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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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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把盲杖拿在手裏,掛在上邊的鈴鐺被風吹得丁零當啷響,許珝伸手繞著林熠珂的頭發,“林熠珂,你為什麽回頭?”

“怕你把命丟在路邊不好交代。”林熠珂還在賭氣,許珝也知道。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操著一口武漢話喊不接了要回家接孩子,林熠珂點點頭抱著許珝往前走了幾步。

許珝閉著眼,他已經不想管今天到底能不能回家,不能回家就找個長椅坐一晚上,只要林熠珂不跟他生氣就行。

想著想著,五年前的畫面擠進腦海。

【五年前】

跟今天一樣,下了很大的雨,許珝做完作業以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許夢淵和許瑥要參加酒會沒有回家,他一個人看著電視傻笑。

“honey?睡著了?”迷迷糊糊的,許珝聽見許夢淵的聲音,他猛的睜開眼,對上的是一雙陌生的眼睛,和他的不一樣,沒有神也不好看。

“唔!他是誰啊?”許珝睡醒以後會發出一些小寶寶才擁有的膩歪聲,許夢淵揉了揉他的腦袋,許珝閉上眼又重新睜開,小孩兒還在,不是夢。

“這是哥哥,是爸爸媽媽領養的小孩兒,從今天開始,honey就跟哥哥好好相處,不要一天到晚扯皮拉筋的啊。”許夢淵把遲遲不做聲的林熠珂往許珝面前推了推,許珝才看清眼前人的臉,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哥哥?啊…好,你叫什麽名字?”許珝心裏偷著樂,炸煙花似的,他確實羨慕有哥哥的小孩兒,今天他終於擁有了。

“林熠珂,雙木林,熠熠生輝的熠,王可珂。”林熠珂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他不知道面前的人長什麽樣,會不會像上一家的小孩一樣欺負他,站在陌生的地方,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剛剛攢起來的安全感。

“我叫許珝,王羽珝。”許珝看著林熠珂,伸出手表示歡迎,見林熠珂遲遲沒有跟他握手的動作,撇撇嘴把臉轉向一邊。

“honey,哥哥眼睛看不見,但是哥哥很好哦,你們以後好好相處,不要欺負哥哥。”許瑥剛剛接到林熠珂的時候,小孩兒一個人蜷縮在倉庫裏不敢動,周圍的漆黑和他身處的世界一樣,外邊有幾個小孩指著倉庫,嘴裏說著不要他出來之類的話。

許夢淵當場就哭了,自從許珝出生以後,她最憎恨的就是只管生不管養的大人,所以看到林熠珂被假惺惺的大人帶出倉庫時做作噓寒問暖的模樣,她心生怒火,最後認真的回應了女主人收養的問題。

一直到回家,林熠珂沒有說一句話,他害怕說錯話會挨打,做錯事會被小朋友嘲笑,沒有飯吃不給水喝,都欺負他是小瞎子。

“好,那以後我來握你的手。”

許珝抓住林熠珂的手,指尖冰冷,還算幹凈的襯衫被他扯得一點褶皺都沒有。

思緒萬千,當下還是找個能避雨的地方,一塊雨棚也好。

許珝無力地話在林熠珂身上,眼睛前面一點一點模糊。

"林熠珂,我想睡覺了,我睡會兒,好不好?"

"不許睡,不要閉眼睛。"林熠珂杵著盲杖,清脆地點著盲道,被壓著盲道停著的共享單車絆了一下差點摔跤。

"許珝,告訴我,我們在往哪兒走。"

許珝的臉貼著他的肩膀,一個勁兒的搖頭,他只知道搖頭。

過了許久,許珝啞著嗓子開口:"前面是你教舞的地方,往前走五米就到了。"

一輛邁巴赫停在路邊,程沐放下車窗,因為下雨他穿上了黑色薄外套。

程沐:"林老師,下雨了你在這裏做什麽?孩子們都回家了,後半場明天放晴了繼續,不著急的。"

林熠珂:"程老師?幫幫我,幫我撐把傘,幫我…"

林熠珂對著空氣說,雨滴落在臉上砸的疼。

程沐下了車,把外套脫下來想遮住林熠珂,林熠珂把許珝往他懷裏送。

"我弟弟發燒了,帶他去醫院,帶他上車。"林熠珂感受到程沐的存在,就算許珝已經在程沐手裏,依舊用身子擋住落在人兒的雨。

程沐應了一聲把許珝放在車後座,許珝難受的身上是不正常的紅,嘴唇泛白,臉色也不對勁。

林熠珂摸索著跨進車子,"對不起,把你的車弄濕了,明天我給你洗車。"

程沐:"這有什麽,車子本來就是坐人的,我這有毛巾,你擦擦身子。"

林熠珂讓許珝靠在自己身上,許珝扒著他的衣服,兩只手都攥成小拳頭。

"林熠珂,好暖和。"

"嗯,我們沒有淋雨了。"

許珝迷迷糊糊的笑起來,他以為自己被林熠珂帶到了某家便利店或者某張雨棚下。

程沐關掉鋼琴曲的廣播,調高了空調溫度。

"林老師,他是你親弟弟?"程沐問。

"是弟弟,就是弟弟。"

"哦,你們感情挺好,我跟我弟18歲上大學以後就難得見一次面了,每回過年見面就吵嘴,我可稀罕你們這樣的兄弟情了。"

"林熠珂,好冷。"

發燒的人一下冷一下熱,林熠珂讓程沐把暖氣的溫度調低。

許珝舒服的鉆進林熠珂懷裏。

程沐從後視鏡往後看,林熠珂真的很溫柔,很細致,不管是對弟弟還是對舞蹈班那些小丫頭。

"我還以為你看我們街舞班的節目了,下來聽到說你先走了。"

"嗯,明天我會去道歉,醫院到了嗎?"

車子左轉右轉,掉個頭變個道,林熠珂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哪兒。

程沐:"在找停車位,我要開去地下了,露天停滿了,剛剛救護車來了兩輛聽到沒有?"

林熠珂點點頭,車子停進地下停車場,剛停穩林熠珂抱著許珝下了車,他頭一次自己來醫院,更何況緊接著掛號問診拿藥等等一系列的流程。

程沐下車,把許珝背在自己身上,"我去掛號,你在大廳等我,我掛完去找你。"

周圍嘈雜的腳步聲、推床推車的滾輪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行動儀器有氣無力的滴滴聲,林熠珂站在原地像走失的孩子。

護士:"你好,請問有什麽我能幫你?"

"不需要不需要,謝謝你啊。"程沐一只手抱著許珝,一只手捏著病例跟掛號單。

"林老師,你可以抓我的手,到電梯口了。"

林熠珂抓住程沐的手臂,電梯門打開,他小心翼翼地隨著人群進入。

許珝發出睡醒的呢喃,林熠珂擔心人兒醒了以後鬧騰,擡手遮了遮人兒的眼睛,指尖不小心戳到程沐的臉。

"林老師手指真長。"

"別,別胡說。"

林熠珂別過臉,電梯停在三樓。

"你掛的什麽科?"

"神經科,他剛在後座說頭疼。"

林熠珂不知道發燒跟神經的聯系,這讓他覺得許珝現在的情況很不理想。

診室在叫號,他們在07號診室,前面還有五個人,程沐背著許珝汗流浹背,林熠珂退到墻上貼著。

等醫生叫到他們,程沐何林熠珂一起走進診室,戴眼鏡的專家都被這陣仗嚇到。

好在檢查結果只是普通發燒,開了幾針就讓兩人帶許珝到樓下註射。

"林熠珂…林熠珂…林熠珂你別生氣了,我不說你了,我以後不說你了。"許珝被安排在一間病房裏掛水,雙人病房,隔壁床沒人。

"嗯,不生氣了。"

許珝是被一針紮醒的,人兒緩緩睜開眼睛,面對白墻白頂,還有林熠珂跟程沐站在床邊。

"林熠珂,這是哪裏啊?"

"醫院,你都燒暈了。"

"他怎麽也在啊?"

許珝心如死灰,難怪他剛剛做夢夢到林熠珂跟別人跑了。

"程老師送我們過來的。"

程沐:"小事,你們還沒吃飯吧,我下樓買點清粥小菜上來。"

"程老師,謝謝,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了,我可以的。"林熠珂拒絕了程沐的好意。

他覺得自己特不厚道,像過河拆橋,明天得好好跟程沐道個歉。

許珝可憐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都淋濕了,林熠珂把換下來的舞蹈衣褲套在他身上。

哥哥給我穿他的衣服了!哥哥肯定原諒我了,耶!!許珝在心裏高呼還放了煙花。

"林熠珂,我喉嚨幹幹的。"許珝弱柳扶風。

"我給你倒水。"林熠珂不知道水壺在哪裏,摸到一個玻璃器皿。

"那是花瓶,算了,我不喝了。"

"我去隔壁要水。"

"別了,我怕你摔跤,哥哥,你陪著我就可以了。"

許珝沒有紮針的一只手拽著林熠珂,生怕人兒會跑。

"sugar!honey!"

