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遇牡丹花求救

關燈
路遇牡丹花求救

謝鈴兒見這塔與周圍的對比,只有一層,很多其他的塔甚至有三層或五層,故而在這一處塔林裏面並不起眼,但她沒有發問,等方丈說話。

方丈接著說:“當年師叔就如這書裏所記載的一般,用神筆離開洛陽,到了沙洲。走的時候,叛軍們正在搜刮寺裏面的值錢物品,但是這些人只認金銀此類的物品,對書籍字畫全部都損毀了,師叔保管的物品裏面,他認為最有價值的便是法明的袈裟,一旦落入這些人手裏,必然只取上面的金銀線,其餘部分恐怕不保。故而他情急之下,將袈裟帶走,落下了那支筆。

等他安全之後,左思右想之下便覺得此筆恐怕大有文章,但是其中內情並不知曉。等到安史之亂平息一些以後,他靠自己一人化緣再次回到洛陽,想要找到那支筆。

可惜時間過去這麽久,中間發生許多事情,想要找回這麽一個小小物件,談何容易。當時洛陽的大雲寺早已毀於兵亂,僧人們死的死,逃的逃。他是洛陽本地人,親鄰好友也沒有多少人存活。

師叔回到大雲寺舊址上時,只見滿目瘡痍,什麽都沒有留下。不過既然有心,他便四處打探與此筆有關的事情,果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就像這本書裏記載的,此筆最早是明崇儼不知道從何處得來,又落入趙道生的手裏。世人都說趙道生死在李賢一案中,既然有如此寶貝在手裏,趙道生怎麽可能這樣輕易為人所殺。其實他之後一直秘密地留在武後身邊,武後對他就像之前的明崇儼一般。只是後來武後稱帝,身邊來了不少男寵,為奪帝王恩寵,必然起了沖突,總之此筆又到了薛懷義手中,趙道生此後生死不明。

師叔在安史之亂中四處漂泊,見多了生離死別,百姓疾苦,他說明崇儼、趙道生、薛懷義這些人與楊玉環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諂媚君上,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所以他發願,雖不能如同三藏法師那樣,西行取經立下不朽功業,但此生一定要找到此筆。即便不能銷毀它,也要將它放置妥善,不讓包藏禍心的人得到,再做下李賢案那樣的慘事。

為此他離開洛陽,四處游走打聽與此筆有關的事情。最終他得到消息,安史之亂後這支筆曾經在一個叫做離淵的地方現世,只是此地在何處,如何可以到達,他始終不得而知。

等到他年老體邁,再也走不動了,便帶著袈裟入了我寺。他死前說自己發願未成,愧對佛祖,墓塔只能修一層,便是你見到的模樣。”

謝鈴兒感嘆地說:“靜篤法師真是個好人,即便未找到此筆,其心日月可鑒。”

“我也是這樣寬慰他的。既然你要去尋此筆,貧僧不妨再多告知你一些。師叔說此筆應該大有來歷,非人力可以制造,他掌管洛陽大雲寺的庫房,珍奇異寶也見過不少,閑時也喜歡研究古籍金石,識得些古老文字。他說此筆上面有五個字,喚作‘太極陰陽筆’,筆桿上綴有一枚寶珠,傳聞寶珠顏色呈現綠色的時候方可使用,使用距離越遠綠色越淡,如果變為紅色就不能使用。

他記得此生唯一一次使用這只筆之前,寶珠的顏色是非常淺的綠色,用過後變為紅色。這大概也是他一直找不到筆的原因之一,師叔估計‘太極陰陽筆’自從薛懷義之後只有他用過,自然也少有人知曉此筆,消息也就越難打聽。”

謝鈴兒行禮道謝:“多謝方丈告訴我們這些。”

離開大雲寺以後,謝鈴兒讓兔妖們不用搬家,它們歡呼雀躍回去了。回瓊花派的路上,謝鈴兒趴在二黃背上,問他:“方丈說起離淵的時候,我見你表情不對勁,難道你知道這個地方?”

“當然,離淵據說是一處洞天福地,不過是妖怪和修士們聚集的地方,大家都在那裏交易各種物品。”

“難怪靜篤法師怎麽也找不到,他一介普通凡人肯定沒有辦法,那我們去找找看。”

“我還沒說完,那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去的,離淵周圍據說有很強的結界,貿然闖入只有死路一條。”

謝鈴兒聽得咋舌,說:“那怎麽辦,不去那裏怎麽找到‘太極陰陽筆’?”

