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語憐，你醒了？”

一睜開眼我便聽見了表兄溫柔的聲音。這些年，我因姐姐的死精神恍惚，一直是表兄照顧我。

三年前，孟顧惜死於大火之中，我怎麽也不肯接受她已經死了的事實，我寧願死的人是自己。之後，我便常常夢到姐姐，而在夢裏死的那個人是我。

我在夢裏度過了不知道多少世，每一世的經歷都差不多，卻又有著細微的不同。大多的時候，我只能以“小孟語憐”的視角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而有時，我能依照心中的意識操控我自己的身體，適當地做出一些改變，從而影響事情的發展。

我也曾嘗試過避開死在大火中的結局，可是我發現，只要我一避開那個死亡結局，時間點就又會回到九歲那年，開始新的一世。

除了我以外，夢中的其他人都不會記得前世的經歷。可是這次，姐姐居然保留了上一世的記憶，這是一個很大的變數。

我在最後還是出現在了姐姐的面前，結束了這一切。

在死後，我依然是可以出現的。夢境存有虛幻，會發生一些“不可能的事”，卻又會在一定程度上合理化。在我“死”後，我如果出現在姐姐的面前，夢境即會破碎。

我不知道夢境裏的人物性情是與現實中完全吻合，還是因我的臆想而形成的。但最令我在意的是尚明，她在每一世的性情都不盡相同，所做出的行為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在我所經歷的這麽多世中，尚明搶過姐姐的夫婿，面對狼狽不堪的姐姐，眼神中滿是傲慢與不屑；也曾當過姐姐的知己，在姐姐陷入困境時，對姐姐雪中送炭。

我一直捉摸不透她的性情，我曾試過撮合她們成為朋友，可結果尚明卻因為嫉妒姐姐，而暗暗對姐姐使絆子。我也試過令姐姐遠離尚明，兩人是沒什麽交集了，但姐姐的生活依舊充滿了坎坷。後來，我便決定讓兩人的關系順其自然，不再過多的幹涉。

有一世，姐姐嫁給連鄴後，連鄴終日沈醉於賭錢，總是忽略姐姐。而尚明出嫁幾個月後，那病秧子夫君就死了，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要照顧父母與婆婆，整日為生活瑣事操勞，她對被丈夫遺忘的姐姐十分同情，於是時常接濟姐姐，給姐姐送些蔬果、糧食什麽的。

至於連鄴，姐姐的夫君。在這麽多世裏，要麽是對姐姐癡情一片，結果被尚明用計拆散；要麽就成為了一個像他父親一樣的賭鬼，對家人冷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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