許瑥火急火燎沖進病房,許夢淵跟在後面眼睛紅一圈。

"什麽情況?打電話都不接,我們都急死了,什麽時候發燒的?你們又鬧什麽脾氣?啊?"許夢淵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我剛在停車場碰到程老師了。"

林熠珂咬著下唇不吱聲。

許珝也沒有底氣說話。

"我/他。"兩人突然同時開口。

"他說我喜歡程沐不敢說話,他說我是同性戀。"林熠珂坦誠道。

許珝立馬發蔫。

"什麽?許珝你腦子抽了是不是?早晨出門還笑嘻嘻的,現在你讓我看這模樣?你們在賽場吵架?怎麽回來的?我問你們怎麽回來的?從黃鶴樓到江漢路,你們怎麽回來的?"

"沒吵,沒吵,媽。"許珝鼻子一酸眼睛一熱哭了,本來就覺得委屈,許夢淵還說自己。

"honey,不哭不哭,媽媽沒說你,不哭啊。"許瑥別扭地安慰。

"爸,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生許珝氣。"林熠珂低頭認錯,他怕許夢淵跟以前那些人一樣,再重蹈覆轍。

藥水一點一點滴下,空氣裏全是醫院的味道。

"你們,唉。"許夢淵重重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該長長記性。"

許珝抹了一把眼淚,他心裏太難受了。

針打完回家,許夢淵煮了姜絲可樂,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

"喝完上樓。"

姜絲可樂辣嗓子,許珝還是喜歡冰可樂,林熠珂不愛喝甜的,喝了兩口。

晚上許珝抱著林熠珂睡的小聲打呼嚕,跟小貓似的,卡通睡衣扭在身上,做夢都在傻笑。

後半場比賽定在一個晴天,許珝去見吳總,電聊說不仔細,吳總再請許珝到公司,所以他沒跟著林熠珂去賽場。

地鐵上,許珝被擠了一路,險些把林熠珂買的奶茶擠潑,人兒跟寶貝似的護了一路,買的街角那家,老字號,許珝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喝,點的不重樣兒,今天喝的是新品。

“餵,小珝,班群看了沒有,開學了以後咱們A班換新寢室,我跟陸老師申請了還是咱們四個一個寢,要不是我打那通電話,他把咱們四個拆的是支離破碎,你說,怎麽感謝我?”許珝用肩膀和臉夾著手機,兩只手抓著奶茶,葉沨打電話過來必有大事,果不其然。

“素描課給你代畫三張,不能再多了,我們不談錢不談權,全在畫裏。”許珝打趣道,葉沨在電話那頭笑的停不下來,但是三張畫還是很有性價比的。

“說好了啊,這可是班長親口承諾的,不許反悔也不許背後捅刀子。”

“!!!我什麽時候捅你刀子了!嘿,我現在還真的想捅你刀子,說,你跟冰山公主怎麽樣了?人家跟你去滑雪了夠浪漫,表白沒?”

“害,人家跟我出來都是背著家裏的,你讓我跟她表白那豈不是往槍口上撞,我說許大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寫小h書寫出戀愛腦了?”

“閉麥謝謝!我下地鐵了,一會兒去談個合作,對了,我爸說有一家餐廳還不錯,周末準備跟林糖糖去吃,你們來嗎?”

“蛙趣許大少!林糖糖是誰?!蛙趣!得來全不費工夫,吃瓜吃到自己兄弟身上了,說說,是不是皮白貌美腰細臀窄……”

“膚白貌美大長腿,腰細腿長…滾蛋!葉沨你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師門?”

“我又沒有逼你說,是你自己說的,行了行了,你自己玩吧,我陪我爸去釣魚了。”

許珝掛了電話,習慣性看了一眼站牌,還有三站。

他打開微信給林熠珂發了信息。

【sugar】

珝願星:林熠珂,我快到了。

sugar:嗯,馬上頒獎了,我聽見有老師說我們的《外婆橋》是第一名,是不是你做的?

珝願星:你懷疑我?好啊林糖糖,你忘恩負義!我要是有這本事,直接去坐國家領導人的位置了,還用得著在世界上打工嗎?

sugar:那為什麽好多老師都說我們有後臺?我什麽都沒有做。

珝願星:你表現得好唄,三好學生,十佳優秀教師,安啦,我真的沒有做什麽。

sugar:你發誓?不然我就當前一個星期是照顧小貓咪了。

珝願星:我發誓,我發誓我沒有推波助瀾,是林老師憑自己的本事殺出重圍。

許珝真的瘋了,跟葉沨打電話窩著火,現在又被林熠珂懷疑,雖然許家的確家大業大,買下大半個江城的教育機構就像小鴨子啄米。

他挑起嘴角,跟許瑥打了電話。

“daddy,能不能把童悅收購,股份給百分之十林熠珂,剩下的百分九十找幾個股東平攤。”許珝在班上就是傻白甜闊綽少爺的人設,但他幾乎很少動用權利,許瑥先是楞了一下,而後淡淡開口。

“收購可以,但是你有考慮過sugar的感受嗎?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現在你要去把這家公司變成我們家的產業鏈的一部分,也就意味著他是在我們家上班,很傷自尊心的。”許瑥懂許珝的感受,他在英國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那個時候比許珝瘋多了,可以稱得上是街頭霸王。

許珝冷靜下來,他點點頭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地鐵提示到站,許珝沿著地圖語音找到地點,吳總訂的是一家花園餐廳,又是一波震驚,人兒耐著性子走進餐廳。

迎賓的是兩個濃眉大眼的妹妹,像吞了兩三枚夾子一樣,聲音嗲到令人不適,許珝吸著奶茶往裏邊走,穿過一道拱橋,後邊是江山水意的屏風,“許先生,吳總在包房裏等您了,就在屏風後面。”

屏風,昏暗的燭光,山水之間擺著一張紅木雕花的桌子,上邊是珍饈美味,色香味俱全,像極了古裝劇裏宴請皇上的酒席。

許珝打量著包房,吳總笑的合不攏嘴,眼神裏卻生出了幾絲不尋常,許珝下意識準備撩屏風往外走,吳總站起身拉住人兒的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許老師,我臉上又沒什麽字兒,您這是害怕什麽?”吳總滿臉堆笑,一身暗橘色的西裝特別sao氣,許珝意識到這局不對,一下子脾氣就上來了。

“吳總,約pao我幫您勾搭幾個唄,隔壁有家小旅館,老板我熟。”許珝甩開吳總的眼神,他真的沒想到,幾日不見性情大變。

“我很欣賞許老師的作品,不好意思冒犯了,許老師坐,隨便點了幾個小菜不足掛齒,我今天是想跟許老師最後確定一遍稿子,我好聯系工廠打樣。”吳總看許珝有些不自然了,趕緊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打了圓場。

“不是先確定線稿再定整體稿嗎?吳總貴人多忘事啊。”許珝看著吳總手下到飲料的動作,他眼尖,心眼兒也多。

“是是是,你看我這,還是許老師做事縝密,談不上貴人多忘事,就像許老師說的,先定線稿然後再定整體稿,沒有線稿怎麽有整體稿……許老師,你說對嗎?”吳總瞇縫著眼盯著許珝,兩只手遞上打印好的草稿圖和後期方案,許珝的註意力被方案吸引住了,渾然沒有察覺到吳總的小動作。

燈火琉璃,屏風後藏著一副春光好景,吳總把一支玻璃瓶摁開,裏面裝著深紅色的液體,他堆笑著把東西倒進櫻桃酒釀裏,深紅色的液體和櫻桃汁交融在一起。

“吳總話裏有話啊,是線稿的哪部分令您不滿意嗎?”許珝把手裏的夾子放在一邊,吳總馬上迎上來,手上端著兩杯櫻桃酒釀,深紅色的,還有上下浮動的酒糟像流光一樣。

“許老師才是說笑了,您是甲方,我是乙方,來,許老師嘗嘗,這家店的新品,為了您能來捧場特意讓調酒師定制的,櫻桃酒釀,前調是薄荷的甜,中調是蜂蜜和草莓的甘貽,尾調是整杯酒的重頭戲,酒糟和檸檬的層次交疊,就像…”吳總慢慢挪到許珝身邊坐著,手臂有意無意的碰到許珝露著的胳膊,人兒反感的移開手,反被捉住。

“你放手!我是來談合作的!吳總,吳總!”許珝被冷氣吹得身上發寒,一場大病剛愈哪裏經得住這麽吹風受寒,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許老師身體不舒服?是我沒有考慮周到了,喝杯酒暖暖身子。”吳總做作的把那杯摻了藥的酒遞給許珝,又虛偽的脫下外套搭在許珝身上,許珝炸毛了,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

“滾!不要碰我!你滾!開門,我要收回版權,我要跟你解約。”許珝把外套扔在吳總身上,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吳總挑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許珝,攀上身體把人壓在沙發上。

“版權,我就是版權,你把我收回吧,許老師,長這麽好看,要不要和我交個朋友啊,不談工作就談…噓,聲音太大會被人誤會的。”吳總欺身而上,他扯開領帶和第一顆領扣,許珝奮力的掙紮著,手腳被男人狠狠禁錮住,像上了道無形的枷鎖。

