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短暫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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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短暫分別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嚴希
H市四季分明，這一年的夏天在六月如約而至。
對嚴希來說，每年夏天都是最難熬的季節，不論早晚，只要出門必定帶回來一身的燥熱和汗水。
她離了空調，就像魚離開水。
自由職業的好處就是可以減少出門的機會，所以往年她幾乎每天都呆在空調房內，一定要出去的時候也是挑涼快的地方。
但今年夏天，她又不得不在外奔波。
周末休息日如果有空，陳述就會陪她一起去看房。嚴希想要提高效率，盡快落實這樁大事，工作日的時候就獨自行動，然後在微信上找陳述幫忙拿主意。
這樣看了一兩個星期，她有了一些收獲，也萌生了一個想法:她也應該買一輛代步車了。
她開玩笑地問陳述，你們公司員工的朋友也能拿到內部價嗎？
陳述認真回答:“朋友或許不行，但家屬一定可以。”
……又來了，嚴希不接他的話茬，話頭一轉說起她今天看的一套公寓。
知道她在轉移話題，陳述無奈笑了笑，沒再提起，但他還是上了心，開始計劃買車的可行性。
陳述還沒回家，正塞著耳機堵在半路上，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
“說說看，今天有什麽收獲？”
“我看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小區，今天去實地看過房了，各方面都比較符合我的預期。”嚴希語中帶笑。
“效率不錯，哪個小區？”陳述打轉方向盤，超過了前方的車。
嚴希說了一個名字，告訴他距離醫院只有一站路，在一個商圈附近。
“那價格呢，談過了嗎？”
“今天房主也在，聽他說是為了給小孩上學，想置換一套學區房。報價偏高一點，我覺得有講價空間，沒有當場表態，打算下次拉你去當談判先鋒，你有信心嗎？”
陳述回答:“謝謝你這麽信任我，我可以給你撐撐場面，但談到什麽樣的心理價位，還是由你說了算。”
嚴希心裏不由地安定，他總是這樣，在給她支持的同時，也給她絕對的自由。
陳述從不代替她做決定，他會客觀地分析利弊，給她提出解決方案，然後說，看你自己。
“談價的事情再說，我想多看看，多比一比，如果接下來有更合適的，或者房東等不及自己降價，我就撿個漏。反正我不著急。”
陳述表示讚同，順勢又誇了她一波。
“沒錯，你的心態很好，買房不能操之過急。”
前方的路況開始變得通暢，陳述踩下油門，通過一個個路口，離家越來越近。
嚴希開著免提，手上忙著自己的事情。
這逐漸變成他們之間的習慣，隨時隨地保持通話，就算什麽都不說，也不用絞盡腦汁想話題，不必擔心冷場。
嚴希聽到陳述那邊“嘟嘟”按了兩聲喇叭，帶著空曠的回音，好像是開進地下車庫了。
這時陳述猶豫開口:
“希希，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嚴希的聲音由遠及近慢慢清晰，“這題我知道，電視劇裏問到這個問題，一般都先問好消息。”
那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隔了幾秒鐘，陳述的聲音貼近，呼吸聲都輕松可聞。
“好消息就是，部門架構調整，下周我將被派往上海參加會議和培訓，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說說是好消息，陳述的語氣中卻聽不出雀躍。
“那很好啊，但你好像並不開心。”嚴希心想，出差很正常啊，又不是不能聯系了。
“壞消息也是這個。這次是臨時通知，時間緊任務重，我可能沒什麽私人時間，你最近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嚴希趕緊打斷他。
“停！陳述同學，我已經26歲了，不是小學生了，你現在好像一個要出遠門的家長。”
嚴希就差拍胸口保證說自己沒問題了。
