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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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風有些微涼,最適合的天氣,夜生活徹夜不歇。

安沐被風一吹,心底的煩躁更生,公交站前只有幾個人,她不知道最後一班公交還有沒有。原以為,這個包吃住的地方能讓她暑假有額外的收入,可是僅僅這幾個小時,她只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整個世紀。她有些混沌。

“安沐?”一輛車裏探出腦袋,“你回學校?”

安沐點頭。

“哎,這時候車都沒了,走我送你。”

安沐有些不願意,因為賀楊和許澤陽是好友,可是她急著回去,她不想呆在外面,這樣的心情讓她果斷上了車,只是謹慎的選了後座。

“放假了怎麽沒回家?”賀楊從後視鏡看她,並不介意安沐坐後面。

“想找個暑期工。”

“這麽拼命?小姑娘挺辛苦啊。”賀楊一路都在碎碎念,好像並不知道今天許澤陽到會所的事,安沐稍微安心。

回答了好幾個賀楊的問題,安沐又想起剛才的事:“那個,你和許老師是好朋友吧?”

“是啊,高中就認識了。”

“那你覺得他是什麽樣的人?”安沐有些不確定今天這事,她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賀楊思索了一下,迅速從後視鏡瞄了後座的人一眼,嘆一口氣:“我覺得啊,他人不錯,骨子裏挺傲的,但是啊他的理想是當老師,以前在萬城當高中老師,可是當時發生了一些事,讓他差點放棄了他的理想,也變成了現在這樣,性格也變了些。”

“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知道這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快抑郁了。但是他心底還是想當老師的,我覺得還是讓他繼續當老師對他有好處,所以勸他來了A大。雖然他看起來嚴肅好像很不情願當老師,但其實他很有責任心,該他做的事每件也都負責仔細的完成了。”賀楊轉動方向盤,“我直覺,他對你挺好的,因為你讓我看到了以前在萬城看見他當老師時的樣子,所以安沐,能不能幫幫他?”

“……”若是今天之前,或許安沐不會遲疑,但是現在,“怎麽幫?”

“我也不知道,只覺得,若是你,或許能讓他走出那段不好的事。”賀楊停下車,轉頭看著安沐,“我也不勉強,你好好考慮。”

安沐不敢直視賀楊的眼睛,轉頭看見熟悉的路,拉開車門:“謝謝你送我回來。”說完就朝寢室去,跑了兩步又停下,也不回頭,“我會考慮下。”

看著安沐的背影,賀楊微微嘆氣,發動汽車轉進了停車場,停在一輛仍亮著車內燈的路虎旁:“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了?安沐那孩子被嚇成那樣?”

許澤陽吐出一口煙:“我在張恒那包廂裏看見她的。”

“張恒?”這人是他們大學時認識的人,這人雖然讀了好學校,可不代表他就是個好人,賀楊一度懷疑他能上那學校也是靠他背景買來的。

張恒從讀書起就和許澤陽不對付,沒有起過沖突,但明面上張恒也老是不輕不重的找過麻煩,這次許澤陽原本就打算去露個面,道個喜就走的,結果一進門就看見了在張恒懷裏的安沐,下一秒,人就坐地上去了。

張恒是小人,許澤陽很早就知道,他不怕張恒對他耍陰招。只是他知道,他今天沒辦法正常將安沐帶出門,要是被張恒知道安沐是他的學生,恐怕事情會鬧大,若是鬧到了學校,他不管怎樣都會被處分,憑借張恒的能力和手段,怕連安沐也會被涉及。

所以,在會所裏,他直接當不認識安沐,安全的帶著安沐走出了包間。

賀楊聽完,有些震驚,連話都說不出來,吸了兩口煙,才道:“澤陽,你怕不是……”

許澤陽沒讓他有機會將話說完,暗滅煙頭關上車門,一揮手,點燃火就走。

回到公寓裏,許澤陽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幹脆起身點燃一支煙,站在窗前,臥室的窗戶正對著一盞路燈,幽幽的光亮不透整個夜。

在寢室的安沐同樣睡不著,明明不是件好事,卻一閉眼就想起許澤陽湊近的眉眼,嘴裏的煙酒味怎麽也刷不掉。腦子裏全是許澤陽,還有賀楊說的那些話,當時許澤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安靜的寢室只有她一個人,連想說個話都找不到人。她雖然推開了人,跑走了,但是她清楚的記得,那是自己想要掩飾猛烈跳動的心臟。

安沐拿出手機隨便翻著,這個手機是她打工兩個月賺來的,被她保護的很好。

沒有目的的翻看,只想把腦子裏的事情全部忘掉。

正在看一則新聞的時候,一條消息彈出來,是她們寢室建的群,是童緲發的一張圖片,上面是一對對視中的男女,下面配了文字——愛他的眼神。

讓安沐沒想到的是,這大半夜的,大家都沒有睡,蘇青漪也緊隨著發了一句話——喜歡他,就是靠近就會心跳加速。

關陌:你們是在虐安安?