許珝反抗,吳總使出力氣,人兒被壓的喘不過氣,開始發狂的準備咬人,就在他張嘴的一瞬之間,吳總把那杯酒灌進許珝嘴裏,腥紅色的酒精順著下巴往下淌,染臟了雪白的襯衫。

“hen…放手……好熱,我想脫……”許珝焦躁的扯著衣服,襯衫的扣子炸開,散了一地,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沾了紅暈,像示愛的證據。

“許老師這麽主動啊?那我來幫你解脫…”吳總就一老色pi,他摸著許珝的腰慢慢往下,手腕上的手串掛住人兒身上的布料,許珝熱的受不了,仰著頭chuan著,視線也迷離了。

許珝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身體軟綿綿的癱在沙發上,藥的副作用在蔓延,許珝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不…”許珝看著吳總,面前的男人在笑,而且笑的很色,像動畫片裏大bt。

“許老師!不什麽呀?不好,不行,不可以?許老師,不什麽呀……”吳總的聲音像浸在濃烈的酒精裏一樣,令人作嘔又嫌惡。

許珝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兩只手抓著沙發不停的顫抖,迷yao的眩暈感在身體裏亂竄,最後慢慢跌落回原點,意識也被屏蔽了。

吳總跨過他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許珝,好看的藍瞳像童話故事裏的寶石一樣璀璨,睫毛忽扇著和振翅的雨蝶媲美,他整張臉在男人眼裏放大,放大到焦距變得越來越短,呼吸相抵。

男人笑過抱得美人歸,許珝癱著身子被男人欣賞,領扣,袖扣,褲扣,束縛住身體的鎖一層一層被他剝開,散發出來的暧昧在兩人之間游走。

呼吸急促,心跳驟快,體溫過高,許珝像一具任人宰割的屍體,襯衫,內搭,長褲,裹住身體的皮膚一件一件被男人親手打開,許珝在夢裏反抗,藥性太大使得他進入了無限循環的痛苦幻境。

燥熱,不安,隨時狂歡,男人興奮的看著滿沙發的衣服,黑白色的布料揉在一團,許珝被一陣痛意驚醒,他睜開眼看到男人手上拿著他的內褲抻平欣賞,腦子裏一根神經斷了,他炸了。

但藥裏面摻著chun藥的成分,許珝掙紮的動作在男人眼裏就像無限的索求,男人更興奮了,他扔掉手裏的小塊布料,看著□□的許珝,順著眼睛摸到腳踝,一寸一寸激的男人捂著前列腺想直cha而入。

“不…林…林…”許珝被藥迷的跌跌撞撞,他看著男人作祟的表情,看著自己身下□□,但是無論他怎麽去反抗,男人就是不松手,反而得到的是一個又一個腥臭的吻。

“醒了?正好,讓你清楚感受到我身體的每一寸線條。”男人扒著許珝的肩膀,兩條腿交疊纏住許珝的腳踝,秘密花園裏的龐然大物墜在男人兩腿之間,流著晶瑩剔透的甘露。

許珝嚇得亂叫,他看著男人,兩條腿不安分的蹬著,膝蓋頂到男人的敞開的禁地惹得人氣急敗壞,抓著許珝的兩條胳膊扯過領帶綁在沙發扶手的鐵桿上。

“疼…hen…我不要……”許珝抗拒,吳總像感情戲裏的btqj狂,他發瘋似的扯著嘴角,許珝的眼睛成了他最珍貴的誘惑,他想把那雙眼睛占為己有,在一開始見面的時候。

吳總翻身而起,把許珝從沙發上撈起,人兒半軟著身子腦袋吊著,男人輕柔的托著他的腦袋,從餐桌上拎起一支高腳杯倒滿紅酒。

“像熟透的櫻桃一樣,真好看。”男人把酒杯放在許珝唇邊,慢慢傾斜,紅酒流進許珝嘴裏,人兒在昏睡中還咂了兩下嘴把酒咽下去,男人按著許珝的喉嚨,手裏上下滾動的物件更像櫻桃,隔著果皮慢慢躍動。

許珝被男人玩味的擺弄,他躺在沙發上就和被愛人隨意操控的娃娃一樣,沒有一點憐惜的感覺。

屏風後紙醉金迷,摔了幾支高腳杯,桌上的殘羹剩飯是男人在到達制高點的時候緩解壓力吃的,龍蝦鮑魚都不及身下人的甘甜美味,男人求之不得,欲罷不能。

他甚至想直接一了百了,讓許珝順從。

什麽合同!什麽版權!什麽畫稿!男人饑渴難耐只想尋個容身之處,他再次看著許珝,被反覆折磨過的身體慢慢染了顏色。

砰的一聲響,昏暗的包房裏滲進一片光亮。

頒獎儀式開始,林熠珂站在小湯圓們中間,被小紗裙團團圍住。

"熠熠老師,我們能拿第一名嘛!"/"熠熠老師,熠熠老師,那天程老師給我們發了□□糖!草莓味!"/"熠熠老師,你那天是生氣了嗎?我們跳的不好嘛?"/"熠熠老師,今天我爺爺來送我,他說把這個給熠熠老師,你拿著,這個臟臟的!"

林熠珂摸索著接過小湯圓手裏的東西,是牛皮紙包的藥,用白色麻繩紮的很緊,一股很濃的草藥味道,林熠珂皺了皺眉。

"沒有哦,我們中國舞班的寶寶最棒了,肯定能拿第一名。"林熠珂笑起來,歪著腦袋,牙齒都露出來。

"小檸檬,你給老師的是什麽東西啊?"

"嗯…我爺爺說這是他回老家找醫生開的藥,很管用的,我爺爺還說他小時候見著一個瞎子,喝了藥過不了幾天就好了,還有還有,這個跟湯一起燉,不然喝不進去,我爺爺說的。"

林熠珂笑出聲,低頭擡起手,檸檬把腦袋往他手裏面送。

"好,回去試試,說不定哪天就能看到我們班所有寶寶了。"

"熠熠老師,你摸我的臉!我嬰兒肥!爸爸媽媽喜歡揪我的肉肉!"/"別揪露娜,她會咬人!"/"熠熠老師你摸我,我麻麻說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比白雪公主還漂亮,要是問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魔鏡肯定會說是我!"/"熠熠老師!你摸我的眼睛!你摸你摸,跟蝴蝶翅膀一樣!"

小湯圓扒在林熠珂身上腿上,毛茸茸熱乎乎的,林熠珂笑的特別幸福。

"上回那個事,對不起,我孫女回家打我了,我姑娘兒子也說我了,我認錯我知錯,唉,那藥你回去試試,林老師,你要心裏不舒服,你打我兩下,我年輕當兵,身體好的很,不怕你打疼。"

林熠珂手一松,那包藥險些掉地上,他慌忙站起身,"不要緊的,不要緊,您別這樣…"

"爺爺!你討厭!"

小湯圓抱著林熠珂的胳膊,一跺腳一瞪眼。

"好好好,乖寶寶,爺爺錯了,爺爺給你們老師賠禮道歉呢。"

"哼!你不準欺負熠熠老師!不準欺負!嗚哇!嗚哇!"

林熠珂不知所措,蹲下身沿著聲音抱過去,哆米把人兒推給他。

林熠珂慢慢擡手,抹掉了小湯圓的眼淚,"不哭了,老師沒事兒,沒人欺負老師。"

小湯圓抱著林熠珂哭,結果就是一堆小湯圓有樣學樣。

方瀅:"嘖,林老師真受歡迎,團寵了。"

林熠珂:"方老師。"

方瀅:"程沐今天怪怪的,你倆有矛盾?"

林熠珂:"不是不是,方老師,沒有,我跟程老師就是朋友關系,很普通,我們不至於會吵架。"

方瀅樂了:"我還沒說什麽呢,緊張兮兮的,要真有什麽才是喜聞樂見。"

林熠珂尷尬的更加手足無措。

"現在宣布本次匯報演出的第一名,通過我們專家老師團隊的評定,獲得第一名的是中國舞A班的節目《外婆橋》,請老師帶一名小朋友上來領獎。"

主持人激情宣布,林熠珂打了一個激靈。

方瀅:"我帶你上臺,去吧,這是班上孩子拿的第一個獎,小露娜,跟你們班林老師一起上去好不好?"

露娜:"好!方老師!"

方瀅扶著林熠珂上臺,露娜蹦蹦跳跳的,頒獎的老師把獎杯遞給她,小孩把獎杯放在林熠珂手裏。

頒獎老師:"有沒有什麽想對大家說的?"

露娜接過話筒,大大方方地說:"我們班的老師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舞蹈老師!我們都很喜歡他!"

林熠珂拿著獎杯,鼻子一酸,"我們班的寶寶很棒,謝謝你們。"

一大一小兩個身子抱在一起,全場掌聲雷動。

獎杯閃閃發光,獎牌放在盒子裏沈甸甸的。

程沐的街舞A班第三名,方瀅的爵士C班第二,之後就是最佳團隊之類的小獎。

程沐:"林老師,恭喜啊,要不要搞個慶功宴?"

