怎麽還是著涼了。”小太監在一旁捶背伺候,使喚人幹活。

謝鈴兒笑著說:“雖然只是聞聞味道,但是奈河水陰氣這麽重,就算不傷性命,也沒有什麽好處,他就在這裏養著吧。”兩個人隨後離開了此地。

回程沒有太多心事,加上天氣漸暖,謝鈴兒和二黃兩個人有說有笑,玩得不亦樂乎。揚州在浙西治所潤州旁邊,很快便到了。

一到揚州,謝鈴兒便打算先去找楊玉環的轉世,準備把香囊和琵琶給她,事情辦妥以後可以安心回家。兩個人依照生死簿上的內容一邊走一邊問,來到臨灣坊附近。

揚州繁華,雖然幾十年前經歷大面積的戰亂,因為運河的流通早已有所恢覆,走在街上沒有見到破敗和蕭條,很多屋舍都已經重新修葺,周圍有錢人家的房子也建得氣派。

謝鈴兒說:“揚州不像益州能夠一直安穩,在安史之亂中遭到兵燹,憑這些景物也還是能想象昔日盛況,當然現在也不差。鬼差說楊玉環轉世命不好,該不會搞錯了吧。”

二黃說:“前世是貴妃,今生成了平頭老百姓,這還叫命好?”

謝鈴兒不服氣地說:“享受那麽幾年榮華富貴,最後被吊死,我看不如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等到了地方,謝鈴兒隨手抓過來一個小孩,問:“王二妞家在哪裏知道嗎?我們找她。”念起名字的時候,謝鈴兒內心一陣尷尬,想:“誰能想到名震天下的楊玉環,轉世以後竟然有了‘王二妞’這樣滿大街都有人會答應的名字。”

小孩說:“她啊,她後媽讓她在前面河邊洗衣服,找她幹嘛?”

謝鈴兒有心多打聽點她的事,說:“以前認識的人托我給她捎個東西。好多年沒見了,她家現在怎麽樣?”

小孩回答:“還能怎麽樣,本來就窮,她親爹死了以後,後媽又找了個男人生了兒子,在家裏當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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