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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為期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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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為期一年

她安靜的時間有些長,孔安思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問道:“玥玥,你希望我告訴他嗎?”

她也不知道。

沈默了一會兒,穆瑾玥答:“不希望。”

*

國內正是晌午,晴空萬裏,清風徐徐。宿舍樓前,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驟然響起,劃破天際。

“傅彥!你出來!”

時蓁蓁站在男生宿舍樓下,毫無形象的大吼大叫。

她眼底紅血絲密布,臉色蒼白又猙獰,第一次沒有了精致的妝容,看起來多了幾分頹廢和狼狽,滿臉都是怒火。

“傅彥!”時蓁蓁扯著嗓子喊:“你出來!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中午宿舍樓這邊沒什麽人,只有少數逃課的學生還躲在寢室被窩裏睡懶覺,聽見外面的喊聲,忍不住從陽臺探出腦袋,好奇的往下瞧。

時蓁蓁完全不管不顧,面子裏子都不要了,就在樓下歇斯底裏的喊著傅彥的名字,口口聲聲說讓他出來解釋。

謝燕姝站在她旁邊,低著頭小聲勸:“蓁蓁姐,傅少爺要是不想下來,這麽喊下去也沒用。而且太陽這麽大,不如我們現在先回去休息一下,在教室等他,傅少爺總不可能一直不去上課。”

時蓁蓁安靜了一下,轉過頭,怒目圓睜:“為什麽?你覺得我丟人了?是不是看我們家出了事,你就迫不及待的打算踩上一腳!”

“蓁蓁姐,我沒有!”謝燕姝驚慌地搖頭。

“滾開!”時蓁蓁狠狠推了她一把,低吼道:“裝模作樣!謝燕姝,我告訴你,我們家只是暫時出了點小麻煩,很快就能解決!等我爸東山再起的時候,你們這群陰奉陽違的家夥一個都跑不掉!”

謝燕姝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急忙解釋:“蓁蓁姐,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上前一步,剛張了張嘴,時蓁蓁就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動作精準嫻熟,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啪的一聲,謝燕姝頭一偏,半邊臉都腫了。

“滾!”這一下時蓁蓁完全沒留情,用了全力,她甩了甩有些麻的手,目光語氣依舊高高在上:“別再讓我看到你!”

謝燕姝捂著臉,緩緩擡眼看她。

她在時蓁蓁面前一向低眉順眼,逆來順受,這麽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視著時蓁蓁的眼睛。

沒來由的,時蓁蓁心底一顫,眼神凝滯,屏住了呼吸。

謝燕姝只是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就斂眸,低低喟嘆一聲。

“蓁蓁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時蓁蓁不屑的哼笑:“不就是因為我的錢嗎。”

“不是的,”謝燕姝聲音很低,一如既往的乖順,卻有什麽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剛轉學來的第一天,我被高年級的學姐欺負,是你幫了我。”

時蓁蓁眉梢動了動,有些不耐煩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當然不知道。

謝燕姝在心底回答:因為,你當時其實不是想幫我,只是看不慣那個高年級的學姐長得好看而已。

她一直都清楚,只是依舊承了這份情。

謝燕姝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背影透著寂寥蕭瑟。

時蓁蓁一眼都沒有回頭,依舊沖著男生宿舍高喊:“傅彥!你出來!聽到沒有!”

沒人來阻止,這場鬧劇愈演愈烈,時蓁蓁魔怔了一樣的嘶聲尖叫,貼吧裏馬上就有人蓋樓了。

“誰知道時蓁蓁這是在幹什麽?她已經站在樓下,喊了足足十分鐘傅大佬的名字了!”

下面還附了兩張圖片,看樣子樓主的寢室不是高層,距離時蓁蓁不遠,從上往下偷拍的,隱約能看清她猙獰的表情。

1樓:“臥槽!好奇點進來,差點沒閃瞎我的狗眼!時蓁蓁居然沒!化!妝!”

2樓:“我也發現了!樓下附五官大圖,朝陵十大未解之謎之——時蓁蓁和孟安的素顏,終於解開一半了!另,小聲嗶嗶,難怪時蓁蓁永遠濃妝艷抹的,就長成這樣,還敢肖想校霸兼校草的傅大佬?”

3樓:【圖片JPG】

4樓:“樓上的,孟安素顏早就爆出來了,前幾天她被逮捕的時候傳出來的照片就是素顏!”

……

56樓:“歪樓了,歪樓了,重點難道不應該是時蓁蓁到底喊傅大佬幹什麽嗎?”

57樓:“她嗎的,老子昨天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戲,就想好好補個覺,結果來個鬼哭狼嚎叫魂的!”