林熠珂:"也恭喜你,對了,程老師,那天謝謝你,弄臟了你的車子,辛苦你帶我弟弟去醫院,他已經好多了。"

程沐:"這有啥,都是同事,別放心上,以後有什麽需要來找我,程某萬死不辭!"

林熠珂覺得心臟暖烘烘的。

頒獎典禮結束,林熠珂給許珝打電話,人兒答應來接的,電話打了幾通都沒人接,林熠珂心臟驟縮,語音操控智能設備,機械音報出了特別關心此刻所在的位置。

池韻花園餐廳,離江漢路有七站距離。

"不接電話,怎麽回事?"

林熠珂試圖又打了幾個電話,依舊無人接聽,最後一通甚至直接關機。

出事兒了,這是林熠珂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

林熠珂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也讓別人看見的自己不至於像小醜像怪咖。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林熠珂不斷撥通電話,數次"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讓他陷入崩潰的深淵。

"熠熠老師,你怎麽了?"

"哆米?哆米,你幫幫老師,幫老師攔一輛出租車好不好?哆米。"

林熠珂臉上的笑是裝出來的,小湯圓被嚇的後退了兩步。

"熠熠老師,你怎麽了?"

"幫幫我,幫幫我,幫幫我。"林熠珂哭腔顫著,他太久沒哭過了。

"老師,我是哆米的媽媽,今天開車來的,上車吧,哆米,把你們老師扶上車。"

"謝謝,麻煩幫我攔出租車好不好?"

哆米媽媽應了一聲,用app叫了一輛車。

"林老師,您去哪裏?"

"池韻花園餐廳,謝謝。"

哆米媽媽匪夷所思地看了林熠珂一眼,這家花園餐廳價格貴,一般大公司宴請才會去,都是廚師現場制作的私房菜。

"可以快點嗎?我給你錢。"

林熠珂把手指都扣出血,手機硬是沒響一聲。

"好了,司機馬上就到了,距離這兒一分鐘…嗳,就在那句對面,我看到了,轉個彎他就過來了。"

白色私家車停在馬路邊,哆米媽媽把林熠珂扶進車子裏。

車上冷氣使勁往後吹,林熠珂不停撥打電話,關機關機關機…

司機:"池韻餐廳對吧,那餐廳可貴了,一般人不去,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林熠珂懶得理他,他想給許瑥打電話,但許瑥說他今天見重要客戶。

司機:"哎,這小孩,還不說話。"

林熠珂:"開快點,我有急事。"

司機應了一聲點了一首輕搖滾,一路到池韻花園餐廳門口。

林熠珂推門下車,甩開盲杖一點一點走進餐廳的庭院。

"先生您好,請問來用餐還是參宴?有預約登記嗎?"

"我找人,吳志忠在不在裏面?"

許珝在家經常吐槽那吳總名字不怎麽好聽。

"吳總在裏面?我帶您進去。"

服務小姐側身讓路,餐廳布局錯綜覆雜,林熠珂想加快腳步都不行,他現在特恨自己看不見,直到耳邊服務小姐說到了。

他讓那小姐不用管自己了,一把推開門,他聽到裏面不幹凈的聲音。

吳志忠見有人進來,先是慌慌張張用自己的外套遮住衣不蔽體的許珝,而後破口大罵:"誰準你們讓人進來的!我說了今天這個房間沒有第三個人會來!"

林熠珂捏了捏拳頭,"吳志忠是吧?"

"你,你是誰?"吳志忠看著林熠珂滿臉驚恐。

"我是他哥,你對他做了什麽?"林熠珂一步一步逼近,吳志忠也沒穿衣服,此刻骯臟大洩,一動就露餡兒。

"哥哥?親哥表哥啊,別蹭熱度了,這熱度你蹭不起,我可沒聽說過許大設計師有個哥哥。"吳志忠肩膀都在抖,他是怕的。

林熠珂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也要不起。"

林熠珂捏著拳頭往出聲的方向揮過去,偏了,揮沙發後的玻璃展示櫃上了,吳志忠笑出聲。

"最好別出聲,我耳朵很好。"林熠珂擡腿正中吳志忠的下巴,脖子發出詭異的聲響。

"嗷!!!你tm誰啊?一瞎子敢來打我!"吳志忠捂著下巴鬼叫,包房隔音效果很好,沒有意外根本不會有服務生進來。

就算他出去拉了救兵,這個模樣也只會讓人唾棄,甚至會到警局喝口茶。

"我說了我是他哥,許珝呢?許珝呢?我問你許珝在哪裏?!"

林熠珂掐住那根脖子,舞蹈老師的手勁兒大,許珝擰不開的罐頭他輕輕松松就ko。

"他…他…他…"

吳志忠的眼神不自禁看向縮在沙發上的許珝,全身只遮了件西裝外套,堪堪遮住不能播的地方,一雙長腿上泛著晶瑩。

"說,人在哪裏,不然掐死你。"

吳志忠已經快呼吸不過來,揪著林熠珂的手臂,突然一使勁把人橫臂摁掛了一副山水圖的墻面上。

桌上的餐具盡數往下落,吳志忠撈起一把椅子準備砸人,林熠珂畢竟不是仙俠世界裏擁有什麽特異功能的武林高手,肩膀被椅子腿釘住。

"你到底誰啊?"

吳志忠精心打扮的頭發已經亂了,像落魄的乞丐。

林熠珂捂著肩膀,這招他不是第一回挨,自然扛得住。

墻紙被劃破,菜品的湯汁弄臟昂貴的桌布及宴桌,林熠珂甩開盲杖,正好抵著吳志忠的喉嚨。

胡亂抓起碎瓷器往吳志忠身上扔,很不雅觀的招式,但好用。

"你tm不想活了是不是?哪兒來的瘋子!"

"許珝在哪兒?"

吳志忠氣喘籲籲,他不想拋下家大業大自己性命不保,"他啊,就在你後邊,一直看著你呢。"

林熠珂後脊背發涼,他扔掉盲杖,被吳志忠一腳踹到沙發旁邊。

吳志忠:"他在你面前,離你很近。"

林熠珂伸出手顫顫巍巍去摸,他摸到腳踝的骨頭,再往上摸是光潔的小腿,到膝蓋上鼓起來的兩塊疤,內褲的邊他也摸到了,正常人怎麽會把內褲穿這兒,林熠珂不敢往下摸了。

他跪著往前走了兩步,摸到了一個人的臉,眼睛、鼻子、嘴唇、是許珝,這張臉他摸過很多遍。

他記得出門的時候許珝穿的白襯衫跟紺色五分褲,他摸到了,襯衫在手肘處掛著,紺色的布料在沙發靠背上掛著。

林熠珂把自己身上的棉質薄外套脫下來裹住許珝的身子,厭惡地甩開西裝。

他心如刀割。

"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吳志忠你不是人!"林熠珂抱著許珝踉蹌地往前跑,被鵝絨地毯絆倒摔了一跤磕了牙,還咬破了舌頭。

許珝摔在他邊上,頭磕到桌子腿。

吳志忠居高臨下看著他,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小哥哥,現在感覺怎麽樣?"

林熠珂握住他的腳踝,聲嘶力竭:"畜生!禽獸!我想讓你si!"

林熠珂不確定許珝是不是被他弄臟了,但他剛剛摸到的體溫很高,異常的高。

"罵啊,繼續罵,一臭瞎子還過來打人,自不量力。"

林熠珂掰開吳志忠的腿,咬著牙站起身,抱起許珝,服務生來上最後一道菜,林熠珂循聲跑出去,一路耳邊都是尖叫聲,他不知道懷裏的人兒風光旖旎,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可出來以後他就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那兩個人,大白天在幹嘛?"池韻的保安提著警棍攔住林熠珂。

"幫幫我,幫幫我,帶我去酒店,我弟弟被人下藥了。"

“弟弟?有什麽東西證明他是你弟弟?玩的這麽花啊,出去別人以為六角亭的瘋子出來了,那個,把褲子給你弟弟穿著。”保安捉住林熠珂的手,他嚇了一跳,一把拍開手,懷裏的人兒皺著眉掙了兩下又軟了下去。

“褲子?許珝!許珝!褲子…”林熠珂真的瘋了,他瘋在了保安的這句話以後,此時的許珝,上半身裹著林熠珂的外套,下身□□著,內褲掛在膝蓋上,大腿上泛著潮紅。

林熠珂把人兒向上提了提,摸到了棉質布料以後顫抖著手往上提,一直提到腿根才松手,林熠珂急哭了,他不知道手裏的人經歷了什麽,也不敢想。

“需要報警嗎?年輕人要有節制,不要以為自己現在還年輕就為所欲為,等到年紀大了以後就知道身體的重要性了。”保安幫林熠珂叫了一輛車,也就當滿眼風光的補償。

一路上,司機望了林熠珂四次,二十幾分鐘的路程,林熠珂坐如針氈,他死死的抱著懷裏的人兒,許珝不安分的蹙眉想睜開眼。

睫毛煽動,雨蝶墜入人間。

“哎,你們這是……”司機按捺不住終於開口了,林熠珂抱歉的把許珝往懷裏緊了緊,讓人兒的臉埋進胸口,套了舞蹈褲,大腿上的晶瑩染臟了淡綠色的布料,林熠珂也摸到了。

“我弟弟生病了,剛剛從醫院出來,打算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麻煩不要再往我們身上看了,不舒服。”林熠珂語氣穩定,但情緒不穩定,他說話的時候喘息聲也加重了,對方的視線怎麽會輕易從他們身上挪開,畢竟這一旦拍個視頻,那保證明天登頭版頭條。

