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沈的話語仿似是一個第三者般，說的吳桂芳呆楞起來，在西偏房門口的羅佑華也有些莫名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吳桂芳沒想到討錢不成，反被這死丫頭給教訓了一番，面對這死丫頭的話，她潑皮耍賴的作風此時卻無法發作，即便發作出來，估計也無法湊效，於是只能氣鼓鼓地走了。

羅佑華緩緩靠近剛才低聲陳詞的女人，從後邊抱住了她，希望給她一些安慰。殊不知懷裏的女人只是在為那個孤苦飄蕩的游魂感嘆而已，吳桂芳又不是她親娘，她所經歷的一切也不是她的人生。

不過，這抱住她的男人，現在是不是太隨便了些？已經完全不知道什麽叫男女授受不親了。

“羅佑華，你放開我！”

“不放！你剛才還說這輩子就認定我了。”

女人哭笑不得，“我忽悠吳桂芳的話你也當真？”

“我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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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卓清蓮與美華一起隨著生產隊的人去割豬草，羅佑華去鎮裏處理他轉回來的一些關系，便沒有跟她們一起去。

“清蓮，我這兩天便打算回去了，一直住在娘家也總不是個事兒。”

聽美華這麽一說，卓清蓮才忽然意識到，美華是有家的。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產生了錯覺，甚至覺得美華本就應該住在現在這個家。

住在娘家這麽久，也沒等到魏青山那個混賬來請回或者探望，如果是她，早就絕望了。

美華應該也絕望吧？但有些女人在絕望中只會慨嘆命運，只會無奈地接受，或許現在的美華便是如此。

“美華，你有想過將來嗎？”

“將來？”美華好似有些茫然，“什麽將來不將來的，日子便一天天這樣過吧。”

“如果魏青山還是死性不改，你真的打算跟他過一輩子？”

美華沈默了。

與清蓮接觸了一段時日，她總覺得清蓮確實變了，變得像個女戰士一般，身上有超強的能量，這種能量帶動的她都有些內心的蠢蠢欲動了，不過，那又如何呢，女人終歸是女人，總是命不由己。

她嘆了一口氣，“就先這麽過著吧，我總是還有傑傑不是嗎？”

卓清蓮還想勸點什麽，沒有繼續張開口，時代變遷很快會到來，她自己的命運如何，將來會走向何方都是個未知數，現在又能為美華做些什麽呢？她能做的事情貌似只有一件，就是勸她離婚，可是這個女人此時很明顯是接受不了這個的。

兩人各背一個草筐，路上正走著，遠遠見一男人騎著自行車前來，雖然沒有近前，但那帥氣英武的勁兒，卓清蓮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家男人。

“美華，你看，那人是不是你哥？”

美華點頭。

她們正要迎上前去，誰知，後邊來了一輛小汽車“唰”一下子截住了羅佑華的去路，當然也截住了她們的視線。

卓清蓮一看那車牌，莫不是部隊上的人？

在這個年代的村裏，自行車都是稀有物件，何況小汽車。

只見車上下來一窈窕女子，利落的軍裝在身，腳蹬半高的小皮鞋，既有帥氣瀟灑的一面，又有靚麗柔美的一面，雖然看不清女子模樣，但已經足以吸引她們的眼球。

卓清蓮好歹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人，美華則早就嘖嘖稱嘆了。

根據女人的第六感，卓清蓮沒來由地覺得這個女人肯定就是那個什麽王美珍，這丫竟然跑到天水灣來找羅佑華，說他們沒有私情，鬼才信！

美華扭頭一看，自己這閨蜜臉色鐵青，眼裏似要噴火。這一噴火，她好像也明白了，那不會就是跟大哥搞男女關系的女人吧？

倆女人一對眼，心裏想說的是同一句話：就是她！

“美華，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美華一把拽住了她，“清蓮，你想過去偷聽不成？”

“偷聽怎麽了？”她停頓了一下，“美華，我跟你講，據你哥交代，他跟這王美珍並沒有發生什麽，但越是沒到手，越會成為他心頭的朱砂痣和白月光，得不到的初戀會讓男人一輩子矯情的跟一2逼似的。我得去聽聽你哥是什麽想法，要他真的對那女人有情，我立馬卷鋪蓋走人，堅決不做人家的替補。”

沒等美華再說什麽，卓清蓮那女人便一溜煙地像個兔子似的跑進了莊稼地裏，興許是想用高高的莊稼做掩護去聽墻角。

望著清蓮離去的背影，耳邊還響著剛才她說過的話，美華心裏有些翻滾，本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總覺得自己與清蓮之間的差距越來越遠。在身份上她們越來越接近，但在觀念和魄力上的確是越來越遠。