……

96樓:“我真是服了,時蓁蓁是不是傻,傅哥根本不在寢室!”

97樓:“樓上的怎麽知道傅大佬不在?難道……你去敲門了?!”

98樓:“想太多!我還想多活兩天!至於我怎麽知道的……滄哥剛給我打電話,讓我給他們送飯,地址是滄哥校外的別墅!”

99樓:“哈哈哈!時蓁蓁知道這事兒,會不會被活活氣死?”

……

123樓:“臥槽!我好像知道時蓁蓁為什麽發瘋了!”

124樓:“為什麽?求解答。”

125樓:“時蓁蓁他爸好像出事了,據說……是被傅彥的父親搞下來的。”

“……”

錫紙燙擡起一只手擋著太陽,拿手機當扇子,來回扇著風,姿態看起來十分悠閑。

身後緊跟著的李天皓就沒那麽悠哉了。

他雙手都拎著東西,炎炎夏日下,滿頭大汗,施施而行。

李天皓費力地擡起胳膊,低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氣得直翻白眼。

興許是察覺到李天皓腳步慢了下來,錫紙燙十分體貼的也放慢步伐,嬉皮笑臉的問他:“耗子,累不累啊?”

李天皓:“累死小爺了!”

錫紙燙手放在眉毛上擋陽光,笑得很開心很蕩漾:“那你加油!”

李天皓:“……”

這犢子,就不能說幫他拿嗎!

錫紙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頗為無奈的攤了攤手:“沒辦法,滄哥說讓你送,我不能越俎代庖啊。”

“行啊老三,”李天皓咬牙切齒,有氣無力的說:“要是你在高考的時候,還能有現在這樣遣詞造句的水平,偉哥非要打斷你的腿不可。”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錫紙燙滿不在意地吹了聲口哨:“反正我現在不用拎東西。”

李天皓無力反駁了。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拎著午飯到達呂梓滄家。

等瞧見呂梓滄,李天皓和錫紙燙都嚇了一跳。

雖然呂梓滄平時也不是特別註意形象,但是看著眼前這個雞窩頭,熊貓眼,胡子拉碴的人,他們還真有點不敢認。

呂梓滄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聞到飯香,連最後的矜持都幹脆徹底的拋在腦後。他大步沖上前,搶過李天皓手裏的打包盒,狠狠吸了一口氣。

“餓死老子了!”

錫紙燙:“……”

李天皓:“……”

這是發生什麽了……

正呆楞不知所措著,屋裏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呂梓滄,”狠戾又冰冷的嗓音,像是吹來一陣寒流,直接吹散了燥熱:“滾進來。”

呂梓滄剛把塑料保鮮盒的蓋子揭開,罪惡的小手剛伸出來,就生生停住了。

他表情掙紮:“我就吃一口!”

“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

暴君!

呂梓滄氣得都想把手裏的外賣扔出去。

好在他還有點理智,咬了咬牙,慢吞吞地把外賣放回李天皓手裏,然後往裏走。

雖然把塑料盒捏一個邊。

早在傅彥開口的時候,李天皓和錫紙燙就嚇得不敢說話了。認識了幾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暴戾的傅彥。

像是要跟誰拼命一樣。

兩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能用眼神交流。

李天皓:發生什麽了?

錫紙燙:你問我,我問誰?

李天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進屋?還是回去?

錫紙燙:要不還是在這站著吧。

李天皓:……我覺得可以。

然後,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忍著好奇心和恐懼心,等大佬接下來的指示。

門沒關,屋裏的談話聲傳出來,有些模糊不清。

“接著找。”傅彥聲音平緩,波瀾不驚,卻像極了寒冬臘月的風,只是聽著,李天皓心底就開始一陣一陣的發顫。

“大少爺,我是真的找不到她。”呂梓滄往地上一癱,不幹了。

他快被折磨瘋了,這大少爺淩晨三點到他家門口,把他喊醒,然後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告訴他,讓他找到穆瑾玥。

三點到現在,他滴水未進,連眨一下眼睛,都要被傅彥用冷冰冰的目光淩遲一遍,瞬間嚇得睡意全無。

他都要精神衰弱了!

可傅彥就像瘋了一樣,單手把人提起來,抓著他的衣領摁在電腦桌前,不由分說地命令:“接著找!”

找個屁啊!

呂梓滄被逼無奈,幹脆實話實說了。

“你就算讓我找個三天三夜,也是白費功夫!穆瑾玥的消息是我師父親自封的,別說是一個我了,再來十個我也沒用!”