“哦…哦…好,保重身子,到了啊,下車以後直走就進大堂了。”司機楞了一下,看著林熠珂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是無神,一看就是瞎了很久的,男人趁著林熠珂下車,悄悄伸手摸了一下許珝的露在外邊的腳踝,凸起的踝骨和小腿線條讓他意猶未盡。

就在男人準備摸第二下的時候,林熠珂回身瞪了男人一眼,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撥號盤上110三個字把對方嚇了一跳,趕緊慌亂收手還可惜的摸了摸手上殘留的香味。

“許珝,你真的很受歡迎啊,到底是長得多好看被這麽多男人覬覦,好看到連男人都對你欲罷不能,那你在國外……”林熠珂沒有繼續往後說了,他公主抱著,許珝躺在他懷裏,呼吸也慢慢變得輕松。

在酒店開了一間雙人標準間,是家連鎖酒店,林熠珂帶了身份證,帶比賽要帶教練證跟身份證。

1314號房間,一樓314號房,他摸索半天刷房卡進去,把許珝放在床上,許珝哼哼唧唧地兩條腿蹬著,手也不老實的扯著身上的衣服。

林熠珂不清楚房間結構,額頭撞到廁所玻璃門"咚"一聲響,他摁了摁疼的地方,推開玻璃門梅開二度,剛走一步肚子撞上洗手池子。

"嘶~"林熠珂呼了一口氣,沒來得及準備梅開三度,猛的撲到淋浴的濕區,還撞開了花灑,滾燙的熱水傾流而下,他嚇得撲出淋浴隔間。

酒店的花灑跟家裏不一樣,家裏的只要擡起就是適合的水溫,把小瞎子嚇的定不住神,往前進就是關不住的熱水。

"林熠珂,是你嗎?林熠珂,林糖糖,是你嗎?回答我!"許珝擡起腦袋梗著脖子,視線還是模糊的,他看到了林熠珂的影子,生著一圈毛邊。

"許珝,是我!是林熠珂!"

林熠珂站起身,一頭撞到早就合上的玻璃門上梅開四度。

許珝在門口笑,林熠珂沖到床邊,許珝躺在床上一半迷糊一半清醒。

"林熠珂!你怎麽才來啊!"

"對不起,我打電話你不接,對不起,許珝。"

"原諒你了!"

林熠珂趴在床邊,藥效根本還沒過,許珝也不知道林熠珂真來假來,他只是說了心裏話。

林熠珂撥了許瑥的電話,許瑥沒有接,過了兩分鐘手機提示收到一條信息,林熠珂選了語音播放。

許瑥:sugar,怎麽了?爸比還在談合作,上午只是項目負責人來了,下午總責任人來簽合同,有什麽事找爸比?

林熠珂回過去:舞蹈班晚上有慶功宴,我帶弟弟一塊兒去了,跟媽咪說一下好不好?

許瑥:好啊,我等會就說,玩的開心。

林熠珂放下手機,特無助,坐在床上頭發濕漉漉的,渾身都濕透了,左邊肩膀跟手臂被燙紅了很一大塊。

他沒經歷過這種事,他從小到大只有被別人"救"的份兒,從來沒有救過別人,緊緊抓著後腦勺的頭發。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許珝念的小h書,趁著他準備去洗澡的之前激情碼字。

"林老師,你給指導指導唄,我剛剛怒碼一段,咳…大明星連聲剛下班,經紀人如姐給他接了一部重生之我對象是億萬富翁,無厘頭狗血劇情,因為和導演交情好就接了,第29場夜戲拍完回酒店,碰到沈榆跟鹿弦來度假,酒店背面就是海。

連聲:‘呵,幾年不見落魄到這個程度了?隨便找個人就湊合了?’,沈榆聞聲擡眸,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三年前連聲把他摁在床上狠狠作弄的場景浮現眼前,沈榆:‘你,你怎麽在這裏?’,連聲一步一步逼近,‘寶貝兒,想我沒有?這幾年,有沒有別的東西進去過?’,沈榆咬著嘴唇,低下頭使勁搖晃著。

但有,來這裏之前,鹿弦在他家跟他做過深入交流,鹿弦一巴掌甩連聲臉上,連聲:‘鹿少,他的肚子裏早就裝了我的東西,比你的高貴很多。’,沈榆光聽著腰、小腹跟屁股就開始抽疼…"許珝繪聲繪色,說的眉飛色舞,表情豐富多彩的跟即將拿金雞獎的影帝。

"別念了別念了,許珝你寫這玩意兒爸媽支持嗎?"林熠珂捂著耳朵,他生理反應都要聽起來了。

"玩兒嘛,你不會起反應了吧?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許珝扒住林熠珂,兩只手不老實亂摸。

林熠珂踉蹌地後背砸床頭櫃上。

"許珝你別鬧了,手…你手離我遠點。"

"林老師,給點意見唄,我很樂意接受。"

"你放開我,我的意見是你棄h從清!"

許珝撇撇嘴,抱著數位板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走了,林熠珂灌了一大口水,許珝在廁所裏鬼哭狼嚎說忘記拿內褲跟睡衣,林熠珂倍感無語。

林熠珂臉皮薄,貼身的衣服他拿著就臉紅,睡覺的時候許珝嫌熱不好好穿衣服,抱在一起那塊布料時不時碰到他的手,他的臉都要燙好久。

"咳,門打開。"

"哦,好,謝謝…林熠珂你怎麽跟拿炸彈似的?我的內褲會爆炸嗎?"

"快拿著。"

……

思緒回籠,林熠珂覺得他要是早點讓許珝不寫那破小說這事兒就不會發生了,畢竟這個世界裏有很多這種合理又出乎意料的定律。

一個翻身撈起身邊的人兒,打了服務電話找人買了兩瓶礦泉水,鎖門以後擰開礦泉水,把被子墊在許珝下巴下面,往人兒嘴裏猛灌。

許珝潛意識掙紮,林熠珂掰開他的嘴伸手指進去扣,許珝嘔了一聲,林熠珂抱著他的腰往右倒,倒在床邊許珝就吐了,他把喝進去的東西全吐了。

"嘔…"許珝被抱著動不了身子,林熠珂抓著礦泉水往他嘴裏灌,灌到被子都濕了,他再伸手進去扣,他想讓許珝把東西吐幹凈。

太瘋狂了,林熠珂都覺得自己瘋了,許珝意識裏像被一雙手狠狠拉住,睜開眼睛到處亂看,又被灌了一大口礦泉水,林熠珂扔掉空掉的礦泉水瓶。

許珝一眼就看出來面前是林熠珂的手,骨節分明,指尖透著粉,他翻身看著人兒,傻笑。

"林熠珂!林熠珂!林熠珂!"

"我在,還難不難受?"

許珝暈暈乎乎的,軟的像一灘水。

"林熠珂,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在池韻嗎?"

"笨蛋!我不來你就被那個男人jian了知不知道!我怎麽來了?你說我怎麽來了!笨蛋!他讓你去酒店你就去酒店,他讓你跟他睡一張床你也去啊!成天寫那破小說!我看你挺滿足啊!許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我就是一瞎子!你別指望我能做什麽!笨蛋!"

許珝心想,發脾氣就是在意,在意就不是不喜歡,不是不喜歡就是還能跟程沐競爭,能競爭就是還有機會贏。

許珝:"辛苦小瞎子了,流眼淚了都,下回去公司跟別人談。"

林熠珂:"他給你下藥了,我要報警。"

許珝攔住林熠珂,"不要,我不想…我不想被爸媽知道,林熠珂,藏起來好嗎?求你了,求你了…"

"那去醫院,現在就去。"

許珝:"我不去,林熠珂,醜,丟人…我不想丟那個人,會被人看到的,哥,我不想去。"

許珝坐起身,把褲腿挽起來,大腿小腿上深深淺淺的捏痕跟指印刺目。

他們去了男科醫院,許珝把臉埋在林熠珂的脖頸裏不願意擡頭,之前還是開玩笑,沒想到有朝一日真要看男科。

林熠珂:"別怕,我在。"

許珝:"你怕不怕?"