“我很厲害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門口傳來規律的敲擊聲，嚴希以為是小米去而覆返，一邊拿起手機，一邊去給她開門。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嚴希剛想問這個迷糊蛋又落下了什麽東西，就被一團高大的影子罩在懷裏，被撞得退後一步，忍不住輕呼一聲。
擁抱的感覺是如此熟悉，嚴希很快冷靜下來，輕輕推推他的肩膀。
“原來你已經到門口了啊。”
陳述一動不動，半晌自顧自地說:
“我盡量每個周末回H市一趟。”
“你什麽時候定下來談價提前告訴我，我一定回來。”
“我就是不想出差。”
嚴希失笑，陳述這是在撒嬌嗎？
“不就半個多月嗎，又不是不回來。”
陳述還是不肯松手，賴在她身上，喟嘆道:
“可是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嚴希感覺自己好像被大金毛濕漉漉地舔了一臉，心裏無限柔軟，於是虛虛地攏著他的背，感受這無言的親昵。
陳述還沒聽到嚴希的回應，就先被身後傳來的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小米一臉無辜地抱著她的包，眼神卻無比的熱烈，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我……我忘了拿移動硬盤，馬上就走！”說完縮成一小團，就從門縫裏溜進去了。
嚴希心想，自己真是料事如神，只是算錯了時機。
陳述已經放開了她，一本正經地觀賞玄關處的多頭玫瑰，好像剛剛掛在她身上不下來的人不是他。
沒過多久，小米又抱著她的包從門口溜出去，臨走時還再三保證道:
“這回真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意思就是，你們可以繼續了！
嚴希當然沒打算繼續，她無奈地跟陳述解釋:“小米除了偶爾丟三落四，其他時候都是一個很靠譜的小女孩。”
陳述想起她叫的那聲“姐夫”，十分認同地點頭:
“確實很靠譜，不但應該坐主桌，還應該給她包個大紅包。”
嚴希心想，這個主桌的梗什麽時候才能翻篇啊？
她眼一閉心一橫，破罐破摔地說:“坐不坐主桌的，都得看你表現了。”
說完看也不看陳述的反應，借口調試新機器，跑進了工作室。
這是鼓勵他加把勁的意思吧？陳述頓時打起了精神，區區半月而已，等他回來！
離開前的這一個星期，陳述的黏糊勁較之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下班就準時來嚴希這裏報道，比小米更像她的助理。
他眼裏有活，不用嚴希招呼，見縫插針地給她打下手，還能順手換個燈泡，修個櫃門。
這種時候，他總能收獲嚴希真誠的讚美，用崇拜的眼神看他，陳述幹得更起勁了，巴不得把她家都翻修一遍，好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他工作的時候就坐在他的專屬位置上，嚴希也很忙，有時候幾個小時也說不了幾句話，他們就這樣享受彼此無聲的陪伴。
但不管忙到多晚，陳述都會回自己家，他們之間還沒發展到下一步。
出差那一天早晨，陳述照常約了嚴希晨跑，然後才精神抖擻地出發。
剛開始的一周，陳述除了開會，之前他交接的部分也開始進入模具生產階段，他正好在現場盯著，以便隨時調整。
他們每天晚上都會打一通視頻通話，隨時分享身邊的小事，哪怕只是晚飯吃了什麽，或是在路上看到了一條雪白的薩摩。
嚴希的生活還是有條不紊，唯一的變化是客廳裏不再有一個戴著眼鏡認真工作的身影。
真奇怪，明明才一個多月，她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陳述的存在。
陳述本來是打算抽空就回家的，但計劃總沒有變化來得快。
第一周的那個周末，陳述在電話裏懨懨地告訴嚴希:模具調試出了個問題，連接件不合，要修改設計，重修模具，這一個流程下來，至少要一兩天。
因為要趕進度，時間緊迫，所有相關人員都要在場。陳述的部分很快修改完成，但他仍不能離開。
“對不起，希希，我下周肯定可以回來。”
嚴希有些遺憾，她已經提前買好了新鮮的食材和鮮花。
“那太可惜了，我只能自己吃獨食了。”
下一秒，她就收到了來自陳述的轉賬信息，一個吉利的數字。
“不想做飯的話，出門找朋友吃飯吧，我請客。”
