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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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即使有了比一般新生寬裕的魔石儲備,夏佐也沒有胡亂花銷,還在學蒙特利文字的他,除了生活必需品,也沒有其他需要花魔石的地方。社團教授文字的課程結束的很快,一周多的時間就結束了,而學院開設的蒙特利文字,要持續一個學期。

每次上課,鸚鵡照例對一班人進行打擊,能堅持到現在的人,只有寥寥數人,已經不再被一只正式巫師的鸚鵡輕易挑動情緒,而是默默記錄著,盡量忽略這只扁毛畜生對於上課學生的刁難和侮辱。他認真執著的態度曾經讓鸚鵡很不爽,鸚鵡有段時間非常針對夏佐,即使這樣,夏佐也沒有放棄,連有一次鸚鵡用尖利的喙劃破了夏佐的臉頰,把夏佐的筆記燒成了灰燼,夏佐也沒有發怒離開教室,失去聽講的資格。

據說蒙特利文字這種低級課程,正式巫師是很不願意教的,所以派一只鸚鵡來敷衍,而且,這只鸚鵡還千方百計把學生都趕走,它就不用再教授這門課了。有一個傳言,巫師學院另外關於蒙特利文字的課《巫師語言入門》、《巫師語言初階》、《巫師語言中階》三門課的內容,才抵得上這一門《蒙特利文字的傳承與講解》,只有《巫師語言高階》,才會有一些新的內容,所以正式巫師當然喜歡選擇更能賺錢的課程。而《蒙特利文字的傳承與講解》是給新生的優惠課程,內容詳盡卻枯燥,很多深奧偏僻的文字新生並不需要用到,大家都學得泛泛,但是隨著級別的提高,需要鉆研的內容增多,很多巫師學徒會後悔沒有學好文字,而《巫師語言》系列課程就是為這些人準備的。

也是因此,夏佐的名字在有些人眼裏成了一個笑料,刻苦努力沒有朋友的書呆子,生在底層的人緊緊抓住那根改變命運的繩子,即使緊握繩子的手掌和緊纏繩子的腿都磨得血汗淋漓,也不願意放開——這種姿態,在很多不知生活世事過著輕松生活的少年少女們眼中,還是很可笑的。

但是蒙特利文字這門課才上到一半,那只鸚鵡就死掉了,死在了另一門和蒙特利文字無關的課上。

因為貪吃誤吃了上節魔藥課留下來的用秘銀改造過的谷粒,不可一世的巫師大人代表小秋秋就這麽死掉了,又形成了一波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據說正忙於實驗的正式巫師南希·沃利斯大人非常憤怒,派了兩個高級學徒來調查這件事,還是一無所獲。

一個星期之後,在《蒙特利文字的傳承和講解》這門課上,夏佐第一次見到了柏宜思·霍爾,他作為代課老師,來教授這門課。原因嘛,南希老師說他教的學生中,包括高級學徒,只有柏宜思這門課學得最好。

夏佐沒有見到柏宜思之前,沒想到柏宜思竟然是這樣的人——

怎麽說呢,性情和談吐都和傳言一樣,非常優雅而且真誠,令人心生好感。

但是,這個少年,長得太美艷了。

他鉑金色的長發及腰,眼睛湛藍如清澈的湖水,唇形姣好,皮膚細膩白皙。他的長相甚至可以說是妖艷,但是他整個人的氣質又非常正經、禁欲且溫和,像一個鄰家的大哥哥,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人舒服的氣息;又像一朵純潔的白蓮花,孤獨地盛開在烏黑的泥潭裏。

夏佐承認,柏宜思這樣的樣貌,正是最符合他心意的長相。前世遇到有這樣的樣貌的人,即使對方再有心機、再有野心,再有算計,夏佐也不介意和對方玩兒一玩兒,因為看著這樣的臉,總是讓他愉悅。

不過,來到新世界的夏佐,並沒有前世的權勢,柏宜思也不是那種任人褻玩的東西和物品。

哦,不,很快夏佐就發現,柏宜思只是——不是任夏佐褻玩的人罷了。

巫師學院這個廣闊的地方,有無數藏著黑暗和秘密的隱蔽角落。今天,夏佐很有幸又不幸地闖入了這樣一個角落。

藤蔓和灌木遮蔽的墻角,從夏佐的角落,很輕易就發現了,柏宜思靠著墻,他的面前是一個身材高挑瘦削的的短發男人,那個男人湊在柏宜思耳邊,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舔舐,夏佐只能看到男人露出的半截金屬面具,柏宜思臉上好像也沒有任何享受的表情,微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不過很快,柏宜思就發現了夏佐,推開了男人。男人回頭望了夏佐一眼,什麽也沒說,很快就離開了,但是那一眼看的夏佐冷汗淋漓,一種莫名的威壓籠罩全身。