林熠珂:"怕。"

許珝:"我也怕。"

醫生交代許珝放松心情,雖然這事兒在醫院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把許珝帶到化驗室仔仔細細檢查一番,三天後能拿結果。

許珝出來以後垂著頭失魂落魄。

許珝:"林熠珂,你回家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今天下午你還有課對嗎?前一周的課也要補,你回去吧。"

林熠珂站著不動,許珝把他推了一把,人兒沒站穩一屁股坐地上。

“沒課,請假了。”林熠珂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怒氣,他看著許珝,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悅。

“你為什麽非要纏著我不放!看熱鬧看夠了沒有啊!啊!你tm演夠了沒?是,我是被男人jian了,然後呢?你喜歡我?林熠珂你能不能走啊,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求你了……”許珝看著林熠珂,他祈求著看著林熠珂,慢慢縮在他腳邊,用腦袋撞著林熠珂的腿。

“許珝,我…想報警,我不是看熱鬧,我,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林熠珂生硬的抱著許珝,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紗,風吹散不了,雨落淋不濕,就這樣,他們顫顫巍巍的扶著對方重返酒店。

林熠珂他翹班了,他哪裏請假了,他壓根裏沒有跟任何人說,許珝不停的甩開他,他像膏藥一樣死死的抓著他不放手。

熱鬧?

哪裏有熱鬧能給他看?

他哪裏能看熱鬧?

熱鬧能給他看?

他覺得可笑,許珝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林熠珂陷入了回憶的死循環,無論是他寫的小h書,還是摸到他冰涼的踝骨和滿是抓痕凸起的小腿,林熠珂咬著牙給了許珝一拳。

“你打我做什麽?”許珝驚了一下,他仰著臉看著林熠珂,人兒咬著牙紅著眼看著他,唯一炙熱的是對他的憤怒,許珝懂,但是他又不是哆啦A夢。

“把你打醒,免得你對吳總有眷戀,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是我不該救你,不該把你帶回來。”林熠珂的語氣帶著挑釁,他也害怕,他想回到沒有冷戰的那一刻。

“林熠珂你tm瘋了吧,你腦子裏面裝著屎啊,成天裝清高怎麽今天獸性大發了?”許珝憤憤的把手一甩,林熠珂又栽倒在他腳邊,咚的一聲是口袋裏的禮物盒砸在地上的輕響。

“是,我腦子裏面裝著屎,你的,我把你當了五年的親弟弟,你在我心裏勝過我的一切,現在你被別的男人弄了,就開始反咬我,這是你做出來的事?許珝我跟你說,要麽一拍兩散,要麽…好好等結果,然後回家。”林熠珂的情緒越來越穩定,他知道許珝的性格,他在賭氣,他氣許珝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剛剛在醫院的怯弱就是展示給他看的一瞬。

但他不知道,許珝已經認了,他認自己的怪脾氣,恨自己剛剛推了林熠珂一把,也恨他沒有好好的給林熠珂道歉。

他張揚的模樣只是為了不讓林熠珂擔心,如果化驗結果是被cha了,他後半輩子要怎麽見人,想想就渾身不舒服。

許珝伸出手,順著林熠珂的方向,坐在地上的人沒有說話,從小到大,沒有人替他抵禦風沙,直到遇見了許珝,他是第一只圍著他嘰嘰喳喳的小鳥。

“回家。”

“好。”

許珝牽著林熠珂的手,久違的溫度從指尖暈開,林熠珂似乎把他的手捏的更緊了,“後天一起去吃飯吧,約了個大學同學,我們玩的挺好的。”

“好。”林熠珂話少了很多,沒有一開始那麽跋扈和咄咄逼人,小瞎子還挺會嚇人,許珝沒心沒肺的笑了。

走到一半,林熠珂突然停下腳步,許珝怔怔的看著他,“怎麽了?翹班覺得有畏罪感了?”

“回酒店。”

林熠珂憑著剛剛走過來的路線,拉著許珝轉過十字路口停在酒店大堂門口,許珝的臉紅了一片,他腦子裏全是作案以後的逃亡。

刷開房間,林熠珂把許珝打橫抱起來扔在床上,沒有開燈,昏暗的潮濕的房間裏,刷著麥芽色墻漆的墻上醒著兩個人一上一下的影子,窗外染上了一層金光。

許珝失去了反抗能力,像被灌下藥的時候,林熠珂騎在他身上,兩只手順著他的肋骨往下摸,摸到純棉布料才停手,他一本正經的把那塊布料往下拽,人兒纖細的腰滑出來。

“林熠珂!你bt!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林熠珂,你那滿嘴的仁義道德呢?”許珝驚叫,他不想一天之內被兩個男人jian。

林熠珂順著他的腰摸到大腿內側,指尖擦著他的嫩肉,細膩的觸感讓許珝激的緊繃著身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另一塊皮膚觸摸的感覺。

“別動。”林熠珂碰到了禁忌花園,蔓延的花草生在裏邊,貼著他的皮膚,比其他人要軟一些,林熠珂臉紅了一片。

野草生長,羞澀和緊張的作祟感爬上身體,林熠珂根本就不是會圖謀不軌的人,他輕輕挑出sai在許珝“花園”裏的棉花,“你把什麽拿出來了?林熠珂,別藏著!你算什麽男人!敢做不敢當!”

“許珝你以後不許寫小h書了,滿腦子汙穢之詞,能不能清醒一點,你在這樣,我就告訴媽咪,總有一天這件事會被她們知道,藏不住。”林熠珂把棉花扔進垃圾桶,他剛剛來的時候問過打掃衛生的阿姨垃圾桶在哪裏,大學霸腦子好,記性好。

“至少現在她們不知道。”許珝沒敢反抗了,他的春光都被林熠珂盡收眼底,也當時賠禮了。

林熠珂點點頭,許珝從床上蹦下去,走到浴室,打開花灑,冰涼的水打濕他的每寸皮膚,他打電話叫外送了一盒柚子皮。

“你買了什麽?這是什麽?”林熠珂在外邊拿的外賣,他摸索著手裏的東西,放在鼻尖聞了聞,清甜的柚香和檸檬的清甜混在一起。

“那什麽,出獄以後家裏人不都給準備柚子皮泡澡,你就當我剛被刑滿釋放,祛祛身上的晦氣和邪氣唄。”許珝在浴室裏喊,聲音被熱氣蒸出混音,林熠珂無奈的笑了笑,把柚子皮遞給他。

“也好,順便祛祛你身上的汙穢之氣。”

“林熠珂你可以不要抓著一個點不放嗎?”

“不行。”

“……”

柚子皮,檸檬香,許珝換上林熠珂的備用舞蹈服走出浴室,又恢覆了小祖宗的形象,林熠珂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哥?”

“出獄以後的人洗澡要洗這麽久嗎?”林熠珂沒有睡著,他一直在數水聲。

“這不是洗的幹凈一點,把什麽晦氣,邪氣,汙穢之氣都洗掉嗎?凈身。”許珝強調了凈身兩個字,林熠珂睜開眼,摸著面前的人兒。

許珝笑起來,他剛剛自查過了,醫院那邊的化驗結果百分百沒問題,所以才用了這麽久。

……

路燈下,許珝拉著林熠珂的手,盲杖上的小鈴鐺被風吹了一路,月光落在兩個人腳邊,許珝幼稚的踩了一下,“林熠珂,你踩到我剛剛踩過的月光了。”

“幼稚,我記得之前你不讓我踩花壇裏的花,結果一輛灑水車經過,你拉著我栽進花壇。”林熠珂想著今天發生的事,還是覺得很荒謬,在他的印象裏,這種事情的結局不是這樣的。

“你想重蹈覆轍?我陪你啊。”許珝拉著林熠珂跳進環衛人員掃成一堆的落葉裏,借著夜色,他們在落葉裏滾著,不顧來往的路人的眼光。

小孩子是張揚的代名詞。

三天以後,如許珝所願,沒有任何被qiang過的表現,拿到化驗單的一瞬間,許珝哭了,他抱著林熠珂,坐在化驗室門口的椅子上嚎啕大哭。

"不哭了,不會有事的,聽話。"林熠珂把他從板凳上拉起來。

許珝腿軟的走不動路,沒骨頭似的被林熠珂架著胳膊走。

八月陽光充足,洋洋灑灑的金光盡數淋在身上。

許珝:"林熠珂,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林熠珂:"為什麽這麽問?我有什麽權利不要你。"

許珝孩子氣的笑了,被路邊賣搖鈴鼓的老奶奶吸引住,吵著讓林熠珂給他買。

毛毛玩的鈴鼓,紅色鼓身白色鼓面,上面是小動物或者花朵的圖案,底下用繩子掛兩個紅色小球兒,拿在手裏轉動手腕,小球兒撞擊鼓面發出聲音,鈴鐺綁在把手最下邊。

許珝:"要買!我要這個!"

許珝拖住林熠珂的手臂,老奶奶笑瞇瞇地看著兩人。

"麻煩給我一個。"林熠珂摸出手機付錢,許珝從木樁上抽了一把畫著兔子抱著一束粉玫瑰圖案的,抓著他的手臂晃的鈴鼓直響。

鈴鐺響了一路,許珝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碰到小嬰兒在媽媽懷裏哭的他拿著小鼓到嬰兒面前晃,碰到貓貓狗狗不聽話的,他拿著小鼓蹲下身子晃,碰到小孩撒潑打滾的他拿著小鼓晃的很賣力。

林熠珂被拖的走走停停,心想著許珝是不是某種動物的轉世。

葉沨早就到歡樂園了,他站在樂園門口的公告板旁邊吸著奶茶裏的珍珠,許珝隔老遠就看見他,兩人跟相見如故的舊相識似的抱在一起。

"沨沨!"