嚴希不客氣地點擊收下，然後發了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陳述隨即發來一條新信息:
——什麽時候能換一個字就好了。
嚴希真佩服他堅持不懈地試探，回覆道:
——我看懸，下次再說話不算數，就再扣一分。
陳述問她什麽扣分，嚴希偷笑，解釋道:
——你不是想轉正嗎？我說了看你的表現，扣的就是表現分啊。
陳述心生一計，討價還價說:
——能不能用紅包抵表現分？我保證全部上交。
——想得美。
嚴希心想，才沒這麽容易。
而下一個周末，陳述依舊沒有找到機會脫身。
這次打電話的時候，陳述更無精打采了，第二次失約，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明天晚上開完會大概是八點，我趕最晚的動車回來，還可以在家待一個上午……”
嚴希趕緊打斷他說:
“別回來了，你應該抓緊時間休息，跑來跑去做什麽。”
陳述內疚，還想再掙紮一下，說他不怕累，嚴希一句話就把他捋得順順的。
“聽話，我等你回家。”
視頻畫面裏，只看得到陳述笑瞇的眼。
這天晚上，嚴希還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一開口就是一副不容置喙的語氣。
童女士說她打算周末來H市“指導工作”，一方面是看看嚴希搬的新家環境，上次女兒家裏遭竊，她擔心地好幾天沒睡著。聽說嚴希又搬了新家，心心念念要來幫她把關。
另一方面她要再給嚴希提提醒，這眼看大半年又要過去了，說好的對象呢，連個影子都沒有，她能不著急嗎？
嚴希心裏一盤算，拒絕了她媽媽周末過來的要求，說她不在家，要去外省出差。
“真的假的啊這麽巧？怎麽前兩天沒聽你說？”
童女士表示懷疑，別是故意找的借口，不想聽她念叨找對象的事吧？
“我真的有事，很早就定好了。”嚴希說得斬釘截鐵，義正言辭。
童女士將信將疑，但仍不放棄。
“那就再過幾天，這回沒得商量。”省得嚴希再找借口推辭，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嚴希有點犯愁，要不要跟她媽媽坦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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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四季分明，這一年的夏天在六月如約而至。
對嚴希來說，每年夏天都是最難熬的季節，不論早晚，只要出門必定帶回來一身的燥熱和汗水。
她離了空調，就像魚離開水。
自由職業的好處就是可以減少出門的機會，所以往年她幾乎每天都呆在空調房內，一定要出去的時候也是挑涼快的地方。
但今年夏天，她又不得不在外奔波。
周末休息日如果有空，陳述就會陪她一起去看房。嚴希想要提高效率，盡快落實這樁大事，工作日的時候就獨自行動，然後在微信上找陳述幫忙拿主意。
這樣看了一兩個星期，她有了一些收獲，也萌生了一個想法:她也應該買一輛代步車了。
她開玩笑地問陳述，你們公司員工的朋友也能拿到內部價嗎？
陳述認真回答:“朋友或許不行，但家屬一定可以。”
……又來了，嚴希不接他的話茬，話頭一轉說起她今天看的一套公寓。
知道她在轉移話題，陳述無奈笑了笑，沒再提起，但他還是上了心，開始計劃買車的可行性。
陳述還沒回家，正塞著耳機堵在半路上，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
“說說看，今天有什麽收獲？”
“我看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小區，今天去實地看過房了，各方面都比較符合我的預期。”嚴希語中帶笑。
“效率不錯，哪個小區？”陳述打轉方向盤，超過了前方的車。
嚴希說了一個名字，告訴他距離醫院只有一站路，在一個商圈附近。
“那價格呢，談過了嗎？”
“今天房主也在，聽他說是為了給小孩上學，想置換一套學區房。報價偏高一點，我覺得有講價空間，沒有當場表態，打算下次拉你去當談判先鋒，你有信心嗎？”
陳述回答:“謝謝你這麽信任我，我可以給你撐撐場面，但談到什麽樣的心理價位，還是由你說了算。”
嚴希心裏不由地安定，他總是這樣，在給她支持的同時，也給她絕對的自由。