“夏佐學弟,你怎麽在這裏?”柏宜思雖然是代課教授,但因為他只是中級學徒,所以還是喊班上的人學弟。

夏佐揚了揚手中的餐包:“本來想找個清凈點兒的地方吃東西,打擾學長了。”夏佐在蒙特利文字學習上的天賦得到了柏宜思的肯定,大家最近都喜歡找夏佐問問題,讓他不得不避開一些人多的地方。

柏宜思笑了一下:“夏佐學弟誤會了,那是維爾利特·康拉德老師,以後你有興趣上煉金課的話,也許會遇到她。”

維爾利特啊……沒想到那居然是個女人。夏佐對這麽名字並不熟悉,畢竟他平常聽八卦和小道消息的時間很有限,不過,柏宜思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面騙他,維爾利特·康拉德正式巫師是不是帶這個面具,是不是高挑瘦削,是不是是個女人,這些一打聽就明白了。不過,是女人也未必誤會啊,柏宜思身為一個中級學徒,能推開一個正式巫師而不受到懲罰,想必雙方關系也不一般吧…… 沒想到柏宜思的後臺這麽強大,居然是正式巫師,難怪在只是個平民卻在學院混的風生水起。

“不過,”柏宜思說,“維爾利特老師喜歡交給我一些秘密的小任務,不想事情被整個巫師學院都知道……”

這就是要保密了,看來雙方確實不是什麽正當關系,不然為什麽不在巫師塔見面,要在這麽一個偏僻的角落呢?

“放心,學長,我什麽也沒看到。”夏佐輕輕說,“我一定會為學長保守秘密。”

其實後面這句話有點不敬,如果真心服從,沒必要指出來,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夏佐自己也有點想不明白,或許只是不想柏宜思這麽好過吧,偽裝得不錯,差點連他也騙了。不過,夏佐並不怕柏宜思殺掉他,因為巫師大人離開的時候都沒有殺掉夏佐,也就不用柏宜思畫蛇添足動手了。也許不想讓這段關系被人知道的,只有柏宜思一個人罷了。

柏宜思溫和地說:“我相信夏佐學弟——畢竟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櫻誕日那天下午,偶然看到夏佐學弟路過了迷林小徑。”夏佐的餐包一下子被捏扁了,一點點汁水從包裹的硬皮紙裏漏出來,弄臟了夏佐的手。

櫻誕日就是那只嘴賤鸚鵡死的前一天,而迷林小徑的盡頭,就是魔藥課和巫師文字中階的教室。

柏宜思緩緩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還是那副親切溫柔的樣子,似乎他說的,並不是能決定夏佐生死的秘密。他走到夏佐身邊,拿出一塊潔白的絲質帕子,仔細擦拭著夏佐的手:“學弟要小心一些,馬上還要上課,弄臟了手可不好……”

柏宜思擦的很細致,很緩慢,像擦拭一件珍貴的古董或者脆弱的花瓶,整個過程,夏佐沒有任何言語。天地很寂靜,夏佐覺得自己甚至聽到了彼此的呼吸。就在柏宜思擦幹凈夏佐的手,要把帕子放回口袋的時候,夏佐握住了柏宜思的手,抽出他手中的帕子:“帕子已經臟了,我拿回去幫學長洗一洗吧,可以嗎?”

柏宜思艷麗的臉龐楞了一楞,隨即松開手:“那……麻煩夏佐學弟了。”

夏佐說:“應該的。”

之後,夏佐也遇到了柏宜思幾次,每一次,他都沒有要還柏宜思帕子的意思,而柏宜思,似乎也忘了這件事,也沒有提過那塊帕子。

是呀,那天的事,既然是雙方的秘密,是兩個人都覺得應該忘掉的事,那帕子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自然也該忘掉;忘掉了帕子,也忘掉了彼此的秘密。——和聰明人打交道,總是比較舒心。

不過,在外人的眼中,無論怎麽看,夏佐都是活在底層的新生學徒,而柏宜思,則是領導一個強大社團的社長,兩個人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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