安沐無辜躺槍,回覆一句:狗糧真香。

蘇青漪:哇,安安你還沒睡啊?

安沐:恩,那個,我問你們哦,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啊?

童緲:這個問題問得好,安安你是看上誰了?

安沐:……

蘇青漪倒是直接,列舉了一系列的癥狀供安沐參考。

安沐:若是他對你做了不好的事呢?

童緲:什麽不好的事?

關陌:若是有理由呢?

安沐沈默,關陌說的簡短,讓她有些恍惚,今晚的事,她真的說不清,他是救了她,也並不算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只是那時候……

許久後,安沐又問了一個問題:若是兩人身份差異很大呢?

童緲:不存在的。

蘇青漪:血親麽?

安沐吐血:不至於那種程度。

蘇青漪:那就不存在的。

關陌:成年後,連性別都沒有差異了,還在乎身份?

蘇青漪、童緲:陌陌讚。

安沐關上手機,閉著眼,和室友們聊過之後,安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她是個很隨和的老太太,從不執著什麽,也不強求什麽,當遇到困難的時候,也只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去活,她告訴安沐:人活一世,哪有對錯,隨心隨性。

其實在寢室的四個人裏,安沐覺得另外的三個人和自己的外婆某些時候很像,總是隨心隨性的,沒有太多約束,好像也沒有太多的煩惱。

每個人的故事不同,可是每個人都堅持著自我。

安沐再醒來時,天微亮,時間還早,她睡不著,昨晚的混沌讓她的腦子亂了一夜,後遺癥就是頭痛。

本來打算在A市做做兼職再回去的,經歷了昨晚,安沐還是決定回家。

收拾行李坐上回家的車,安沐一路都覺得頭昏腦漲的,一到家就往房間鉆,睡了個天昏地暗。

外婆以為她累著了,也就沒管她,晚上吃飯的時候,到房間去叫安沐。

安沐還是沒有精神,外婆問了她幾句,見她這樣也沒再問,只催著她快吃飯,吃了去休息。

安沐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天,外婆很是擔心,直到安沐說要去打工才放下心來。

其實安沐只是為了不讓外婆擔心,才決定去打工的,每天強撐跟外婆笑鬧那一會兒仿佛就用盡了她的力氣。

開學前一天,安沐笑著拿出暑假賺的錢,今年運氣好,安沐賺了不少,硬要和外婆分,外婆也隨了她的意思,和她分了錢,看著她開心回了房間。其實外婆哪裏看不出來安沐是在強顏歡笑呢,只是安沐不願意說,她也不打算問,再難再麻煩的事,還不是要靠自己去解決,她一個老太太能做什麽呢?

送安沐的路上,外婆拉著安沐的手叮囑,看著安沐這個暑假消瘦了一圈的臉不禁心疼:“安安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吃點。”

“恩恩,我會的,外婆你就別擔心。”

“哪能不擔心呢?”外婆摸摸她的臉,“就算遇上什麽想不通過不去的事,就交給時間,時間長了,自然就解決了。”

安沐一楞,知道這些日子外婆還是看出些端倪,不免鼻子一酸,點點頭。

新學期伊始,這屆大一的新生不像她們被拉到基地去軍訓,而是留在了校內,環境生活有了很大的不同,讓他們這屆經歷了悲慘的軍訓的師兄師姐們很是不平,於是每天太陽下站軍姿的時候,都有不同的人捧著西瓜,咬著冰淇淋從這些新生面前走過。

看著這樣的場景,連蘇青漪都忍不住參與了一次,買了四根冰棍,拉著610全寢室在操場遛了一圈。安沐咬著冰淇淋含糊不清:“幼稚。”

蘇青漪一甩頭:“這叫童心未泯。”

安沐服氣,不和她爭辯,誰讓冰淇淋是她買的呢。

只是這學期開始,安沐就再沒和許澤陽有什麽交集,一開始她刻意的和許澤陽保持了距離,後來她發現,她不用刻意,因為許澤陽也和她很有默契地避免交集。

當她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心情不是放松,竟然覺得有些堵,忘記了之前自己的行為,也忘記了之前的事,態度反轉,還很刻意找事,出現在許澤陽的面前。

另一邊,明明躲著安沐的許澤陽,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在刻意避免了,為什麽遇見的時候比以前還要多。甚至有時候,安沐還彎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沒來由的煩躁讓許澤陽備受折磨。

看著他的狀態,賀楊不禁嘖嘖:“你這是受誰虐了啊,整個人變成了這樣?”

許澤陽橫他一眼,並不太想理他。

“最近你和安沐不正常啊。”賀楊記得前兩次在學校見到安沐,安沐笑呵呵和他打招呼,轉頭就跟挑釁一般看著許澤陽,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不對勁。仔細想了想,“是不是暑假那次?”

許澤陽被他煩的不行,直接走人。

看著許澤陽惱羞成怒的背影,賀楊托著下巴,看來他猜的沒錯,雖然當時許澤陽什麽都沒說。

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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