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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痣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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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痣揚起

見鬼……

聽那聲音就是王主任,遲到剛被江主任堵,翹課又被王主任抓,要是直接跑事後老王肯定得查監控,屬實有點兒惡劣。

江厭一頭黑線掐滅手裏的煙,邁開步子。

果然,進去打眼就看見老王盯著這邊。

“江厭?又是你!上課時間你跑這來幹嘛?”

老王的反應江厭早有預料,只是老王旁邊的人讓江厭的瞳孔縮了又縮。

男人曲著長腿坐在長椅上,正一臉看熱鬧的樣子歪頭望著他。

是那個男人!

他在這幹什麽?

不至於千裏迢迢來告訴主任他的學生在三蹦子上看片吧?!

“江厭!你出來幹嘛來了。”老王將江厭的思緒扯了回來。

“……”在其他地方碰見還能找個借口,這種地方他能說什麽?

“說話啊,不在教室上課到這來幹嘛?”

“……逃課啊。”

旁邊那男人忽的笑了,眼尾的紅痣微微揚起。

江厭無語,笑個屁啊笑。

一頭頂槍口上的後果就是江厭又要寫檢討了。

江厭站在一號辦公樓的四樓窗口,看著對面的二號樓,所有教室裏的狀況正如老師們所說的一覽無餘,一樓整一層不做為班級教室,僅作為考試的臨時湊數考場,甚至裏面的桌子還是掀蓋兒的破舊木頭桌子,當然,能進來考試的學生都是年級墊底的百十來號人,江厭有幸是其中之一。

二樓是普通文科班,三樓便是最讓年級頭疼的理科普通班,四樓是文科理科實驗班,五樓就是金字塔的頂端,奧利奧的天地,只有兩個教室,東頭一個,西頭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各不打擾。

江厭把檢討書按在窗臺,拖拖拉拉寫了小半張紙,目測不到兩百字,餘光瞟到有人從東樓梯口上來。

側頭一看,是那個賤男人!

他無所事事,慢慢悠悠,低頭擡手撓了撓後腦勺,擡起頭看過來的前一剎,江厭迅速扭過頭,側了側身子企圖往窗戶縫裏躲一躲,恨不得把自己鑲進去。

他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這個男人時,他會這麽在意面子。

江厭低頭“認真”寫著檢討,各種懺悔、各種改過自新、重新做人躍然紙上,眼睛死死盯著筆尖。

他並不想和這人有什麽接觸,但其他感官都忍不住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感受到那人在自己身後停了下來,緊接著一種被罩在陰影下的感覺就包圍了上來。

“字寫得這麽好看還犯錯啊。”男人的聲音從江厭的後方傳來,很近,江厭感覺自己汗毛都炸起來了。

“……”一向張嘴就懟人的江厭楞是說不出話。

那廝樂哼哼一聲去了年級辦公室。

之後回憶這段過往,江厭十分好奇他在後面是個什麽姿勢。

江厭交了檢討,一臉不痛快推開教室後門,班裏沒人。

擡眼看了看抄在黑板右側的課程表,歪歪扭扭的粉筆字,上完的課已經被擦掉了,這節是體育。江厭看了看時間,才上課沒一會兒,他是不打算去了,坐在位子上看起江主任塞給他的“宣傳單”。

說實話,今年走藝考確實是最佳選擇,之前見過下一屆的課本,封面都不一樣了,更何況江大爺私下找他說這件事,說明十成十沒問題。

話又說回來,就算真的有問題,跟江厭的成績考大學相比,再大的問題也不是問題。

江厭嘆口氣。

他記著自己初中的成績還是很好的,好歹中考數學也能拿個滿分。

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上了高中江厭跟他爸置氣,報覆性不學習。只看當堂老師楞是不知道上的什麽課,校規校紀都犯得恰到好處,受罰挨訓但不至於勒令退學,這種狀態一直到高二江主任從南校調過來,江厭才有所收斂。

江厭後悔過當初不學習,但在他偷偷嘗試看看數學的時候,發現他實在跟不上了。當時不成熟的想法是“我不會是因為不學。”那我要是學了還不會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所以江厭就放任自流了,總是用大不了以後當個初中數學補習老師來安慰自己。

嘴上這麽說著,每次看見成績心裏還是有些作痛。

大學啊,原本以為順理成章的事,如今變得這麽難。

江厭用力攥了攥手裏的宣傳單,這個藝考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個機會,是個不能錯過的機會。

“江厭?”隔壁班霍宜年路過,推門直接走了進來,“怎麽就你自己啊?”

“你逃課啊?”

“我出來上廁所。”霍宜年湊到江厭桌前,拿起他桌子上的宣傳單,“SCA美術教育機構?”

