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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入囚籠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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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入囚籠37

月初,夜裏下了雨,雨勢到了後半夜逐漸大了起來。

隨著轟然一聲的劃破天空,將屋子霎那間照的雪亮,暴雨傾盆而至,房檐的瓦片在後半夜時終究抗不住。

嘩啦的一響隨後悶出一聲脆響。

縣令府急急被拍響門框,屋裏一陣動靜,隨後燈亮了起來,燭火因為門吱呀一聲打開忽暗忽明。

清翟披著外衣,手撐在門框邊。

來人渾身濕透急急道:“大人,壩上……塌了”

清翟手下意識捏緊門邊,腦子裏過了幾遍事情,她知道壩上如果不盡快趕工會出事情,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她完全打開門,往外走去。

邊走邊問。

“具體什麽情況?”

疾步從廊上跨過,聽著下屬稟告,幾下將身上的衣服套好,整個院子都因為她起身而開始有動靜,燈燭逐一亮起。

到了門口,下人匆忙遞上來一把油紙傘。

清翟撐開往雨中去。

雨聲亂雜,她急切的步子驀地停下,身後的人忙問:“怎麽了?大人”

“找人給王女稟告”

那人眉間一擰,快速道。

“王女……她……玩心深重,現在……”

“再怎麽她都是平昌王女,你我動不了的力,只有她才能使得”

清翟打斷她,目光淩厲。

“是”

一路趕到壩上,燈火實在昏暗,幾乎都看不清楚,夜深夜黑又是潑瓢大雨,這燒得燭火就是用油捆了木材燒也得被澆得一幹二凈。

唯一亮得還是罩了燈燭,又細細攏在懷裏撐著傘遮雨。

護了點微弱的光。

壩上的景象一點也看不清楚。

只能聽到水流沖擊河道的聲音,激烈且湧動不息。

有人拔高聲音。

“大人,水流太大了……沒人敢下去”

這一下去人就撈不起來,誰敢去。

“東邊的壩口打開了嗎?”

傘面往下落雨水,幾乎串成一整個水流,旁邊的人靠過來,身上披著蓑衣怕弄到清翟的身上又後退。

下一刻那傘面就傾斜過來。

“已經打開了”

將水往其它處引些,雖然是望梅止渴,可這雨不停,也沒辦法加緊進程清翟望著這雨,暗自祈求天亮的時候要小下來。

臨戈自來了這裏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來一頭,看看建得怎麽樣。

可進程實在沒什麽可講的速度。

只是講京裏傳聞果然不假,王女是個好吃懶做的廢物。

壩口原裏就有漏洞,沒得到解決,直接讓人補了縫隙,可水流一大就掩蓋不住全都被沖得松跨下來。

“壩東南方缺了一角,滿下去的水淹了稻田良地……”

“咚咚咚”

臨戈翻了個身,不理會。

但聲音明顯不準備停下,門裏傳來落地碎物的聲響,伴隨著怒吼。

“滾”

門板被拍得直響,那架勢快要將門給拆下來。

臨戈吵得睜眼翻下床,眉眼間都帶著煩躁,猛地拉開門。

喝道:“做什麽事,這麽急?”

下人跪在地上,敲門的是縣令身邊的人,身上的衣物已經濕透,電閃雷鳴間照亮半邊臉。

躬身行禮叩拜。

“壩被大水沖跨了一角,已經淹沒了下行的村莊,縣令已經去了,還請王女拿個主意”

臨戈眉擰得更深,手捏成拳哐的砸在門上。

“讓戶部尚衣去,從京裏來的大人都去想辦法,盡快解決”

她說的速度很快,語氣不耐。

“是”

門被甩合上,哐當一聲險些夾到下人的鼻子。

臨戈重新躺下床,門外的人大概是走了,沒再什麽動靜,她意識模模糊糊翻身睡過去。

戶部尚衣一眾人被催著上了壩臺,一行人商量了半天,沒註意到外面的天色都漸漸亮了起來。

“這水能不能退下去,還得看這雨停不停”

語氣抱怨。

“這鎮上縣令怎麽回事,不知道天氣頻發要早些高知我們,好提前做些準備”

“做些什麽?”

臨戈挑開簾子,跨步進來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熨得連絲褶皺都沒有。

說話的那人臉色一變,啞然。

“看來這位大人有高見,不如修補的事情,就讓大人去做”

她坐下,下人連忙捧上來一碗茶,垂眸手指捏著茶蓋撥了撥上面泡漲開的葉兒,輕抿了口。

“下官拙見,只是心急百姓,有些口不擇言”

她一掃周圍,心下一敞。

低下頭。

“只是縣令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下官們自昨夜就待在這裏商討,不熟悉這地的雨季想要問問,昏了頭還望王女寬恕”

臨戈聞言看了一圈。

問道:“縣令呢?”

驍音撥開簾子進來。

“新任的縣令跟著官府的人從昨兒夜裏就去下行救人,安撫受災百姓”

臨戈點點頭,轉過來說道。

“各位大人商量出什麽好方法了嗎?這壩要是不補上,水都要漫到各位暫歇的落腳府邸裏去”

“壩上洪水泛濫,水勢激烈……”

臨戈偏偏頭。

“我問的是有辦法了嗎?”

話語犀利,一針見血的讓一屋子人抖了抖,鴉雀無聲。

臨戈猝不及防的將手裏的茶水杯子砸到一旁的人身上。

嘩的一聲碎裂。

血液混合著茶水往衣領上滴。

“王女息怒”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那你們現在還待在這裏幹什麽?”

“想又想不出辦法,動又一個都不動,怎麽?都指望著本王下去救人補壩是嗎?”

眾人作鳥獸受驚般散開,魚貫而出。

雨幕連天,這次的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臨戈打簾子彎腰出去,旁邊的傘面傾斜過來。

她伸手拿了過來,步子很快,驍音險些跟不上,迅速調整後身形沒入雨中。

路過的街角隨處可聞低泣痛苦□□聲,幼子的低微哭鬧聲。

“娘,你發燒了”

“房子淹了,糧食也沒了,這可怎麽辦吶?”

“爹爹……”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到了府裏就一頭紮進了房裏。

“沒有其它事情,不要打擾我”

她合上門倒進床榻,扯過被子蓋住臉,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所以在合眼後片刻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她都清楚。

那聲音近了,大概是在床前。

停住了。

有一股力將被子從她臉上扯下來,她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側過身去。

將被子重新從頭蓋到腳。

“阿塵,回去吧,今兒我困陪不了你念書”

閑來無事,臨戈會給宣塵念些話本子,方才的一眼她瞧見了他手裏的書。

宣塵沒有走,被子又被扯了下來。

臨戈坐了起來彎唇,臉上緩和些像是無奈。

“你找下人給你念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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