傅彥狠狠一怔,攥著他衣領的手松了松,眼底劃過一絲空洞茫然。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呂梓滄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我師父是穆瑾玥的舅舅,他說了,一年之後,才會告訴我穆瑾玥的消息。”

一年。

傅彥眼眸沈了沈,就在呂梓滄以為他會發瘋的時候,忽然安靜下來。

呂梓滄連忙把自己的衣領解救出來,跳開老遠,目光警惕的看著他。

傅彥擡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不明,瞧得呂梓滄雞皮疙瘩都起來,才一字一頓的問:“為什麽是一年?”

見他冷靜下來,呂梓滄松了口氣,擡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面露不解:“我也不知道,但我師父就是這麽說的。”

傅彥半天都沒有說一個字,緊接著,像是被人抽幹了身體裏的血液,腳下一個趔趄,倒在沙發上。

呂梓滄從三點開始就滴水未進,傅彥也同樣如此,論起疲憊勞累,傅彥絲毫不比呂梓滄強。

“行了,別想了,”呂梓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師父既然說了一年這個期限,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傅彥垂眸,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落下青影,他眼眸幽深,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呂梓滄現在越來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了,幾乎是一夜之間,傅彥就從原本的桀驁不馴變成了沈默冷峻,一舉一動都帶著懾人的氣勢。

“傅彥,要不你先吃點東西?”呂梓滄試探問道。

“不了。”傅彥應了一聲,起身往樓上走。

孔深喜歡滿世界跑,這別墅就只住了呂梓滄一個人,空房間很多,其中一間就被他收拾出來,專門給傅彥留著。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呂梓滄才一溜煙的沖到門口,一把搶過李天皓手裏的打包袋。

“好在現在是夏天,”呂梓滄飛快地拆掉包裝袋,連筷子都顧不得拿,直接上手,抓起來就往嘴裏塞,燙得直吸氣,含糊不清的咕噥著:“要是換了冬天,飯都該涼了。”

李天皓和錫紙燙目瞪口呆。

呂梓滄就這麽用原始人的方式吃完了一份便當,打了個飽嗝之後,又伸出油光鋥亮的手舉到李天皓面前,大爺一樣的開腔:“水。”

李天皓靈魂出走,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擰開一瓶水放到他手裏。

呂梓滄一飲而盡,水飽飯足,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感慨完,呂梓滄才看向李天皓和錫紙燙,詫異地挑了挑眉:“你們怎麽還在這?”

李天皓嘴角抽搐:“滄哥,你剛從我手裏拿走外賣。”

“是嗎?”呂梓滄看著油膩的掌心,嫌棄的皺了皺眉:“行了,先進來,我去洗洗手。”

等他洗完手回來,又拿起筷子,拆了據說是幫傅彥帶的那份飯。

呂梓滄是這麽解釋的:“反正他也不吃,別浪費了。”

李天皓和錫紙燙:“……”

傅彥不在,氣氛輕松了不少,錫紙燙往樓上瞅了瞅,聲音壓的很低,可還是沒藏住語氣裏的八卦:“滄哥,聽說傅哥他爸把時蓁蓁老子給搞了,是不是真的啊?”

呂梓滄咀嚼的動作頓了頓,等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才慢條斯理的回答:“你去問他啊。”

錫紙燙立馬慫了:“我這不是不敢嗎。”

呂梓滄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與其說是傅彥他爸,不如果是傅彥搞的鬼。

時蓁蓁也是真的沒長腦子,惹誰不好,非要招惹穆瑾玥。

傅彥其實沒做什麽,只是把時元曾經強迫過莊碧檬的事情捅到了傅毅洵那,他爸就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舉報了時元的種種惡行。

也不知道傅毅洵是不是早有這個念頭,每一條都證據確鑿,時元已經被停職調查了,估計是在劫難逃。

這些事情,還是呂梓滄在調查穆瑾玥行蹤的時候,無意發現的。

呂梓滄咬了咬筷子,忽然覺得傅彥只壓榨他的體力,實在是對他太善良了。

*

國內日暮黃昏,遙遠的另一邊,太陽才初初升起。

穆瑾玥再一次獨自一人來到了萊恩的辦公室。

“我仔細看過你的病例,昨天也認真思考了你說的話,”萊恩表情溫和:“穆小姐,你應該知道,雙相障礙很難徹底治愈。。”

穆瑾玥:“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像是好朋友之間的交流,萊恩語氣並不嚴肅,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如果你的病一直都治不好,你會選擇和那個有一點點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穆瑾玥背脊挺直,思忖了很久,她才聲音沙啞的回答。

“不知道,但是我想試試。”

“很好,”萊恩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一年時間,就以這個為目標,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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