"珝珝!"

"沨沨!"

"珝珝!"

"我們像不像瘋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珝珝兒,這位是?"

"我哥,林糖糖。"許珝大方介紹。

"哥…哥?糖糖…"葉沨被珍珠嗆到。

"對啊糖糖,學跳舞的,從不碰糖,糖分缺失癥用小名兒曲線救國。"許珝一本正經解釋。

林熠珂站在原地,耳邊風聲跟樂園裏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呃…糖糖哥哥,你好,我叫葉沨,三點水那個沨。"

許珝拍了他一下,指了指林熠珂,又用手把自己眼睛蒙上,葉沨瞪大眼睛點點頭。

"你好。"

"你們好官方哦,我哥叫林熠珂,叫熠熠老師吧,舞蹈班的小孩都這麽叫。"許珝拉著林熠珂一腦袋沖進樂園。

"等等我!我已經做了攻略,這裏面有個超恐怖的鬼屋,據說沒有人能笑著從裏面走出來。"葉沨兩三步追上許珝。

"有啊,我哥。"

"噗,珝少,你哥不打你麽?"

"打啊,前兩天挨了一頓,舞蹈老師的手勁兒不容小覷,非同小可,別惹熠熠老師,他只對小孩溫柔。"

林熠珂心想,我對你不夠好麽?

葉沨笑的沒心沒肺,許珝在鬼屋門口買了三張票,出口處一對情侶出來,女孩子哭的梨花帶雨甚至想吊打男朋友。

林熠珂:"你們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許珝:"不要,我我的小瞎子被別人拐跑了。"

工作人員:"呃…他最好不要進去,裏面的構造很覆雜很黑,走道的空間也比較小,不小心走散了很麻煩。"

葉沨:"我也覺得,太危險了。"

許珝有點失望,方糖工作室第二期的盲盒他還想去鬼屋找找靈感。

林熠珂:"我不要緊,一起進去吧。"

許珝:"好耶好耶!哥哥陪我一起!"

許珝拉住林熠珂的手,穿過入口的門簾往裏面走,進門是一條很暗的通道,許珝貓著腰往前走,一個穿著僵屍服的npc突然跳出來,許珝嚇的往後退,林熠珂被他撞個滿懷。

"啊啊啊啊啊!!林熠珂!!林熠珂!!"

林熠珂什麽也看不見,他不知道許珝看到了什麽,他也從來沒玩過鬼屋,他伸手捂著許珝的眼睛。

"哥!你別捂我眼睛!我看不見了!"

"你不是怕嗎?怕就不看。"

許珝在心裏默念,怕就不看,閉上眼睛一腦袋撞葉沨肩膀上。

"珝少,你在做什麽?"

三個人擠到一個塗滿紅油漆的房間,從房梁倒吊下來一具shi體,頭發撓著許珝的脖子窩。

"沨沨,手!手!手右邊!"

"什麽手?"葉沨側頭一看,一雙手慢慢從墻壁裏伸出來,手裏還抓著絞著黑頭發的麻繩,"啊啊啊啊啊!!!"

中式恐怖比林熠珂的手勁兒還不容小覷。

離出口還有50米,林熠珂被許珝拖拽著往前跑,毛糙的衣服布料、纏著麻繩的鐵鎖鏈、開了大口子的斷肢往臉上招呼。

"許珝,慢點,慢點,啊!!!有東西砸我腦袋上了!慢點!"

許珝回頭看,是長著跟最開始那個僵屍npc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頭!頭!頭!頭…"

葉沨也回頭看,差點嚇暈。

林熠珂急了,他推著許珝往前移動,三個人擠到一個貼滿符紙掛滿鈴鐺的墻壁上。

"請三位玩家回歸正軌,不要進入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地方。"廣播響起播放。

許珝笑出聲,他笑小瞎子幹的傻事兒,瞬間不怕了,到出口時他臉上沒有一點害怕,讓其他躍躍欲試的玩家覺得很輕松似的。

"再玩一次!"許珝振臂高呼。

"不要!"/"不玩了。"

林熠珂跟葉沨異口同聲。

“珝珝兒,珝珝兒,我們玩那個,那個適合林老師玩兒!”葉沨指了指獨角獸的旋轉木馬,三層帶小天臺那種高級設備,許珝張大嘴看著旋轉獨角獸,突然嘴被什麽東西堵上了,然後耳邊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麻麻!麻麻!湯圓的棒棒糖!湯圓的棒棒糖在哥哥嘴巴裏面!湯圓的大狗狗棒棒糖在介個哥哥嘴裏了!”小孩兒張著嘴巴大喊大叫,許珝含著從天而降的棒棒糖不知所措,他心疼的看著哭的梨花帶雨頭發還是橙橘色的小寶寶。

“活爹,自己拿著棒棒糖亂揮,好了吧,大狗狗不要湯圓了,給哥哥吃了吧。”抱小孩兒的媽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許珝秉承著當仁不讓的原則,拿著棒棒糖的棍兒樂呵呵的吸著,小寶寶飆起了海豚音,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不系,不系,是哥哥搶寶寶的棒棒糖,嗚哇,大狗狗棒棒糖在哥哥嘴裏了……嗚哇……”小寶寶勾著手準備搶,許珝往後退了一步撞進了林熠珂懷裏,又是一聲男高音,許大少,臉丟光了。

林熠珂還在狀況外,跑去買棒棒糖的葉沨過來看到兩個毛毛爭鋒相對,瞪著眼哼哧哼哧的紅了臉,最後許珝敗下陣,把剛剛買的撥浪鼓遞給小寶寶。

“謝謝哥哥,我們還小,還拿不了這麽重的…”女人無助的看著她身邊的男人,兩個人臉上掛著破防兩個字,小寶寶得意洋洋的舉著撥浪鼓晃著。

直接拆穿了父母說她拿不動小鼓的謊言。

寶寶,光,撥浪鼓,樂園的尖叫聲。

林熠珂抱住許珝,順著肩膀摸到他的手,把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塞進他手裏,“撥浪鼓給小寶寶的補償。”

葉沨直接吃了一波兄弟間散發出來的極致浪漫,女人揮著小寶寶的小肉手跟許珝說了拜拜,小寶寶奶聲奶氣的跟許珝說:“大狗狗被小寶寶舔過嘿嘿嘿嘿嘿嘿嘿~”

“啊!啊?啊。”許珝大驚失色,他趕緊拿出嘴裏的棒棒糖,看著含掉外邊珠光糖粉的棒棒糖,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達此刻崩潰的心情。

“笨蛋!剛拆的一根新的,拿到手到拆開包裝不到三秒就被哥哥吃了!”

“還沒有到七歲怎麽就狗都嫌了。”

林熠珂聽到那對父母的對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七八九,狗都嫌,那十九歲還被狗嫌是怎麽回事?”

“那就得問問狗主人了,怎麽把狗狗給教壞了?是不是應該自我反省一下。”許珝渾然不覺林熠珂話裏有話,搖頭晃腦的給林熠珂講道理,“再說了,哪裏有狗能活十九年,那不是成精了,除非主人把它養的非常好。”

葉沨已經繃不住了,他捂著肚子扶著掛滿娃娃的墻笑了好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許少沒有跟上潮流前線,居然不懂林老師的話。”

“林!熠!珂!你pua我?你竟然內涵我!”許珝炸毛了,他揮著手撲向林熠珂,對方像拎小雞仔一樣把許珝拎起來,舞蹈老師的手勁和臂力不容小覷,雖然看不見他光憑著許珝身上的香味都能預判到精準位置。

“我沒有,我只是在闡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林熠珂笑了,他讓許珝打開禮物盒,淺藍色的盒子裏面鋪著白色的棉花,一枚精巧的銀鐲子躺在棉花裏,三個圈兒被一顆小小的掛著鈴鐺的環連在一起,雕刻的花紋是玫瑰和花蔓。

許珝笑林熠珂不解風情,吹不動少年的心,葉沨接了一句,“許少的心挺重的,幾級風都吹不動,高中收情書收出優越感了,導致現在對生出情愫的朋友都無動於衷。”