“我看也不用去,既然能傳出消息,‘太極陰陽筆’肯定在離淵被交易過,大概率已經不在那了。”

謝鈴兒大感失望,頓時覺得白跑一趟,說:“折騰半天,什麽都沒撈到。”

“就當出來散心,一整天窩在家裏也無趣得很。”

好不容易熬到過完年,謝鈴兒和二黃打算動身南下前往浙西。走之前,師尊告訴她:“安心去辦事,你的工作我會安排別人去做。不過為師再重申一遍,雖然此次出於大義,師門同意你下山,但是歸根到底我們這種修道門派不宜插手俗事太多,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徒兒知道,張內侍是宮裏的太監,行事都會避開他,不會給瓊花派帶來麻煩。”

“你雖然年輕,辦事我一向是放心的。”謝鈴兒告退離開。

兩人沿著官道一路急行,原本還需要沿路打聽方向,自從進入河南道境內,二黃行路十分順暢,居然認識不少地方。

謝鈴兒調侃他:“我看你來過這些地方,狗的記性真好,識路不錯。”

“你才活多少歲,我可比你大多了,去過的地方多著呢。”

“你比我大,那是因為半妖長得慢,你成年出來行走最多就二三十年,你別以為能唬到我。”

“知道的還挺多。”

“我們瓊花派的典籍之多在各派中算得上翹楚,都是書上看的。”

臨近洛陽的時候,兩個人在驛站休息。這時節人們也開始出來活動,竟然有販賣花卉的商人,拉著幾車牡丹也停歇在這裏,這時候天氣尚冷,花還沒有抽枝,僅能看到一點點花芽。

謝鈴兒日常也在山裏采一些珍奇花草賣錢,故而對這些很感興趣,便走到車子邊看熱鬧,此時已經有一些行人來詢問品種和價錢,這時候買花價錢相對便宜。

謝鈴兒不禁對二黃感概:“都說洛陽牡丹冠絕天下,回來的時候如果能趕上牡丹開花的時節,一定要去一飽眼福。”

貨主聽到後笑著說:“自隋煬帝在洛陽辟地二百裏為西苑,栽種牡丹以來,牡丹在我們洛陽可謂家家栽種,戶戶都有。這些都是好品種,好品質的牡丹,帶一盆回去,在家裏也能觀賞。”

謝鈴兒雖然心裏喜歡,但是牡丹花大,一盆花比起其他花類大許多,帶在路上並不方便,所以只是看看,並沒有購買的打算。

她伸手去撥動這些花,看不同品種外觀有什麽差別,又細心聽貨主報價什麽品種花色價格更高,記在心裏備用。

突然她手邊的一盆花“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盆子摔了個稀碎,大家被聲音吸引都看了過來。

謝鈴兒心裏暗道不妙,她明明記得十分清楚,自己並沒有碰到這盆花,不知何故居然掉落在地,從這個姿勢看過去就像是她不註意打破了一樣。

看到貨主略帶責備的眼神,她心裏自認倒黴,一盆花錢沒多少,說:“怪我不小心碰到它,這盆我買了。”

貨主沒有多餘的花盆,找了個破簍子,勉強給她弄好,說:“這一盆叫‘焦骨牡丹’,又稱‘洛陽紅’,喜歡的人最多,回去換個好盆子就行。”

謝鈴兒將這盆花帶回去,放在自己房間的桌子上。二黃調侃地說:“你還有心賞花。”

“自然不方便在路上帶著,多遭罪啊,找個合適的地方給它種下,百寶囊放活物不行。”

夜間時分,謝鈴兒睡得朦朦朧朧,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輕聲呼喚:“道長,道長。”

她一下驚醒,披上衣服起身,點上燈查找聲音的來源,居然是今天買的牡丹花發出的聲音。

謝鈴兒驚訝地說:“原來你快化妖了,白天人多,我竟然沒有察覺。”牡丹花妖妖力幾近於無,謝鈴兒嘗試著給她註入一些法力,方才能夠自如開口說話。

牡丹花妖向她表達歉意:“道長,今日見到你,我有事相求,才故意摔下車讓您買下我,給您帶來不便,萬分道歉。”

“小事一樁,我沒有放在心上。你有何事相求,可以直言相告。”

“請您救救我族花王紅萼姐姐,她被鎮在邙山一處祭壇下面,現在情況危急,請您務必施以援手。”

“既然是一族妖王,為何會被人所鎮?”

“鎮她的不是別人,是前朝女帝武則天。”

“武則天是人類帝王,不轄妖界,平白無故為何要將妖王鎮押?”

“哎,此事說來話長。武則天稱帝以後,一個冬日裏帶著人去上苑賞景,那時節只有梅花綻放,她不滿足,下了道聖旨要讓百花在冬日競放,方才合她心意。”

“這不是可笑,四時有序,這樣做有違天理,不過她是皇帝,所心所欲慣了。”

“就是,她在聖旨裏是這麽寫的,‘明朝游上苑,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催。’這個聖旨讓百花的妖王們都慌了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