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女權主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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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野貓睜開了慵懶的雙眼,身邊男人已經起了,估計到柴房做早飯了。

她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起來,想想美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昨天魏青山被羅佑華揍成那個死樣,不會拿美華撒氣吧?

即便魏青山暫時不敢撒什麽氣,但她總感覺美華就這樣跟他過一輩子實在太憋屈了。

在前世的時候,她確實看過一些文章,作者都是建議大家不要去幹涉別人的幸福,不要去指點別人的生活,更不要將自己的思維和想法強加給別人,也就是人得有界限感。

她覺得這樣的觀點確實頗有道理,但那是大家都清醒自覺的情況下,而美華不是,她沒有讀過什麽書,除了老祖宗留下來的觀念,就是村裏的習俗,她沒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只能隨大流。

她不奢望能夠改變她,只希望她能更明白一些道理。

早飯後,她沒有去上工,而是去找了美華,正好美華還在家,於是將傑傑交給了婆婆來帶,她們二人便到了村子口的河邊溜達。

她見美華眉角帶著隱約的笑意,想必魏青山與她的婆婆昨天接她回去後,百般殷勤,說了不少的好話,而美華便沈浸其中。

想來也是悲哀至極,人家打了你,然後再給你一顆糖,你便高興的像個孩子一般,忘記了過去的痛,這樣粉飾後的幸福真的能讓一個女人畢生充盈嗎?

不過,羅佑華說的也對,沒有人能夠決定羅美華的人生,只有她自己。

所以,卓清蓮也不打算再針對這次的事情說什麽,而是建議道:“美華,你跟我學理發吧,還有我教你捯飭化妝,以後咱倆一起做這份活怎麽樣?”

美華聽完後,眼睛是一亮,但很快暗淡了下去。“清蓮,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想幫助我,但是,我可沒你這份膽量,這萬一哪天被人揭發了,那後果很嚴重的。”

“揭發後,我們手頭又沒有有形的產品,捉賊要捉贓,我們就來個死不認賬,還能嚴重到什麽程度,你又不是手頭有多少貨物的大老板,給你抓起來槍斃了。”

“那也不行!”美華還是拒絕,這次的理由是:“你那些我壓根也學不會,我看你給每個人理的頭發都不一樣,你說過,你是根據臉型氣質來的,而這些我根本就不懂,況且我個人也沒太有興趣。”

卓清蓮點頭,想想也是,理發和化妝的技術不難學,難的是審美的能力,如果沒有絕頂的天賦,以及一定的美術色彩功底,最後只能學到術,學不到道。

她自己得益於從小在美術方面的造詣,加上她還在這方面興趣濃厚,自然覺得游刃有餘。

“那美華,你對什麽有興趣呢?”

聽到她的話,美華想了一會,然後搖頭。

在鄉下農村,甚少有女人考慮過自己喜歡幹什麽,自己的興趣是什麽,她們只需要到了一定的年齡,找個人嫁了,然後跟著生產隊上工幹活,回家做飯洗衣,伺候老公,伺候孩子,甚至伺候一大家子。

她們所有的人生都依傍在男人的身上,抓鬮般嫁到了一個好男人便說自己命好,如果遇到魏青山那樣的,也只能悲嘆下自己的命運,還得忍氣吞聲地過下去。

想想當真悲哀、無趣至極。

羅美華知道卓清蓮在為她著急和嘆息,於是她自己也無奈地說道:“清蓮,我跟你不同,你自小就跟著二哥,從二哥那裏了解了很多人生的大道理,雖然他是我二哥,但我卻沒有多少機會聽他教導,所以……”

跟你那個勞什子二哥有什麽屁關系!

這是卓清蓮心裏想說的話。

“美華,波伏瓦說過:‘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他,不論在成年還是小時候,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不過這是一條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則在於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她不被要求奮發向上,只被鼓勵滑下去到達極樂。當她發掘自己被海市蜃樓愚弄時,已經為時太晚,她的力量在失敗的冒險中已被耗盡。’”

卓清蓮將前世自己背過的雞湯又背了一遍。

“波伏瓦是誰?”果然美華是不可能知道這個人的。

卓清蓮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美華,她是誰不重要,但道理你是明白的。一個女人在這個社會上,從生下來的那刻起,大家就會說,一個女娃,沒必要去奮鬥,去努力,將來找一個人嫁了,便有了終生的依靠了,這樣講的多了,連女人自己都信了,被催眠了。但是美華,你覺得女人真的嫁人了就有了幸福的起點和終點了嗎,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一個男人的手裏,畢生所有的賭註都是這個男人,你不覺得太冒險嗎?”

美華眼睛閃出了精亮的光,“清蓮,你說的這些話,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說過。”

“那你覺得有道理嗎?”卓清蓮狡黠地問道。

美華頓了幾秒鐘,然後點頭。

點完頭,美華仍然不自信地問道:“雖然是很有道理,但女人不靠男人又該如何呢?”

“靠自己啊。”

“靠自己?”

卓清蓮以一派女權的架勢說道:“美華,我們的時代在變化,而且將來還會變得越來越快,時代變了,社會對女人的身份、角色、地位的要求就會不一樣,如果女人自己不改變,那麽很快就會被時代拋棄的。”

羅美華聽的雲裏霧裏。

卓清蓮知道,什麽事情都得慢慢來,她只能再次笑著說:“美華,有些事情可能你現在並不明白,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你是獨立的個體,你要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方向,將來有一天有了機會,要有自己的收入與地位,這樣,你便不會被任何男人看輕,到那時,你的人生就不是由男人來決定了。”

羅美華更加不明所以。

雖然不明所以,但她總覺得清蓮說的好高深莫測,那樣的生活場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

“清蓮,聽你這麽說,我倒不明白你當時為什麽要服毒自殺了。”

卓清蓮聳肩一笑:“那不是我,是卓清蓮自己傻,現在想想,要感謝羅韶華的不娶之恩,如果他娶了,我怎會遇到你大哥這麽好的男人。”

“那你覺得我大哥是值得依靠的是嗎?”

卓清蓮趕緊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羅佑華的稀罕,“對啊,你大哥確實是值得依靠的男人,但我沒想到要終生依靠於他,我的人生我做主,他為我遮風擋雨,我也要與他並肩而行,他是我的依靠,我也要成為他的後盾。”

美華眨巴了幾下眼睛,再次刷新了對眼前這個閨蜜的認知。

卓清蓮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好了美華,別琢磨了,傑傑既然奶奶帶著,你跟我回家吧,他們上工回來,見我沒有做飯,我那婆婆又得嘮叨了,你去幫我做唄。”

羅美華捂嘴而笑,點頭答應了。

自己這閨蜜,真真是換了一個人。以前的清蓮,做飯跟玩似的,而且還手藝了得,現在可倒好,做飯對她來說成了難於上青天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科普:波伏瓦,法國存在主義作家,女權運動的創始人之一。畢業於巴黎高等師範學院。

波伏娃1908年生於巴黎,1929年獲巴黎大學哲學學位,並通過法國哲學教師資格考試。1945年與讓-保羅·薩特、莫裏斯·梅格-龐蒂共同創辦《現代》雜志,致力於推介存在主義觀點。1949年出版的《第二性》,在思想界引起極大反響,成為女性主義經典。1954年憑小說《名士風流》獲龔古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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