“放屁!是誰情人節收情書還被校長公開批評了啊,說什麽來著,不務正業。”許珝讓林熠珂幫他把銀鐲戴上,小鈴鐺擦過許珝的手腕,一陣碎響撓的人心癢。

還被葉沨調侃xql罷了。

纖細的手腕上掛著銀鐲,雕花的玫瑰像是從每一根骨骼裏生出來一樣,許珝看著銀鐲,又看了看林熠珂,仰著臉傻笑起來。

許夢淵每年生日都會給他們倆一人打一對小金鐲,他們扯了八百個理由說不戴,實則就是怕舞蹈室的家長說閑話,現在林熠珂送的銀鐲,他戴上就不想摘了。

“走吧,去玩旋轉獨角獸吧。”葉沨挺羨慕許珝的,他有哥哥,關系也挺好的,但是三年前,哥哥因為在車禍裏救他癱瘓了,輟了學,現在在療養院裏養著。

“對了,葉甯哥怎麽樣了?”許珝察覺到了葉沨眼底的失落,他把手搭在人兒的肩膀上,故作輕松的問著。

“挺好的,哥現在迷上了抽盲盒,多燒錢啊,每次端盒,抽隱藏他就高興,讓我買了一個亞克力櫃子專門擺他那盲盒,簡直讓我傾家蕩產啊,你知道你那盲盒的定價多貴嗎?”葉沨故作悲傷的看著許珝,並且展示出了手機訂單,像許珝那種設計師打造的設計師盲盒款確實定價比普通盲盒高,一盒貴一點十二只接近四位數,在葉沨的訂單裏有幾套。

“葉叔叔的公司運營的不錯啊,馬上又會上新,我給哥送過去,送兩套,怕工廠那邊定一套只出一款隱藏,這一套我設計的是兩只隱藏,同箱幾率比較小。”許珝把林熠珂丟在了後面,後知後覺他才發現他把他哥丟了,趕緊回過頭找。

“林老師!林老師!蛙趣許大少!你把哥哥丟了,夢淵姨會不會罵人啊?”葉沨撒腿就往回跑著找,邊走邊喊。

“快點幫我找!怎麽就把小瞎子丟了!”

鈴鐺聲遠了,林熠珂垂下手攤開手心,他以為會有人來牽,果然還是他的負擔。

"哥哥哥哥哥,慘了慘了慘了,前年拉他去音樂節,結果被我推的隊長撿到了,喜獲親簽,還有還有,去年去吃冰淇淋,帶酒精,不小心喝高了把我哥丟地鐵上了,碰到了一粉絲,她給我一大堆她畫的畫,給我超級多靈感,今年過年忙於玩跟吃沒顧得上我哥,外婆為了補償我哥給了雙倍紅包,後來我哥都給我買零食了!哥哥哥哥哥!"許珝抓耳撓腮,像被摁了什麽摁扭一樣一口氣輸出五百字。

"嘶~許少,我怎麽感覺你哥丟了你挺高興?都是些好事兒,我都聽見算盤聲了!"

"沒有!哥哥!哥哥!"許珝崩潰跺腳,"我那麽漂亮的小瞎子!我不該帶他來的,沨沨,我該怎麽辦?我都沒跟我哥表白,他怎麽就丟了呢!怎麽就…"許珝說完慌忙捂住嘴巴,一副得逞了的表情。

"表白?我沒聽錯吧?"林沨去探許珝體溫,正常的不行。

"昂,我喜歡我哥,我準備跟他告白。"

林沨下巴都要脫臼了,口水流出來,"你確定?那我能說什麽,把你未婚夫找回來啊趕緊!"

林沨拍了許珝一下,也就驚訝了那麽一下,他室友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嗷嗷嗷!哥!熠熠哥哥!"

"別顛了,這個發網上肯定火。"

林熠珂打了兩個噴嚏,後面游樂園的游覽車搖著鈴鐺來,有安保人員叫他讓了讓,他只得往後退,結果撞到不定點冰淇淋攤。

"哇!你衣服上沾了冰淇淋,我給你擦擦。"賣冰淇淋的小姑娘抽了紙巾,還是留了很淺的印兒。

"不要緊不要緊,不好意思。"

"沒事兒,前邊是休息區,我帶你去那兒坐坐,那兒有空調,巡游車要在這兒開兩個小時,你站這兒不方便。"

"不用,我等人。"

林熠珂站的筆直,沈肩開背,由外向內的優雅,惹人側目。

又是一陣鈴鐺聲,小孩兒洶湧沖過來與演員握手互動,林熠珂被撞的踉蹌,有時候也挺無助的。

他被人流沖向互動區,工作人員把他當成大一點的粉絲,還給了一個ip棉花娃娃給他,然後林熠珂又被推著往前走,他不知道他是今天唯一一個幸運兒。

"珝少,那兒人挺多的,今天大型巡游。"葉沨指著林熠珂所在的方向。

"就去那兒,跑一腳。"

等兩人到了,巡游車隊早就開了很長一段路,林熠珂從人流裏擠出去,衣服亂糟糟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他聽到左邊有尖叫聲,摸索到地圖導覽圖邊上,摁著盲文知道他在過山車的位置,給許珝打電話,人太多許珝根本聽不見鈴聲。

直到樂園廣播許珝的聲音出現:"哥,接電話。"

短短四個字,林熠珂摸出手機,人太多他也沒聽到鈴聲,五個未接電話,許珝的電話打來。

許珝:"哥,你在哪裏?"

林熠珂:"旁邊是過山車。"

許珝:"我去找你。"

許珝跟林沨找到林熠珂,許珝拉住他的手,興奮的又叫又跳,林熠珂把娃娃遞給他,是白色毛茸茸的小狐貍,嘴裏還叼著一朵花花。

"哇!這個不會是一天只送一只的玩偶吧!"

葉沨終於明白了,他熠熠老師自帶出金系統,他找到許珝喜歡他的理由了,嗯。

天慢慢黑了,主題餐廳的兒童套餐很受歡迎,三個人一人一份"哢嚓"拍一張發給許夢淵。

"我不吃碳水。"林熠珂把卡通餐盤往前推了推。

"那我給你買水果沙拉。"

葉沨叼著雞腿瞠目結舌,他覺得他開了眼。

許珝一個人幹了兩份兒童套餐,林熠珂慢悠悠叉著蘋果橙子,沙拉醬也免了,唯一的主食還是許珝塞不進去的一小塊土豆泥跟炸雞裹面包糠的小球球。

葉沨:"哥,你不餓嗎?"

林熠珂:"吃多了長肉,卡動作。"

葉沨:"好厲害,我們一頓沒肉餓得慌。"

許珝:"我哥也吃肉,水煮的,油炸他根本不碰,凈挑食,剛來我們家的時候親愛的母後娘娘做了一桌子碳水,他坐的板正,我們都以為他絕食抗議呢,後來才知道這小瞎子學舞的。"

林熠珂:"我能抗議什麽,抗議你把我帶到二樓就溜了還是滿屋子跑讓我抓你。"

許珝抱著娃娃撅起嘴,"凈欺負我。"

葉沨:誰欺負誰啊,算了,未婚夫妻罷了,勿擾。

晚上的獨角獸旋轉漂亮得很,彩燈拉了三圈,排隊也更長了,排隊的時候許珝又舔了一根什錦冰淇淋,三球帶餅幹碎。

林熠珂:"當心拉肚子,不吃麻辣燙轉站冰淇淋?"

許珝:"你怎麽不說葉沨,他吃的碗裝的,全是冰淇淋,我這還有脆殼。"

林熠珂:"行了行了,你那脆殼熱量更高。"

許珝把脆殼咬的"哢滋哢滋"響,一開始還是很慢的節奏,後面突然加快節奏,林熠珂知道這是快到他們了。

葉沨扔掉冰淇淋碗跟勺子,許珝優雅地擦了擦手跟嘴角,入口的門打開。

許珝選了通體白色角是粉色帶珠光的,他把林熠珂扶上後面的白色粉色珠光車檐的馬車上,葉沨挑了匹黃色藍色獸角的獨角獸。

林熠珂坐在馬車裏,許珝感嘆道真像小王子。

隨著天空之城的音樂馬車一圈一圈旋轉,許珝一只手抓著扶桿側過身偷拍,葉沨露出要大喊抓賊的表情,許珝殺過去一記眼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晚上葉沨坐地鐵回家,許珝跟林熠珂也坐地鐵,不是同一線過閘機就分開了。

許珝:"林熠珂,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林熠珂:"不要緊。"

許珝抱著棉花娃娃:"可我內疚,我今天也找你好久,人太多了,下回不去人多的地方了,啊!林熠珂!我的板!我的板還在吳志忠那裏,那裏面有很重要的稿件,林熠珂,救救我!"

"現在想起來了?我還以為迷糊精忘幹凈了,給你拿回來了,放床頭櫃的抽屜裏了。"

"林老師,你最好了,裏面還有最新章,回家給你念念。"

許珝抱住林熠珂,地鐵空調很足,而後尷尬地解釋是因為怕他著涼。

到家以後許夢淵在開視頻會議,許瑥倒閑,正悠閑地弄手磨咖啡,滿屋子咖啡的醇香。

許瑥:"sugar,honey,回來了?玩的高興嗎?"

林熠珂:"還行,很熱鬧。"

許珝:"我跟林熠珂的感覺一樣,人太多了,巡游後面撒糖的環節根本站不住腳。"

許瑥:"剛剛你們沈叔叔說在橋下面那個男科醫院看到你們了,你倆去那兒做什麽?"

許珝嚇得瞳孔一顫,林熠珂心臟一緊。

許瑥:"小雞又被你哥弄到了?"

許珝:"沒,沒有,爸,我們上樓了,林熠珂你不是要備新課嗎?你沒跳好小朋友怎麽跳得好。"

林熠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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