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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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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醋精

說那些話,分明是因為覺得撐不下去了,生怕在傅彥面前情緒失控,想讓他快點松手,才用激烈的言語刺激他。

可他真的放手了,穆瑾玥又覺得呼吸都不順了。好像他這麽一松手,就是對她這個人也放棄了一樣。

這個想法甫一出現,穆瑾玥就忍不住想唾棄自己。

他身邊明明已經有了另一個女生的存在,可她還在胡思亂想。要說放棄,早在他生日那天,沒等到她的時候,傅彥就對她放棄了,不是麽?

穆瑾玥咬了咬牙,生怕自己看起來太狼狽,她微笑轉身,想瀟灑退場。

剛邁出一步,身後氣息逼近,側面照過來的陽光被人遮擋了大半,地上斜影被更大面積的陰暗覆蓋。

一雙修長的手,從後上方伸過來,緊緊抱著她,把她禁錮在懷中。手臂結實有力,卻隱隱有些顫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塞進骨頭縫裏一樣。

穆瑾玥呆楞在原地,眼前一片朦朧,心臟都停滯了片刻,然後飛快跳動,重重地撞擊胸口,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冷冽的薄荷氣息縈繞在身體周圍,是幹凈清新的味道。

她的臉一下子就燒紅了。

傅彥低著頭,埋首在她的勃頸處,也不知道瞧沒瞧見她通紅的耳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動脈上,像小動物一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低落又委屈:“我真的很生氣。”

他嘆息了一聲,妥協了:“但是你能不能別走。”

穆瑾玥身體顫了顫,感覺到他抱得更緊了。

“你想氣我就氣吧,我脾氣不好,你隨便說幾句難聽的,我就快氣炸了。”

傅彥眨了眨眼,他眼睫毛很長,又濃又密,輕輕掃過穆瑾玥的脖頸,讓她感覺有些癢。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會拂過耳尖,帶著夏風送來的溫柔:“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生我的氣,也不知道你氣消了沒有。如果還生氣,那你就多說我幾句,但是消氣之後,能不能告訴我你在氣什麽?我以後肯定不再因為同樣的事情惹你生氣了,你也別再說這種話氣我了,好不好?”

穆瑾玥背對著傅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很溫和,跟剛才最後一眼的暴戾完全不同。

她腦子亂成一團,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理智告訴她,應該把人推開,再狠狠譏諷他一頓,這樣,傅彥一定會徹底消失在她的餘生。

可她心中隱隱有個預感,如果那麽做了,她會後悔。

傅彥還在接著說,用不容置喙的語氣:“不管你為什麽生氣,但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傅彥的人。”

穆瑾玥完全不能思考:“你先放開我。”

“那你還生氣麽?”

生不生氣?

誰現在還有心情考慮生不生氣這個問題?

穆瑾玥語氣有些急:“你松手!”

“你要是還生氣,那就再氣我兩句。”

兩個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平面。

穆瑾玥抿了抿唇,低聲道:“你若是不放開我,我只會更生氣。”

傅彥這回遲疑了。

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穆瑾玥,可她每一次說的話,做的事,都不在他的預測範圍之內。

剛才他是真的氣狠了,理智都快崩塌,可看著穆瑾玥那個笑意不達眼底的笑容,他突然就清醒了。

是他忘了,呂梓滄明明說過,女孩子會口是心非,說著傷人的話,可能自己也一樣難過。

那些怒氣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憐惜和心疼。

明明她的眼神看起來都快哭了,他居然還在兇她。

也沒多想,他遵從本心,從身後抱住他,說的話顛三倒四的,可全都是肺腑之言。

結果,這姑娘只說讓他松手。

傅彥不敢賭,他沒有跟女孩子相處的經驗,怕她真的更生氣,猶豫了幾秒,還是不舍地松開胳膊。

穆瑾玥馬上往前走了兩步,逃一樣地離開他的懷抱,轉過身看著他。

下巴上的指痕已經沒了,只是臉和耳朵都是紅的,眼睛裏的點點猩紅卻悄無聲息地褪了個幹凈,又恢覆淺淺澄澈的琥珀色,還濕漉漉的,沾染在睫毛根部,閃爍著細碎晶瑩的光。

明明是夏天,可微風吹過,穆瑾玥卻覺得後背的溫度一下子低了許多,讓她有些不適應。

傅彥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穆瑾玥搶在他前面先開了口。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也很不想說話,有什麽問題能不能改天再說?”