陳述從不代替她做決定，他會客觀地分析利弊，給她提出解決方案，然後說，看你自己。
“談價的事情再說，我想多看看，多比一比，如果接下來有更合適的，或者房東等不及自己降價，我就撿個漏。反正我不著急。”
陳述表示讚同，順勢又誇了她一波。
“沒錯，你的心態很好，買房不能操之過急。”
前方的路況開始變得通暢，陳述踩下油門，通過一個個路口，離家越來越近。
嚴希開著免提，手上忙著自己的事情。
這逐漸變成他們之間的習慣，隨時隨地保持通話，就算什麽都不說，也不用絞盡腦汁想話題，不必擔心冷場。
嚴希聽到陳述那邊“嘟嘟”按了兩聲喇叭，帶著空曠的回音，好像是開進地下車庫了。
這時陳述猶豫開口:
“希希，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嚴希的聲音由遠及近慢慢清晰，“這題我知道，電視劇裏問到這個問題，一般都先問好消息。”
那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隔了幾秒鐘，陳述的聲音貼近，呼吸聲都輕松可聞。
“好消息就是，部門架構調整，下周我將被派往上海參加會議和培訓，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說說是好消息，陳述的語氣中卻聽不出雀躍。
“那很好啊，但你好像並不開心。”嚴希心想，出差很正常啊，又不是不能聯系了。
“壞消息也是這個。這次是臨時通知，時間緊任務重，我可能沒什麽私人時間，你最近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嚴希趕緊打斷他。
“停！陳述同學，我已經26歲了，不是小學生了，你現在好像一個要出遠門的家長。”
嚴希就差拍胸口保證說自己沒問題了。
“我很厲害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門口傳來規律的敲擊聲，嚴希以為是小米去而覆返，一邊拿起手機，一邊去給她開門。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嚴希剛想問這個迷糊蛋又落下了什麽東西，就被一團高大的影子罩在懷裏，被撞得退後一步，忍不住輕呼一聲。
擁抱的感覺是如此熟悉，嚴希很快冷靜下來，輕輕推推他的肩膀。
“原來你已經到門口了啊。”
陳述一動不動，半晌自顧自地說:
“我盡量每個周末回H市一趟。”
“你什麽時候定下來談價提前告訴我，我一定回來。”
“我就是不想出差。”
嚴希失笑，陳述這是在撒嬌嗎？
“不就半個多月嗎，又不是不回來。”
陳述還是不肯松手，賴在她身上，喟嘆道:
“可是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嚴希感覺自己好像被大金毛濕漉漉地舔了一臉，心裏無限柔軟，於是虛虛地攏著他的背，感受這無言的親昵。
陳述還沒聽到嚴希的回應，就先被身後傳來的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小米一臉無辜地抱著她的包，眼神卻無比的熱烈，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我……我忘了拿移動硬盤，馬上就走！”說完縮成一小團，就從門縫裏溜進去了。
嚴希心想，自己真是料事如神，只是算錯了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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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小米又抱著她的包從門口溜出去，臨走時還再三保證道:
“這回真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意思就是，你們可以繼續了！
嚴希當然沒打算繼續，她無奈地跟陳述解釋:“小米除了偶爾丟三落四，其他時候都是一個很靠譜的小女孩。”
陳述想起她叫的那聲“姐夫”，十分認同地點頭:
“確實很靠譜，不但應該坐主桌，還應該給她包個大紅包。”
嚴希心想，這個主桌的梗什麽時候才能翻篇啊？
她眼一閉心一橫，破罐破摔地說:“坐不坐主桌的，都得看你表現了。”