高一分班前江厭和霍宜年兩個人是前後桌,霍宜年成績比江厭好很多,四百多分,是個很尷尬的成績,上不了本科,上專科又有些可惜,卡在惜敗險勝的位置上。

“霍宜年,你高考怎麽打算?”

“這個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打算藝考嗎?”

“覺得……挺好玩的。”江厭移開目光。

霍宜年瞟他一眼,拿著宣傳單端詳一番:“其實我覺得……”

江厭繃著神經,心跳有些不安:“嗯。”

“有興趣的話就學唄,當發展愛好了,而且好像藝考比較輕松。”

江厭張了張嘴,笑起來:“嗯,我就是想當個愛好。”

“哈哈,以後說不定能當個藝術……老王!”霍宜年正坐在旁邊空著的置物架上,突然瞟到老王一行人路過前窗,來不及藏,只能趕緊從桌子上蹦下來。

“你們兩個,都分到兩個班了,還能給我聚一起逃課,說沒說過不能串班,你們就不能消停呆到畢業嗎?!”

倆人低頭並肩站在走廊邊兒,聽老王訓話。

一旁的江主任嘆口氣:“說了也白說,行了,你們兩個跟著岑老師去打掃畫室吧,打掃完在教室外面站著。”

江厭擡眼瞅了瞅,旁邊靠墻站著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十有八九是藝考美術老師。

“你們好。”岑遠安笑瞇瞇。

藝術樓頂樓從中間對半分,南側分布音樂、鋼琴教室,北側則是六間畫室,只有一個小房間還空置著,說是之前打算留著給美術老師做辦公室的,後來美術老師都搬到1號教學樓了,這個房間就放了些雜物。

對於這個巴掌大的小畫室,岑遠安道:“不打緊,小畫室有氛圍。”

推開畫室門,江厭能聞到空氣裏灰塵的味道。

大講臺上一個辦公桌正對著門口,墻上掛著幾幅油畫,實際上實驗樓走廊裏就掛滿了各種油畫。畫室墻角放著兩個老舊的鐵廚櫃,畫架、畫板、凳子亂七八糟,隨地可見,整個畫室除了那幾幅畫也就暗紅色的尼子窗簾跟藝術沾點兒邊兒。

江厭站在門口,尋思學校是怎麽回事,跟人家合作不給人家收拾畫室的?

“那行,主任您們先去忙吧,這裏他倆幫我打掃就行了。”

江主任點點頭:“那麻煩你了,有活讓他們幹就是。”

岑遠安笑瞇瞇:“嗯行。”

江厭打量著這個岑老師,他擡起胳膊懟了懟霍宜年,小聲道:“你說沒點耐心兒是不是學不了美術。”

霍宜年往江厭這邊側了側身子:“我覺得是,要不然怎麽能畫好幾個小時?你看他,慢條斯理的,一看就是有耐心的好脾氣。”

江厭點點頭,表示讚同。

主任們走後,岑遠安脫了西裝外套,在畫室尋麽一圈,估計是沒地方放,出去把衣服搭在了走廊欄桿上。

“麻煩你們了,你們稍微幫我一下就行,學習也挺累的,在這玩一會兒吧。”

“不麻煩。”江厭緊忙道。

霍宜年使勁兒點點頭:“嗯嗯嗯,反正我們也不學習。”

“那謝謝啦。”岑老師笑瞇瞇。

三個人開始收拾,計劃是先把畫架都搬到走廊,再掃地擦灰拖地,通通風然後把畫架搬進來。

“岑老師,學校沒提前給你們準備畫室嗎?”江厭把畫架並在一起,跟岑遠安搭話。

“這不是在準備嘛?”

“啊,也是。”

岑遠安笑了笑:“本來就是過來看看,順便把畫室收拾布置一下,即使不叫你們兩個來,也是要找幾個學生幫忙的。”

江厭點點頭。

“嗯,其實是打算過段時間再開始集訓,但是你們情況特殊,零基礎,那至少集訓前得會削鉛筆吧。”

江厭心想削筆還用教嗎?

“而且你們周六周天不是全天自習嗎,也不耽誤老師講課,趁著這兩個周末有意向的同學可以來試試課。”岑遠安平易近人笑著看江厭,“你要來學嗎?”

岑遠安實在太溫柔,江厭說話都跟著輕聲輕語:“如果學美術的話是不是需要很好的脾……”

岑遠安的手機鈴響了,打斷了江厭的話:“啊,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江厭緊忙示意先接電話。

岑遠安指指手機:“那我先接一下。”

江厭點點頭,禮貌的回避往屋裏走。

江厭前腳剛進屋,身後溫柔的岑老師接起了電話:“姓邵的!!!你他媽的死哪去了!!!”

岑遠安突然的怒吼重擊了江厭的後腦勺,江厭沒敢回頭看,他感覺溫柔的岑老師要變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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