先不提情緒怎麽樣,傅彥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個舉動,都讓她大腦快要停止運作了。

她現在需要冷靜。

傅彥抿了抿唇,他面上血色很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穆瑾玥氣的,聲音低低啞啞,音色沈沈:“改天,是什麽時候?”

誰知道是什麽時候?

穆瑾玥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可看傅彥的表情,很顯然,她不說出個確切的時間,傅彥肯定是不會輕易放棄了。

畢竟他已經妥協退讓了那麽多。

想到這裏,穆瑾玥的心忽然就軟了,她咬了咬下唇,想了一會兒:“……明天?”

“好。”傅彥頷首,努力掩去眉眼的失落,溫聲道:“那我先送你回班。”

穆瑾玥剛要拒絕,一擡眼,不經意間看見他眼下淺淺的青灰色,話就停在了嘴邊。

剛才只顧著生氣,根本沒仔細看,現在細細打量才發現,傅彥不僅黑眼圈重,臉上的倦色也很濃,像是幾天都沒休息好的樣子。

她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心裏頭悶悶的難受,一言不發地往教學樓走。

傅彥也不吵她,就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保持一步遠的距離。他僅有的那點耐心和好脾氣,全都給了面前的小姑娘。

這一路的距離不長不短,穆瑾玥回到教室的時候,臉上的溫度已經降了下去,眼底也是無波無瀾的平靜。呂梓滄他們還三五成群地在三班門口站著,大抵是在等傅彥回來。

瞧見兩人的身影,呂梓滄伸手揮了揮,扯著嘴角壞笑:“回來了?”

傅彥懶懶地擡了擡眼皮,沒心情理他。

他現在很煩很躁,只想跟呂梓滄打一架,不想跟他扯那些沒用的。

呂梓滄聳了聳肩,討了個沒趣,他也不尷尬,反正這麽些年過來,他早都習慣了。

所以說,人啊,就是習慣成自然,被虐也是一樣的!

呂梓滄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一直關註著門口動靜的白赫昀聽見了,大步走出來,站在穆瑾玥面前停下,目光關切地上下打量著她,意有所指道:“那家夥沒對你做什麽吧?”

從穆瑾玥走,他的心就沒安穩過。

明知道傅彥不會傷害穆瑾玥,卻還是提心吊膽的。

怕穆瑾玥發病,更怕她回來,會笑著對他說,她和傅彥在一起了。

白赫昀的視線裏只有關心,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可他這舉動還是打翻了傅彥的醋壇子。

傅彥現在就是個醋精,看哪個男的都酸,尤其是和穆瑾玥關系還不錯的那幾個人。

不過他現在更怕再惹穆瑾玥生氣,只能忍氣吞聲,憋屈的不行。

好在穆瑾玥和白赫昀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親近卻守禮的,她只是淺淺笑了笑:“沒事,你擔心過頭了。”

白赫昀抿緊了唇,冷冷地看向傅彥。

傅彥也不回避,直接迎上他的視線,微微挑眉,神色桀驁又囂張。

這倆人一對上,總有那麽點火星撞地球的既視感。

旁邊一眾人都等著看好戲,穆瑾玥瞇了瞇眼睛,稍稍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

她比他們矮了不少,根本阻擋不了兩人相交的視線,只是她往前那麽一站,傅彥和白赫昀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壓抑沈重的氣氛立馬緩和了。

“好像快到上課時間了,”離第一節課還有足足二十分鐘,穆瑾玥睜著眼睛說瞎話,一本正經道:“你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語氣義正辭嚴,差點就順口接一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傅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半晌,忽然斂了斂眸,勾唇一笑,緩緩道:“確實快上課了。”