說完看也不看陳述的反應，借口調試新機器，跑進了工作室。
這是鼓勵他加把勁的意思吧？陳述頓時打起了精神，區區半月而已，等他回來！
離開前的這一個星期，陳述的黏糊勁較之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下班就準時來嚴希這裏報道，比小米更像她的助理。
他眼裏有活，不用嚴希招呼，見縫插針地給她打下手，還能順手換個燈泡，修個櫃門。
這種時候，他總能收獲嚴希真誠的讚美，用崇拜的眼神看他，陳述幹得更起勁了，巴不得把她家都翻修一遍，好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他工作的時候就坐在他的專屬位置上，嚴希也很忙，有時候幾個小時也說不了幾句話，他們就這樣享受彼此無聲的陪伴。
但不管忙到多晚，陳述都會回自己家，他們之間還沒發展到下一步。
出差那一天早晨，陳述照常約了嚴希晨跑，然後才精神抖擻地出發。
剛開始的一周，陳述除了開會，之前他交接的部分也開始進入模具生產階段，他正好在現場盯著，以便隨時調整。
他們每天晚上都會打一通視頻通話，隨時分享身邊的小事，哪怕只是晚飯吃了什麽，或是在路上看到了一條雪白的薩摩。
嚴希的生活還是有條不紊，唯一的變化是客廳裏不再有一個戴著眼鏡認真工作的身影。
真奇怪，明明才一個多月，她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陳述的存在。
陳述本來是打算抽空就回家的，但計劃總沒有變化來得快。
第一周的那個周末，陳述在電話裏懨懨地告訴嚴希:模具調試出了個問題，連接件不合，要修改設計，重修模具，這一個流程下來，至少要一兩天。
因為要趕進度，時間緊迫，所有相關人員都要在場。陳述的部分很快修改完成，但他仍不能離開。
“對不起，希希，我下周肯定可以回來。”
嚴希有些遺憾，她已經提前買好了新鮮的食材和鮮花。
“那太可惜了，我只能自己吃獨食了。”
下一秒，她就收到了來自陳述的轉賬信息，一個吉利的數字。
“不想做飯的話，出門找朋友吃飯吧，我請客。”
嚴希不客氣地點擊收下，然後發了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陳述隨即發來一條新信息:
——什麽時候能換一個字就好了。
嚴希真佩服他堅持不懈地試探，回覆道:
——我看懸，下次再說話不算數，就再扣一分。
陳述問她什麽扣分，嚴希偷笑，解釋道:
——你不是想轉正嗎？我說了看你的表現，扣的就是表現分啊。
陳述心生一計，討價還價說:
——能不能用紅包抵表現分？我保證全部上交。
——想得美。
嚴希心想，才沒這麽容易。
而下一個周末，陳述依舊沒有找到機會脫身。
這次打電話的時候，陳述更無精打采了，第二次失約，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明天晚上開完會大概是八點，我趕最晚的動車回來，還可以在家待一個上午……”
嚴希趕緊打斷他說:
“別回來了，你應該抓緊時間休息，跑來跑去做什麽。”
陳述內疚，還想再掙紮一下，說他不怕累，嚴希一句話就把他捋得順順的。
“聽話，我等你回家。”
視頻畫面裏，只看得到陳述笑瞇的眼。
這天晚上，嚴希還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一開口就是一副不容置喙的語氣。
童女士說她打算周末來H市“指導工作”，一方面是看看嚴希搬的新家環境，上次女兒家裏遭竊，她擔心地好幾天沒睡著。聽說嚴希又搬了新家，心心念念要來幫她把關。
另一方面她要再給嚴希提提醒，這眼看大半年又要過去了，說好的對象呢，連個影子都沒有，她能不著急嗎？
嚴希心裏一盤算，拒絕了她媽媽周末過來的要求，說她不在家，要去外省出差。
“真的假的啊這麽巧？怎麽前兩天沒聽你說？”
童女士表示懷疑，別是故意找的借口，不想聽她念叨找對象的事吧？
“我真的有事，很早就定好了。”嚴希說得斬釘截鐵，義正言辭。
童女士將信將疑，但仍不放棄。
“那就再過幾天，這回沒得商量。”省得嚴希再找借口推辭，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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