卓兔子悄沒聲息地貓進了莊稼地裏，支起了聽力還算不錯的耳朵。

那女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部模樣，雖然卓清蓮非常自戀地認為自己的身段也是不錯的，但那女人颯爽的軍裝在身，總覺得氣勢上就輸給了人家，關鍵是人家還有個爹可以拼，自己這原身只有個病秧子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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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佑華回到家後，見美華收拾了東西，抱著傑傑要出門。

“美華，天這麽晚了，你幹什麽去？”

“我這回娘家這麽久了，今天打算回去了，你跟媽打聲招呼，我已經跟清蓮說了。”

“清蓮已經回來了？”自己見王美珍的時候路上沒什麽行人，應該不會有人嚼舌根。

美華搖頭，她看了一眼大哥，有些同情，在她的心裏，大哥見了王美珍那女人，不一定會說些什麽不得體的話，他還不知道的是，清蓮估計已經全都偷聽了去，以清蓮的暴脾氣，今天晚上能饒他才怪。

“對了，美華，你跟魏青山沒發生過什麽吧？”

美華又是一個搖頭，“大哥，沒發生什麽，我就是知道清蓮嫁過來了，想回娘家多住一段日子罷了。”

羅佑華點頭，他也知道，美華雖然比清蓮年長兩歲，但自小跟清蓮確實挺要好的。

他剛剛洗了把臉，便見卓清蓮那女人回來了，臉上帶著不知是幾個意思的笑。本來今天見了王美珍，就讓他有些心虛，看這女人笑得如此抽象，他甚至懷疑這個小心眼的女人不會長了第三只眼看到了吧？

“羅佑華，幫我把浴桶拿進來，我要洗澡！”

說著便進了西偏房。

他於是又像個下人般給主子一頓忙乎，全都準備妥當，卓主子一擺手：“你出去吧，記住，不要偷看！”

真是哭笑不得，就偷看過那一次，以後再也沒敢偷看過，這便成了這女人詬病他一輩子的籌碼了。

帶上門，他臉上浮現深深的笑意。

洗澡的女人，還是有著不變的習慣，那就是唱歌，每次都會唱一些亂七八糟的歌曲。

這次唱的是：“好運來，我們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反正不管唱什麽，都是他沒聽過的，聽這次唱的詞好像那女人心情不錯。

卓清蓮的心情確實不錯。

今天她很鄙視自己地偷聽了羅佑華與王美珍的談話，一邊偷聽一邊理順了思路。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本來王美珍的父親讓羅佑華回來假結個婚，以為事情就可以平息，沒想到王美珍那高官父親的敵手死咬住這件事情不放，估計是想借這個事件打壓於他，好拉他下馬，於是，王美珍便在父親的施壓之下，違心地交代說是羅佑華誘騙和逼迫了她，將所有臟水潑給了羅佑華，然後她才以受害的小白兔的形象洗清了嫌疑。

所以，羅佑華便被組織直接給否定了，事後他也沒有去反應情況，就認下了這盆臟水，組織即認定王美珍沒有撒謊，事情便就以羅佑華的出局和王美珍與其父親的一如從前而告終。

今天，王美珍道歉，羅佑華表示不會計較。

王美珍說其實自己是喜歡他的，羅佑華說喜歡的人不是她。

王美珍自是不信，一個驕傲的公主，被眾星捧月般，受著無數難見多少女人的兵哥哥的愛慕，羅佑華怎會例外地不喜歡她？

於是不顧姑娘家的羞澀，主動提出，如果羅佑華跟她確定戀愛關系，將來結婚，那麽關於他們亂搞男女關系一說便是無稽之談，或許父親可以想辦法讓羅佑華重新回到部隊。她還說，剛出事的時候便想到過這個，一是父親不同意羅佑華為他們家的夫婿之選，父親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難辦；二是他們當時關系確實沒到這一步。

現在既然事情已經惡化到如此的程度，兩人締結良緣，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父親為她選定的夫婿自是高官之後，但她認為自己有信心去說服父親改變想法，接受羅佑華。

羅佑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卓清蓮看不見王美珍的臉，她不知道那個女人聽到這一點的時候是否會有震驚。

簡直是一舉三得的事兒，跟王美珍確定關系，一可以抱得多少人覬覦的美人歸；二可以恢覆軍籍；三有了高官岳父，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但羅佑華拒絕了。

“為什麽？”她猶記得王美珍問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是發抖的。

“因為我已經結婚了！”他回答的雲淡風輕。

王美珍苦笑起來，“羅佑華，你那也叫結婚？當時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你的立功獎勵其實只有三百，是爸爸私下給添上的五百，讓你回來花錢找人名義上假結個婚而已。”

“對，我當時也覺得是權宜之計，但世事難料，我愛上了娶回來的那個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再跟你確定什麽關系！”他的聲音很輕，不知道對王美珍來說是不是平地驚雷，但對她卓清蓮來說，簡直這雷震的她有些五臟俱焚的感覺。

如今在這浴桶裏，想起這句話還是讓她有些臉紅心熱，羅佑華真的不愛那個女人，愛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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