說瞎話也配合著,盲目又縱容。

穆瑾玥覺得,傅彥這個樣子,她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不等她反應過來,傅彥又開口了,聲音倏地低沈下去:“明天,我等你電話。”他語氣溫柔帶笑,還蘊著幾分暧昧。

穆瑾玥微微一怔,接著見他沖白赫昀遞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

……真幼稚。

可她有點想笑。

不是那種自嘲的笑,而是因為覺得,這人有點可愛,所以想笑。

白赫昀顯然也沒想到傅彥會幼稚到這個程度,還沒等他想好該做什麽反應,傅彥已經領著人走了。

傅彥他們來得聲勢浩蕩,走的時候也瀟灑,一群少年吵吵嚷嚷的,甫一消失,倒是覺得有些冷清了。

“瑾玥。”

白赫昀喚了她一聲。

穆瑾玥收回視線:“怎麽了?”

白赫昀張了張嘴,想問她,剛才傅彥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可看著穆瑾玥那蕩漾著淺淺笑紋的眼眸,他這話到底是沒問出口。

這些天,穆瑾玥略微有些低沈的心情,他不是沒註意到。

只因為誰,他也很清楚。

本來還以為,按照穆瑾玥那個性子,只要是讓她失望的人,都不會再有機會了才對。可他們這才見了一面,穆瑾玥陰郁的心情就好轉了……

明明他費盡心思都沒能哄高興的人,傅彥只用了十幾分鐘,就讓她展露笑顏。

想到這裏,白赫昀不知道自己還能在說什麽,只好笑笑道:“沒事,我就是想說,別在門口站著了,該進教室了。”

*

七班的少年離開之後,個個興奮又遺憾。

“我還以為能好好幹一架,結果居然沒打起來。”高挺健碩的少年一邊扭著脖子,一邊活動手腕,粗嘎的嗓音叫嚷著:“再不來點刺激的,我這關節都要生銹了。”

“可不是,”有人附和道:“自從傅哥這名聲傳開了,連找麻煩的人都少了。再加上現在傅哥一門心思都在嫂子身上,更沒心情幹別的,我都快無聊死了。”

旁邊錫紙燙賤兮兮地睨著他們:“你有本事去傅哥面前說啊。”

“……”

兩人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沒本事,認慫!

李天皓在旁邊偷笑,笑夠了才問:“不過,說起來,傅哥和滄哥這兩天怎麽天天翹課?這事兒以前可不多見。”

倒不是說傅彥和呂梓滄以前不翹課,只是這連續逃課,還是頭一次遇見。

錫紙燙勾著他的脖子,不以為然:“幹什麽不比上課爽?要不是怕偉哥念叨,我肯定天天逃回去睡覺。”

‘偉哥’是七班這群少年對班主任王嘉偉的愛稱。

李天皓無語得直翻白眼:“你也就這點追求了。”

“不然幹什麽?”錫紙燙想了想:“玩游戲也行。對了,我昨天下午去找傅哥,還看到他們倆圍著電腦呢,說不定就是在打游戲。”

李天皓懶得理他,手一揮,拍掉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滿臉嫌棄道:“你離我遠點,大熱天的,你不嫌熱,我還嫌熱呢。”

錫紙燙暴跳如雷:“你嫌熱?我還嫌棄你滿身臭汗味呢!”

李天皓梗著脖子反駁:“你懂什麽?這叫男人味兒!”

這倆人嗓門越來越大,像是比賽一樣,完全沒註意到旁邊的人已經默默慢下了腳步,跟他們拉開距離。

寸頭男生拉住狀況外的郭振濤,壓低聲音:“濤子,慢點走,離他們遠點,太他娘的丟人了!”

郭振濤捧著手機,還在跟小女朋友發短信,被人拉住了才楞楞地擡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只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寸頭男生:“……”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濤子的女朋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他身上了。

就這樣的,一分鐘不盯著,都覺得要被人賣了!

這邊一群人打打鬧鬧的,呂梓滄卻滿臉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已經到達了忘我的境界。

他十指飛快地敲擊著機械鍵盤,在靜謐的宿舍裏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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